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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白炽灯管的电流嗡鸣。
“管洪贵，还不想招啊？”老刑警将水杯重重磕在铁桌上。
对面椅子里的中年人歪着头，嘴角扯出一个油腻的笑。
他叫管洪贵，那天晚上最后拿刀朝陈军脖颈砍下去的就是他。
此刻他眯着眼，像是刚睡醒般呵呵笑道：“招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们哥仨不认识那小子，就是单纯看他不爽才砍他。”
这段时间警方轮番上阵，问讯记录堆了半尺高。
可对于这种老油子而言，常规手段如同隔靴搔痒。
他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轱辘话，要么就闭嘴装死，主打一个你问你的，我说我的。
“警察同志，我明告诉你吧。”
管洪贵往前探了探身子，手铐撞在挡板上哐当一响，“我跟林克都是癌症晚期，活一天赚一天。邓小意更是三进宫了，加上这次，铁定在牢里过完下半辈子。你们别白费功夫了，有这闲工夫不如去多抓几个小偷。”
老刑警没动怒，只是静静看着他表演完，才缓缓开口：“是吗？你以为你不招，他们两个就不会招？”
“呵呵，别跟我玩这套囚徒困境。”管洪贵嗤笑一声，“他俩是什么人，我比你们清楚，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
“管洪贵，你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我们公安机关了。”
老刑警身体前倾，目光如钉子般死死钉在他脸上，“你的雇主已经被我们锁定了。深安市宝安区永福的吕健。我没说错吧？”
审讯室里骤然安静了一瞬。
管洪贵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被针扎过的蛇。但那丝惊慌只存在了不到半秒，便被他重新压下。
他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呵呵，有证据你就去捉啊，不用跟我说这些。反正我认罪伏法，故意杀人也好，故意伤害也罢，随便法院怎么判，我都接受。”
“管洪贵！”
老刑警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不再是审讯者的威严，而是一个长辈的叹息，
“你不要以为自己没几天日子活了，就可以消极对抗、破罐破摔。作为一个父亲，你难道不想清清白白地来，清清白白地走吗？
你儿子今年刚考上大学，录取通知书还在家里放着。你这样做，让他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让他怎么跟同学说，我爸是个替人卖命还不肯认账的糊涂鬼？”
管洪贵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替雇主死扛，跟人家讲江湖道义，我姑且不评判你这样做对不对。可你对你儿子，你的家人做了什么？你在他们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敢做不敢认的罪犯！”老刑警苦口婆心道。
管洪贵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
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污垢，无数罪恶掩藏在里面。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连白炽灯的嗡鸣声都变得刺耳。
“.....警官。”
他再开口时，情绪低落许多，“你说破了天，我也还是那句话。我就是看那小子不爽。”
管洪贵的嘴依旧很密，可老刑警听出来了一丝松动。
两名民警走出审讯室，带上了厚重的铁门。
走廊里灯光昏暗，年轻刑警小李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师傅，吕健有重大作案嫌疑，证据链也快闭合了，为什么还不抓？夜长梦多啊！”
老刑警严肃道：“快了。再下点功夫，只要这三个人随便哪个吐口，把雇佣关系坐实了，这案子才算钉死了。现在抓吕健，他死不认账，光靠外围证据，到了法庭上律师能把黑的说成灰的。”
“可是师傅.....”小李急得跺脚，“这案子涉及到香江豪门，影响太恶劣了。港澳团体那边天天催，上面已经找老局长谈了好几次话，要求尽早破案。咱们拖一天，压力就大一分啊！”
“小李啊。”
老刑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说的这些，难道我不知道吗？半个月了，老局长找我谈话多少次，你不是没看见。我也想快点结案，可案子不是这么办的。办案子不是赶工期，差一环就是隐患。再等等吧！”
他顿了顿，望向审讯室紧闭的房门，轻声道：“管洪贵快撑不住了。”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弥漫着清苦的草木香气。
陈军拆线这天，陈静特意买了个电磁炉，烧了半桶柚子叶水。
墨绿的叶片在沸水里翻滚舒展，蒸腾出的水汽裹着微涩的清香弥漫整个病房。
