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还想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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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媒人的嘴就是快。
唐婶子从上尧大队离开的第二天，消息就像春风里的柳絮一样，飘飘扬扬地散开了。
先是村口老槐树底下，几个纳鞋底的婶子一边穿针引线一边交换着情报：“你听说了没？唐婶子昨儿个去找新来的三位女知青了，碰了一鼻子灰！”
“咋回事？”
“人家王知青在京市有未婚夫了，林知青也有对象了，连苏知青都说她对象是军人！唐婶子一个都没说成。”
“哎呀，苏知青的对象是军人？”
“是啊，她每个月都能收到对象的汇款单呢，我就说那姑娘不简单……”
消息像长了脚一样，从村口传到晒谷场，从晒谷场传到田埂边，又从田埂边传回了各家各户的灶间。
不过两三天，上尧大队几乎人人都知道了一件事：苏知青有对象了，是个军人，月月给她寄汇款单。
有人说起时带着羡慕：“这年头能嫁个军人，那可是有保障的。”
有人带着一点好奇：“也不知道她对象长啥样，是哪儿人？”
也有人只是笑笑，像是觉得这件事来得不算意外：“苏知青那样的姑娘，有对象也不奇怪。”
苏小妙再去上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大家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同了。
以前是打量、是好奇、是试探；如今那目光里多了一些坦然。
村里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想要给自家儿子试试的婶子们，也不再明里暗里打听她的事了。
而唐婶子自那天之后，再也没有来过上尧大队。
有人说她转去了隔壁大队给男知青们说亲去了，苏小妙听到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唐婶子去找章凌赫了。
章凌赫：……
苏小妙继续天天上山采药，不再管那些无关痛痒的议论。
京市，顾家。
客厅里，空气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冰封住了。
顾卫军站在茶几前面，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指节攥得发白，像是在努力压着什么。
他的话音刚从嘴角溢出来时就带着火星，劈里啪啦溅了一地：“这个臭小子，提交了恋爱报告，竟然都不跟老子说一声！你说说。
他谈恋爱就算了，竟然还找了个沪市的资本家大小姐！他是想害死我们顾家是不是？”
陆建珍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热水，还没来得及放下。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顾卫军的背，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卫军，你别生气了。彦东就这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从小就自己拿主意，什么时候跟咱们商量过？”
她顿了一下，“再说了，这不是只恋爱吗？还没有到结婚无法挽回的地步。”
她说这话时语气放得轻，像是在给自己也给对方留一丝余地。
顾卫军却像被那句话里的余地激了一下，伸手在桌面上拍了一掌：“还想结婚？他敢！”
他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来，门口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像是裹着风的石子从外面扔进了屋里：“有什么不敢的？”
顾卫军和陆建珍同时转过头去，就看见顾老爷子正从门口走进来，他拄着拐杖，身旁的警卫员细心的搀扶着他。
“爹，您怎么出院了？”顾卫军的语气一下子收敛了不少，像是那点刚才还烧着的火气被一盆冷水浇了一下，继续道：
“怎么不让我们去接您？”
顾老爷子走到沙发旁边，没有急着坐下，先看了顾卫军一眼，才慢慢开口：“我老头子自己还走得动，不用麻烦顾部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但“顾部长”三个字带着一种微妙的、恰到好处的停顿，让顾卫军的眉毛跳了一下。
陆建珍连忙上前：“爹，您先坐，我给您倒杯水。”
顾老爷子摆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拐杖靠在扶手边：“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在门口都听见了。”
他目光落在顾卫军身上，“你骂彦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愿意跟你商量？”
顾卫军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老爷子没有等他回答，继续往下说：“他提交恋爱报告，那是正式程序。他没有瞒着部队，没有瞒着组织，他只是没有跟你报备。”
他顿了顿，“你觉得这是他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顾卫军没有说话。陆建珍站在一旁，端着那杯水，不知该不该递上去。
顾老爷子靠在沙发背上，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整理思绪：“我相信彦东的眼光。”
他说完睁开眼睛，“还有彦东的身体，你什么时候关心过？”
他说完这句话，客厅里沉默了下来。
顾卫军站在茶几前面，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但那低里没有退让，更像是一层裹在底下的固执：“爹，我不是不关心彦东。我知道他身体……那样了，找好些的对象是有些困难。”
他顿了一下，像是苦口婆心的在劝，“可是找成分不好的媳妇，对咱们家都有可能会有影响。您看看韩家，不就被下放了吗？”
他往前走了半步，像是在争取某种理解，又压低了声音：“要不是彦东他妈走得早……咱们家都可能已经被她连累了。”
他话音刚落，顾老爷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拐杖也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整个客厅的空气都被这一下凝滞了：“住口！”
顾卫军被这一拍惊得下意识地站直了，
“你这个混账，老子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无情无义的畜生。”
顾老爷子那句“畜生”说得不重，却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顶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积压许久的重量。
他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顾卫军站在原地，脸色白了一瞬，又红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那句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没有出来。
他已经这把年纪了，出去谁不捧着他、客客气气地称呼他一声“顾部长”。
