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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东城某茶庄。
陈军选了个靠窗的位子，让老板泡了壶陈年普洱，茶汤红浓透亮，热气袅袅升起来时，刘传福推门进来。
“不好意思，陈总，队里有点事耽误了。”刘传福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已经斟好的茶杯。
“我也是刚到。”陈军把茶推过去，“尝尝，04年陈化特级。”
刘传福端起来抿了一口，开门见山道：“你公司员工那个案子，我看过了。伤情报告的司法鉴定，程序上没问题。但出事的地点不在雁岭派出所辖区主路上，刘国成出警太快了。”
陈军放下茶杯：“有人提前报了警？”
刘传福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复印件压在茶盘边上：“我查了一下刘国成。他在雁岭这两年，黄灶辉名下几个赌场的报警记录，处理结果全是经查无违法行为。出警人都是刘国成。”
“他一个分管治安的副所长，正常而言不可能每次都亲自到场处理这种事。”陈军立刻反应过来。
刘传福看着他，语气平稳：“我们这边在查一起重伤害案时翻到一份笔录，里面提到了黄灶辉。顺着往下挖，找到了这些出警记录。这不是巧合。”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煮水壶咕嘟冒泡的声音。
“能办他吗？”陈军问。
“这些记录还不足以立案，但够让刘国成慌了。”刘传福把复印件收回包里，“林乾和高学军那个案子，验伤报告是真的，但事实是什么你心里有数。如果真是像你所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证据。”
陈军抬眼：“我有证据。”
刘传福动作一顿，目光锐利起来：“你能证明？”
“事发时路边修摩托的阿婆全程看见了。她儿子在我陵园做杂工，昨晚主动联系我，愿意出面作证是对方先动手碰瓷的。”
陈军顿了顿，“另外，大炮派人来找过我，让我去给他敬茶道歉，说刘国成那边一句话的事。虽然这不算什么证据，但我可以拿到林子豪亲自承认布局诱导林乾动手的录像。”
刘传福沉默了几秒，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最终说道：“够了。”
等他把茶喝完，陈军忽然开口问道：“为什么突然帮这个忙？”
刘传福放下杯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手里有个案子牵扯到黄灶辉，要动他肯定得罪刘国成。你这事算是刚好碰上了。”
他说完就要走，陈军随即起身追了句：“刘队，其实还是你不愿意看到雁岭派出所被一些人搞得乌烟瘴气，那边是你的根。”
刘传福身形停下，没回头，扔下一句：“陈总，你在这个年纪有这个成就，很了不起。我希望以后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你多做点有益社会的事。”
门帘落下，茶香还在空气里飘浮。
刘传福站在茶庄门口的梧桐树下拨了个电话：“国成，抽空来市局刑侦支队一趟，有事找你。”
第二天上午，刘国成推开刑侦支队办公室的门时，脚步顿了顿，脸上挤出个笑脸：“刘支队，您找我？”
刘传福点头示意，刘国成拉开椅子坐下。
刘传福正低头翻一份卷宗，连眼皮都没抬，只把一份出警记录推到他面前。
纸张边缘已经磨到起毛了，黄灶辉赌场十一次报警、十一次“经查无违法行为”，出警人栏里清清楚楚写着“刘国成”。
刘国成的笑容僵在脸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国成，咱们以前在雁岭共事过，我给你留面子。”刘传福终于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这些东西，我暂时还没往上递。”
刘国成咽了口唾沫，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裤缝。
“你前几天抓了两个人，叫林乾和高学军。真实事情是什么样子，你心里清楚。”
“老刘，这是正常办案......”刘国成声音微微有些发紧。
“是不是正常办案，你比我清楚。”刘传福打断他：“我今天叫你过来不是要查你，是要你把人放了。”
“放了？案子已经报上去了。”
“报上去也能撤。”
刘传福把出警记录收回来，站起身走到刘国成边上，“我已经给法制科老周打过招呼，重新鉴定的申请他已经压下了。你只要让林子豪签份误会解除的情况说明，再补个第三方目击证人的笔录，案子自然能销。你做了这么多年，不用我教。”
刘国成张了张嘴，目光扫过桌面那沓文件，最终把要顶回去的话咽了回来。
派出所和市刑侦支队不是直接上下级隶属关系，刘国成也谈不上怕刘传福，但现在有把柄在对方手里，容不得他不忌惮几分。
