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恋爱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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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某师团部办公室。
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把外面灰白的天色模糊成一团。
王政委端着两只搪瓷缸走过来，放在茶几上，水汽从缸口升起来，在他面前绕了一下才散开。
他先坐进沙发里，又抬手示意了一下：“坐吧。”
顾彦东和霍云川同时应了一声，在对面并排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上，坐姿像是在训练场上一样端正。
“特战营的训练计划研究得怎么样了？”王政委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目光从缸沿上方看过来。
顾彦东开口，语气平稳：“差不多了。今天回去再修改一下，明天交上来。”
王政委点了点头，把搪瓷缸放回桌上，手指在缸沿上停了一下，像是斟酌着什么。他看了顾彦东一眼，又看了一眼霍云川，最终把目光落回顾彦东身上：“彦东，你的恋爱报告我们都看过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措辞，“但是我想再提醒你，如果要走到结婚这一步，你对象的家庭出身……你不再考虑一下？”
顾彦东的目光没有躲闪。他知道王政委说的是什么。
军婚需要政审，他来提交恋爱报告时已经如实填写了苏家的背景。
苏家是红色资本家，在这个年代，这份出身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娶了这样家庭出身的姑娘，一个不巧，很可能影响他往后的晋升。
霍云川在旁边安静地坐着，没有说话，但目光从王政委脸上移到顾彦东脸上，又移了回去。
顾彦东没有片刻犹豫，站起身来。
他立正站好，脊背挺直，抬起右手，向王政委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脆利落：“政委，不用考虑。我只有这一个对象，不会再有别人了，请您批准。”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只陈述一件已经认定了的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父亲那边，你说了没有。”
“我提交了恋爱报告，他如果关心我的事自会知道。如果他不关心，我也没必要说。还有，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不用他同意。”
王政委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好小子，我知道你的脾气。只是跟你再确认一下。”
他也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拿起桌上那份恋爱报告，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既然你认定了那位苏同志，那我今天就把恋爱报告交上去。”
他说着在报告末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顾彦东放下手，重新坐下，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进它该在的位置。
苏小妙骑着自行车回到上尧村时，车把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车后座也绑了一只鼓鼓囊囊的纸箱。
她在医疗站门口停下车，先把那些领来的医疗器械搬进去，韩奶奶接过去一一归置，动作不紧不慢，却很有章法。
苏小妙把空纸箱叠好放在墙角，又转身去解车把上那些包裹，其实大部分是从空间里转移出来的东西，只是借着“去公社”这个由头，让它们合理地出现在家里。
这次吃的有鱼有肉还有汤圆，穿的里面她拿了几块小的口水巾，一个厚实的包被，还有一大块柔软的棉布。
苏静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正坐在西屋的炕上，手里拿着一块裁剪好的棉布，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着尿布。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和那双正在穿针引线的手上，把她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听见苏小妙进门的动静，停下手上的动作，关心道：“妙妙，路上冷吗？”
“不冷，”苏小妙把最后一只包裹放在桌角，“今天太阳好。”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苏静手里的尿布，棉布叠得厚实，边角缝得密密的。
现在苏小妙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等待这个新生命的降临。
她的空间里囤了很多婴儿用品：柔软的棉布、包被、小衣裳、奶粉、奶瓶、尿不湿等等都有。
她在心里盘算着，等宝宝出生后，可以借着托人从外市寄过来的由头，一样一样把那些东西拿出来。
其实她发现，无论她拿出什么东西，家里的长辈们都不觉得奇怪。
他们只是接过她递来的东西，有时说一句“这布真好”，有时说一句“这罐子看着结实”，像是默认了她有办法弄到各种好东西，从不问来处，只让她注意安全。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配合着她那些小小的借口和隐瞒。
或许，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心照不宣，有些事不需要追问，只要人好好的，就比什么都重要。
苏小妙的日子过得越来越舒服，也越来越充实。
邮递员骑着那辆绿色自行车，在门口按了一声铃。
苏小妙听见铃声出去，便看见邮递员正从车后座的信袋里翻出东西：“苏小妙！有你的信！还有汇款单！”
她走过去接过那只信封和那张薄薄的汇款单。
信封上的字迹硬朗有力，一笔一划都带着风骨，写着她的名字和上尧村的地址。
汇款单上填着不大的数目，像是他月薪里匀出来的一部分。
她把汇款单夹进信封里，拿着信转身回了院子，回了东屋坐下来，才慢慢拆开信封。
信纸叠得工工整整，折痕压得很深，像是被人反复抚平过。
她展开来，开头第一行写着：“妙妙，见字如面。
我一回来就提交了恋爱报告，这次你给我带来的各种酱广受好评，拌饭、蘸饼都好吃，我的战友霍云川尝了一口，就欲罢不能，死皮赖脸从我这要了一瓶过去。
我依然每天训练，一切都好。
汇款单你收好，为了不惹眼，我寄的不多，但接下来每个月都会寄，不用省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照顾好自己和家人。
等以后，我的津贴和存折都交给你管。随信寄来的是我的照片。我想也许你也会想我，想我的话，可以看我的照片。
