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挖出个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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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机嗡嗡响。
程松开着一台小型挖掘机。铲斗贴着岩壁。咔咔咔往下刨。火星地核的石头硬得很。铲斗的齿磨得冒火星。
雷奥站在旁边抽烟。火星上的烟。他自己卷的。烟叶是地球上带来的。抽一口吐一口。
“慢点。”雷奥喊，“别把墙刨塌了。”
“塌不了。”程松说，“这墙厚着呢。你看着，我能挖出个洞来。”
“挖洞干啥。”
“通风。”
“火星肚子里通什么风。上面有空气。够咱们活。”
程松不理他。继续挖。
叶霜蹲在飞船底下。她嘴里咬着手电筒。手里拿着扳手。在拧起落架的螺丝。起落架断了一根。她用备件换了个新的。
“递我个十四的扳手。”叶霜说。
方晓薇递给她。叶霜接过去。拧了两下。螺丝紧了。
“行了。”叶霜说，“起落架换好了。”
她钻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船能飞了？”
“能飞。但主引擎还得冷却。现在温度还高。得等。”叶霜把手电筒关上。放在工具箱里。
“等多久。”
“一两个小时。”
林奇站在空地上。他背着手。看程松挖墙。紫光在他眼睛里一闪一闪的。不亮。但他自己知道——那是火星的力量在身体里转。
“程松。”林奇说，“别挖了。”
程松停下手。铲斗还贴在墙上。
“咋了。”
“你挖的这块。有东西。”
程松跳下挖掘机。他走过去看。墙上被他挖出一个浅坑。坑里面露出来一块东西。不是石头。是铁的。铁上还有花纹。跟刚才那个黑铁疙瘩上的花纹一样。
“又是这玩意。”雷奥凑过来，“火星上到底有多少铁疙瘩。”
“就一个。”林奇说，“这是它的根。”
“根？”
“对。那个黑铁疙瘩的根。长在墙里面。你挖到它的根了。”
程松往后退了一步。
“那我刚才要是接着挖——是不是把根挖断了。”
“挖不断。”林奇说，“根硬得很。你的挖掘机铲不动。”
“你咋知道。”
“我能感觉到。”林奇抬起手。他手心对着那面墙。
墙上的铁根亮了。紫色的光。顺着花纹走了一圈。然后灭了。
“它在跟我打招呼。”林奇说。
雷奥愣了。
“打招呼。”
“对。”林奇说，“这地方所有东西都认我。包括墙里的根。”
他把手放下。
“别挖了。这墙里全是根。你挖到哪都是它的根。”
程松爬回挖掘机。把铲斗抬起来。
“那我不挖了。”
“去把补给搬下来。咱们得多待两天。把矿摸清楚再走。”
程松跳下车。他往飞船那边走。雷奥跟上去。
林奇站在原地。他看着那面墙。铁根上的紫光彻底灭了。但他能感觉到。它在墙里面转。一圈一圈的。像心跳。
叶霜走过来。站他旁边。
“你感觉到了什么。”
“能量。”林奇说，“这地下全是能量。那个铁疙瘩就是个发动机。火星的心脏。我把它关了。但它的根还在转。”
“关了还转？”
“关了是让它不往外输。但里面的能量还在。”林奇说，“我现在能用了。”
“怎么用。”
林奇抬起手。手指对着地面。他往下一压。
地面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紫光。紫光往上冒。像蒸汽。冒到半人高就散了。
叶霜往后退了一步。
“你搞什么。”
“试一下。”林奇说，“看能不能把地下的能量抽出来。”
“抽出来干啥。”
“用来修东西。用来发电。用来干别的。”林奇把手收回来。地面的缝合上了。“这地方就是一个大电池。能用好多年。”
叶霜没说话。她看着林奇的眼睛。紫光还在。比刚才更亮了一点。
“你眼睛变紫色了。”
“我知道。”
“还能变回去吗。”
“能。”林奇眨了一下眼。紫光消失了。眼睛变成正常的黑色。“随时能变。我现在能控制。”
“那就好。”叶霜说，“你刚才那样看着挺吓人。”
“吓人吗。”
“吓人。像妖怪。”
