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星在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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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填满了舷窗。
红的。全是红的。红的沙。红的石头。红的暗斑。红的条纹。条纹是直的，拐弯是直角，不带弯的。
叶霜坐在主控台前。腿盘在扶手上，用安全带勒着。三块屏幕亮着。左边是照片，中间是表格，右边是波形图。红的橙的褐的线条在滚。
你过来。叶霜说。
林奇飘过去。手心还攥着一团光，嗡嗡颤。他捏灭了，手搭在椅背上。
看啥。
叶霜放大照片。火星地表上一道一道直线。最短几百米。最长那条走了七公里。拐了三个弯。全是直角。
人造的。叶霜说。
废话。
叶霜切图。两张并排。左边火星卫星照，右边清北地下结构内部照。一模一样。折角一样。间距一样。拐弯方向都一样。
同一个东西。林奇说。
同一个图纸。地球那个精细到毫米。火星这个粗到公里。但走法完全一样。
叶霜又切。屏幕中间一个深色圆坑，正中间发黑。
建筑顶。雷达扫了。下面五十米深，两百米宽。空腔。
她调三维图。灰白色蜂巢，全是直线网格。
跟清北一模一样。尺寸、密度、层间距——全一样。
林奇盯着屏幕。没说话。
两个地方。隔了几千万公里。长一样。
谁建的。林奇问。
不知道。
叶霜敲键盘。屏幕跳波形。平稳的线。十秒一个鼓包。
地下三十米有信号。主动发射。十秒一次。
发给谁。
叶霜调轨迹图。信号从火星出发。直直往外走。越过木星。越过土星。出了图。
发了不知道多少年。
程松从后面飘过来。嘴里还嚼着饼干渣。他把右手摊开。
掌心银灰色光点跳着。十秒一次。跟屏幕波形完全同步。
进了火星轨道就开始跳了。程松说，越近越准。
它在叫你下去。林奇说。
林奇转头看舷窗。火星悬在外面。红的。暗纹在动。
还有多久。
三个小时。叶霜说。
林奇转身。扫了一圈舱室。
都起来。收拾东西。
雷奥从座椅上抬头。啊？我刚睡着。
起来。
啥时候到？
三个小时。到了就下。
雷奥打了个哈欠，浮起来。急啥。
林奇说，底下那东西喊了咱们一路了。到了门口不进去，它要翻脸。
他飘到舱门边。拉下氧气面罩挂架。摘了一个扣脸上。
程松也去摘面罩。方晓薇飘出医疗舱，两个箱子绑胸口。叶霜回主控台，手指搭节流阀上。
雷奥最后一个戴面罩。你这脾气——
闭嘴。戴上。
雷奥把面罩扣上。
飞船开始减速。火星越来越大。红色地表上的直线和直角已经能看清了。一条一条铺在沙地上。像刻进去的。
林奇站在舱门后面。手心里攥着那团紫光。它在跳。跟程松掌心的节奏一样。十秒一次。
开门。
飞船一震。着陆了。
舱门打开。风灌进来。土腥味。铁锈味。
雷奥第一个冲出去。脚踩在红沙上，噗嗤一声。
操。能呼吸。
他摘了面罩。
林奇走出来。靴子踩进沙里。抬头看。
天是红的。太阳小得跟个硬币似的。风刮过来，沙子打在飞行服上沙沙响。
他低头。脚底下那些直线和直角就在沙子里埋着。他蹲下去用手拨了一下。沙下面是一层硬壳。壳上有纹路。紫的。
他站起来。
洞在哪。雷奥问。
林奇没说话。他抬起右手。手背上的纹路亮了。暖金透银白。光顺着手指尖往外淌。
他往地上一按。
地面裂了。
咔嚓一声。一道缝从脚下往前劈。越劈越宽。沙子往两边淌。露出一个黑洞。黑得看不见底。风从洞里往上灌，呜咽响。
雷奥往后退了一步。
怕了？林奇说。
怕个屁。
林奇走到洞口边上。往下看了一眼。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手心里的紫光在跳。越来越快。
底下有东西。程松说。他掌心也在跳。更快了。
我知道。
林奇把右手伸进洞口。紫光从手心里涌出来，往洞里灌。像倒水。
