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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军开着车，苏婉清坐在副驾驶，腿上摊着一叠文件和合同，正低头翻看。
车子在镇上拐了几个弯，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砖厂门前。
砖厂不大，几间简易厂房靠着山坡搭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腥味。
苏婉清推门下车，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男人从厂子里快步迎了出来。
男人皮肤黝黑，身材结实，他笑着跟苏婉清握了握手，又把目光转向陈军，简单寒暄了几句便把苏婉清和陈军两个往办公室迎进去。
他家房子和砖厂挨着，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他家一楼的客厅，一张红木茶几摆在正中，墙上挂着营业执照。
坐下后，陈军随口聊了几句，得知男人叫夏广根，还没结婚。
早些年不懂事，天天在镇上跟人打架闹事，后来进去坐了一年多。出来那年，相依为命的父亲走了，对他打击很大，但也把他打醒了。
这个砖厂就是他出来后，东拼西凑借钱慢慢做起来的。
夏老板，你这砖厂一年能赚多少？陈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夏广根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自豪：请了几个亲戚，又雇了村里几个人，加起来九个。旺季的时候再临时找三四个，一年下来刨掉开支和坏账，也能有十万块落口袋。
可以啊，夏老板，你这赚的可比我高多了。苏婉清笑道。
嗨，多什么，我最羡慕就是你们这些在单位上班的，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社会地位又高。夏广根摆摆手，言语实在地回了句。
寒暄中，苏婉清把合同摊开，逐条念了一遍，夏广根没什么异议，爽快地签了字按了手印。
合同刚收好，门外忽然走进来三个二三十岁的青年，其中一个嘴里叼着牙签，晃着膀子径直走到夏广根面前。
广根，那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夏广根收起笑容：砖厂我不卖，你们问问别家吧。
叼牙签的青年脸色一变：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这厂子想卖多少开个价，别给脸不要脸昂。
我说了不卖就是不卖。我就指着这厂子赚点钱娶老婆呢！夏广根站起来，语气硬了几分。
另一个青年上前一步，伸手推了夏广根一把：你踏马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苏婉清皱了下眉，站起来道：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样强迫交易是违法的。
叼牙签的青年斜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嗤笑道：哟，还挺漂亮，哪来的？
苏婉清脸色一沉，正要开口，那青年忽然伸手朝她臀部摸过来。
陈军一把攥住对方手腕，猛地一甩。
青年被甩得往后踉跄了两步，站稳后脸色铁青：你谁啊？
陈军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去：我叫陈军，你们可以去打听一下，周镇长跟我什么关系。今天你们要是敢动手，明天我就能让你们全进去。
三个青年互相看了一眼。
周彭的名字在这镇上还是好使的。
他们混归混，还没蠢到跟镇长对着干的地步。
叼牙签的青年咬着后槽牙，指着陈军：行，你厉害。咱们走！
说完，三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夏广根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紧张慢慢变成苦涩。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苏主任，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把厂子扩大经营，实在是镇上有人盯着我。要不合同作废吧，我怕厂子给他们搅黄了，自己落不到什么好！
苏婉清眉头轻蹙。
这份合同她是很想签下来的，哪怕是自己作为农信社主任也是有业绩考核的。
可看眼下这客观情况，她实在说不出你必须签这种丧良心的话。
陈军瞥了眼苏婉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夏广根面前：这是我名片。后面如果他们再来骚扰你，对你砖厂的生产造成影响，你就去找周镇长，让他帮忙解决。
夏广根接过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半信半疑。
不过目光无意撇到陈军停在院子里的那辆车，他虽然不知道价值如何，但那个头气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开得起的。
行，我记下了。夏广根把名片揣进口袋，你们稍坐一下，我进去拿点东西。
过了几分钟，夏广根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尿素蛇皮袋。
乡下没什么好东西，这是山里摘的灵芝，你们拿回去泡水或者煲汤都行，味道可以的。
陈军和苏婉清连忙推辞，夏广根死活不让，硬是把袋子塞进陈军手里。
推让了几个回合，陈军和苏婉清最终无奈收下。
出了门，跟夏广根道了别，陈军把灵芝丢进后备箱，驱车往村子里开，打算接上梁允舒回镇里过一晚，明天吃过早餐再回县城。
车子刚开到一段偏僻的路段，后面忽然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三辆摩托车从后面追上来，呈品字形把陈军的车逼到路边，前后堵死。
是刚才那伙人。
苏婉清一下子紧张起来。
“别紧张，有我在呢！”陈军安抚了一句，掏出手机拨了周彭的号码。
周镇长，我在镇上往村子的路上，被几个地痞流氓截住了，你赶紧让派出所的人过来。
