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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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瓣上流淌着幽暗光泽，正是那件传说中的先天灵宝——十二品灭世黑莲。“是掌教的黑莲！”“掌教来护持我等了。”
天地间回荡着低沉的诵念声。
黑莲缓缓转动，十二重幽暗光华垂落如幕，将下方的人群笼进一片绝对的阴影里。几张脸仰起来，嘴角的弧度几乎同时扬起。“不必再怕了。”“是啊……不必怕了。”低语散在风里。
有人将视线投向远处——那里立着几道撑开天地的巨影。
第一击来得毫无预兆。五色光华自一人掌中迸发，所过之处的空间像琉璃般绽出裂纹。天光骤然暗下，仿佛整片穹顶都被这一掌推远。对面传来一声嗤笑，另一只巨掌迎上，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在诞生的瞬间就被更庞大的东西吞没了。只看见一圈扭曲的波纹炸开，将两道身影各自震退数步。法相收束，天地重回原本的尺度。
下方，黑莲与玄黄塔纹丝不动。
但塔侧有人身形一晃，唇边溢出一道猩红。——终究是勉强了。西方带来的那些身影里，真正能站稳的不过两三人。即便有旗帜护持，亚圣交锋的余震也像钝刀刮过骨骼。他们开始后退，鞋底碾过碎石，一步比一步急。若再近些，接下来的波动就真要命了。
就在这时，天穹烧了起来。并非夕阳或霞光，而是一只舒展羽翼的火鸟。它掠过之处，空气发出干裂的嘶响，热浪如实质的潮水向四方奔涌。千里外的草木开始卷曲，地面蒸起白烟。众生灵感到皮肤刺痛，仿佛被架在炭上慢烤。虚空中浮现淡金色的脉络，轻轻一罩，将那致命的温度隔开。
一声轻啐响起。
不是唾骂，是真正的水声——哗啦一道激流自虚无中冲出，化作龙形，直扑火鸟的颈项。水龙鳞片间流淌着与火鸟同源的气息，那是触及圣境的力量。龙凤之争，果然刻在血脉里。出手者瞳孔微缩。又来一个……还是龙族。
对面执扇的身影却笑了。“巧了。”他手腕一抖，扇骨间飘出一粒金芒，“昔日太阳星上落下的火种，今日正好请教——这大日金焰，比之南明离火如何？”金芒见风就长，转瞬化作三足巨鸟。它每一根羽毛都在燃烧，双翼张开时，光线彻底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两种火焰：一种是铺展的赤红，一种是收束的金白。
远处传来窸窣声响。
几道影子不知何时搬来了石墩，手里捧着什么圆粒，咔嚓咔嚓地嗑着。“二对一……真够难看的。”塔下有人闷声道。“龙族好歹曾称霸洪荒，如今连脸面都不要了么？”另一道声音接口，带着天庭特有的冷调。
向日葵精缩了缩脖子，护住怀里所剩无几的籽实。”别扯我叶子……你们说话就说话。”
没人理它。
所有视线都钉在空中那三道身影上。金乌与火凤正在接近。水龙盘绕在外围，寻找撕咬的间隙。
南方天际炸开一声怒喝，震得云层翻涌。
“烛龙！你竟对幼雏出手！”
声浪从不死火山方向碾来。暗处虚空裂开缝隙，烛龙踏着波纹现身，衣袍猎猎作响。“凤炎？你这把老骨头还没散架？”
烛龙嗤笑。“你尚苟活，我怎敢先走？”
火山深处传来回应。
烛龙目光转向下方战场，舌尖舔过嘴角：“元凤血脉……烤熟应当鲜嫩。”
“你敢！”
不死火山的声浪骤然拔高，“再进一步，我便让这火山喷发！”“喷啊。”烛龙摊开手，“让凰族看看，你们凤族也想染上红莲业火？”
他太清楚了。
那座火山是凤凰族的枷锁——他们世代镇守此地，以烈焰消解罪业。若真引爆，未偿清的罪孽将引来天罚。即便生灵涂炭，也与龙族无关。
除非……自己此刻出手沾染因果。
“狂妄！”
一枚火球破空而至。它不大，却拖出万里焰尾，所过处空间扭曲。烛龙眯起眼。混元金仙巅峰的威压，离伪圣还差半步。
他不躲不避，反而纵身化作龙形，在苍穹盘旋。火球如影随形，始终咬在身后。龙首忽然转向，朝着战场 俯冲。
孔宣正全力 着翻腾的庆云，忽觉脊背发寒。抬头时，只见巨龙裹挟着火球直扑而来，龙爪已探向庆云边缘——
“退开！”