林奇笑了一下。
“你第一次见我写结构的时候。也觉得像妖怪。”
“那是像神仙。这次像妖怪。”叶霜说，“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
“神仙是往外发光。妖怪是眼睛发紫光。能一样吗。”
林奇又笑了一下。
“行。你说啥就是啥。”
他转身往飞船走。
叶霜跟在他后面。
补给搬下来了。程松和雷奥一人扛一个箱子。箱子里有水。有压缩饼干。有罐头。还有几瓶酒。
“酒也带了。”雷奥把箱子放下。“今晚喝点。庆祝一下。”
“庆祝啥。”
“庆祝咱们占了一颗星球。”雷奥说，“这他妈是大事。几千年没人干过的事。咱们干了。不喝点对不起这趟活。”
林奇看了看箱子里的酒。三瓶。白的。
“行。今晚喝。”
雷奥乐了。他打开一瓶。闻了一下。
“好酒。五十年的陈酿。我攒了三年没舍得喝。”
“那你今天舍得喝了。”
“舍得。今天高兴。”
他拧开瓶盖。倒了一小杯。递给林奇。
林奇接过去。喝了一口。
辣。从舌头一直烧到胃里。他皱了一下眉。
“够劲。”
“那当然。”雷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一口闷了。“爽。”
程松在旁边坐着。他拿着压缩饼干啃。干巴巴的。噎得直翻白眼。
方晓薇给他递了瓶水。“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饿。”程松说，“刚才开挖掘机费劲。出了不少汗。”
“出多少汗也不能这么吃。小心噎死。”
程松喝了口水。缓过来了。“还是你懂我。”
方晓薇没理他。她在箱子里翻出一包牛肉干。撕开。递给程松。“吃这个。比压缩饼干强。”
程松接过去。咬了一口。笑了。
“好吃。”
“废话。我买的。”
雷奥又倒了一杯酒。他看着林奇。“老板。这地方归你了。你打算怎么搞。”
“先摸清矿脉。”林奇说，“看有什么矿。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然后找门路往外卖。”
“卖给谁。”
“地球上的大公司。那些搞矿的。搞能源的。他们出得起价。”
“他们会信吗。”
“信不信由他们。”林奇说，“我把矿石带回去。做检测。拿数据给他们看。他们自然信。”
雷奥点了点头。“这个路子行。”
“还有。”林奇说，“这地方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们几个得保密。不能跟任何人说。”
“这还用你说。”雷奥说，“我老婆我都不说。”
“你老婆不是早跟你离了吗。”
“离了才不说。没离更不说。说了她得跟我分钱。”
大家都笑了。
方晓薇笑完了。她问林奇。“你打算在这待多久。”
“待个三五天。把地下的情况摸透。然后回去一趟。把船上的东西整一整。再来。”
“那这期间我们干啥。”
“你们帮我测数据。程松开挖掘机。挖几个采样点。雷奥搬石头。叶霜看船。你记录数据。”林奇说，“分工明确。”
“那你干啥。”
“我下地。”林奇说。“去地下深处看看。那个铁疙瘩的根长到哪。地下还有什么东西。”
方晓薇皱了一下眉。“你一个人下去？”
“一个人。”
“危险吗。”
“不危险。”林奇说，“这地方归我管。它不会害我。”
方晓薇还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叶霜在旁边开了口。“让他去。他现在的本事。比咱们都强。咱们跟着反而是累赘。”
方晓薇不说话了。
林奇站起来。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去趟厕所。回来再说。”
“厕所？”雷奥说。“这哪来的厕所。”
“飞船上有厕所。”
“那你刚才不去。”
“刚才忘了。”
他往飞船走。雷奥在后面喊。“老板。你去厕所的时候小心点。别撞了头。飞船里矮。”
“知道了。”
林奇走进飞船。舱门关上。
雷奥转头看程松。“你说他下去能看见啥。”
“不知道。”程松说。“肯定不是啥普通东西。”
“你觉得是啥。”
“可能是火星的祖宗。”
“祖宗？”
