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林凡的亲自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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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华四十六年七月廿三，深夜，“金塔”基地地下一层，医疗室。
惨白的灯光下，王淦昌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好几台仪器。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手臂上布满了因为辐射灼伤而形成的水泡。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金属烧焦的混合气味，那是放射性物质特有的味道。
医生刚刚为他注射了镇静剂，但王淦昌还是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他睡不着。
闭上眼睛，就是反应堆失控时的景象：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警报灯刺眼的红光，操作员们惊恐的面孔……还有最后，当他按下那个终极保险开关时，心中涌起的绝望——不是因为可能牺牲自己，而是因为辜负了皇帝的信任。
“王工，您该休息了。”护士小声劝道。
王淦昌没有回应。他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警卫立正行礼的声音：“陛下！”
门被推开。
当林凡出现在门口时，医疗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皇帝没有穿龙袍，甚至没有穿常服，而是一身与基地研究人员同款的深蓝色工装，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防护服——虽然这防护服对于真正的核辐射来说形同虚设。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中有血丝，显然也是长途跋涉而来。但当他看到王淦昌的那一刻，眼中立刻流露出真切的关切。
“陛下……您怎么……”王淦昌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林凡快步上前按住。
“躺着，别动。”林凡的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他在病床边坐下，仔细查看那些仪器读数，“医生怎么说？”
主治医生连忙上前：“回陛下，王工受到的辐射剂量大约在三百毫希沃特左右，虽然超过了安全标准，但尚未达到急性辐射病的程度。主要是皮肤灼伤和轻微的造血系统抑制，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太长了。”王淦昌急切地说，“陛下，核能研究不能停，归乡计划的时间表……”
“归乡计划重要，但你的命更重要。”林凡打断他，“没有健康的科学家，就没有成功的研究。这是朕的原则。”
他转头看向医生：“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治疗。需要什么，直接报给朕，朕特批。钱不是问题，人命才是问题。”
“臣……遵旨。”医生深深一躬。
林凡又看向王淦昌：“淦昌，你做得很好。在那种情况下，能够果断启动紧急停堆装置，阻止了灾难扩大，救了很多人。朕要感谢你。”
这话让王淦昌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陛下……臣有罪……实验失败，差点酿成大祸，还造成了放射性泄漏……”
“实验失败是正常的。”林凡拍拍他的手，“朕的前世，人类第一次尝试可控核裂变时，也差点把整个芝加哥大学炸上天。但正是那次险象环生的实验，开启了原子能时代。”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笔记：“这是朕连夜整理的，关于这次事故的初步分析，以及后续改进方案。你看看。”
王淦昌接过笔记，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林凡熟悉的字迹：
《“甲子项目”第一次临界实验事故分析》
一、事故直接原因
燃料棒热形变导致中子通量分布畸变
控制棒传动机构高温卡滞
冷却系统效率下降
二、根本原因
对高温下材料性能变化预估不足
安全冗余设计不够充分
实验推进速度过快，测试不完整
三、改进措施
重新设计燃料棒结构，增加抗形变能力
控制棒传动系统改用耐高温材料，增加备用驱动
冷却系统增加独立备份，提高换热效率
建立更严格的测试规程，每一个部件必须单独测试1000小时以上
设置三道独立的安全屏障：工程屏障、程序屏障、人员屏障
笔记的最后，是一句特别的话：
“科学的道路上，失败是常态，成功是偶然。但每一次失败，都让我们离真理更近一步。不要畏惧失败，要从失败中学习。”
