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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陇县城驻地，永丰镇。
万通运输总经理办公室。
屋里飘着油墨和纸烟味。
林乾窝在沙发里，把保安招募的前前后后捋了一遍给陈军听。
陈军靠在椅背上，“找永丰派出所要业务指导，让他们推荐本地的退伍人员过来当保安？”
“嗯。” 林乾点头，“这法子不是我想的，是陈明出的主意。”
“他人呢？”
“约李伟谈事去了。”
陈军嗯了声，拽过桌上的方案。
笔尖专在薪酬栏划了几道重痕。
“薪酬改一下。账面工资提到七百五到八百五，县城中上水平，不能再低。” 他抬眼，“低了招不来什么好员工，都是些混日子的。保安骨干的工资翻一倍。”
方案推回林乾跟前。
“另外公司单独拨一笔款，算是安保科隐性福利。” 陈军顿了顿，“绩效红包、风险补贴，这些名目随便你来定。安分守己的拿死工资和正常福利，敢扛事能平事的，每月有小红包。参加重大冲突的，事后一次性给大红包。”
“全走现金。” 他补了句，“不入公司台账。”
林乾埋头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还有一条。” 陈军竖起一根手指，“全体保安春节前发年终奖。公司统一买商业人身意外险，一个都不能落。”
他语气缓了缓，“正式入职的保安，家里小孩小学到初中的学杂费，公司全额报。寄宿的，每天补五块伙食费。”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林金平皱了皱眉。
往前倾了倾身子。
“陈总，这不太好吧？” 他搓了搓手，“其他科室的人瞧见了，心里指定不平衡。凭啥保安拿这么多？”
陈军扫了他一眼。
“各科室工资本来就比老客运站高三百。” 他语气平得像一潭水，“咱们公司的工资准时发，不拖欠。他们有什么不平衡的？”
林金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军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广场上，几辆大中巴车歪歪扭扭停着，旅客拎着蛇皮袋往车门挪，远处闷了一声喇叭。
柴油味顺着窗缝飘进来。
“等保安科干出成绩，闲话自然就没了。”
他背对着两人，“路线牌照下来，按营利情况，所有人福利都往上调。”
他转过身，目光盯在林金平脸上。
“但这之前，人怎么管，钱怎么花，你心里得有数。”
林金平坐直了腰：“明白，陈总。”
“保安科的人员编制多少？”
“暂定二十二人。” 林金平翻了翻手里的材料，“等后续线路运营牌照下来，再看情况加。”
“够了。”
陈军坐回椅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先把架子搭起来，训练跟上。永丰派出所你去对接，态度客气点。咱们是来做事的。”
“明白。”林金平和林乾收好方案起身。
两人带上门出去，走廊里脚步声渐远。
聚贤茶楼。
两层小楼，楼下散座，楼上包间。
茶烟绕着昏黄灯泡转。
陈明提前半小时到。
泡了茶，坐靠门的位置等。
桌面前放着一个信封。
冯荣和梁世安坐在旁边。
约莫十几分钟后，楼梯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进来四五个人。
打头男子寸头，脖子上挂着个大金链子，下巴微扬，眼神扫过包间，最后钉在陈明脸上。
来人正是李伟，那陇县城的地头蛇。
身后跟着三四个人，其中一个鼻梁贴创可贴，进门就剜了冯荣和梁世安一眼，嘴角撇着。
拳头攥得骨节响。
“陈老板？” 李伟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自己倒茶。
“李哥客气。” 陈明起身伸手，“万通运输的陈明。”
李伟瞥了眼悬在半空的手，没握。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明笑容不变，丝毫不觉尴尬地收回手坐下。
“李哥，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替我老板带个话。” 陈明姿态放得平，“之前路上那点冲突，双方都挂了彩。陈总不想闹大，大家都在那陇吃饭，没必要结死梁子。”
说完，他把信封推到桌中央。
“两万块，给受伤的兄弟买点营养品。陈总的一点心意。”
李伟扫了眼信封，没动。
指尖敲着桌板咚咚响。
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歪头笑了，“两万？”
“陈总的意思是大家化干戈为玉帛。” 陈明脸上带着笑，“之前是底下兄弟误会，能坐下来谈，已经是给足诚意。”
“诚意？” 李伟往后一靠，椅子吱呀一声，“你们万通砸几千万进那陇，到我这两万块就想翻篇？”
“李哥......”