“对。那个铁疙瘩。像是个活物。活了很多年了。林奇关了它。它还是活的。那它里面肯定有东西在控制。”程松说，“控制它的东西。就是火星的祖宗。”
雷奥想了想。“有道理。”
叶霜在旁边听着。她没说话。她看着飞船的舱门。林奇进去了还没出来。
过了十分钟。林奇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紧身的。看着像潜水服。但更厚。
“你这穿的啥。”
“防护服。”林奇说，“地下有辐射。虽然对我没影响。但对你们有。我穿着别把辐射带上来。”
“你还挺讲究。”
“那当然。”林奇走到空地中间。他抬起右手。手心对着地面。
地面裂开。这次裂得大。一个直径两米的洞。紫光从洞里冒出来。暖的。
“我下去了。”林奇说。
“啥时候回来。”
“不一定。快的话几个小时。慢的话明天。”
他走到洞口边上。往下看了一眼。底下全是紫光。看不清深浅。
“小心点。”方晓薇说。
林奇点了点头。他纵身一跳。
人消失在紫光里。
地面合上。
裂缝没了。石板恢复平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雷奥蹲下。用手敲了敲地面。咚咚响。
“实心的。”
“他下去了。”程松说。
“我知道他下去了。”雷奥站起来。“咱们现在干啥。”
叶霜看了看时间。“等他。别乱动。也别乱挖。省得惹出麻烦。”
大家坐回箱子边上。雷奥又倒了杯酒。自己喝了。
方晓薇拿着平板。她在写日志。手在屏幕上戳着。“林奇下地。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二分。深度——未知。”
她停了一下。又写了一句。“火星肚子里。有东西在等他。”
她放下平板。抬头看天——其实是洞穴的顶部。黑乎乎的。看不到顶。
“你们说。”方晓薇开口。“火星的祖宗长什么样。”
“像人吧。”程松说。
“不像人。”雷奥说。“像虫子。那种大虫子。壳是铁的。里面全是光。”
“你咋知道。”
“我猜的。”
“猜个屁。”叶霜说。“像铁疙瘩。大大的铁疙瘩。里面住着个老头。”
“老头？”
“对。白胡子老头。坐在铁疙瘩里面。看着咱们。”
雷奥乐了。“你那是神仙。不是火星祖宗。”
“火星祖宗就不是神仙了？”
“不是。”雷奥说。“火星祖宗是火星上自己长出来的东西。不是从天上来的。”
“你咋知道不是从天上来的。”
“我他妈猜的。”
大家又笑了。
笑声在洞穴里回荡。老半天才消。
林奇在紫光里往下坠。
他感觉不到重力。身体在飘。四周全是紫光。暖的。像泡在温泉里。
他往下看。看不到底。
但他不慌。他知道这地方不会害他。
他伸开手。紫光从掌心钻进去。又从身体里透出来。浑身都在发光。
他感觉自己跟这地方连在一起了。像血管。像神经。整个火星地下的铁根都是他的触须。
他能感觉到每一根根的跳动。比刚才更清楚。
“原来是这样。”他自言自语。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紫光在眼睛里转。
他看见了。
地下的全貌。
铁根从那个黑铁疙瘩出发。往四面八方长。长了几千公里。把整个火星地核包起来。像一个网。根上连着很多小疙瘩。小疙瘩也在发光。
那些小疙瘩是节点。每一个节点都储存着能量。
“好家伙。”林奇说，“这他妈是个大阵。”
他明白了。
火星肚子里是一个巨大的能量阵。铁疙瘩是阵眼。根是阵纹。节点是储能点。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很久以前布了这个阵。
他飘到最底下。
脚踩到了地面。
脚下的石头是黑色的。但上面有花纹。紫光在花纹里流动。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花纹。
花纹震动。紫光从花纹里涌出来。爬上他的手。爬到胳膊。爬到肩膀。
林奇没躲。他感觉那些光在跟他说话。
但他听不懂。
光在皮肤底下跑。像舌头在舔。痒痒的。
“你是谁。”林奇问。
光没回答。继续跑。跑了一圈又一圈。
林奇站起来。他往四周看。