真给对方捅上去，虽说造成不了多大实质性的伤害，但肯定会影响自己的风评，为了大炮的事把自己摆上台面，非智者所为。
“我给你三天时间。”刘传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住，“人放出来了，这些记录我就当没看见。不放，我连大炮一起查。还有，给你一个忠告，离黄灶辉远一点。”
说完，刘长福拍了拍刘国成的肩膀，然后离开办公室。
刘国成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
两天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林乾和高学军从雁岭派出所侧门走出来。
郑飞的车已经停在巷口，车灯在晨雾里晕出一团暖黄。
一声嘟音，林乾和高学军两人就看到陈军那台极具辨识度的凌志430。
林乾拉开车门，看见陈军坐在后排，愣了一下：“军。”
陈军递了根烟过去：“在里面没受罪吧？”
林乾接过烟没点，夹在耳后，目光扫过街对面已经支摊的小贩。
他收回视线，笑了笑：“没有。”
高学军跟着上车，语气愧疚：“这次是我们大意了。”
“不怪你们。”陈军轻声道，“这局太突然，换我也栽进去。”
上午，凤岗永盛大街。
一个青年推门进来，脸色难看：“炮哥，林乾和高学军出来了。”
大炮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谁放的？”
青年说：“刘所。他自己签的放人手续，还补了目击证人笔录。”
“啪”的一声，茶杯砸在红木茶桌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大炮猛地转头盯住另一个男子：“林子豪现在在哪？”
男子哆嗦了一下：“应该在家。”
“你打个电话问问，这小子几天没见，说不好他跑派出所坦白这事了。”大炮冷声道。
“不能吧，阿豪也是老兄弟了。”男子不信。
“有什么不可能的，陈军那边要是用点手段，难保他不会屈服。”
男子掏出手机打过去，可连打三次都是无人接听。
“艹，没接电话。”男子恨声道。
“别管他了，事情已成定局，后面再收拾他。现在既然和陈军撕破脸，那就别整这些有的没的，直接一把打垮他。”
男子抬头道：“直接动陈军？”
“他不是东乡坐地炮吗？就在他地盘干他。”大炮眯着眼睛说道。
翌日，东城某茶庄。
陈军选了个靠窗的位子，让老板泡了壶陈年普洱，茶汤红浓透亮，热气袅袅升起来时，刘传福推门进来。
“不好意思，陈总，队里有点事耽误了。”刘传福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已经斟好的茶杯。
“我也是刚到。”陈军把茶推过去，“尝尝，04年陈化特级。”
刘传福端起来抿了一口，开门见山道：“你公司员工那个案子，我看过了。伤情报告的司法鉴定，程序上没问题。但出事的地点不在雁岭派出所辖区主路上，刘国成出警太快了。”
陈军放下茶杯：“有人提前报了警？”
刘传福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复印件压在茶盘边上：“我查了一下刘国成。他在雁岭这两年，黄灶辉名下几个赌场的报警记录，处理结果全是经查无违法行为。出警人都是刘国成。”
“他一个分管治安的副所长，正常而言不可能每次都亲自到场处理这种事。”陈军立刻反应过来。
刘传福看着他，语气平稳：“我们这边在查一起重伤害案时翻到一份笔录，里面提到了黄灶辉。顺着往下挖，找到了这些出警记录。这不是巧合。”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煮水壶咕嘟冒泡的声音。
“能办他吗？”陈军问。
“这些记录还不足以立案，但够让刘国成慌了。”刘传福把复印件收回包里，“林乾和高学军那个案子，验伤报告是真的，但事实是什么你心里有数。如果真是像你所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证据。”
陈军抬眼：“我有证据。”
刘传福动作一顿，目光锐利起来：“你能证明？”
“事发时路边修摩托的阿婆全程看见了。她儿子在我陵园做杂工，昨晚主动联系我，愿意出面作证是对方先动手碰瓷的。”
陈军顿了顿，“另外，大炮派人来找过我，让我去给他敬茶道歉，说刘国成那边一句话的事。虽然这不算什么证据，但我可以拿到林子豪亲自承认布局诱导林乾动手的录像。”
刘传福沉默了几秒，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最终说道：“够了。”
等他把茶喝完，陈军忽然开口问道：“为什么突然帮这个忙？”
刘传福放下杯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手里有个案子牵扯到黄灶辉，要动他肯定得罪刘国成。你这事算是刚好碰上了。”
他说完就要走，陈军随即起身追了句：“刘队，其实还是你不愿意看到雁岭派出所被一些人搞得乌烟瘴气，那边是你的根。”