电话那头周彭一听就急了，陈军是什么人，江书记的座上宾。
好，你注意安全，我马上打电话让派出所出警！
陈军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车外已经响起棍棒砸击车身的闷响。
砰！砰！
后挡风玻璃应声碎裂，玻璃碎屑飞溅到后座上。
苏婉清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缩在座椅上双手抱头。
陈军俯下身，从苏婉清脚边摸出那根高尔夫短杆。
是杨铁良平时放车里以防万一的，陈军没想到自己还有用上的时候。
别怕。派出所那边已经赶过来了。陈军冲苏婉清低声说了句，一脚踹开车门。
车门外，之前在夏广根屋里为首的青年举着钢管就朝他头上招呼。
陈军侧身躲过，大脚踹在对方胸口，把人踹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但另外两个人已经围了上来，棍棒雨点般落下。
陈军挥起球杆，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肩膀就是一棍，打得对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足足五六个人，陈军身上很快多了好几处淤青，后背也挨了一棍。
苏婉清尖叫挣扎中被一名青年从副驾拽了下来，她拼命挣扎，指甲在对方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去你吗的！”
陈军见状，绕过车尾冲过去，球杆横扫，避开拽着苏婉清的两人。
为首青年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大步冲上来。
全是废物，这么多人打了半天都拿不下一个外地人。他骂了一句，匕首直刺陈军大腿。
混乱中，陈军躲闪不及，大腿直接被锋利的匕首扎进去，鲜血涌了出来。
“我踏马要你命！”
剧痛之下，陈军咬着牙，举起球杆用尾端对着男人的额头狠狠砸了下去。
男人吃痛后退，额头上肉眼可见地肿起一个大包。
地上已经躺着两个人，都是被陈军砸中脑袋和脸部蜷缩在地上。
陈军感觉腿上的血一直在流，体力流失得越来越快。
他整个人靠在苏婉清身上，苏婉清背抵着车身，两个人被围在中间。
我记得你会开车。陈军喘着气，声音有些虚弱，赶紧上车跑，我护着你。
一，一起走。苏婉清哭着说道。
都踏马什么时候了，你听我的就完了！陈军鼓起力气喝道。
苏婉清被他一吼，整个人愣了一下，咬着嘴唇转身上了驾驶座。
陈军微微松一口气，刚要转头挡在车前给他争取时间，却没想到苏婉清又从车上下来了，手里拿着个包：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今天下乡办业务带的贷款发放备用金，举在半空颤声道：我有钱，这些都给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打了！
钞票散落了一地。
陈军这时候已经撑不住了，腿上的伤口血流不止，整个人顺着车身滑坐在车轮前，眼前的景物开始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三辆摩托车上的混混听到声音，骂了句脏话，跨上摩托车轰起油门作鸟兽散。
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后，陈军和苏婉清被火速送往镇卫生院进行救治。
陈军醒过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两张脸。
梁允舒头发散乱地趴在床边，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红肿，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好几道血痕结着薄薄的痂。
苏婉清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
床边还站着长屋镇的党委书记黄士安、镇长周彭，以及几名镇政府的工作人员。
陈总，你可算醒了！黄士安上前一步，握住陈军的手关切道，你放心，这群为祸乡里的害群之马，我们一定尽快绳之以法！你安心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周彭满脸愧疚：陈总，这事是我工作没做到位，让你受委屈了。
陈军动了动腿，大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作痛。
他勉力笑了笑：没事，人没事就好。
又寒暄了几句，黄士安和周彭带着人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梁允舒和苏婉清。
梁允舒再也控制不住扑在陈军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苏婉清看了两人一眼，默默转身，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并把门带上。
走廊里，她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失。
病房里，陈军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着梁允舒的长发。
你是不是为我割过脉？他低声问。
梁允舒的身子微微一颤，把脸埋得更深，放声大哭。
傻瓜。你会后悔的。陈军心疼道。
后悔，总比遗憾强。梁允舒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谁都没有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片嘴唇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病房门再度被推开，苏婉清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
看到这一幕，她脚步一顿，迅速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陈军开着车，苏婉清坐在副驾驶，腿上摊着一叠文件和合同，正低头翻看。