这是一个小空间。不大。跟一间房子差不多。
中间有个台子。石头台子。台子上放着个东西。
他走过去看。
是个铁盒子。巴掌大小。黑漆漆的。上面没花纹。
林奇伸手拿起来。铁盒子凉飕飕的。
他反过来看。盒底有字。但不是他认识的文字。弯弯曲曲的。像蚯蚓爬。
“火星文？”林奇说。
他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空的。
啥也没有。
但林奇感觉到盒子在震动。跟他心脏跳动的频率一样。
“你是个钥匙。”林奇说。“但你没东西可开。”
他把盒子合上。揣进兜里。
然后他抬头看。
上面的紫光还在。亮堂堂的。
“行了。上去。”
他脚往地上一蹬。人往上飘。紫光托着他。
速度很快。
一会儿就到了洞口底下。
他抬起手。手往上一抬。
地面裂开。他钻出来。
落在空地上。
雷奥他们正在喝酒。看见林奇出来了。都愣住了。
“这么快？”
“快吗。”
“下去半小时。就上来了。”
“半小时？”林奇看了看时间。“我觉得下去好久。”
“才半小时。”雷奥说，“你看见啥了。”
林奇从兜里掏出铁盒子。“看见这个。”
大家凑过来看。
“啥玩意。”
“不知道。”林奇说，“地底下捡的。打不开。里面是空的。”
“空的你捡它干啥。”
“它能跟我心跳共振。”林奇说，“肯定不是普通东西。”
他把盒子递给程松。“你看看。能不能测出什么成分。”
程松接过去。用检测仪扫了一下。
屏幕闪了两下。显示了一行字。
“材质——未知。密度——未知。结构——未知。”
“全是未知。”程松说，“测不出来。”
“测不出来就对了。”林奇把盒子拿回来。“这东西不是地球上的。也不是火星上的。”
“那是哪来的。”
林奇把盒子举起来。紫光从盒子上闪了一下。
“从更远的地方来的。”
他笑了一下。
“这趟活。越来越有意思了。”
雷奥喝了一口酒。他看着林奇手里的盒子。“你捡了个祖宗回来。”
“对。”林奇说。“还是个会叫的祖宗。”
他把盒子揣回兜里。然后走到箱子边。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干一杯。庆祝咱们挖出个祖宗。”
大家举杯。
叮当响。
紫光在洞穴里飘着。
铁盒子在口袋里微微震动。
像心跳。
挖掘机嗡嗡响。
程松开着一台小型挖掘机。铲斗贴着岩壁。咔咔咔往下刨。火星地核的石头硬得很。铲斗的齿磨得冒火星。
雷奥站在旁边抽烟。火星上的烟。他自己卷的。烟叶是地球上带来的。抽一口吐一口。
“慢点。”雷奥喊，“别把墙刨塌了。”
“塌不了。”程松说，“这墙厚着呢。你看着，我能挖出个洞来。”
“挖洞干啥。”
“通风。”
“火星肚子里通什么风。上面有空气。够咱们活。”
程松不理他。继续挖。
叶霜蹲在飞船底下。她嘴里咬着手电筒。手里拿着扳手。在拧起落架的螺丝。起落架断了一根。她用备件换了个新的。
“递我个十四的扳手。”叶霜说。
方晓薇递给她。叶霜接过去。拧了两下。螺丝紧了。
“行了。”叶霜说，“起落架换好了。”
她钻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船能飞了？”
“能飞。但主引擎还得冷却。现在温度还高。得等。”叶霜把手电筒关上。放在工具箱里。
“等多久。”
“一两个小时。”
林奇站在空地上。他背着手。看程松挖墙。紫光在他眼睛里一闪一闪的。不亮。但他自己知道——那是火星的力量在身体里转。
“程松。”林奇说，“别挖了。”
程松停下手。铲斗还贴在墙上。
“咋了。”
“你挖的这块。有东西。”
程松跳下挖掘机。他走过去看。墙上被他挖出一个浅坑。坑里面露出来一块东西。不是石头。是铁的。铁上还有花纹。跟刚才那个黑铁疙瘩上的花纹一样。
“又是这玩意。”雷奥凑过来，“火星上到底有多少铁疙瘩。”
“就一个。”林奇说，“这是它的根。”
“根？”
“对。那个黑铁疙瘩的根。长在墙里面。你挖到它的根了。”
程松往后退了一步。
“那我刚才要是接着挖——是不是把根挖断了。”
“挖不断。”林奇说，“根硬得很。你的挖掘机铲不动。”
“你咋知道。”
“我能感觉到。”林奇抬起手。他手心对着那面墙。