“二十万。” 李伟竖起两根手指，打断他，“少一分免谈。”
上方的吊扇嗡嗡地转。
冯荣睁开眼，斜了梁世安一眼，指节扣了扣扶手。
陈明笑意不变，眼神沉了下去：“李哥，二十万是不是有点过了？之前是你手下先动手，我们属于正当防卫，而且也受了伤。坐下来谈是不想闹僵，不是怕了谁。”
“怕不怕先放一边不说。” 李伟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身子前倾，“你们外地的跑到我地盘砸几千万做生意，我给你们面子，你们可以安稳开张。我要不给面子，我能把你们的项目搞黄，知道不？二十万，一口价。”
陈明深吸一口气，还想开口。
一旁的冯荣突然出声：“你踏马知道二十万堆面前有多厚吗？张嘴就要二十万？”
李伟目光慢慢移到冯荣脸上。
眼皮抬了抬。
“你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 冯荣一脸不屑，“重要的是你搞清楚状况。”
贴创可贴的年轻人嚯地站起来，手指戳着冯荣：“你踏马跟谁说话呢？”
梁世安也站了起来。
眼神冷了。
茶楼内的空气瞬间绷成一根弦。
陈明抬手压了压：“都坐下。今天是谈事的，不是来吵架的。”
他转头冲李伟笑了笑，语气软了半分：“李哥，我兄弟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咱们接着聊，这个钱好商量。”
李伟盯着冯荣看了几秒，“二十万，少一分免谈。”
陈明咬了咬牙，还想压价。
李伟突然把茶杯重重一顿，茶水溅出来。
在桌面上淌出一道水痕。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行了，没诚意就别浪费时间。”
转身就往门口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
“嫌多？” 他嗤笑一声，“二十万对你们万通来说算个屁。你们不给，有的是人抢着给。”
陈明也站了起来：“李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伟踱回来，隔着茶桌看他。
“话够明白了。” 他嘴角挂着笑，“你们在这里做生意，得看谁点头。我点头，你们顺风顺水。我心情不好，就像这样......”
抬手。
一巴掌狠狠扇在陈明脸上。
陈明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嗡嗡响，半边脸瞬间烧起来。
“去你妈的！”
冯荣掀翻茶桌，滚烫的茶水连杯子砸向李伟。
李伟往后一躲，身后创可贴男被烫得嗷一声叫。
梁世安冲到门口，攥住那人衣领，膝盖一顶肚子，直接摁在门框上。
另外两人扑上来，冯荣侧身躲过摆拳，反手一肘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撞在墙上，软着滑下去。
包间里乱成一锅粥。
茶壶碎了一地，桌子被撞翻。
李伟退到门边，冷声道：“行，你们等着。”
他拍了拍身上的茶水，转身下楼。
剩下的人捂着伤，连滚带爬跟着跑。
脚步声乱糟糟消失在楼梯口。
包间里一片狼藉。
地上还飘着热茶的白汽。
陈明捂着脸站在原地，嘴角渗血，五个指印清清楚楚。
冯荣嘴角破了，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操。”
梁世安咬着牙齿：“这孙子下手真黑。”
陈明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冯荣：“没事吧？”
“没事。” 冯荣活动了下胳膊，“就是这口气咽不下。”
陈明闷声道，“回去再说。”
万通运输，保安科。
林乾听完事情经过，脸瞬间黑透了。
他站起身就往外走。
“乾哥，冷静点。”
陈明声音不大。
林乾脚步钉在了原地。
陈明坐在沙发上，半边脸肿得老高，手里拿着个冰袋敷在脸上。
“乾哥，你打回去，然后呢？”
林乾站在那，胸口起伏，没说话。
“你打他一顿，他再打回来，没完没了。” 陈明拿过冰袋敷在脸上，“以后收拾他的机会多的是，项目要紧。”
梁世安拿纸巾堵着鼻子，瓮声瓮气补了句：“乾，阿明说得对。这事先记着。”
林乾站了几秒，慢慢坐回去。
“行。” 他咬着后槽牙，“听你们的。”
那陇县城驻地，永丰镇。
万通运输总经理办公室。
屋里飘着油墨和纸烟味。
林乾窝在沙发里，把保安招募的前前后后捋了一遍给陈军听。
陈军靠在椅背上，“找永丰派出所要业务指导，让他们推荐本地的退伍人员过来当保安？”