车子在镇上拐了几个弯，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砖厂门前。
砖厂不大，几间简易厂房靠着山坡搭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腥味。
苏婉清推门下车，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男人从厂子里快步迎了出来。
男人皮肤黝黑，身材结实，他笑着跟苏婉清握了握手，又把目光转向陈军，简单寒暄了几句便把苏婉清和陈军两个往办公室迎进去。
他家房子和砖厂挨着，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他家一楼的客厅，一张红木茶几摆在正中，墙上挂着营业执照。
坐下后，陈军随口聊了几句，得知男人叫夏广根，还没结婚。
早些年不懂事，天天在镇上跟人打架闹事，后来进去坐了一年多。出来那年，相依为命的父亲走了，对他打击很大，但也把他打醒了。
这个砖厂就是他出来后，东拼西凑借钱慢慢做起来的。
夏老板，你这砖厂一年能赚多少？陈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夏广根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自豪：请了几个亲戚，又雇了村里几个人，加起来九个。旺季的时候再临时找三四个，一年下来刨掉开支和坏账，也能有十万块落口袋。
可以啊，夏老板，你这赚的可比我高多了。苏婉清笑道。
嗨，多什么，我最羡慕就是你们这些在单位上班的，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社会地位又高。夏广根摆摆手，言语实在地回了句。
寒暄中，苏婉清把合同摊开，逐条念了一遍，夏广根没什么异议，爽快地签了字按了手印。
合同刚收好，门外忽然走进来三个二三十岁的青年，其中一个嘴里叼着牙签，晃着膀子径直走到夏广根面前。
广根，那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夏广根收起笑容：砖厂我不卖，你们问问别家吧。
叼牙签的青年脸色一变：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这厂子想卖多少开个价，别给脸不要脸昂。
我说了不卖就是不卖。我就指着这厂子赚点钱娶老婆呢！夏广根站起来，语气硬了几分。
另一个青年上前一步，伸手推了夏广根一把：你踏马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苏婉清皱了下眉，站起来道：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样强迫交易是违法的。
叼牙签的青年斜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嗤笑道：哟，还挺漂亮，哪来的？
苏婉清脸色一沉，正要开口，那青年忽然伸手朝她臀部摸过来。
陈军一把攥住对方手腕，猛地一甩。
青年被甩得往后踉跄了两步，站稳后脸色铁青：你谁啊？
陈军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去：我叫陈军，你们可以去打听一下，周镇长跟我什么关系。今天你们要是敢动手，明天我就能让你们全进去。
三个青年互相看了一眼。
周彭的名字在这镇上还是好使的。
他们混归混，还没蠢到跟镇长对着干的地步。
叼牙签的青年咬着后槽牙，指着陈军：行，你厉害。咱们走！
说完，三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夏广根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紧张慢慢变成苦涩。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苏主任，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把厂子扩大经营，实在是镇上有人盯着我。要不合同作废吧，我怕厂子给他们搅黄了，自己落不到什么好！
苏婉清眉头轻蹙。
这份合同她是很想签下来的，哪怕是自己作为农信社主任也是有业绩考核的。
可看眼下这客观情况，她实在说不出你必须签这种丧良心的话。
陈军瞥了眼苏婉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夏广根面前：这是我名片。后面如果他们再来骚扰你，对你砖厂的生产造成影响，你就去找周镇长，让他帮忙解决。
夏广根接过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半信半疑。
不过目光无意撇到陈军停在院子里的那辆车，他虽然不知道价值如何，但那个头气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开得起的。
行，我记下了。夏广根把名片揣进口袋，你们稍坐一下，我进去拿点东西。
过了几分钟，夏广根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尿素蛇皮袋。
乡下没什么好东西，这是山里摘的灵芝，你们拿回去泡水或者煲汤都行，味道可以的。
陈军和苏婉清连忙推辞，夏广根死活不让，硬是把袋子塞进陈军手里。
推让了几个回合，陈军和苏婉清最终无奈收下。
出了门，跟夏广根道了别，陈军把灵芝丢进后备箱，驱车往村子里开，打算接上梁允舒回镇里过一晚，明天吃过早餐再回县城。
车子刚开到一段偏僻的路段，后面忽然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三辆摩托车从后面追上来，呈品字形把陈军的车逼到路边，前后堵死。
是刚才那伙人。
苏婉清一下子紧张起来。
“别紧张，有我在呢！”陈军安抚了一句，掏出手机拨了周彭的号码。
周镇长，我在镇上往村子的路上，被几个地痞流氓截住了，你赶紧让派出所的人过来。
电话那头周彭一听就急了，陈军是什么人，江书记的座上宾。
好，你注意安全，我马上打电话让派出所出警！