墙上的铁根亮了。紫色的光。顺着花纹走了一圈。然后灭了。
“它在跟我打招呼。”林奇说。
雷奥愣了。
“打招呼。”
“对。”林奇说，“这地方所有东西都认我。包括墙里的根。”
他把手放下。
“别挖了。这墙里全是根。你挖到哪都是它的根。”
程松爬回挖掘机。把铲斗抬起来。
“那我不挖了。”
“去把补给搬下来。咱们得多待两天。把矿摸清楚再走。”
程松跳下车。他往飞船那边走。雷奥跟上去。
林奇站在原地。他看着那面墙。铁根上的紫光彻底灭了。但他能感觉到。它在墙里面转。一圈一圈的。像心跳。
叶霜走过来。站他旁边。
“你感觉到了什么。”
“能量。”林奇说，“这地下全是能量。那个铁疙瘩就是个发动机。火星的心脏。我把它关了。但它的根还在转。”
“关了还转？”
“关了是让它不往外输。但里面的能量还在。”林奇说，“我现在能用了。”
“怎么用。”
林奇抬起手。手指对着地面。他往下一压。
地面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紫光。紫光往上冒。像蒸汽。冒到半人高就散了。
叶霜往后退了一步。
“你搞什么。”
“试一下。”林奇说，“看能不能把地下的能量抽出来。”
“抽出来干啥。”
“用来修东西。用来发电。用来干别的。”林奇把手收回来。地面的缝合上了。“这地方就是一个大电池。能用好多年。”
叶霜没说话。她看着林奇的眼睛。紫光还在。比刚才更亮了一点。
“你眼睛变紫色了。”
“我知道。”
“还能变回去吗。”
“能。”林奇眨了一下眼。紫光消失了。眼睛变成正常的黑色。“随时能变。我现在能控制。”
“那就好。”叶霜说，“你刚才那样看着挺吓人。”
“吓人吗。”
“吓人。像妖怪。”
林奇笑了一下。
“你第一次见我写结构的时候。也觉得像妖怪。”
“那是像神仙。这次像妖怪。”叶霜说，“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
“神仙是往外发光。妖怪是眼睛发紫光。能一样吗。”
林奇又笑了一下。
“行。你说啥就是啥。”
他转身往飞船走。
叶霜跟在他后面。
补给搬下来了。程松和雷奥一人扛一个箱子。箱子里有水。有压缩饼干。有罐头。还有几瓶酒。
“酒也带了。”雷奥把箱子放下。“今晚喝点。庆祝一下。”
“庆祝啥。”
“庆祝咱们占了一颗星球。”雷奥说，“这他妈是大事。几千年没人干过的事。咱们干了。不喝点对不起这趟活。”
林奇看了看箱子里的酒。三瓶。白的。
“行。今晚喝。”
雷奥乐了。他打开一瓶。闻了一下。
“好酒。五十年的陈酿。我攒了三年没舍得喝。”
“那你今天舍得喝了。”
“舍得。今天高兴。”
他拧开瓶盖。倒了一小杯。递给林奇。
林奇接过去。喝了一口。
辣。从舌头一直烧到胃里。他皱了一下眉。
“够劲。”
“那当然。”雷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一口闷了。“爽。”
程松在旁边坐着。他拿着压缩饼干啃。干巴巴的。噎得直翻白眼。
方晓薇给他递了瓶水。“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饿。”程松说，“刚才开挖掘机费劲。出了不少汗。”
“出多少汗也不能这么吃。小心噎死。”
程松喝了口水。缓过来了。“还是你懂我。”
方晓薇没理他。她在箱子里翻出一包牛肉干。撕开。递给程松。“吃这个。比压缩饼干强。”
程松接过去。咬了一口。笑了。
“好吃。”
“废话。我买的。”
雷奥又倒了一杯酒。他看着林奇。“老板。这地方归你了。你打算怎么搞。”
“先摸清矿脉。”林奇说，“看有什么矿。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然后找门路往外卖。”
“卖给谁。”
“地球上的大公司。那些搞矿的。搞能源的。他们出得起价。”
“他们会信吗。”
“信不信由他们。”林奇说，“我把矿石带回去。做检测。拿数据给他们看。他们自然信。”
雷奥点了点头。“这个路子行。”