王淦昌看完，久久说不出话。他知道，皇帝在来之前，一定已经详细研究了所有事故报告，才能做出如此精准的分析和切实的改进方案。
这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君主在安抚臣子，而是一个真正的科学家在与同行探讨问题。
“陛下……”他哽咽道，“臣……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林凡站起身，“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养伤。其他的事，朕来处理。”
离开医疗室，林凡直接去了基地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聚集了“甲子项目”所有核心人员：钱三强、李政道、邓稼先、于敏……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沮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当林凡走进来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他们中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在非正式场合见到皇帝，显得有些拘谨。
“都坐。”林凡摆摆手，自己也在主位坐下，“时间紧迫，我们直入主题。”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这是朕对‘甲子项目’的调整方案。第一，暂停大型反应堆的建造，集中力量攻关三个方向：核爆能量聚焦、放射性防护、以及……小型的、一次性的核装置。”
“陛下的意思是……”钱三强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的目标不是用核能发电，至少现在不是。”林凡直截了当，“我们的目标是用核爆炸产生的巨大能量，开启星坠谷的那扇门。所以，与其造一个复杂的、需要长期稳定运行的反应堆，不如造一个简单的、只爆炸一次的核弹。”
这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核弹。
这个词太沉重了。
“陛下，”邓稼先——一个年轻但才华横溢的理论物理学家——站起来说，“如果是核弹，当量怎么确定？太小了可能不够，太大了……可能毁灭整个昆仑山。”
“计算。”林凡吐出两个字，“吴健雄博士在昆仑山已经建立了完整的能量需求模型。根据模型，要制造一个持续时间0.1秒的时空裂隙，需要的瞬时功率大约是10^15瓦。换算成当量……大约是两千吨tNt。”
“两千吨？！”于敏惊呼，“这几乎相当于帝国全年炸药产量的一半！”
“所以我们需要浓缩铀，需要高效的爆炸设计，需要精准的能量聚焦。”林凡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这就是朕把你们召集到这里的原因。你们是这个帝国最聪明的头脑，朕需要你们解决这些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但这次，我们必须把安全放在第一位。朕宣布，‘甲子项目’从现在起执行最高安全标准：所有实验必须经过三重审批——技术组、安全组、最后是朕亲自批准；所有参与人员必须接受严格的辐射防护培训；所有设备必须有至少两套独立的备份系统。”
“如果有人想退出，”林凡环视全场，“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朕不会怪罪，也不会影响你们未来的前途。核能研究确实危险，恐惧是人之常情。”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许久，钱三强第一个站起来：“陛下，臣不退出。虽然害怕，但臣更害怕……如果因为害怕而止步，将来回头看时，会后悔错过了参与人类最伟大探索的机会。”
李政道接着站起：“臣也不退出。陛下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这是信任，也是责任。责任不能因为危险就逃避。”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邓稼先说：“臣的家人在河南，去年黄河决堤，是朝廷的新式堤防救了整个村子。臣这条命是陛下救的，现在该还了。”
于敏说：“臣从小读书，读到张衡造地动仪，读到祖冲之算圆周率，总想有一天也能为这个文明做点什么。现在机会来了，臣不能退。”
看着这些年轻而坚定的面孔，林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这个民族的脊梁。
在危难时刻，他们不会退缩，不会逃避，而是会挺身而出，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挑战，去开创未来。
“好。”林凡点点头，“那我们就一起，把这条路走下去。”