洞里亮了。
紫光从深处往上返。一层一层亮起来。像有人在地下开了灯。
能看清了。洞壁上有花纹。跟清北地下一模一样的花纹。紫光在花纹里流动。
下去。林奇说。
他纵身一跳。人消失在洞口。
雷奥骂了一声。操。不等我们。
他跟着跳了。程松跳了。方晓薇跳了。叶霜最后一个。跳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飞船。
火星表面。红的沙。小的太阳。风在吹。
她跳下去。
洞在合拢。沙子往回淌。裂缝慢慢收窄。最后严丝合缝。跟没裂过一样。
火星表面恢复平静。
但地底下。紫光在亮。
林奇在往下坠。
风从耳边刮过去。呼呼响。他往下看。紫光在深处等着他。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跳。十秒一次。跟他手心里的紫光一个节奏。
他伸开手。身体在紫光里减速。稳稳地落下去。
脚踩到了地面。
四周是个大空间。头顶是黑的。脚下是石板。石板上全是花纹。紫光在花纹里跑。像血管。
前面有个东西。
黑铁疙瘩。十层楼高。表面全是锈。锈在往下掉。一块一块的。露出里面的银色。银色在发光。花纹在亮。紫光顺着花纹往上爬。
程松落在他旁边。雷奥砸在地上哎哟一声。方晓薇稳稳落地。叶霜最后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黑铁疙瘩。
这他妈啥。雷奥说。
火星的心脏。林奇说。
他往前走。靴子踩在石板上。哒。哒。哒。
铁疙瘩在震。嗡嗡响。整个空间都在抖。
退后。林奇说。
大家退后十米。
铁疙瘩表面的锈掉得更快了。大块大块往下砸。银色露出来。花纹全亮了。紫光从底部往上涌。涌到顶端。
顶端裂开。伸出一根管子。对准林奇。
管子喷出一股光。紫的。直接灌进林奇右手心。
林奇身体一僵。紫光顺着手臂往上爬。爬到脖子。爬到脸。他整个人变成紫色。肌肉在鼓。衣服在撑。袖子裂了。
雷奥喊。林奇！
林奇没应。
紫光在他皮肤底下跑。跑了一圈。两圈。三圈。
停了。
他睁开眼。眼睛是紫的。
他吐出一口气。
你没事？方晓薇喊。
没事。林奇握了握拳头。骨节嘎巴响。感觉能一拳打穿这地方。
铁疙瘩缩回去了。管子收回去。顶端合上。不亮了。不响了。
这就完了？雷奥说。
完了。林奇说，它认我了。
认你了？
林奇转身看着大家。眼睛里的紫光还没退。这地方归我了。地底下全是矿。全是能源。全是技术。随便抠一块石头出去——买下半个地球。
雷奥眼睛亮了。那还愣着干啥。挖。
不急。林奇说。
他走到铁疙瘩跟前。伸手摸了一下。凉的。但他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在转。一圈一圈的。像心跳。
他闭上眼。
地下的全貌在脑子里铺开了。铁根从铁疙瘩出发。往四面八方长。长了几千公里。整个火星地核被包住了。根上连着无数小疙瘩。每一个都在发光。都在跳。跟他一个节奏。
林奇睁开眼。这底下是个大阵。
大阵？
对。有人布了几万年的阵。阵眼是它。林奇拍了拍铁疙瘩。现在阵眼归我了。
他转过身。看着头顶。紫光还在洞里飘着。
走。上去。拿工具下来挖矿。
怎么上去。叶霜问。
林奇抬起手。手指往上指。
大家身体一轻。脚离了地面。
卧槽。雷奥喊。
别乱动。林奇说。
大家往上飘。速度很快。风在耳边响。
冲出洞口。落在火星表面。红沙。小太阳。风在吹。
洞口在闭合。石头移动。把洞口封死。
封了。程松说。
封了好。林奇说，省得别人来偷。
他走进飞船。大家跟在后面。
舱门关上。
林奇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的火星大地。红色的。荒凉的。但地底下全是紫光在转。
他握了握拳头。手心里紫光一闪。
这地方。他说。姓林了。
雷奥在后面拍他肩膀。老板。发财了。
发什么财。林奇说，这是开始。
