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她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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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工的铃声刚响过不久，村道上就传来一阵不一样的动静。
几辆汽车沿着土路驶进了上尧大队，车停在村口，下来七八个人往大队部去。
他们穿着各异，有中山装，有工装，其中几人一看就气派不凡。
正在干活的社员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朝大队部方向望去，有人低声议论，也有人直接往那边凑了几步。
吴有正在大队部里整理台账，听见外面的动静，推门出来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那行人正朝大队部走来。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迎上去几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细框眼镜，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步伐沉稳。
吴有心里先是一紧，不知这几位来做什么。
“是吴队长吗？”一位秘书模样的人上前一步，语气客气，“这是市研究所的周所长，知青办的孙主任，机械厂的钱主任。他们这次过来，是找苏小妙苏知青的。”
吴有稳住心神，目光在那几个人脸上飞快地过了一遍。
市研究所的所长，知青办主任，机械厂主任，这阵仗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就怕他们要来找苏小妙的麻烦。
他定了定神：“不知诸位找我们大队的苏知青何事？”
周所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和蔼：“吴队长，放心，是好事。我们研究所看了苏同志提交的除草机图纸，觉得很有价值，想过来当面跟她聊一聊。”
他说得很坦率，带着一种学者常有的开门见山的风格。旁边知青办的孙主任也点了点头：“是好事。”
钱主任跟着补了一句：“那套图纸我们厂里也评估过了，可行性很高。所以周所长亲自来一趟，当面和苏知青沟通。”
吴有听到这些话，心里那根弦彻底松了下来。
他侧身让开门口：“几位先进来坐，我去让人请小妙过来。”
他转身对旁边一个年轻社员说：“去医疗站叫苏知青过来一趟，就说市里来人了，好事，让她别急。”
大队部的门敞开着，那几位来客在长凳上坐下，吴有给每人倒了糖水。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苏小妙还没到，大队部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有人好奇地往门里张望，有人站在不远处的槐树下低声议论着。
没过多久，苏小妙的身影出现在村道那头。
她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已经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
围在门口的人群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她走到大队部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阳光正好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身前的门槛照得亮堂堂的。
她没有往里看，只是先踩过了那道门槛，像是在跨过一道并不存在的分界线。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看着她，屋里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像是聚光灯般汇聚到同一处。
她站在那里，在那道门槛和那片目光之间站定，缓缓开口：“吴伯伯，孙主任，钱主任，这位是？”
“小妙啊，这是市研究所的周所长，我把你的图纸交上去，正好周所长看见了，他很欣赏这个设计，所以亲自来和你探讨一二。”钱主任站起身来解释来意。
“多谢周所长看得上我们的设计。”苏小妙笔直的站着，微微点头致意，语气不卑不亢。
周所长原本正要端起杯子，听见她的话，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我们？苏知青还有同伴一起设计？”
他推了推眼镜，像是被这个“我们”提起了兴趣。
听说眼前这姑娘会医、能修机械，已经让他有些意外，若这图纸还有其他人参与，那才更像是一件说得通的事。
他原本看见就暗自在心里想，这样年轻的小姑娘既会医又会机械设计，那可真是天才了。
“是，不过……”苏小妙说到这里，像是斟酌着什么，没有立刻说下去。
她的目光在周所长、钱主任和孙主任之间来回移了一下，最终落在吴有身上。
吴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图纸是苏致远设计的，但苏致远现在还是下放人员的身份，若是在众人面前直接说出来，人多嘴杂，恐怕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他清了清嗓子，起身圆场：“周所长，钱主任，孙主任，不如您们和小妙去会议室慢慢说。这里人多，说话也不方便。”
周所长看了一眼门口乌泱泱的人影，像是也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好。”
他站起身，端起茶杯，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跟着吴有往大队部里面那间小会议室走去。
钱主任和孙主任也跟在后面，几个人陆续进了里屋。
门在身后合上之后，外面的议论声被隔了一层，变得模糊而遥远。
苏小妙在会议室里重新坐下来，周所长坐在她对面，目光温和却带着认真：“苏知青，现在可以说了。你说的‘我们’，是指谁？”
苏小妙没有绕弯子：“周所长，图纸是牛棚的同志设计的。他以前是沪市机械研究所的。”
她停顿了一下，“他叫苏致远。”
周所长听到这个名字时，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像是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放下茶杯，语气比方才多了一层确认：“苏致远……真的是以前在沪市机械研究所工作过的那个苏致远？”
苏小妙点了点头：“是。”
她看着周所长的眼睛，“他现在在我们大队牛棚。之前因着他会开铁牛，也会修铁牛，所以我们有接触，后来说起除草机，他设计了图纸……我只是提了几个建议……”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孙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钱主任也放下手里的笔，像是在等周所长的反应。
周所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没有太多起伏：“这套图纸设计得严谨细致，不是随手画出来的。如果真是他的手笔那也正常，我之前在沪市曾见过，可真是人才。”
他顿了一下，像是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些图纸里还差一张最重要的核心图纸。”
