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真是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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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妙走到门口，在吴有身边站定，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晰：“吴伯伯，麻烦您去把牛棚的苏同志叫过来一趟。周所长想见他。”
吴有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穿过人群往外走去。
没过多久，吴有领着一个人回来了。苏致远走在吴有身后，脊背笔直，步伐沉稳，像一棵被风刮了很久却依然站得直的树。
他穿着一件旧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腿上也沾着干活留下的泥点。
但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既不躲避旁人的视线，也没有刻意迎上那些打量的目光，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
围观的人群在那道身影经过时静了片刻，随即又有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像被风吹散的草籽一样升起来：
“这不是牛棚那臭老九吗？”
“别那么说，那可是个有能耐的，人家不仅会开铁牛，还会修呢。吴放他们都是他教的。”
有人语气里带着揣测：“这些领导怎么找了苏知青，又找了臭老九来？不会是要收回咱们大队的铁牛吧？”
“我看不像，那些领导对苏知青都很客气，应该不会吧……”有人接话，但语气里也带着不太确定的犹豫。
那些议论声像一群飞过屋顶的麻雀，起起落落，却始终没有落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那扇紧闭的会议室大门上，像是在等待那扇门再次打开，把他们看不见的判断带到光里。
苏致远已经走到门口，敲了敲门，苏小妙侧身让开半步，父女俩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却像是已经在那道门槛前完成了某种默契的确认。
苏致远伸手推开了那扇门，阳光从门缝里涌进去，把门槛内的地面照亮了一瞬。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把那些目光和议论一并挡在了外面。
周所长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苏致远面前，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遍，像是要把眼前这个穿着旧工装、裤腿带泥的人与记忆里那个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苏工叠在一起。
他伸出手来，语气里有压不住的感慨：“苏工，真的是你。”
苏致远伸出手，握住了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辨认的痕迹：“您是？”
他仔细回忆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周所长笑了笑，声音平稳：“之前我去沪市开过机械研究所的交流会，我还跟您请教过几个问题。”
苏致远这才恍然大悟：“哦，我记起来了，周所长，您好。”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像是重新确认了对方的身影。
周所长坐回椅子上，目光在苏致远身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心里翻看一本旧书：“苏同志，你在这……如今做什么活？”
苏致远语气平淡，却没有觉得自己低人一等的羞耻：“清理牛棚。”
周所长沉默了一瞬，像是那四个字落在他心里，他没有接那句话，而是低头重新拿起桌上那张图纸，指腹沿着线条慢慢滑过：“这除草机，你是怎么设计出来的？”
苏致远在他对面坐下来，腰背依然挺着，像是一把经得住反复弯折却始终能恢复原状的尺子：
“之前在实验室的时候，听一些农民同志口述过除草机使用的实际困难。原来的设计有些华而不实，到田间用起来没那么称手。”
他看了一眼苏小妙，“现在这份图纸，是我和妙……小……小苏同志共同探讨的结果。结合了实际田间操作的反馈，也参考了一些农业机械的思路。”
苏小妙这时从帆布包里取出两张折叠整齐的图纸，边角压得很平，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核心数据图纸在我这儿。”
苏致远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微微的意外，他并不知道她留了两张核心数据没有一起上交。
苏小妙把图纸在桌面上展开，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剖面线和计算公式。
周所长俯下身去看，目光逐行移动，像是循着一道精心布置的线索在走一条小径，片刻后才直起腰来：“这设计真是妙。既解决了拆装不便的问题，又兼顾了不同地块的适应性，你们二人，真是人才。”
钱主任也赞叹了两句：“周所长，你看这个除草机我们能投入生产吗？”
“可以由你们公社生产样品试用，具体的方案你们递交上来，我来批。”周所长依旧有些激动。
没有想到这次过来，能遇见自己之前的偶像。
“苏同志，我正好有几个机械方面的问题，不知道能不能向您请教一二。”
“您尽管问。”苏致远也很怀念做机械研究的岁月。
周所长示意秘书从他随身携带公文包中拿出图纸、照片和一些报告。
“苏工，苏知青，你们应该也都知道，我们国家现在很多精密仪器依赖进口，数控化率近乎为零，现在长毛国对我们进行技术封锁，但是使用说明和仪器上都是外文。
现在高技能人才缺失，导致我们很多仪器出了问题只能空置着，没人会修，没人敢修。有些能用的，生产的机器，精度也不高。
我们一直都想着设计属于我们自己的仪器，但是依然存在很多技术瓶颈。”
“苏工，您看看这份报告。”周所长叹了一口气道：“这是我们车间技术员连续三个月监测的数据，显示平均偏差值已经超过国际标准的百分之二点三。”
“其实不是超过，是已经逼近淘汰线了！”周所长压抑着声音里的焦虑，“我想着我们不能再用‘凑合’的态度对待精度了。
苏致远和苏小妙一起看了那份报告，和机械图纸。
苏致远大略一看，已经知道了问题：“这是核心齿轮磨损严重，已经无法通过日常维护和重新校准来恢复精度了。”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关键部件：“想要恢复精度必须换装精密齿轮。不是现在用的这种普通铸铁件，必须是高强度合金。”
苏小妙觉得一讲到自己的专业，苏致远整个人都有了精气神。
“厂里不是不想换，但有难处，”钱主任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
“您说的高强度合金精密齿轮，基本都是国外的，光是采购成本，够咱们换三套现有齿轮了。而且，引进外来技术，手续复杂，审批漫长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问题。”钱主任叹了口气道。