“但记住，”他补充道，“朕要你们活着看到成功，而不是成为烈士。所以，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从今天起，朕会常驻基地，与诸位同吃同住，一起解决技术难题。”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皇帝常驻基地？与科学家同吃同住？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
“陛下，万万不可！”钱三强急道，“基地条件简陋，还有辐射风险……”
“你们能住，朕就能住。”林凡摆手，“况且，有些理论问题，朕可能比你们更清楚。朕的前世记忆虽然零碎，但关于核物理的部分，还算完整。”
这不是谦虚。在场的人都读过皇帝留下的那些核物理笔记，虽然只有基本原理，但思路之清晰、见解之深刻，远超这个时代。很多困扰他们许久的问题，在那些笔记中都能找到启发。
“那……陛下的安全……”李政道担忧道。
“朕会注意。”林凡说，“而且，朕在这里，也能稳定军心。现在外面对核能研究有很多质疑，有些参与人员已经开始动摇。朕亲自坐镇，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这条路，朕带头走。”
他站起身：“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制定时间表。目标是：在兴华四十七年三月前，完成核弹的理论设计和模拟；六月前，完成所有部件的制造和测试；七月前，在昆仑山完成总装和部署。”
“七月初七，第二次窗口期，我们要用核爆炸，开启那扇门。”
“有没有信心？”
会议室里，响起了整齐而坚定的回应：
“有！”
接下来的日子，林凡真的住在了基地。
他的“宿舍”是基地里一间普通的房间，只有十平米，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吃的和研究人员一样，是食堂的大锅饭；穿的也是工装，每天和钱三强他们一起泡在实验室和会议室里。
每天早上六点，他会准时出现在主会议室，听取前一天的工作进展，布置当天的任务。
上午，他会在各个实验室之间巡视，解决技术难题。很多年轻的研究员开始时很拘谨，但很快发现，皇帝没有架子，讨论问题时完全平等，甚至经常被他们反驳后还能虚心接受。
“陛下，您这个热传导的计算有问题，忽略了石墨的氧化放热……”
“你说得对，是朕疏忽了。重新算。”
“陛下，这个炸药透镜的设计太理想化了，实际制造不可能达到这个精度……”
“那就重新设计，在理想和可行之间找平衡。”
下午，林凡会亲自授课。他开设了“核物理基础”、“辐射防护”、“爆炸力学”等一系列课程，从最基本的原子结构讲起，一直讲到链式反应原理、核弹设计思路。
听课的不只是科学家，还有工程师、技师、甚至后勤人员。林凡说：“在这个基地，每个人都必须懂基础原理，因为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引发灾难。”
晚上，他会审阅所有的实验报告和安全记录，经常工作到深夜。
渐渐地，基地的气氛发生了变化。
之前那种因为事故而产生的恐惧和沮丧，被一种务实、严谨、但又充满希望的氛围取代。人们看到皇帝和他们一起承受风险，一起面对困难，心中的疑虑自然消散。
更重要的是，林凡解决了许多关键的理论难题。
比如，如何提高浓缩铀的丰度？林凡提出了“气体扩散法”的基本原理：利用铀-235和铀-238在气态时微小的质量差异，通过多级扩散实现分离。
比如，如何确保核弹同步起爆？林凡设计了基于电容放电的精密时序电路，并提出了用原子钟校准的概念。
比如，如何聚焦核爆炸的能量？林凡提出了“反射层聚焦”和“爆炸透镜”两种方案，并亲自计算了最佳几何形状。
这些方案，有些是他前世记忆中的，有些是他根据基本原理推导的。虽然还停留在理论阶段，但给出了清晰的方向。
兴华四十六年八月十五，中秋节。
基地没有放假，但食堂准备了月饼。晚饭后，林凡把核心团队召集到会议室，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碟月饼。
“今天是团圆节，”林凡给大家分月饼，“虽然我们不能和家人团聚，但在这里，我们也是一个大家庭。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一起奋斗的大家庭。”
钱三强接过月饼，眼中有些湿润：“陛下，臣的妻子刚来信，说儿子会走路了，还咿咿呀呀地叫爸爸……臣已经半年没回家了。”
林凡沉默片刻：“三强，等这次任务完成，朕给你放三个月长假，让你好好陪陪家人。不只是你，所有人都有。”
“可是陛下，”李政道说，“如果任务完成了，陛下您可能……”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如果核弹成功，通道开启，皇帝可能就会离开。
林凡笑了笑：“那朕就更要给你们放假了。因为如果朕走了，这个帝国、这个文明的未来，就要靠你们了。你们要养好身体，陪好家人，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我们敬这个团圆夜，也敬……未来的某一天，当人类真正走向星空时，会记得在这个戈壁滩的地下，有一群人，曾经为了那个梦想，付出过努力。”
所有人都举起茶杯。
茶很苦，月饼很甜。
希望，就在这苦与甜之间，
悄然生长。
窗外，戈壁滩的月亮，
大得惊人，
亮得惊人。
像一只眼睛，
注视着这群在黑暗中摸索光明的人。
而他们，