苏小妙点了点头：“是的，周所长。”
交图纸自然不可能一下子都交上去，涉及最核心数据的那几张，她都留着。
这是她的筹码，保护父亲的谈判筹码。
第二日上工的铃声刚响过不久，村道上就传来一阵不一样的动静。
几辆汽车沿着土路驶进了上尧大队，车停在村口，下来七八个人往大队部去。
他们穿着各异，有中山装，有工装，其中几人一看就气派不凡。
正在干活的社员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朝大队部方向望去，有人低声议论，也有人直接往那边凑了几步。
吴有正在大队部里整理台账，听见外面的动静，推门出来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那行人正朝大队部走来。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迎上去几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细框眼镜，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步伐沉稳。
吴有心里先是一紧，不知这几位来做什么。
“是吴队长吗？”一位秘书模样的人上前一步，语气客气，“这是市研究所的周所长，知青办的孙主任，机械厂的钱主任。他们这次过来，是找苏小妙苏知青的。”
吴有稳住心神，目光在那几个人脸上飞快地过了一遍。
市研究所的所长，知青办主任，机械厂主任，这阵仗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就怕他们要来找苏小妙的麻烦。
他定了定神：“不知诸位找我们大队的苏知青何事？”
周所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和蔼：“吴队长，放心，是好事。我们研究所看了苏同志提交的除草机图纸，觉得很有价值，想过来当面跟她聊一聊。”
他说得很坦率，带着一种学者常有的开门见山的风格。旁边知青办的孙主任也点了点头：“是好事。”
钱主任跟着补了一句：“那套图纸我们厂里也评估过了，可行性很高。所以周所长亲自来一趟，当面和苏知青沟通。”
吴有听到这些话，心里那根弦彻底松了下来。
他侧身让开门口：“几位先进来坐，我去让人请小妙过来。”
他转身对旁边一个年轻社员说：“去医疗站叫苏知青过来一趟，就说市里来人了，好事，让她别急。”
大队部的门敞开着，那几位来客在长凳上坐下，吴有给每人倒了糖水。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苏小妙还没到，大队部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有人好奇地往门里张望，有人站在不远处的槐树下低声议论着。
没过多久，苏小妙的身影出现在村道那头。
她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已经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
围在门口的人群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她走到大队部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阳光正好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身前的门槛照得亮堂堂的。
她没有往里看，只是先踩过了那道门槛，像是在跨过一道并不存在的分界线。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看着她，屋里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像是聚光灯般汇聚到同一处。
她站在那里，在那道门槛和那片目光之间站定，缓缓开口：“吴伯伯，孙主任，钱主任，这位是？”
“小妙啊，这是市研究所的周所长，我把你的图纸交上去，正好周所长看见了，他很欣赏这个设计，所以亲自来和你探讨一二。”钱主任站起身来解释来意。
“多谢周所长看得上我们的设计。”苏小妙笔直的站着，微微点头致意，语气不卑不亢。
周所长原本正要端起杯子，听见她的话，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我们？苏知青还有同伴一起设计？”
他推了推眼镜，像是被这个“我们”提起了兴趣。
听说眼前这姑娘会医、能修机械，已经让他有些意外，若这图纸还有其他人参与，那才更像是一件说得通的事。
他原本看见就暗自在心里想，这样年轻的小姑娘既会医又会机械设计，那可真是天才了。
“是，不过……”苏小妙说到这里，像是斟酌着什么，没有立刻说下去。
她的目光在周所长、钱主任和孙主任之间来回移了一下，最终落在吴有身上。
吴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图纸是苏致远设计的，但苏致远现在还是下放人员的身份，若是在众人面前直接说出来，人多嘴杂，恐怕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他清了清嗓子，起身圆场：“周所长，钱主任，孙主任，不如您们和小妙去会议室慢慢说。这里人多，说话也不方便。”
周所长看了一眼门口乌泱泱的人影，像是也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好。”
他站起身，端起茶杯，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跟着吴有往大队部里面那间小会议室走去。
钱主任和孙主任也跟在后面，几个人陆续进了里屋。
门在身后合上之后，外面的议论声被隔了一层，变得模糊而遥远。
苏小妙在会议室里重新坐下来，周所长坐在她对面，目光温和却带着认真：“苏知青，现在可以说了。你说的‘我们’，是指谁？”
苏小妙没有绕弯子：“周所长，图纸是牛棚的同志设计的。他以前是沪市机械研究所的。”
她停顿了一下，“他叫苏致远。”
周所长听到这个名字时，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像是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放下茶杯，语气比方才多了一层确认：“苏致远……真的是以前在沪市机械研究所工作过的那个苏致远？”
苏小妙点了点头：“是。”
她看着周所长的眼睛，“他现在在我们大队牛棚。之前因着他会开铁牛，也会修铁牛，所以我们有接触，后来说起除草机，他设计了图纸……我只是提了几个建议……”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孙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钱主任也放下手里的笔，像是在等周所长的反应。
周所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没有太多起伏：“这套图纸设计得严谨细致，不是随手画出来的。如果真是他的手笔那也正常，我之前在沪市曾见过，可真是人才。”
他顿了一下，像是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些图纸里还差一张最重要的核心图纸。”
苏小妙点了点头：“是的，周所长。”
交图纸自然不可能一下子都交上去，涉及最核心数据的那几张，她都留着。
这是她的筹码，保护父亲的谈判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