“嗯。” 林乾点头，“这法子不是我想的，是陈明出的主意。”
“他人呢？”
“约李伟谈事去了。”
陈军嗯了声，拽过桌上的方案。
笔尖专在薪酬栏划了几道重痕。
“薪酬改一下。账面工资提到七百五到八百五，县城中上水平，不能再低。” 他抬眼，“低了招不来什么好员工，都是些混日子的。保安骨干的工资翻一倍。”
方案推回林乾跟前。
“另外公司单独拨一笔款，算是安保科隐性福利。” 陈军顿了顿，“绩效红包、风险补贴，这些名目随便你来定。安分守己的拿死工资和正常福利，敢扛事能平事的，每月有小红包。参加重大冲突的，事后一次性给大红包。”
“全走现金。” 他补了句，“不入公司台账。”
林乾埋头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还有一条。” 陈军竖起一根手指，“全体保安春节前发年终奖。公司统一买商业人身意外险，一个都不能落。”
他语气缓了缓，“正式入职的保安，家里小孩小学到初中的学杂费，公司全额报。寄宿的，每天补五块伙食费。”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林金平皱了皱眉。
往前倾了倾身子。
“陈总，这不太好吧？” 他搓了搓手，“其他科室的人瞧见了，心里指定不平衡。凭啥保安拿这么多？”
陈军扫了他一眼。
“各科室工资本来就比老客运站高三百。” 他语气平得像一潭水，“咱们公司的工资准时发，不拖欠。他们有什么不平衡的？”
林金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军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广场上，几辆大中巴车歪歪扭扭停着，旅客拎着蛇皮袋往车门挪，远处闷了一声喇叭。
柴油味顺着窗缝飘进来。
“等保安科干出成绩，闲话自然就没了。”
他背对着两人，“路线牌照下来，按营利情况，所有人福利都往上调。”
他转过身，目光盯在林金平脸上。
“但这之前，人怎么管，钱怎么花，你心里得有数。”
林金平坐直了腰：“明白，陈总。”
“保安科的人员编制多少？”
“暂定二十二人。” 林金平翻了翻手里的材料，“等后续线路运营牌照下来，再看情况加。”
“够了。”
陈军坐回椅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先把架子搭起来，训练跟上。永丰派出所你去对接，态度客气点。咱们是来做事的。”
“明白。”林金平和林乾收好方案起身。
两人带上门出去，走廊里脚步声渐远。
聚贤茶楼。
两层小楼，楼下散座，楼上包间。
茶烟绕着昏黄灯泡转。
陈明提前半小时到。
泡了茶，坐靠门的位置等。
桌面前放着一个信封。
冯荣和梁世安坐在旁边。
约莫十几分钟后，楼梯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进来四五个人。
打头男子寸头，脖子上挂着个大金链子，下巴微扬，眼神扫过包间，最后钉在陈明脸上。
来人正是李伟，那陇县城的地头蛇。
身后跟着三四个人，其中一个鼻梁贴创可贴，进门就剜了冯荣和梁世安一眼，嘴角撇着。
拳头攥得骨节响。
“陈老板？” 李伟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自己倒茶。
“李哥客气。” 陈明起身伸手，“万通运输的陈明。”
李伟瞥了眼悬在半空的手，没握。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明笑容不变，丝毫不觉尴尬地收回手坐下。
“李哥，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替我老板带个话。” 陈明姿态放得平，“之前路上那点冲突，双方都挂了彩。陈总不想闹大，大家都在那陇吃饭，没必要结死梁子。”
说完，他把信封推到桌中央。
“两万块，给受伤的兄弟买点营养品。陈总的一点心意。”
李伟扫了眼信封，没动。
指尖敲着桌板咚咚响。
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歪头笑了，“两万？”
“陈总的意思是大家化干戈为玉帛。” 陈明脸上带着笑，“之前是底下兄弟误会，能坐下来谈，已经是给足诚意。”
“诚意？” 李伟往后一靠，椅子吱呀一声，“你们万通砸几千万进那陇，到我这两万块就想翻篇？”
“李哥......”