他转身往船舱走。
修船。拿工具。下去挖矿。
电焊声响起。火花四溅。
火星表面。风沙吹过。掩盖了一切痕迹。
但地底下。那个黑铁疙瘩在微微震动。
在等它的主人再次降临。
火星填满了舷窗。
红的。全是红的。红的沙。红的石头。红的暗斑。红的条纹。条纹是直的，拐弯是直角，不带弯的。
叶霜坐在主控台前。腿盘在扶手上，用安全带勒着。三块屏幕亮着。左边是照片，中间是表格，右边是波形图。红的橙的褐的线条在滚。
你过来。叶霜说。
林奇飘过去。手心还攥着一团光，嗡嗡颤。他捏灭了，手搭在椅背上。
看啥。
叶霜放大照片。火星地表上一道一道直线。最短几百米。最长那条走了七公里。拐了三个弯。全是直角。
人造的。叶霜说。
废话。
叶霜切图。两张并排。左边火星卫星照，右边清北地下结构内部照。一模一样。折角一样。间距一样。拐弯方向都一样。
同一个东西。林奇说。
同一个图纸。地球那个精细到毫米。火星这个粗到公里。但走法完全一样。
叶霜又切。屏幕中间一个深色圆坑，正中间发黑。
建筑顶。雷达扫了。下面五十米深，两百米宽。空腔。
她调三维图。灰白色蜂巢，全是直线网格。
跟清北一模一样。尺寸、密度、层间距——全一样。
林奇盯着屏幕。没说话。
两个地方。隔了几千万公里。长一样。
谁建的。林奇问。
不知道。
叶霜敲键盘。屏幕跳波形。平稳的线。十秒一个鼓包。
地下三十米有信号。主动发射。十秒一次。
发给谁。
叶霜调轨迹图。信号从火星出发。直直往外走。越过木星。越过土星。出了图。
发了不知道多少年。
程松从后面飘过来。嘴里还嚼着饼干渣。他把右手摊开。
掌心银灰色光点跳着。十秒一次。跟屏幕波形完全同步。
进了火星轨道就开始跳了。程松说，越近越准。
它在叫你下去。林奇说。
林奇转头看舷窗。火星悬在外面。红的。暗纹在动。
还有多久。
三个小时。叶霜说。
林奇转身。扫了一圈舱室。
都起来。收拾东西。
雷奥从座椅上抬头。啊？我刚睡着。
起来。
啥时候到？
三个小时。到了就下。
雷奥打了个哈欠，浮起来。急啥。
林奇说，底下那东西喊了咱们一路了。到了门口不进去，它要翻脸。
他飘到舱门边。拉下氧气面罩挂架。摘了一个扣脸上。
程松也去摘面罩。方晓薇飘出医疗舱，两个箱子绑胸口。叶霜回主控台，手指搭节流阀上。
雷奥最后一个戴面罩。你这脾气——
闭嘴。戴上。
雷奥把面罩扣上。
飞船开始减速。火星越来越大。红色地表上的直线和直角已经能看清了。一条一条铺在沙地上。像刻进去的。
林奇站在舱门后面。手心里攥着那团紫光。它在跳。跟程松掌心的节奏一样。十秒一次。
开门。
飞船一震。着陆了。
舱门打开。风灌进来。土腥味。铁锈味。
雷奥第一个冲出去。脚踩在红沙上，噗嗤一声。
操。能呼吸。
他摘了面罩。
林奇走出来。靴子踩进沙里。抬头看。
天是红的。太阳小得跟个硬币似的。风刮过来，沙子打在飞行服上沙沙响。
他低头。脚底下那些直线和直角就在沙子里埋着。他蹲下去用手拨了一下。沙下面是一层硬壳。壳上有纹路。紫的。
他站起来。
洞在哪。雷奥问。
林奇没说话。他抬起右手。手背上的纹路亮了。暖金透银白。光顺着手指尖往外淌。
他往地上一按。
地面裂了。
咔嚓一声。一道缝从脚下往前劈。越劈越宽。沙子往两边淌。露出一个黑洞。黑得看不见底。风从洞里往上灌，呜咽响。
雷奥往后退了一步。
怕了？林奇说。
怕个屁。
林奇走到洞口边上。往下看了一眼。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手心里的紫光在跳。越来越快。
底下有东西。程松说。他掌心也在跳。更快了。
我知道。
林奇把右手伸进洞口。紫光从手心里涌出来，往洞里灌。像倒水。
洞里亮了。
紫光从深处往上返。一层一层亮起来。像有人在地下开了灯。
能看清了。洞壁上有花纹。跟清北地下一模一样的花纹。紫光在花纹里流动。
下去。林奇说。
他纵身一跳。人消失在洞口。
雷奥骂了一声。操。不等我们。