“还有。”林奇说，“这地方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们几个得保密。不能跟任何人说。”
“这还用你说。”雷奥说，“我老婆我都不说。”
“你老婆不是早跟你离了吗。”
“离了才不说。没离更不说。说了她得跟我分钱。”
大家都笑了。
方晓薇笑完了。她问林奇。“你打算在这待多久。”
“待个三五天。把地下的情况摸透。然后回去一趟。把船上的东西整一整。再来。”
“那这期间我们干啥。”
“你们帮我测数据。程松开挖掘机。挖几个采样点。雷奥搬石头。叶霜看船。你记录数据。”林奇说，“分工明确。”
“那你干啥。”
“我下地。”林奇说。“去地下深处看看。那个铁疙瘩的根长到哪。地下还有什么东西。”
方晓薇皱了一下眉。“你一个人下去？”
“一个人。”
“危险吗。”
“不危险。”林奇说，“这地方归我管。它不会害我。”
方晓薇还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叶霜在旁边开了口。“让他去。他现在的本事。比咱们都强。咱们跟着反而是累赘。”
方晓薇不说话了。
林奇站起来。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去趟厕所。回来再说。”
“厕所？”雷奥说。“这哪来的厕所。”
“飞船上有厕所。”
“那你刚才不去。”
“刚才忘了。”
他往飞船走。雷奥在后面喊。“老板。你去厕所的时候小心点。别撞了头。飞船里矮。”
“知道了。”
林奇走进飞船。舱门关上。
雷奥转头看程松。“你说他下去能看见啥。”
“不知道。”程松说。“肯定不是啥普通东西。”
“你觉得是啥。”
“可能是火星的祖宗。”
“祖宗？”
“对。那个铁疙瘩。像是个活物。活了很多年了。林奇关了它。它还是活的。那它里面肯定有东西在控制。”程松说，“控制它的东西。就是火星的祖宗。”
雷奥想了想。“有道理。”
叶霜在旁边听着。她没说话。她看着飞船的舱门。林奇进去了还没出来。
过了十分钟。林奇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紧身的。看着像潜水服。但更厚。
“你这穿的啥。”
“防护服。”林奇说，“地下有辐射。虽然对我没影响。但对你们有。我穿着别把辐射带上来。”
“你还挺讲究。”
“那当然。”林奇走到空地中间。他抬起右手。手心对着地面。
地面裂开。这次裂得大。一个直径两米的洞。紫光从洞里冒出来。暖的。
“我下去了。”林奇说。
“啥时候回来。”
“不一定。快的话几个小时。慢的话明天。”
他走到洞口边上。往下看了一眼。底下全是紫光。看不清深浅。
“小心点。”方晓薇说。
林奇点了点头。他纵身一跳。
人消失在紫光里。
地面合上。
裂缝没了。石板恢复平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雷奥蹲下。用手敲了敲地面。咚咚响。
“实心的。”
“他下去了。”程松说。
“我知道他下去了。”雷奥站起来。“咱们现在干啥。”
叶霜看了看时间。“等他。别乱动。也别乱挖。省得惹出麻烦。”
大家坐回箱子边上。雷奥又倒了杯酒。自己喝了。
方晓薇拿着平板。她在写日志。手在屏幕上戳着。“林奇下地。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二分。深度——未知。”
她停了一下。又写了一句。“火星肚子里。有东西在等他。”
她放下平板。抬头看天——其实是洞穴的顶部。黑乎乎的。看不到顶。
“你们说。”方晓薇开口。“火星的祖宗长什么样。”
“像人吧。”程松说。
“不像人。”雷奥说。“像虫子。那种大虫子。壳是铁的。里面全是光。”
“你咋知道。”
“我猜的。”
“猜个屁。”叶霜说。“像铁疙瘩。大大的铁疙瘩。里面住着个老头。”
“老头？”
“对。白胡子老头。坐在铁疙瘩里面。看着咱们。”
雷奥乐了。“你那是神仙。不是火星祖宗。”
“火星祖宗就不是神仙了？”
“不是。”雷奥说。“火星祖宗是火星上自己长出来的东西。不是从天上来的。”
