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一时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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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完笔录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了。
阳光落在警局门口的石阶上，明晃晃的，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沈书记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分量：“红英，建国，你们先回去休息，有什么情况警局会通知你们，遇到困难随时来找沈叔叔。”
他又看向章凌赫满眼赞赏：“小章同志，有事也可以来找我。”
“谢谢沈叔叔。”汪建国和王红英异口同声道。
章凌赫也点了点头：“谢谢沈书记。”
沈书记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和孙主任一行人一起离开了警局。
王红英等人回向前大队，林心悦不放心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回到向前大队知青院时，林心悦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知青院：“先进去歇会儿？”
王红英摇了摇头，声音比出门时稳了一些：“我现在挺好的，不用休息。”
她说着往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心悦：“心悦，你也回去歇着吧。今天辛苦你了。”
林心悦站在院门口，弯了一下嘴角：“不辛苦。”她想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低了一些：“有什么不开心，一定要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
她太知道一个人承受那么多负面情绪有多难受，可是她自己无人诉说，让她怎么说呢，说自己重生了，说自己从前的悲惨……
一行人刚进知青院，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断续的哭喊。
她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几个人已经涌进了院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哭得眼睛红肿的女人，再后面是姜玉玲，她扶着马德胜的母亲，也是一脸泪痕，像是赶场子演戏似的。
他们一眼看见王红英，那男人率先几步上前，膝盖一弯，直接在王红英面前跪了下来。身后的女人也跟着跪下了，一声哭嚎从喉咙里迸出来：“王知青！求求你放过我家大壮吧！他是一时糊涂，他不是故意的！你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王红英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没有往后退，也没有立刻开口，只是背过身去了。
姜玉玲也挤了上来，她站在马德胜母亲旁边，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王知青，我们是一批下乡的，你知道的，我和德胜刚结婚不久，他都没有做什么，求求你放过他……”
她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像是真的是在求一个老朋友，
“他就是放了个风……你也不忍心我下半辈子难过吧，你抬抬手，饶了他们这一次，以后我们大家都记你的情。”
林心悦站在院门边上，听见这句话时，目光在姜玉玲脸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出声，但她的目光里有一种已经经历过更深的痛楚之后才会有的审慎。
章凌赫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那一院子的人，开口时声音不重，却稳稳地压住了哭声：“你们的来意我们都清楚。”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马大壮父母，“但这件事已经交给警局处理了。马大壮翻墙进屋的时候被堵在房内，有证人、有笔录、有物证。这不是一句‘一时糊涂’能翻过去的事。”
他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姜玉玲和她婆婆，“马德胜在外面放风，也是参与了。警察说了会按程序处理。你们来这求红英没用。”
他说完这些话，没有再多说。
姜玉玲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目光急切地转向林心悦：“林知青，王知青和你这么好，我之前可是为了因为你才落水，你帮我说句话……”
林心悦站在门边，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潭清冷的水：“姜玉玲，因为我落水这事麻烦不要再说，事实如何，你应该很清楚，有些事就烂在肚子里，别说出来惹人笑话。”
她看着姜玉玲，眼神寒冷如冰：“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王红英也冷声道：“你们请回吧。这件事已经走法律程序了，你们求我也没用。”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回了屋里，没有再多看一眼。
“王知青，只要你出谅解书，我们家大壮和德胜都不会有事。我保证以后他们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
“各位知青，你们帮我求求情，我和我们家那口子一定感激在心。以后要是遇到困难，尽管来找我马家。”说话的正是马大队长的媳妇。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马德胜能这样无法无天除了他爸是大队长之外，他妈也是很有手段的。
她这么说很聪明，煽动知青的支持，毕竟对知青来说，马大队长家的人情多难得啊，小到平时干的农活，探亲假，介绍信，大到以后的工农兵大学名额，这大队长都不能得罪。
眼看有知青跃跃欲试，准备开口，林心悦瞥了一眼前世这位婆婆，忍住了上前去打她两巴掌的冲动，冷声道：
“知青院随便就被人翻进来，今天是王知青，明天会是哪位女知青。要是被闯进去的是男知青，还要那位男知青入赘到村里不成？”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所有准备讲话的知青都默默闭了嘴。
是啊，对于向前大队，他们都是外人，而知青是一体的。
如果有人欺负了知青，他们反而帮欺负知青那人说话，那以后谁还把知青放在眼里。
他们的安全拿什么来保证，若是被欺负的人是自己，谁还会站出来帮自己说话。
他们是知识青年，唇亡齿寒的道理无人不懂。
“闹什么呢，回家。”姗姗来迟的马大队长一声怒喝，就将人镇住了。
看到马大队长这么说，马家人心中都一凉。
跪在地上的两人被旁边的人搀扶起来，哭声慢慢被压了下去，在阵阵短促的哽咽中渐渐远去。
姜玉玲跟在人群最后面，其实对于马德胜她的心理是复杂的。
既希望马德胜被抓，她不用再被家暴，又怕马德胜被抓后，她在马家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她的人生彻底变成了笑话，她活在烂泥里，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想着想着，她回头看了一眼，视线正好和林心悦对上。
此刻的林心悦不喜不悲，冷然的看着她，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路人。