喝声未落，圣威如天倾。一柄玉如意凭空显现，携着碾碎星辰的重量砸下。烛龙被击中龙脊，身形剧震，瞬间缩回人形倒飞出去，额角肿起青紫。那枚追踪的火球在圣威中无声湮灭。
“三宝玉如意……”孔宣望向昆仑。
百万里外，烛龙稳住身形，指向山脉怒吼：“元始！你竟插手量劫！”
山中传来悠远回应：“本尊只是将法器掷予小辈。谁让你站得那般近？”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自己撞上来，怪得了谁？”
烛龙蜷在半空，双手抱住头颅来回翻滚，嘶哑的嚎叫撕裂了云层。”天道何在！圣人就能肆意妄为吗？道祖啊，您当真看不见吗？”
周围一片死寂。那真是龙族之祖、截教副掌教、半步成圣的存在？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翻滚哭号？究竟是世道崩坏至此，还是连最后一点体面都已荡然无存？
未等众人从这荒唐景象中回神，另一股圣威如冰锥般刺破苍穹。
一柄三尺青锋毫无征兆地切开虚空，连那号称万法不侵的诸天庆云都未能阻它分毫——剑锋径直穿透了孔宣的胸膛。鲜血如雨泼洒。孔宣身形剧震，气息骤然萎靡，修为肉眼可见地跌落，重新回到准圣巅峰的界限。
那柄剑静静悬在空中。青萍剑。
“本座原只想将剑暂借白泽。”通天的声音自西方飘来，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你站得太近了，误伤而已。”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元始天尊能以那般理由插手量劫，通天为何不可？
“西方……飞剑？”
“不，根本看不清来路。通天圣人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这一剑落下，闹剧该收场了吧。”“孔宣持三宝玉如意，披诸天庆云，准圣境内谁堪为敌？”“准圣敌不过，不还有亚圣？”
“亚圣欺压准圣？圣人会坐视这等规则被践踏？”
“规则本就是圣人定下，缚得住圣人之下，缚不住圣人自己。”暗处的私语如潮水起伏。
诸天庆云虽被掀飞，却未遁走，显然孔宣仍未失去对它的掌控。但通天那一剑已斩断某种秘法联系，先前那绚烂如凤舞九天的光华彻底消散，只留跌落境界的孔宣立在原地。青萍剑微微震颤，剑吟低回，仿佛在无声诘问：下一个是谁？
“罗睺！安敢如此放肆！”
昆仑山巅传来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的怒喝。“聒噪。”通天只回了两个字。
下一瞬，一杆漆黑长枪洞穿虚空，直指昆仑山。“弑神枪！”玉虚宫内，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急退，身影没入宫阙深处。若被这枪刺穿，后果不堪设想。
恰在此时，一幅双鱼太极图展开，如流云般卷住枪身。“道友，越界了。”首阳山八景宫传来太上老君的声音。
通天召回长枪。”彼此彼此。”
弑神枪退回虚空，太极图也飘回太上老子手中。这场似闹剧又似试探的棋局，至此终了。
八景宫内，太上老君缓缓开口：“魔祖罗睺修为，恐在道友之上。他随手掷出弑神枪，吾催动太极图全力相抗，亦仅能勉强拦下。”
紫霄宫深处，那双俯瞰洪荒的眼眸缓缓睁开。水面浑浊些才好，他无声低语，又合上眼帘。有些事看得太清，反而会忽略身后悄然接近的影子。
须弥山的阴影里，枪尖残留的毁灭气息尚未散尽。”随手一击罢了。”
握着漆黑长枪的身影淡淡道，“那具化身能接下，倒也不凡。”身旁另一位披着黑袍的存在沉默片刻，指尖萦绕的法则微微波动。”天道之下，出手的是化身，实力约在四重天境界。
其本尊……或许已触及八重天的门槛。”
“契合天道，便当真如此轻易么？”黑袍下的声音像是询问，又像自语。
握枪者只吐出几个字：“道之有无，各自思量。”他曾见证混沌初开，有些答案，本就藏在问题深处。
昆仑山巅，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盘坐的身影周身道韵流转，忽明忽暗。”兄长既已决定，战便是了。”