陈军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车外已经响起棍棒砸击车身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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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挡风玻璃应声碎裂，玻璃碎屑飞溅到后座上。
苏婉清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缩在座椅上双手抱头。
陈军俯下身，从苏婉清脚边摸出那根高尔夫短杆。
是杨铁良平时放车里以防万一的，陈军没想到自己还有用上的时候。
别怕。派出所那边已经赶过来了。陈军冲苏婉清低声说了句，一脚踹开车门。
车门外，之前在夏广根屋里为首的青年举着钢管就朝他头上招呼。
陈军侧身躲过，大脚踹在对方胸口，把人踹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但另外两个人已经围了上来，棍棒雨点般落下。
陈军挥起球杆，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肩膀就是一棍，打得对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足足五六个人，陈军身上很快多了好几处淤青，后背也挨了一棍。
苏婉清尖叫挣扎中被一名青年从副驾拽了下来，她拼命挣扎，指甲在对方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去你吗的！”
陈军见状，绕过车尾冲过去，球杆横扫，避开拽着苏婉清的两人。
为首青年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大步冲上来。
全是废物，这么多人打了半天都拿不下一个外地人。他骂了一句，匕首直刺陈军大腿。
混乱中，陈军躲闪不及，大腿直接被锋利的匕首扎进去，鲜血涌了出来。
“我踏马要你命！”
剧痛之下，陈军咬着牙，举起球杆用尾端对着男人的额头狠狠砸了下去。
男人吃痛后退，额头上肉眼可见地肿起一个大包。
地上已经躺着两个人，都是被陈军砸中脑袋和脸部蜷缩在地上。
陈军感觉腿上的血一直在流，体力流失得越来越快。
他整个人靠在苏婉清身上，苏婉清背抵着车身，两个人被围在中间。
我记得你会开车。陈军喘着气，声音有些虚弱，赶紧上车跑，我护着你。
一，一起走。苏婉清哭着说道。
都踏马什么时候了，你听我的就完了！陈军鼓起力气喝道。
苏婉清被他一吼，整个人愣了一下，咬着嘴唇转身上了驾驶座。
陈军微微松一口气，刚要转头挡在车前给他争取时间，却没想到苏婉清又从车上下来了，手里拿着个包：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今天下乡办业务带的贷款发放备用金，举在半空颤声道：我有钱，这些都给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打了！
钞票散落了一地。
陈军这时候已经撑不住了，腿上的伤口血流不止，整个人顺着车身滑坐在车轮前，眼前的景物开始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三辆摩托车上的混混听到声音，骂了句脏话，跨上摩托车轰起油门作鸟兽散。
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后，陈军和苏婉清被火速送往镇卫生院进行救治。
陈军醒过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两张脸。
梁允舒头发散乱地趴在床边，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红肿，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好几道血痕结着薄薄的痂。
苏婉清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
床边还站着长屋镇的党委书记黄士安、镇长周彭，以及几名镇政府的工作人员。
陈总，你可算醒了！黄士安上前一步，握住陈军的手关切道，你放心，这群为祸乡里的害群之马，我们一定尽快绳之以法！你安心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周彭满脸愧疚：陈总，这事是我工作没做到位，让你受委屈了。
陈军动了动腿，大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作痛。
他勉力笑了笑：没事，人没事就好。
又寒暄了几句，黄士安和周彭带着人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梁允舒和苏婉清。
梁允舒再也控制不住扑在陈军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苏婉清看了两人一眼，默默转身，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并把门带上。
走廊里，她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失。
病房里，陈军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着梁允舒的长发。
你是不是为我割过脉？他低声问。
梁允舒的身子微微一颤，把脸埋得更深，放声大哭。
傻瓜。你会后悔的。陈军心疼道。
后悔，总比遗憾强。梁允舒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谁都没有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片嘴唇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病房门再度被推开，苏婉清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
看到这一幕，她脚步一顿，迅速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