最后，我想告诉你，我真羡慕上尧大队的风，因为它们每天都能替我见到你……”
看到这封信的时刻，苏小妙就清楚的明白了从前网络上很火的一句话。
从前车马很慢，一生只来得及爱一个人。
西北某师团部办公室。
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把外面灰白的天色模糊成一团。
王政委端着两只搪瓷缸走过来，放在茶几上，水汽从缸口升起来，在他面前绕了一下才散开。
他先坐进沙发里，又抬手示意了一下：“坐吧。”
顾彦东和霍云川同时应了一声，在对面并排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上，坐姿像是在训练场上一样端正。
“特战营的训练计划研究得怎么样了？”王政委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目光从缸沿上方看过来。
顾彦东开口，语气平稳：“差不多了。今天回去再修改一下，明天交上来。”
王政委点了点头，把搪瓷缸放回桌上，手指在缸沿上停了一下，像是斟酌着什么。他看了顾彦东一眼，又看了一眼霍云川，最终把目光落回顾彦东身上：“彦东，你的恋爱报告我们都看过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措辞，“但是我想再提醒你，如果要走到结婚这一步，你对象的家庭出身……你不再考虑一下？”
顾彦东的目光没有躲闪。他知道王政委说的是什么。
军婚需要政审，他来提交恋爱报告时已经如实填写了苏家的背景。
苏家是红色资本家，在这个年代，这份出身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娶了这样家庭出身的姑娘，一个不巧，很可能影响他往后的晋升。
霍云川在旁边安静地坐着，没有说话，但目光从王政委脸上移到顾彦东脸上，又移了回去。
顾彦东没有片刻犹豫，站起身来。
他立正站好，脊背挺直，抬起右手，向王政委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脆利落：“政委，不用考虑。我只有这一个对象，不会再有别人了，请您批准。”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只陈述一件已经认定了的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父亲那边，你说了没有。”
“我提交了恋爱报告，他如果关心我的事自会知道。如果他不关心，我也没必要说。还有，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不用他同意。”
王政委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好小子，我知道你的脾气。只是跟你再确认一下。”
他也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拿起桌上那份恋爱报告，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既然你认定了那位苏同志，那我今天就把恋爱报告交上去。”
他说着在报告末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顾彦东放下手，重新坐下，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进它该在的位置。
苏小妙骑着自行车回到上尧村时，车把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车后座也绑了一只鼓鼓囊囊的纸箱。
她在医疗站门口停下车，先把那些领来的医疗器械搬进去，韩奶奶接过去一一归置，动作不紧不慢，却很有章法。
苏小妙把空纸箱叠好放在墙角，又转身去解车把上那些包裹，其实大部分是从空间里转移出来的东西，只是借着“去公社”这个由头，让它们合理地出现在家里。
这次吃的有鱼有肉还有汤圆，穿的里面她拿了几块小的口水巾，一个厚实的包被，还有一大块柔软的棉布。
苏静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正坐在西屋的炕上，手里拿着一块裁剪好的棉布，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着尿布。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和那双正在穿针引线的手上，把她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听见苏小妙进门的动静，停下手上的动作，关心道：“妙妙，路上冷吗？”
“不冷，”苏小妙把最后一只包裹放在桌角，“今天太阳好。”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苏静手里的尿布，棉布叠得厚实，边角缝得密密的。
现在苏小妙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等待这个新生命的降临。
她的空间里囤了很多婴儿用品：柔软的棉布、包被、小衣裳、奶粉、奶瓶、尿不湿等等都有。
她在心里盘算着，等宝宝出生后，可以借着托人从外市寄过来的由头，一样一样把那些东西拿出来。
其实她发现，无论她拿出什么东西，家里的长辈们都不觉得奇怪。
他们只是接过她递来的东西，有时说一句“这布真好”，有时说一句“这罐子看着结实”，像是默认了她有办法弄到各种好东西，从不问来处，只让她注意安全。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配合着她那些小小的借口和隐瞒。
或许，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心照不宣，有些事不需要追问，只要人好好的，就比什么都重要。
苏小妙的日子过得越来越舒服，也越来越充实。
邮递员骑着那辆绿色自行车，在门口按了一声铃。
苏小妙听见铃声出去，便看见邮递员正从车后座的信袋里翻出东西：“苏小妙！有你的信！还有汇款单！”
她走过去接过那只信封和那张薄薄的汇款单。
信封上的字迹硬朗有力，一笔一划都带着风骨，写着她的名字和上尧村的地址。
汇款单上填着不大的数目，像是他月薪里匀出来的一部分。
她把汇款单夹进信封里，拿着信转身回了院子，回了东屋坐下来，才慢慢拆开信封。
信纸叠得工工整整，折痕压得很深，像是被人反复抚平过。
她展开来，开头第一行写着：“妙妙，见字如面。
我一回来就提交了恋爱报告，这次你给我带来的各种酱广受好评，拌饭、蘸饼都好吃，我的战友霍云川尝了一口，就欲罢不能，死皮赖脸从我这要了一瓶过去。
我依然每天训练，一切都好。
汇款单你收好，为了不惹眼，我寄的不多，但接下来每个月都会寄，不用省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照顾好自己和家人。
等以后，我的津贴和存折都交给你管。随信寄来的是我的照片。我想也许你也会想我，想我的话，可以看我的照片。
最后，我想告诉你，我真羡慕上尧大队的风，因为它们每天都能替我见到你……”
看到这封信的时刻，苏小妙就清楚的明白了从前网络上很火的一句话。
从前车马很慢，一生只来得及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