炼丹炉前的白发老者轻叹一声，炉火映照着他无波的面容。”纵使对方已达九重天极致，你我联手，辅以至宝与化身之术，亦足以周旋。”
闭目者并未回应，只将心神沉入更深的法则之海。封神之劫结束前，每一缕增长的力量都至关重要。
战场废墟中，五彩光华逐渐黯淡。青年抹去唇边猩红，头顶祥云缓缓旋转，手中玉如意传来温润触感。那一剑险些触及本源，若真伤及，多年苦修怕是要付诸东流。
不远处，银发男子周身星辰虚影尽数消散，气息回落至原先境界。更远的坑洼里，某个捂着头顶肿包的身影狼狈爬起，视线锁定空中那道染血的身形。
“喂！”肿包的主人龇牙咧嘴地指向天空，“把那长毛的玩意儿逮下来，毛拔干净，架火！”
半空中，白泽撤回最后一丝星力加持，脸色微微发白。烛龙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目光却逐渐锐利起来。
孔宣握紧三宝玉如意，五彩尾羽在身后徐徐展开，每一片翎羽都流转着晦涩道纹。西方传来的压迫感始终未曾消散，仿佛有双眼睛隔着无尽虚空注视此地。
而昆仑山巅的时间流速越来越快，快得几乎要撕裂周遭法则。紫霄宫内，合上的眼眸似乎弯起极淡的弧度。
炉火噼啪炸开一粒火星。炼丹的老者忽然停下动作，望向虚空某处。
几乎同时，所有圣境存在都感知到了——某种更深邃的封锁，正悄然覆盖整个洪荒。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黑袍下的身影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亿万缕交织的规则细线，其中数根正剧烈震颤。”开始了。”
他轻声道。不是封神，而是某种连天道都未曾记载的变数。
孔宣的境界已至准圣之巅，烛龙这般伪圣层次的存在便不能再插手战局。否则先前落下的乃是三宝玉如意，下一回恐怕便要换成盘古幡了。
白泽的手掌覆上青萍剑的剑柄，那柄剑并未抗拒，任由他握紧。“道兄可愿远离纷争，不涉此劫？此刻退去尚能保全性命，否则封神榜上难免添一笔姓名。”
白泽仍存劝诫之意。他看得出孔宣天资卓绝，本不该在此陨落。“封神榜亦可能为道兄而设。”
孔宣并未选择离去。自他踏入阐教之门那刻起，便已无退路。
莲瓣上流淌着幽暗光泽，正是那件传说中的先天灵宝——十二品灭世黑莲。“是掌教的黑莲！”“掌教来护持我等了。”
天地间回荡着低沉的诵念声。
黑莲缓缓转动，十二重幽暗光华垂落如幕，将下方的人群笼进一片绝对的阴影里。几张脸仰起来，嘴角的弧度几乎同时扬起。“不必再怕了。”“是啊……不必怕了。”低语散在风里。
有人将视线投向远处——那里立着几道撑开天地的巨影。
第一击来得毫无预兆。五色光华自一人掌中迸发，所过之处的空间像琉璃般绽出裂纹。天光骤然暗下，仿佛整片穹顶都被这一掌推远。对面传来一声嗤笑，另一只巨掌迎上，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在诞生的瞬间就被更庞大的东西吞没了。只看见一圈扭曲的波纹炸开，将两道身影各自震退数步。法相收束，天地重回原本的尺度。
下方，黑莲与玄黄塔纹丝不动。
但塔侧有人身形一晃，唇边溢出一道猩红。——终究是勉强了。西方带来的那些身影里，真正能站稳的不过两三人。即便有旗帜护持，亚圣交锋的余震也像钝刀刮过骨骼。他们开始后退，鞋底碾过碎石，一步比一步急。若再近些，接下来的波动就真要命了。
就在这时，天穹烧了起来。并非夕阳或霞光，而是一只舒展羽翼的火鸟。它掠过之处，空气发出干裂的嘶响，热浪如实质的潮水向四方奔涌。千里外的草木开始卷曲，地面蒸起白烟。众生灵感到皮肤刺痛，仿佛被架在炭上慢烤。虚空中浮现淡金色的脉络，轻轻一罩，将那致命的温度隔开。
一声轻啐响起。
不是唾骂，是真正的水声——哗啦一道激流自虚无中冲出，化作龙形，直扑火鸟的颈项。水龙鳞片间流淌着与火鸟同源的气息，那是触及圣境的力量。龙凤之争，果然刻在血脉里。出手者瞳孔微缩。又来一个……还是龙族。