终将，
点燃那团火。
无论那火会带来什么，
至少，
他们尝试过。
这，
就够了。
因为文明的前进，
从来不是坦途，
而是，
在黑暗中，
一点一点，
摸索出来的，
光明。
兴华四十六年七月廿三，深夜，“金塔”基地地下一层，医疗室。
惨白的灯光下，王淦昌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好几台仪器。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手臂上布满了因为辐射灼伤而形成的水泡。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金属烧焦的混合气味，那是放射性物质特有的味道。
医生刚刚为他注射了镇静剂，但王淦昌还是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他睡不着。
闭上眼睛，就是反应堆失控时的景象：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警报灯刺眼的红光，操作员们惊恐的面孔……还有最后，当他按下那个终极保险开关时，心中涌起的绝望——不是因为可能牺牲自己，而是因为辜负了皇帝的信任。
“王工，您该休息了。”护士小声劝道。
王淦昌没有回应。他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警卫立正行礼的声音：“陛下！”
门被推开。
当林凡出现在门口时，医疗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皇帝没有穿龙袍，甚至没有穿常服，而是一身与基地研究人员同款的深蓝色工装，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防护服——虽然这防护服对于真正的核辐射来说形同虚设。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中有血丝，显然也是长途跋涉而来。但当他看到王淦昌的那一刻，眼中立刻流露出真切的关切。
“陛下……您怎么……”王淦昌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林凡快步上前按住。
“躺着，别动。”林凡的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他在病床边坐下，仔细查看那些仪器读数，“医生怎么说？”
主治医生连忙上前：“回陛下，王工受到的辐射剂量大约在三百毫希沃特左右，虽然超过了安全标准，但尚未达到急性辐射病的程度。主要是皮肤灼伤和轻微的造血系统抑制，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太长了。”王淦昌急切地说，“陛下，核能研究不能停，归乡计划的时间表……”
“归乡计划重要，但你的命更重要。”林凡打断他，“没有健康的科学家，就没有成功的研究。这是朕的原则。”
他转头看向医生：“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治疗。需要什么，直接报给朕，朕特批。钱不是问题，人命才是问题。”
“臣……遵旨。”医生深深一躬。
林凡又看向王淦昌：“淦昌，你做得很好。在那种情况下，能够果断启动紧急停堆装置，阻止了灾难扩大，救了很多人。朕要感谢你。”
这话让王淦昌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陛下……臣有罪……实验失败，差点酿成大祸，还造成了放射性泄漏……”
“实验失败是正常的。”林凡拍拍他的手，“朕的前世，人类第一次尝试可控核裂变时，也差点把整个芝加哥大学炸上天。但正是那次险象环生的实验，开启了原子能时代。”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笔记：“这是朕连夜整理的，关于这次事故的初步分析，以及后续改进方案。你看看。”
王淦昌接过笔记，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林凡熟悉的字迹：
《“甲子项目”第一次临界实验事故分析》
一、事故直接原因
燃料棒热形变导致中子通量分布畸变
控制棒传动机构高温卡滞
冷却系统效率下降
二、根本原因
对高温下材料性能变化预估不足
安全冗余设计不够充分
实验推进速度过快，测试不完整
三、改进措施
重新设计燃料棒结构，增加抗形变能力
控制棒传动系统改用耐高温材料，增加备用驱动
冷却系统增加独立备份，提高换热效率
建立更严格的测试规程，每一个部件必须单独测试1000小时以上
设置三道独立的安全屏障：工程屏障、程序屏障、人员屏障
笔记的最后，是一句特别的话：
“科学的道路上，失败是常态，成功是偶然。但每一次失败，都让我们离真理更近一步。不要畏惧失败，要从失败中学习。”
王淦昌看完，久久说不出话。他知道，皇帝在来之前，一定已经详细研究了所有事故报告，才能做出如此精准的分析和切实的改进方案。
这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君主在安抚臣子，而是一个真正的科学家在与同行探讨问题。