“你咋知道不是从天上来的。”
“我他妈猜的。”
大家又笑了。
笑声在洞穴里回荡。老半天才消。
林奇在紫光里往下坠。
他感觉不到重力。身体在飘。四周全是紫光。暖的。像泡在温泉里。
他往下看。看不到底。
但他不慌。他知道这地方不会害他。
他伸开手。紫光从掌心钻进去。又从身体里透出来。浑身都在发光。
他感觉自己跟这地方连在一起了。像血管。像神经。整个火星地下的铁根都是他的触须。
他能感觉到每一根根的跳动。比刚才更清楚。
“原来是这样。”他自言自语。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紫光在眼睛里转。
他看见了。
地下的全貌。
铁根从那个黑铁疙瘩出发。往四面八方长。长了几千公里。把整个火星地核包起来。像一个网。根上连着很多小疙瘩。小疙瘩也在发光。
那些小疙瘩是节点。每一个节点都储存着能量。
“好家伙。”林奇说，“这他妈是个大阵。”
他明白了。
火星肚子里是一个巨大的能量阵。铁疙瘩是阵眼。根是阵纹。节点是储能点。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很久以前布了这个阵。
他飘到最底下。
脚踩到了地面。
脚下的石头是黑色的。但上面有花纹。紫光在花纹里流动。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花纹。
花纹震动。紫光从花纹里涌出来。爬上他的手。爬到胳膊。爬到肩膀。
林奇没躲。他感觉那些光在跟他说话。
但他听不懂。
光在皮肤底下跑。像舌头在舔。痒痒的。
“你是谁。”林奇问。
光没回答。继续跑。跑了一圈又一圈。
林奇站起来。他往四周看。
这是一个小空间。不大。跟一间房子差不多。
中间有个台子。石头台子。台子上放着个东西。
他走过去看。
是个铁盒子。巴掌大小。黑漆漆的。上面没花纹。
林奇伸手拿起来。铁盒子凉飕飕的。
他反过来看。盒底有字。但不是他认识的文字。弯弯曲曲的。像蚯蚓爬。
“火星文？”林奇说。
他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空的。
啥也没有。
但林奇感觉到盒子在震动。跟他心脏跳动的频率一样。
“你是个钥匙。”林奇说。“但你没东西可开。”
他把盒子合上。揣进兜里。
然后他抬头看。
上面的紫光还在。亮堂堂的。
“行了。上去。”
他脚往地上一蹬。人往上飘。紫光托着他。
速度很快。
一会儿就到了洞口底下。
他抬起手。手往上一抬。
地面裂开。他钻出来。
落在空地上。
雷奥他们正在喝酒。看见林奇出来了。都愣住了。
“这么快？”
“快吗。”
“下去半小时。就上来了。”
“半小时？”林奇看了看时间。“我觉得下去好久。”
“才半小时。”雷奥说，“你看见啥了。”
林奇从兜里掏出铁盒子。“看见这个。”
大家凑过来看。
“啥玩意。”
“不知道。”林奇说，“地底下捡的。打不开。里面是空的。”
“空的你捡它干啥。”
“它能跟我心跳共振。”林奇说，“肯定不是普通东西。”
他把盒子递给程松。“你看看。能不能测出什么成分。”
程松接过去。用检测仪扫了一下。
屏幕闪了两下。显示了一行字。
“材质——未知。密度——未知。结构——未知。”
“全是未知。”程松说，“测不出来。”
“测不出来就对了。”林奇把盒子拿回来。“这东西不是地球上的。也不是火星上的。”
“那是哪来的。”
林奇把盒子举起来。紫光从盒子上闪了一下。
“从更远的地方来的。”
他笑了一下。
“这趟活。越来越有意思了。”
雷奥喝了一口酒。他看着林奇手里的盒子。“你捡了个祖宗回来。”
“对。”林奇说。“还是个会叫的祖宗。”
他把盒子揣回兜里。然后走到箱子边。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干一杯。庆祝咱们挖出个祖宗。”
大家举杯。
叮当响。
紫光在洞穴里飘着。
铁盒子在口袋里微微震动。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