“今晚就用这柚子叶水冲凉。”陈静试了试水温，又兑了些凉水进去，端到浴室门口，“洗去晦气，明天一早啊我们就出院，回家干干净净的。”
陈军笑着点头。
姐弟俩坐在病床边看电视，新闻联播的声音调得很低。
陈静偶尔说两句家常，陈军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植上。
新抽的嫩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比前几天又往上窜了一截。
一晚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住院大楼的玻璃门洒进来，暖洋洋的。
陈静手里还提着一袋换洗衣物和没吃完的水果，刚和陈军迈出大门，迎面就走过来几名穿制服的民警。
为首的中年民警目光扫过陈静，最后落在陈军身上，语气平和道：“陈先生，你被袭击的案子破了。不过还有些细节需要你跟我们回局里配合核实一下。”
“哎呀！太好了！”陈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袋子晃了晃，眼眶瞬间红了。
她转头看向弟弟，嘴唇哆嗦着，半天只挤出一句“破了”，眼泪就掉了下来。
陈军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姐姐的手背，对民警道：“好，我跟你们走。”
公安局的询问室里，光线明亮而安静。
办案民警详细告知了案情进展：幕后指使者正是宝安永福的吕健，昨晚已被当地公安机关在其老家抓获归案，目前对雇凶事实供认不讳。
“陈先生，上次我们去医院找你了解情况，你并未说过你和吕健的矛盾，现在我们需要你梳理一遍和吕健之间的矛盾经过。”
民警翻开笔记本，“尤其是冲突升级的关键节点，越详细越好。”
“抱歉，当时我只是认为他和他的只是普通纠纷，并没联想到会严重到让他雇凶杀人的地步。”
陈军坐下来，从头到尾，条理清晰地讲了一遍。
民警一边记录一边点头。
根据前期大量走访摸排的信息综合比对，和陈军所述基本吻合。
签完最后一份笔录，民警站起身，主动伸出手：“陈先生，感谢配合。后续有任何进展我们会及时通知你。”
陈军握住那只手，掌心干燥有力。
他和陈静走出公安局大门时，阳光正好穿过行道树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香江，中半山坚尼地道。
雅宾利高层的客厅里，冷气开得很足，焦灼的气息弥漫其中。
整面落地窗将维多利亚港的夜色框成一幅巨大的画。
对岸尖沙咀的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倒悬，可那光越是盛大，越衬得这高空中的房间像一座隔绝人间的孤岛。
“Joey，以后不要再跟那个陈军有来往了。”
审讯室里，白炽灯管的电流嗡鸣。
“管洪贵，还不想招啊？”老刑警将水杯重重磕在铁桌上。
对面椅子里的中年人歪着头，嘴角扯出一个油腻的笑。
他叫管洪贵，那天晚上最后拿刀朝陈军脖颈砍下去的就是他。
此刻他眯着眼，像是刚睡醒般呵呵笑道：“招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们哥仨不认识那小子，就是单纯看他不爽才砍他。”
这段时间警方轮番上阵，问讯记录堆了半尺高。
可对于这种老油子而言，常规手段如同隔靴搔痒。
他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轱辘话，要么就闭嘴装死，主打一个你问你的，我说我的。
“警察同志，我明告诉你吧。”
管洪贵往前探了探身子，手铐撞在挡板上哐当一响，“我跟林克都是癌症晚期，活一天赚一天。邓小意更是三进宫了，加上这次，铁定在牢里过完下半辈子。你们别白费功夫了，有这闲工夫不如去多抓几个小偷。”
老刑警没动怒，只是静静看着他表演完，才缓缓开口：“是吗？你以为你不招，他们两个就不会招？”
“呵呵，别跟我玩这套囚徒困境。”管洪贵嗤笑一声，“他俩是什么人，我比你们清楚，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
“管洪贵，你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我们公安机关了。”
老刑警身体前倾，目光如钉子般死死钉在他脸上，“你的雇主已经被我们锁定了。深安市宝安区永福的吕健。我没说错吧？”
审讯室里骤然安静了一瞬。
管洪贵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被针扎过的蛇。但那丝惊慌只存在了不到半秒，便被他重新压下。
他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呵呵，有证据你就去捉啊，不用跟我说这些。反正我认罪伏法，故意杀人也好，故意伤害也罢，随便法院怎么判，我都接受。”
“管洪贵！”
老刑警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不再是审讯者的威严，而是一个长辈的叹息，
“你不要以为自己没几天日子活了，就可以消极对抗、破罐破摔。作为一个父亲，你难道不想清清白白地来，清清白白地走吗？
你儿子今年刚考上大学，录取通知书还在家里放着。你这样做，让他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让他怎么跟同学说，我爸是个替人卖命还不肯认账的糊涂鬼？”