对面执扇的身影却笑了。“巧了。”他手腕一抖，扇骨间飘出一粒金芒，“昔日太阳星上落下的火种，今日正好请教——这大日金焰，比之南明离火如何？”金芒见风就长，转瞬化作三足巨鸟。它每一根羽毛都在燃烧，双翼张开时，光线彻底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两种火焰：一种是铺展的赤红，一种是收束的金白。
远处传来窸窣声响。
几道影子不知何时搬来了石墩，手里捧着什么圆粒，咔嚓咔嚓地嗑着。“二对一……真够难看的。”塔下有人闷声道。“龙族好歹曾称霸洪荒，如今连脸面都不要了么？”另一道声音接口，带着天庭特有的冷调。
向日葵精缩了缩脖子，护住怀里所剩无几的籽实。”别扯我叶子……你们说话就说话。”
没人理它。
所有视线都钉在空中那三道身影上。金乌与火凤正在接近。水龙盘绕在外围，寻找撕咬的间隙。
南方天际炸开一声怒喝，震得云层翻涌。
“烛龙！你竟对幼雏出手！”
声浪从不死火山方向碾来。暗处虚空裂开缝隙，烛龙踏着波纹现身，衣袍猎猎作响。“凤炎？你这把老骨头还没散架？”
烛龙嗤笑。“你尚苟活，我怎敢先走？”
火山深处传来回应。
烛龙目光转向下方战场，舌尖舔过嘴角：“元凤血脉……烤熟应当鲜嫩。”
“你敢！”
不死火山的声浪骤然拔高，“再进一步，我便让这火山喷发！”“喷啊。”烛龙摊开手，“让凰族看看，你们凤族也想染上红莲业火？”
他太清楚了。
那座火山是凤凰族的枷锁——他们世代镇守此地，以烈焰消解罪业。若真引爆，未偿清的罪孽将引来天罚。即便生灵涂炭，也与龙族无关。
除非……自己此刻出手沾染因果。
“狂妄！”
一枚火球破空而至。它不大，却拖出万里焰尾，所过处空间扭曲。烛龙眯起眼。混元金仙巅峰的威压，离伪圣还差半步。
他不躲不避，反而纵身化作龙形，在苍穹盘旋。火球如影随形，始终咬在身后。龙首忽然转向，朝着战场 俯冲。
孔宣正全力 着翻腾的庆云，忽觉脊背发寒。抬头时，只见巨龙裹挟着火球直扑而来，龙爪已探向庆云边缘——
“退开！”
喝声未落，圣威如天倾。一柄玉如意凭空显现，携着碾碎星辰的重量砸下。烛龙被击中龙脊，身形剧震，瞬间缩回人形倒飞出去，额角肿起青紫。那枚追踪的火球在圣威中无声湮灭。
“三宝玉如意……”孔宣望向昆仑。
百万里外，烛龙稳住身形，指向山脉怒吼：“元始！你竟插手量劫！”
山中传来悠远回应：“本尊只是将法器掷予小辈。谁让你站得那般近？”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自己撞上来，怪得了谁？”
烛龙蜷在半空，双手抱住头颅来回翻滚，嘶哑的嚎叫撕裂了云层。”天道何在！圣人就能肆意妄为吗？道祖啊，您当真看不见吗？”
周围一片死寂。那真是龙族之祖、截教副掌教、半步成圣的存在？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翻滚哭号？究竟是世道崩坏至此，还是连最后一点体面都已荡然无存？
未等众人从这荒唐景象中回神，另一股圣威如冰锥般刺破苍穹。
一柄三尺青锋毫无征兆地切开虚空，连那号称万法不侵的诸天庆云都未能阻它分毫——剑锋径直穿透了孔宣的胸膛。鲜血如雨泼洒。孔宣身形剧震，气息骤然萎靡，修为肉眼可见地跌落，重新回到准圣巅峰的界限。
那柄剑静静悬在空中。青萍剑。
“本座原只想将剑暂借白泽。”通天的声音自西方飘来，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你站得太近了，误伤而已。”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元始天尊能以那般理由插手量劫，通天为何不可？
“西方……飞剑？”
“不，根本看不清来路。通天圣人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这一剑落下，闹剧该收场了吧。”“孔宣持三宝玉如意，披诸天庆云，准圣境内谁堪为敌？”“准圣敌不过，不还有亚圣？”
“亚圣欺压准圣？圣人会坐视这等规则被践踏？”
“规则本就是圣人定下，缚得住圣人之下，缚不住圣人自己。”暗处的私语如潮水起伏。
诸天庆云虽被掀飞，却未遁走，显然孔宣仍未失去对它的掌控。但通天那一剑已斩断某种秘法联系，先前那绚烂如凤舞九天的光华彻底消散，只留跌落境界的孔宣立在原地。青萍剑微微震颤，剑吟低回，仿佛在无声诘问：下一个是谁？