周所长听罢，则是靠在了椅背上，发出一声叹息。“是啊，这也是我们研究所一直卡着没有审批的原因。”
苏小妙走到门口，在吴有身边站定，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晰：“吴伯伯，麻烦您去把牛棚的苏同志叫过来一趟。周所长想见他。”
吴有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穿过人群往外走去。
没过多久，吴有领着一个人回来了。苏致远走在吴有身后，脊背笔直，步伐沉稳，像一棵被风刮了很久却依然站得直的树。
他穿着一件旧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腿上也沾着干活留下的泥点。
但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既不躲避旁人的视线，也没有刻意迎上那些打量的目光，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
围观的人群在那道身影经过时静了片刻，随即又有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像被风吹散的草籽一样升起来：
“这不是牛棚那臭老九吗？”
“别那么说，那可是个有能耐的，人家不仅会开铁牛，还会修呢。吴放他们都是他教的。”
有人语气里带着揣测：“这些领导怎么找了苏知青，又找了臭老九来？不会是要收回咱们大队的铁牛吧？”
“我看不像，那些领导对苏知青都很客气，应该不会吧……”有人接话，但语气里也带着不太确定的犹豫。
那些议论声像一群飞过屋顶的麻雀，起起落落，却始终没有落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那扇紧闭的会议室大门上，像是在等待那扇门再次打开，把他们看不见的判断带到光里。
苏致远已经走到门口，敲了敲门，苏小妙侧身让开半步，父女俩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却像是已经在那道门槛前完成了某种默契的确认。
苏致远伸手推开了那扇门，阳光从门缝里涌进去，把门槛内的地面照亮了一瞬。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把那些目光和议论一并挡在了外面。
周所长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苏致远面前，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遍，像是要把眼前这个穿着旧工装、裤腿带泥的人与记忆里那个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苏工叠在一起。
他伸出手来，语气里有压不住的感慨：“苏工，真的是你。”
苏致远伸出手，握住了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辨认的痕迹：“您是？”
他仔细回忆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周所长笑了笑，声音平稳：“之前我去沪市开过机械研究所的交流会，我还跟您请教过几个问题。”
苏致远这才恍然大悟：“哦，我记起来了，周所长，您好。”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像是重新确认了对方的身影。
周所长坐回椅子上，目光在苏致远身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心里翻看一本旧书：“苏同志，你在这……如今做什么活？”
苏致远语气平淡，却没有觉得自己低人一等的羞耻：“清理牛棚。”
周所长沉默了一瞬，像是那四个字落在他心里，他没有接那句话，而是低头重新拿起桌上那张图纸，指腹沿着线条慢慢滑过：“这除草机，你是怎么设计出来的？”
苏致远在他对面坐下来，腰背依然挺着，像是一把经得住反复弯折却始终能恢复原状的尺子：
“之前在实验室的时候，听一些农民同志口述过除草机使用的实际困难。原来的设计有些华而不实，到田间用起来没那么称手。”
他看了一眼苏小妙，“现在这份图纸，是我和妙……小……小苏同志共同探讨的结果。结合了实际田间操作的反馈，也参考了一些农业机械的思路。”
苏小妙这时从帆布包里取出两张折叠整齐的图纸，边角压得很平，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核心数据图纸在我这儿。”
苏致远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微微的意外，他并不知道她留了两张核心数据没有一起上交。
苏小妙把图纸在桌面上展开，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剖面线和计算公式。
周所长俯下身去看，目光逐行移动，像是循着一道精心布置的线索在走一条小径，片刻后才直起腰来：“这设计真是妙。既解决了拆装不便的问题，又兼顾了不同地块的适应性，你们二人，真是人才。”
钱主任也赞叹了两句：“周所长，你看这个除草机我们能投入生产吗？”
“可以由你们公社生产样品试用，具体的方案你们递交上来，我来批。”周所长依旧有些激动。
没有想到这次过来，能遇见自己之前的偶像。
“苏同志，我正好有几个机械方面的问题，不知道能不能向您请教一二。”
“您尽管问。”苏致远也很怀念做机械研究的岁月。
周所长示意秘书从他随身携带公文包中拿出图纸、照片和一些报告。
“苏工，苏知青，你们应该也都知道，我们国家现在很多精密仪器依赖进口，数控化率近乎为零，现在长毛国对我们进行技术封锁，但是使用说明和仪器上都是外文。
现在高技能人才缺失，导致我们很多仪器出了问题只能空置着，没人会修，没人敢修。有些能用的，生产的机器，精度也不高。
我们一直都想着设计属于我们自己的仪器，但是依然存在很多技术瓶颈。”
“苏工，您看看这份报告。”周所长叹了一口气道：“这是我们车间技术员连续三个月监测的数据，显示平均偏差值已经超过国际标准的百分之二点三。”
“其实不是超过，是已经逼近淘汰线了！”周所长压抑着声音里的焦虑，“我想着我们不能再用‘凑合’的态度对待精度了。
苏致远和苏小妙一起看了那份报告，和机械图纸。
苏致远大略一看，已经知道了问题：“这是核心齿轮磨损严重，已经无法通过日常维护和重新校准来恢复精度了。”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关键部件：“想要恢复精度必须换装精密齿轮。不是现在用的这种普通铸铁件，必须是高强度合金。”
苏小妙觉得一讲到自己的专业，苏致远整个人都有了精气神。
“厂里不是不想换，但有难处，”钱主任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
“您说的高强度合金精密齿轮，基本都是国外的，光是采购成本，够咱们换三套现有齿轮了。而且，引进外来技术，手续复杂，审批漫长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问题。”钱主任叹了口气道。
周所长听罢，则是靠在了椅背上，发出一声叹息。“是啊，这也是我们研究所一直卡着没有审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