管洪贵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替雇主死扛，跟人家讲江湖道义，我姑且不评判你这样做对不对。可你对你儿子，你的家人做了什么？你在他们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敢做不敢认的罪犯！”老刑警苦口婆心道。
管洪贵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
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污垢，无数罪恶掩藏在里面。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连白炽灯的嗡鸣声都变得刺耳。
“.....警官。”
他再开口时，情绪低落许多，“你说破了天，我也还是那句话。我就是看那小子不爽。”
管洪贵的嘴依旧很密，可老刑警听出来了一丝松动。
两名民警走出审讯室，带上了厚重的铁门。
走廊里灯光昏暗，年轻刑警小李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师傅，吕健有重大作案嫌疑，证据链也快闭合了，为什么还不抓？夜长梦多啊！”
老刑警严肃道：“快了。再下点功夫，只要这三个人随便哪个吐口，把雇佣关系坐实了，这案子才算钉死了。现在抓吕健，他死不认账，光靠外围证据，到了法庭上律师能把黑的说成灰的。”
“可是师傅.....”小李急得跺脚，“这案子涉及到香江豪门，影响太恶劣了。港澳团体那边天天催，上面已经找老局长谈了好几次话，要求尽早破案。咱们拖一天，压力就大一分啊！”
“小李啊。”
老刑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说的这些，难道我不知道吗？半个月了，老局长找我谈话多少次，你不是没看见。我也想快点结案，可案子不是这么办的。办案子不是赶工期，差一环就是隐患。再等等吧！”
他顿了顿，望向审讯室紧闭的房门，轻声道：“管洪贵快撑不住了。”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弥漫着清苦的草木香气。
陈军拆线这天，陈静特意买了个电磁炉，烧了半桶柚子叶水。
墨绿的叶片在沸水里翻滚舒展，蒸腾出的水汽裹着微涩的清香弥漫整个病房。
“今晚就用这柚子叶水冲凉。”陈静试了试水温，又兑了些凉水进去，端到浴室门口，“洗去晦气，明天一早啊我们就出院，回家干干净净的。”
陈军笑着点头。
姐弟俩坐在病床边看电视，新闻联播的声音调得很低。
陈静偶尔说两句家常，陈军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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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住院大楼的玻璃门洒进来，暖洋洋的。
陈静手里还提着一袋换洗衣物和没吃完的水果，刚和陈军迈出大门，迎面就走过来几名穿制服的民警。
为首的中年民警目光扫过陈静，最后落在陈军身上，语气平和道：“陈先生，你被袭击的案子破了。不过还有些细节需要你跟我们回局里配合核实一下。”
“哎呀！太好了！”陈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袋子晃了晃，眼眶瞬间红了。
她转头看向弟弟，嘴唇哆嗦着，半天只挤出一句“破了”，眼泪就掉了下来。
陈军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姐姐的手背，对民警道：“好，我跟你们走。”
公安局的询问室里，光线明亮而安静。
办案民警详细告知了案情进展：幕后指使者正是宝安永福的吕健，昨晚已被当地公安机关在其老家抓获归案，目前对雇凶事实供认不讳。
“陈先生，上次我们去医院找你了解情况，你并未说过你和吕健的矛盾，现在我们需要你梳理一遍和吕健之间的矛盾经过。”
民警翻开笔记本，“尤其是冲突升级的关键节点，越详细越好。”
“抱歉，当时我只是认为他和他的只是普通纠纷，并没联想到会严重到让他雇凶杀人的地步。”
陈军坐下来，从头到尾，条理清晰地讲了一遍。
民警一边记录一边点头。
根据前期大量走访摸排的信息综合比对，和陈军所述基本吻合。
签完最后一份笔录，民警站起身，主动伸出手：“陈先生，感谢配合。后续有任何进展我们会及时通知你。”
陈军握住那只手，掌心干燥有力。
他和陈静走出公安局大门时，阳光正好穿过行道树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香江，中半山坚尼地道。
雅宾利高层的客厅里，冷气开得很足，焦灼的气息弥漫其中。
整面落地窗将维多利亚港的夜色框成一幅巨大的画。
对岸尖沙咀的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倒悬，可那光越是盛大，越衬得这高空中的房间像一座隔绝人间的孤岛。
“Joey，以后不要再跟那个陈军有来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