“罗睺！安敢如此放肆！”
昆仑山巅传来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的怒喝。“聒噪。”通天只回了两个字。
下一瞬，一杆漆黑长枪洞穿虚空，直指昆仑山。“弑神枪！”玉虚宫内，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急退，身影没入宫阙深处。若被这枪刺穿，后果不堪设想。
恰在此时，一幅双鱼太极图展开，如流云般卷住枪身。“道友，越界了。”首阳山八景宫传来太上老君的声音。
通天召回长枪。”彼此彼此。”
弑神枪退回虚空，太极图也飘回太上老子手中。这场似闹剧又似试探的棋局，至此终了。
八景宫内，太上老君缓缓开口：“魔祖罗睺修为，恐在道友之上。他随手掷出弑神枪，吾催动太极图全力相抗，亦仅能勉强拦下。”
紫霄宫深处，那双俯瞰洪荒的眼眸缓缓睁开。水面浑浊些才好，他无声低语，又合上眼帘。有些事看得太清，反而会忽略身后悄然接近的影子。
须弥山的阴影里，枪尖残留的毁灭气息尚未散尽。”随手一击罢了。”
握着漆黑长枪的身影淡淡道，“那具化身能接下，倒也不凡。”身旁另一位披着黑袍的存在沉默片刻，指尖萦绕的法则微微波动。”天道之下，出手的是化身，实力约在四重天境界。
其本尊……或许已触及八重天的门槛。”
“契合天道，便当真如此轻易么？”黑袍下的声音像是询问，又像自语。
握枪者只吐出几个字：“道之有无，各自思量。”他曾见证混沌初开，有些答案，本就藏在问题深处。
昆仑山巅，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盘坐的身影周身道韵流转，忽明忽暗。”兄长既已决定，战便是了。”
炼丹炉前的白发老者轻叹一声，炉火映照着他无波的面容。”纵使对方已达九重天极致，你我联手，辅以至宝与化身之术，亦足以周旋。”
闭目者并未回应，只将心神沉入更深的法则之海。封神之劫结束前，每一缕增长的力量都至关重要。
战场废墟中，五彩光华逐渐黯淡。青年抹去唇边猩红，头顶祥云缓缓旋转，手中玉如意传来温润触感。那一剑险些触及本源，若真伤及，多年苦修怕是要付诸东流。
不远处，银发男子周身星辰虚影尽数消散，气息回落至原先境界。更远的坑洼里，某个捂着头顶肿包的身影狼狈爬起，视线锁定空中那道染血的身形。
“喂！”肿包的主人龇牙咧嘴地指向天空，“把那长毛的玩意儿逮下来，毛拔干净，架火！”
半空中，白泽撤回最后一丝星力加持，脸色微微发白。烛龙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目光却逐渐锐利起来。
孔宣握紧三宝玉如意，五彩尾羽在身后徐徐展开，每一片翎羽都流转着晦涩道纹。西方传来的压迫感始终未曾消散，仿佛有双眼睛隔着无尽虚空注视此地。
而昆仑山巅的时间流速越来越快，快得几乎要撕裂周遭法则。紫霄宫内，合上的眼眸似乎弯起极淡的弧度。
炉火噼啪炸开一粒火星。炼丹的老者忽然停下动作，望向虚空某处。
几乎同时，所有圣境存在都感知到了——某种更深邃的封锁，正悄然覆盖整个洪荒。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黑袍下的身影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亿万缕交织的规则细线，其中数根正剧烈震颤。”开始了。”
他轻声道。不是封神，而是某种连天道都未曾记载的变数。
孔宣的境界已至准圣之巅，烛龙这般伪圣层次的存在便不能再插手战局。否则先前落下的乃是三宝玉如意，下一回恐怕便要换成盘古幡了。
白泽的手掌覆上青萍剑的剑柄，那柄剑并未抗拒，任由他握紧。“道兄可愿远离纷争，不涉此劫？此刻退去尚能保全性命，否则封神榜上难免添一笔姓名。”
白泽仍存劝诫之意。他看得出孔宣天资卓绝，本不该在此陨落。“封神榜亦可能为道兄而设。”
孔宣并未选择离去。自他踏入阐教之门那刻起，便已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