“陛下……”他哽咽道，“臣……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林凡站起身，“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养伤。其他的事，朕来处理。”
离开医疗室，林凡直接去了基地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聚集了“甲子项目”所有核心人员：钱三强、李政道、邓稼先、于敏……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沮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当林凡走进来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他们中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在非正式场合见到皇帝，显得有些拘谨。
“都坐。”林凡摆摆手，自己也在主位坐下，“时间紧迫，我们直入主题。”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这是朕对‘甲子项目’的调整方案。第一，暂停大型反应堆的建造，集中力量攻关三个方向：核爆能量聚焦、放射性防护、以及……小型的、一次性的核装置。”
“陛下的意思是……”钱三强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的目标不是用核能发电，至少现在不是。”林凡直截了当，“我们的目标是用核爆炸产生的巨大能量，开启星坠谷的那扇门。所以，与其造一个复杂的、需要长期稳定运行的反应堆，不如造一个简单的、只爆炸一次的核弹。”
这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核弹。
这个词太沉重了。
“陛下，”邓稼先——一个年轻但才华横溢的理论物理学家——站起来说，“如果是核弹，当量怎么确定？太小了可能不够，太大了……可能毁灭整个昆仑山。”
“计算。”林凡吐出两个字，“吴健雄博士在昆仑山已经建立了完整的能量需求模型。根据模型，要制造一个持续时间0.1秒的时空裂隙，需要的瞬时功率大约是10^15瓦。换算成当量……大约是两千吨tNt。”
“两千吨？！”于敏惊呼，“这几乎相当于帝国全年炸药产量的一半！”
“所以我们需要浓缩铀，需要高效的爆炸设计，需要精准的能量聚焦。”林凡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这就是朕把你们召集到这里的原因。你们是这个帝国最聪明的头脑，朕需要你们解决这些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但这次，我们必须把安全放在第一位。朕宣布，‘甲子项目’从现在起执行最高安全标准：所有实验必须经过三重审批——技术组、安全组、最后是朕亲自批准；所有参与人员必须接受严格的辐射防护培训；所有设备必须有至少两套独立的备份系统。”
“如果有人想退出，”林凡环视全场，“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朕不会怪罪，也不会影响你们未来的前途。核能研究确实危险，恐惧是人之常情。”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许久，钱三强第一个站起来：“陛下，臣不退出。虽然害怕，但臣更害怕……如果因为害怕而止步，将来回头看时，会后悔错过了参与人类最伟大探索的机会。”
李政道接着站起：“臣也不退出。陛下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这是信任，也是责任。责任不能因为危险就逃避。”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邓稼先说：“臣的家人在河南，去年黄河决堤，是朝廷的新式堤防救了整个村子。臣这条命是陛下救的，现在该还了。”
于敏说：“臣从小读书，读到张衡造地动仪，读到祖冲之算圆周率，总想有一天也能为这个文明做点什么。现在机会来了，臣不能退。”
看着这些年轻而坚定的面孔，林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这个民族的脊梁。
在危难时刻，他们不会退缩，不会逃避，而是会挺身而出，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挑战，去开创未来。
“好。”林凡点点头，“那我们就一起，把这条路走下去。”
“但记住，”他补充道，“朕要你们活着看到成功，而不是成为烈士。所以，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从今天起，朕会常驻基地，与诸位同吃同住，一起解决技术难题。”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皇帝常驻基地？与科学家同吃同住？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