“二十万。” 李伟竖起两根手指，打断他，“少一分免谈。”
上方的吊扇嗡嗡地转。
冯荣睁开眼，斜了梁世安一眼，指节扣了扣扶手。
陈明笑意不变，眼神沉了下去：“李哥，二十万是不是有点过了？之前是你手下先动手，我们属于正当防卫，而且也受了伤。坐下来谈是不想闹僵，不是怕了谁。”
“怕不怕先放一边不说。” 李伟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身子前倾，“你们外地的跑到我地盘砸几千万做生意，我给你们面子，你们可以安稳开张。我要不给面子，我能把你们的项目搞黄，知道不？二十万，一口价。”
陈明深吸一口气，还想开口。
一旁的冯荣突然出声：“你踏马知道二十万堆面前有多厚吗？张嘴就要二十万？”
李伟目光慢慢移到冯荣脸上。
眼皮抬了抬。
“你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 冯荣一脸不屑，“重要的是你搞清楚状况。”
贴创可贴的年轻人嚯地站起来，手指戳着冯荣：“你踏马跟谁说话呢？”
梁世安也站了起来。
眼神冷了。
茶楼内的空气瞬间绷成一根弦。
陈明抬手压了压：“都坐下。今天是谈事的，不是来吵架的。”
他转头冲李伟笑了笑，语气软了半分：“李哥，我兄弟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咱们接着聊，这个钱好商量。”
李伟盯着冯荣看了几秒，“二十万，少一分免谈。”
陈明咬了咬牙，还想压价。
李伟突然把茶杯重重一顿，茶水溅出来。
在桌面上淌出一道水痕。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行了，没诚意就别浪费时间。”
转身就往门口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
“嫌多？” 他嗤笑一声，“二十万对你们万通来说算个屁。你们不给，有的是人抢着给。”
陈明也站了起来：“李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伟踱回来，隔着茶桌看他。
“话够明白了。” 他嘴角挂着笑，“你们在这里做生意，得看谁点头。我点头，你们顺风顺水。我心情不好，就像这样......”
抬手。
一巴掌狠狠扇在陈明脸上。
陈明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嗡嗡响，半边脸瞬间烧起来。
“去你妈的！”
冯荣掀翻茶桌，滚烫的茶水连杯子砸向李伟。
李伟往后一躲，身后创可贴男被烫得嗷一声叫。
梁世安冲到门口，攥住那人衣领，膝盖一顶肚子，直接摁在门框上。
另外两人扑上来，冯荣侧身躲过摆拳，反手一肘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撞在墙上，软着滑下去。
包间里乱成一锅粥。
茶壶碎了一地，桌子被撞翻。
李伟退到门边，冷声道：“行，你们等着。”
他拍了拍身上的茶水，转身下楼。
剩下的人捂着伤，连滚带爬跟着跑。
脚步声乱糟糟消失在楼梯口。
包间里一片狼藉。
地上还飘着热茶的白汽。
陈明捂着脸站在原地，嘴角渗血，五个指印清清楚楚。
冯荣嘴角破了，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操。”
梁世安咬着牙齿：“这孙子下手真黑。”
陈明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冯荣：“没事吧？”
“没事。” 冯荣活动了下胳膊，“就是这口气咽不下。”
陈明闷声道，“回去再说。”
万通运输，保安科。
林乾听完事情经过，脸瞬间黑透了。
他站起身就往外走。
“乾哥，冷静点。”
陈明声音不大。
林乾脚步钉在了原地。
陈明坐在沙发上，半边脸肿得老高，手里拿着个冰袋敷在脸上。
“乾哥，你打回去，然后呢？”
林乾站在那，胸口起伏，没说话。
“你打他一顿，他再打回来，没完没了。” 陈明拿过冰袋敷在脸上，“以后收拾他的机会多的是，项目要紧。”
梁世安拿纸巾堵着鼻子，瓮声瓮气补了句：“乾，阿明说得对。这事先记着。”
林乾站了几秒，慢慢坐回去。
“行。” 他咬着后槽牙，“听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