刘传福身形停下，没回头，扔下一句：“陈总，你在这个年纪有这个成就，很了不起。我希望以后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你多做点有益社会的事。”
门帘落下，茶香还在空气里飘浮。
刘传福站在茶庄门口的梧桐树下拨了个电话：“国成，抽空来市局刑侦支队一趟，有事找你。”
第二天上午，刘国成推开刑侦支队办公室的门时，脚步顿了顿，脸上挤出个笑脸：“刘支队，您找我？”
刘传福点头示意，刘国成拉开椅子坐下。
刘传福正低头翻一份卷宗，连眼皮都没抬，只把一份出警记录推到他面前。
纸张边缘已经磨到起毛了，黄灶辉赌场十一次报警、十一次“经查无违法行为”，出警人栏里清清楚楚写着“刘国成”。
刘国成的笑容僵在脸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国成，咱们以前在雁岭共事过，我给你留面子。”刘传福终于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这些东西，我暂时还没往上递。”
刘国成咽了口唾沫，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裤缝。
“你前几天抓了两个人，叫林乾和高学军。真实事情是什么样子，你心里清楚。”
“老刘，这是正常办案......”刘国成声音微微有些发紧。
“是不是正常办案，你比我清楚。”刘传福打断他：“我今天叫你过来不是要查你，是要你把人放了。”
“放了？案子已经报上去了。”
“报上去也能撤。”
刘传福把出警记录收回来，站起身走到刘国成边上，“我已经给法制科老周打过招呼，重新鉴定的申请他已经压下了。你只要让林子豪签份误会解除的情况说明，再补个第三方目击证人的笔录，案子自然能销。你做了这么多年，不用我教。”
刘国成张了张嘴，目光扫过桌面那沓文件，最终把要顶回去的话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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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三天时间。”刘传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住，“人放出来了，这些记录我就当没看见。不放，我连大炮一起查。还有，给你一个忠告，离黄灶辉远一点。”
说完，刘长福拍了拍刘国成的肩膀，然后离开办公室。
刘国成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
两天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林乾和高学军从雁岭派出所侧门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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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嘟音，林乾和高学军两人就看到陈军那台极具辨识度的凌志430。
林乾拉开车门，看见陈军坐在后排，愣了一下：“军。”
陈军递了根烟过去：“在里面没受罪吧？”
林乾接过烟没点，夹在耳后，目光扫过街对面已经支摊的小贩。
他收回视线，笑了笑：“没有。”
高学军跟着上车，语气愧疚：“这次是我们大意了。”
“不怪你们。”陈军轻声道，“这局太突然，换我也栽进去。”
上午，凤岗永盛大街。
一个青年推门进来，脸色难看：“炮哥，林乾和高学军出来了。”
大炮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谁放的？”
青年说：“刘所。他自己签的放人手续，还补了目击证人笔录。”
“啪”的一声，茶杯砸在红木茶桌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大炮猛地转头盯住另一个男子：“林子豪现在在哪？”
男子哆嗦了一下：“应该在家。”
“你打个电话问问，这小子几天没见，说不好他跑派出所坦白这事了。”大炮冷声道。
“不能吧，阿豪也是老兄弟了。”男子不信。
“有什么不可能的，陈军那边要是用点手段，难保他不会屈服。”
男子掏出手机打过去，可连打三次都是无人接听。
“艹，没接电话。”男子恨声道。
“别管他了，事情已成定局，后面再收拾他。现在既然和陈军撕破脸，那就别整这些有的没的，直接一把打垮他。”
男子抬头道：“直接动陈军？”
“他不是东乡坐地炮吗？就在他地盘干他。”大炮眯着眼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