“陛下，万万不可！”钱三强急道，“基地条件简陋，还有辐射风险……”
“你们能住，朕就能住。”林凡摆手，“况且，有些理论问题，朕可能比你们更清楚。朕的前世记忆虽然零碎，但关于核物理的部分，还算完整。”
这不是谦虚。在场的人都读过皇帝留下的那些核物理笔记，虽然只有基本原理，但思路之清晰、见解之深刻，远超这个时代。很多困扰他们许久的问题，在那些笔记中都能找到启发。
“那……陛下的安全……”李政道担忧道。
“朕会注意。”林凡说，“而且，朕在这里，也能稳定军心。现在外面对核能研究有很多质疑，有些参与人员已经开始动摇。朕亲自坐镇，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这条路，朕带头走。”
他站起身：“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制定时间表。目标是：在兴华四十七年三月前，完成核弹的理论设计和模拟；六月前，完成所有部件的制造和测试；七月前，在昆仑山完成总装和部署。”
“七月初七，第二次窗口期，我们要用核爆炸，开启那扇门。”
“有没有信心？”
会议室里，响起了整齐而坚定的回应：
“有！”
接下来的日子，林凡真的住在了基地。
他的“宿舍”是基地里一间普通的房间，只有十平米，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吃的和研究人员一样，是食堂的大锅饭；穿的也是工装，每天和钱三强他们一起泡在实验室和会议室里。
每天早上六点，他会准时出现在主会议室，听取前一天的工作进展，布置当天的任务。
上午，他会在各个实验室之间巡视，解决技术难题。很多年轻的研究员开始时很拘谨，但很快发现，皇帝没有架子，讨论问题时完全平等，甚至经常被他们反驳后还能虚心接受。
“陛下，您这个热传导的计算有问题，忽略了石墨的氧化放热……”
“你说得对，是朕疏忽了。重新算。”
“陛下，这个炸药透镜的设计太理想化了，实际制造不可能达到这个精度……”
“那就重新设计，在理想和可行之间找平衡。”
下午，林凡会亲自授课。他开设了“核物理基础”、“辐射防护”、“爆炸力学”等一系列课程，从最基本的原子结构讲起，一直讲到链式反应原理、核弹设计思路。
听课的不只是科学家，还有工程师、技师、甚至后勤人员。林凡说：“在这个基地，每个人都必须懂基础原理，因为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引发灾难。”
晚上，他会审阅所有的实验报告和安全记录，经常工作到深夜。
渐渐地，基地的气氛发生了变化。
之前那种因为事故而产生的恐惧和沮丧，被一种务实、严谨、但又充满希望的氛围取代。人们看到皇帝和他们一起承受风险，一起面对困难，心中的疑虑自然消散。
更重要的是，林凡解决了许多关键的理论难题。
比如，如何提高浓缩铀的丰度？林凡提出了“气体扩散法”的基本原理：利用铀-235和铀-238在气态时微小的质量差异，通过多级扩散实现分离。
比如，如何确保核弹同步起爆？林凡设计了基于电容放电的精密时序电路，并提出了用原子钟校准的概念。
比如，如何聚焦核爆炸的能量？林凡提出了“反射层聚焦”和“爆炸透镜”两种方案，并亲自计算了最佳几何形状。
这些方案，有些是他前世记忆中的，有些是他根据基本原理推导的。虽然还停留在理论阶段，但给出了清晰的方向。
兴华四十六年八月十五，中秋节。
基地没有放假，但食堂准备了月饼。晚饭后，林凡把核心团队召集到会议室，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碟月饼。
“今天是团圆节，”林凡给大家分月饼，“虽然我们不能和家人团聚，但在这里，我们也是一个大家庭。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一起奋斗的大家庭。”
钱三强接过月饼，眼中有些湿润：“陛下，臣的妻子刚来信，说儿子会走路了，还咿咿呀呀地叫爸爸……臣已经半年没回家了。”
林凡沉默片刻：“三强，等这次任务完成，朕给你放三个月长假，让你好好陪陪家人。不只是你，所有人都有。”
“可是陛下，”李政道说，“如果任务完成了，陛下您可能……”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如果核弹成功，通道开启，皇帝可能就会离开。
林凡笑了笑：“那朕就更要给你们放假了。因为如果朕走了，这个帝国、这个文明的未来，就要靠你们了。你们要养好身体，陪好家人，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我们敬这个团圆夜，也敬……未来的某一天，当人类真正走向星空时，会记得在这个戈壁滩的地下，有一群人，曾经为了那个梦想，付出过努力。”
所有人都举起茶杯。
茶很苦，月饼很甜。
希望，就在这苦与甜之间，
悄然生长。
窗外，戈壁滩的月亮，
大得惊人，
亮得惊人。
像一只眼睛，
注视着这群在黑暗中摸索光明的人。
而他们，
终将，
点燃那团火。
无论那火会带来什么，
至少，
他们尝试过。
这，
就够了。
因为文明的前进，
从来不是坦途，
而是，
在黑暗中，
一点一点，
摸索出来的，
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