他跟着跳了。程松跳了。方晓薇跳了。叶霜最后一个。跳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飞船。
火星表面。红的沙。小的太阳。风在吹。
她跳下去。
洞在合拢。沙子往回淌。裂缝慢慢收窄。最后严丝合缝。跟没裂过一样。
火星表面恢复平静。
但地底下。紫光在亮。
林奇在往下坠。
风从耳边刮过去。呼呼响。他往下看。紫光在深处等着他。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跳。十秒一次。跟他手心里的紫光一个节奏。
他伸开手。身体在紫光里减速。稳稳地落下去。
脚踩到了地面。
四周是个大空间。头顶是黑的。脚下是石板。石板上全是花纹。紫光在花纹里跑。像血管。
前面有个东西。
黑铁疙瘩。十层楼高。表面全是锈。锈在往下掉。一块一块的。露出里面的银色。银色在发光。花纹在亮。紫光顺着花纹往上爬。
程松落在他旁边。雷奥砸在地上哎哟一声。方晓薇稳稳落地。叶霜最后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黑铁疙瘩。
这他妈啥。雷奥说。
火星的心脏。林奇说。
他往前走。靴子踩在石板上。哒。哒。哒。
铁疙瘩在震。嗡嗡响。整个空间都在抖。
退后。林奇说。
大家退后十米。
铁疙瘩表面的锈掉得更快了。大块大块往下砸。银色露出来。花纹全亮了。紫光从底部往上涌。涌到顶端。
顶端裂开。伸出一根管子。对准林奇。
管子喷出一股光。紫的。直接灌进林奇右手心。
林奇身体一僵。紫光顺着手臂往上爬。爬到脖子。爬到脸。他整个人变成紫色。肌肉在鼓。衣服在撑。袖子裂了。
雷奥喊。林奇！
林奇没应。
紫光在他皮肤底下跑。跑了一圈。两圈。三圈。
停了。
他睁开眼。眼睛是紫的。
他吐出一口气。
你没事？方晓薇喊。
没事。林奇握了握拳头。骨节嘎巴响。感觉能一拳打穿这地方。
铁疙瘩缩回去了。管子收回去。顶端合上。不亮了。不响了。
这就完了？雷奥说。
完了。林奇说，它认我了。
认你了？
林奇转身看着大家。眼睛里的紫光还没退。这地方归我了。地底下全是矿。全是能源。全是技术。随便抠一块石头出去——买下半个地球。
雷奥眼睛亮了。那还愣着干啥。挖。
不急。林奇说。
他走到铁疙瘩跟前。伸手摸了一下。凉的。但他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在转。一圈一圈的。像心跳。
他闭上眼。
地下的全貌在脑子里铺开了。铁根从铁疙瘩出发。往四面八方长。长了几千公里。整个火星地核被包住了。根上连着无数小疙瘩。每一个都在发光。都在跳。跟他一个节奏。
林奇睁开眼。这底下是个大阵。
大阵？
对。有人布了几万年的阵。阵眼是它。林奇拍了拍铁疙瘩。现在阵眼归我了。
他转过身。看着头顶。紫光还在洞里飘着。
走。上去。拿工具下来挖矿。
怎么上去。叶霜问。
林奇抬起手。手指往上指。
大家身体一轻。脚离了地面。
卧槽。雷奥喊。
别乱动。林奇说。
大家往上飘。速度很快。风在耳边响。
冲出洞口。落在火星表面。红沙。小太阳。风在吹。
洞口在闭合。石头移动。把洞口封死。
封了。程松说。
封了好。林奇说，省得别人来偷。
他走进飞船。大家跟在后面。
舱门关上。
林奇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的火星大地。红色的。荒凉的。但地底下全是紫光在转。
他握了握拳头。手心里紫光一闪。
这地方。他说。姓林了。
雷奥在后面拍他肩膀。老板。发财了。
发什么财。林奇说，这是开始。
他转身往船舱走。
修船。拿工具。下去挖矿。
电焊声响起。火花四溅。
火星表面。风沙吹过。掩盖了一切痕迹。
但地底下。那个黑铁疙瘩在微微震动。
在等它的主人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