姜玉玲看到她那张比自己好看的脸就来气，愤恨的扭过了头。
林心悦依然站在门边，看着姜玉玲走出院门的背影，像是在目送一段早已结束的往事，以另一种结局从眼前缓缓退场。
录完笔录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了。
阳光落在警局门口的石阶上，明晃晃的，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沈书记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分量：“红英，建国，你们先回去休息，有什么情况警局会通知你们，遇到困难随时来找沈叔叔。”
他又看向章凌赫满眼赞赏：“小章同志，有事也可以来找我。”
“谢谢沈叔叔。”汪建国和王红英异口同声道。
章凌赫也点了点头：“谢谢沈书记。”
沈书记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和孙主任一行人一起离开了警局。
王红英等人回向前大队，林心悦不放心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回到向前大队知青院时，林心悦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知青院：“先进去歇会儿？”
王红英摇了摇头，声音比出门时稳了一些：“我现在挺好的，不用休息。”
她说着往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心悦：“心悦，你也回去歇着吧。今天辛苦你了。”
林心悦站在院门口，弯了一下嘴角：“不辛苦。”她想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低了一些：“有什么不开心，一定要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
她太知道一个人承受那么多负面情绪有多难受，可是她自己无人诉说，让她怎么说呢，说自己重生了，说自己从前的悲惨……
一行人刚进知青院，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断续的哭喊。
她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几个人已经涌进了院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哭得眼睛红肿的女人，再后面是姜玉玲，她扶着马德胜的母亲，也是一脸泪痕，像是赶场子演戏似的。
他们一眼看见王红英，那男人率先几步上前，膝盖一弯，直接在王红英面前跪了下来。身后的女人也跟着跪下了，一声哭嚎从喉咙里迸出来：“王知青！求求你放过我家大壮吧！他是一时糊涂，他不是故意的！你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王红英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没有往后退，也没有立刻开口，只是背过身去了。
姜玉玲也挤了上来，她站在马德胜母亲旁边，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王知青，我们是一批下乡的，你知道的，我和德胜刚结婚不久，他都没有做什么，求求你放过他……”
她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像是真的是在求一个老朋友，
“他就是放了个风……你也不忍心我下半辈子难过吧，你抬抬手，饶了他们这一次，以后我们大家都记你的情。”
林心悦站在院门边上，听见这句话时，目光在姜玉玲脸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出声，但她的目光里有一种已经经历过更深的痛楚之后才会有的审慎。
章凌赫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那一院子的人，开口时声音不重，却稳稳地压住了哭声：“你们的来意我们都清楚。”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马大壮父母，“但这件事已经交给警局处理了。马大壮翻墙进屋的时候被堵在房内，有证人、有笔录、有物证。这不是一句‘一时糊涂’能翻过去的事。”
他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姜玉玲和她婆婆，“马德胜在外面放风，也是参与了。警察说了会按程序处理。你们来这求红英没用。”
他说完这些话，没有再多说。
姜玉玲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目光急切地转向林心悦：“林知青，王知青和你这么好，我之前可是为了因为你才落水，你帮我说句话……”
林心悦站在门边，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潭清冷的水：“姜玉玲，因为我落水这事麻烦不要再说，事实如何，你应该很清楚，有些事就烂在肚子里，别说出来惹人笑话。”
她看着姜玉玲，眼神寒冷如冰：“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王红英也冷声道：“你们请回吧。这件事已经走法律程序了，你们求我也没用。”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回了屋里，没有再多看一眼。
“王知青，只要你出谅解书，我们家大壮和德胜都不会有事。我保证以后他们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
“各位知青，你们帮我求求情，我和我们家那口子一定感激在心。以后要是遇到困难，尽管来找我马家。”说话的正是马大队长的媳妇。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马德胜能这样无法无天除了他爸是大队长之外，他妈也是很有手段的。
她这么说很聪明，煽动知青的支持，毕竟对知青来说，马大队长家的人情多难得啊，小到平时干的农活，探亲假，介绍信，大到以后的工农兵大学名额，这大队长都不能得罪。
眼看有知青跃跃欲试，准备开口，林心悦瞥了一眼前世这位婆婆，忍住了上前去打她两巴掌的冲动，冷声道：
“知青院随便就被人翻进来，今天是王知青，明天会是哪位女知青。要是被闯进去的是男知青，还要那位男知青入赘到村里不成？”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所有准备讲话的知青都默默闭了嘴。
是啊，对于向前大队，他们都是外人，而知青是一体的。
如果有人欺负了知青，他们反而帮欺负知青那人说话，那以后谁还把知青放在眼里。
他们的安全拿什么来保证，若是被欺负的人是自己，谁还会站出来帮自己说话。
他们是知识青年，唇亡齿寒的道理无人不懂。
“闹什么呢，回家。”姗姗来迟的马大队长一声怒喝，就将人镇住了。
看到马大队长这么说，马家人心中都一凉。
跪在地上的两人被旁边的人搀扶起来，哭声慢慢被压了下去，在阵阵短促的哽咽中渐渐远去。
姜玉玲跟在人群最后面，其实对于马德胜她的心理是复杂的。
既希望马德胜被抓，她不用再被家暴，又怕马德胜被抓后，她在马家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她的人生彻底变成了笑话，她活在烂泥里，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想着想着，她回头看了一眼，视线正好和林心悦对上。
此刻的林心悦不喜不悲，冷然的看着她，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路人。
姜玉玲看到她那张比自己好看的脸就来气，愤恨的扭过了头。
林心悦依然站在门边，看着姜玉玲走出院门的背影，像是在目送一段早已结束的往事，以另一种结局从眼前缓缓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