可回到家里，在自家老爷子面前，他永远还是那个被竖挑鼻子横挑眼的儿子，像是怎么做都不对，做什么都不对。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说话，气氛僵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不得不说，媒人的嘴就是快。
唐婶子从上尧大队离开的第二天，消息就像春风里的柳絮一样，飘飘扬扬地散开了。
先是村口老槐树底下，几个纳鞋底的婶子一边穿针引线一边交换着情报：“你听说了没？唐婶子昨儿个去找新来的三位女知青了，碰了一鼻子灰！”
“咋回事？”
“人家王知青在京市有未婚夫了，林知青也有对象了，连苏知青都说她对象是军人！唐婶子一个都没说成。”
“哎呀，苏知青的对象是军人？”
“是啊，她每个月都能收到对象的汇款单呢，我就说那姑娘不简单……”
消息像长了脚一样，从村口传到晒谷场，从晒谷场传到田埂边，又从田埂边传回了各家各户的灶间。
不过两三天，上尧大队几乎人人都知道了一件事：苏知青有对象了，是个军人，月月给她寄汇款单。
有人说起时带着羡慕：“这年头能嫁个军人，那可是有保障的。”
有人带着一点好奇：“也不知道她对象长啥样，是哪儿人？”
也有人只是笑笑，像是觉得这件事来得不算意外：“苏知青那样的姑娘，有对象也不奇怪。”
苏小妙再去上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大家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同了。
以前是打量、是好奇、是试探；如今那目光里多了一些坦然。
村里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想要给自家儿子试试的婶子们，也不再明里暗里打听她的事了。
而唐婶子自那天之后，再也没有来过上尧大队。
有人说她转去了隔壁大队给男知青们说亲去了，苏小妙听到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唐婶子去找章凌赫了。
章凌赫：……
苏小妙继续天天上山采药，不再管那些无关痛痒的议论。
京市，顾家。
客厅里，空气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冰封住了。
顾卫军站在茶几前面，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指节攥得发白，像是在努力压着什么。
他的话音刚从嘴角溢出来时就带着火星，劈里啪啦溅了一地：“这个臭小子，提交了恋爱报告，竟然都不跟老子说一声！你说说。
他谈恋爱就算了，竟然还找了个沪市的资本家大小姐！他是想害死我们顾家是不是？”
陆建珍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热水，还没来得及放下。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顾卫军的背，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卫军，你别生气了。彦东就这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从小就自己拿主意，什么时候跟咱们商量过？”
她顿了一下，“再说了，这不是只恋爱吗？还没有到结婚无法挽回的地步。”
她说这话时语气放得轻，像是在给自己也给对方留一丝余地。
顾卫军却像被那句话里的余地激了一下，伸手在桌面上拍了一掌：“还想结婚？他敢！”
他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来，门口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像是裹着风的石子从外面扔进了屋里：“有什么不敢的？”
顾卫军和陆建珍同时转过头去，就看见顾老爷子正从门口走进来，他拄着拐杖，身旁的警卫员细心的搀扶着他。
“爹，您怎么出院了？”顾卫军的语气一下子收敛了不少，像是那点刚才还烧着的火气被一盆冷水浇了一下，继续道：
“怎么不让我们去接您？”
顾老爷子走到沙发旁边，没有急着坐下，先看了顾卫军一眼，才慢慢开口：“我老头子自己还走得动，不用麻烦顾部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但“顾部长”三个字带着一种微妙的、恰到好处的停顿，让顾卫军的眉毛跳了一下。
陆建珍连忙上前：“爹，您先坐，我给您倒杯水。”
顾老爷子摆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拐杖靠在扶手边：“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在门口都听见了。”
他目光落在顾卫军身上，“你骂彦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愿意跟你商量？”
顾卫军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老爷子没有等他回答，继续往下说：“他提交恋爱报告，那是正式程序。他没有瞒着部队，没有瞒着组织，他只是没有跟你报备。”
他顿了顿，“你觉得这是他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顾卫军没有说话。陆建珍站在一旁，端着那杯水，不知该不该递上去。
顾老爷子靠在沙发背上，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整理思绪：“我相信彦东的眼光。”
他说完睁开眼睛，“还有彦东的身体，你什么时候关心过？”
他说完这句话，客厅里沉默了下来。
顾卫军站在茶几前面，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但那低里没有退让，更像是一层裹在底下的固执：“爹，我不是不关心彦东。我知道他身体……那样了，找好些的对象是有些困难。”
他顿了一下，像是苦口婆心的在劝，“可是找成分不好的媳妇，对咱们家都有可能会有影响。您看看韩家，不就被下放了吗？”
他往前走了半步，像是在争取某种理解，又压低了声音：“要不是彦东他妈走得早……咱们家都可能已经被她连累了。”
他话音刚落，顾老爷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拐杖也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整个客厅的空气都被这一下凝滞了：“住口！”
顾卫军被这一拍惊得下意识地站直了，
“你这个混账，老子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无情无义的畜生。”
顾老爷子那句“畜生”说得不重，却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顶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积压许久的重量。
他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顾卫军站在原地，脸色白了一瞬，又红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那句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没有出来。
他已经这把年纪了，出去谁不捧着他、客客气气地称呼他一声“顾部长”。
可回到家里，在自家老爷子面前，他永远还是那个被竖挑鼻子横挑眼的儿子，像是怎么做都不对，做什么都不对。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说话，气氛僵得让人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