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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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退回混沌海，四下无遮无拦，逃都没处逃——那地方未必就安稳。
听我的，留下。”
挨了一下，悟道茶树瑟缩着收敛了枝叶。”……好，依你。”
“走。”
话音未落，扬眉的身影已化作一线微光，倏然远去。
悟道茶树不敢耽搁，紧随其后。
他们并未远离，只在洪荒壁垒之外，寻了一处动荡稍缓的缝隙蛰伏下来。
紫霄宫深处，天道漠然的视线掠过洪荒边界。
某种极其微弱、却又似曾相识的波动，刚才似乎擦了过去。
它并未深究。
只要不试图闯入，或是在界外公然挑衅，这些琐碎动静，它懒得耗费心神。
此刻它全部的关注，都落在缓缓推进的封神杀劫上。
待此劫平稳渡过，待力量完全复苏……其余种种，自有清算之时。
同一时刻，杀劫笼罩的战场。
玄门与截教两方人马，再次于阵前对峙。
此番约斗，仅限于修士之间，不涉凡人兵戈。
佛教阵营中，一位证得混元道果的金仙越众而出，指名邀战阐教广成子。
广成子应声出列。
两股属于准圣层次的威压，无声地碰撞、挤压着空气，战斗一触即发。
“南无多宝如来。”
佛门金仙合十为礼，袈裟无风自动，“请道友赐教。”
广成子颔首回礼：“道友客气，请。”
“道友可曾见过……”
佛门金仙抬起眼，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一种自九霄之外坠落的掌法？”
广成子微微一怔：“何谓……自天而降之掌？”
“请看。”
四字吐出，那金仙足下地面轰然龟裂！身影如逆射的流星，冲天而起，速度之快，瞬间撕裂视线，只余一道残痕。
苍穹之上，梵唱骤起，层层叠叠，仿佛千百佛陀同时开口诵经。
漫天金光流淌，凝聚成一尊尊盘坐莲台的虚影，宝相庄严，佛光如潮水般荡漾开来，每一道虚影皆双手合十，面容虔诚，礼赞之声响彻云霄。
无数金色梵莲凭空绽放，铺满目力所及的每一寸天空。
虚影端坐莲心，佛韵如浪涛起伏。
一个庞大到遮蔽半片战场的“卍”
字金印，在无尽梵唱中缓缓旋转显现。
金印 ，更为宏伟巍峨的法相拔地而起——那是多宝如来世尊的显化。
在这尊顶天立地的法相之下，最初腾空的那道披着袈裟、头顶肉髻的身影，渺小如尘。
然而，正是这渺小身影，牵引着浩瀚法相的一举一动。
精纯磅礴的佛道法则以其为中心奔涌而出，天穹回响着洗涤神魂的梵音。
观战人群中响起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起手便是……万佛朝宗？”
“世尊亲传的如来神掌……这一式，据说是其终极变化。”
“难怪……难怪尊者能一念破境，自太乙直入混元。
这般佛法造诣，这般对神掌的领悟……当真不可思议。”
佛光自天穹垂落，混元金仙立于虚空。
传闻非证得混元道果者不可窥此式门径，圣境之下，触之即溃。
“广成子道兄危矣。”
截教阵中有人低语。
烛龙双目微眯，龙须无风自动。”这般精纯的佛意……竟已达圣境层次。
佛教立教不过弹指，多宝圣人初证混元，何以创出这等法门？”
他自然不知，这式掌法源于多宝如来某次 时的灵光乍现。
一念起时，法则自成，竟直指圣道本源。
此后多宝便将此法传于门下，凡臻太乙金仙之境者皆可参悟。
此刻施展此法的这位，便是凭此机缘，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自大罗境一步踏入混元门槛，更引佛道法则灌体，将掌法真意融会贯通。
多宝如来曾亲自为他点拨三日。
玄门阵前，孔宣背后五色神光隐约流转。”此式若成，准圣境内恐难觅敌手。
倘使他日再进一步，便是亚圣也须避其锋芒。”
太乙真人却抚须轻笑：“广成子师兄已得玉清妙法真传，若引动九天雷劫，胜负犹未可知。
大道至简，诸般华丽外相，反倒落了下乘。”
他话音方落，战场中心的广成子已觉脊背生寒。
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威压，竟让他道心微颤。
他余光瞥向孔宣身侧那团祥云，心中闪过一念：是否该借来诸天庆云护身？
梵唱骤起。
“无来处，亦无去处。
如诸佛乘如实道来，今佛亦如是来。”
那位混元金仙缓缓睁眼，每个字都如钟磬撞击虚空。
他合十的双掌间有金芒流淌，身后光轮层层展开，仿佛真佛自时间长河尽头走来。
赵公明眯起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定海珠。”先不论威力，这般声势倒是前所未见。”
云霄仙子望着天穹异象，轻声自语：“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大师兄当年在金鳌岛说这话时，我还未能领会其中深意。”
此刻，漫天佛光开始收缩。
所有异象、梵音、金芒都向着那尊多宝如来法相汇聚。
法相缓缓抬眸，眼眶中迸射出两道炽金光柱——
“等等！”
观战人群中有人惊呼，“不是说好从天而降的掌法吗？怎地先以目力攻伐？”
“单是这两道金光，已不逊于混元金仙全力一击。”
“恐怕在混元境内也属顶尖。”
“这应当只是起手式……真正的那一掌还在后面。”
“我等是否该再退三千里？”
“不必。
准圣交锋的余波，这个距离足以抵挡。”
议论声被骤然撕裂的苍穹打断。
天，裂开了。
不是比喻。
苍穹真的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涌出混沌气流。
而在所有裂痕交汇处，一只覆盖着金色掌纹的巨手，正缓缓探出云层。
与此同时，广成子头顶的玉清仙光开始逆卷向上，化作螺旋状的电芒。
雷声自九霄之外传来，起初沉闷如远山崩塌，继而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那是玉清神雷降临前的征兆。
金光撕裂云层直坠而下，广成子指诀疾转，那方古印骤然膨胀如垂天之幕。
金属撞击的锐响炸开时，气浪将方圆千里的流云撕成絮状。
他衣袖翻飞间被推出极远，足尖在虚空中划出三道灼痕才勉强停驻。
锁定感如冰针抵住后颈。
他一步踏回原处，下方玄门阵法的光华隐约流转。
要坠便一同坠入漩涡——这个念头掠过的刹那，天穹传来低诵。
“万佛朝宗。”
合十的巨掌缓缓分离。
那道裹在佛光里的身影化作流火坠下，法相随之倾压。
空间绽出蛛网般的裂痕，压迫感让观战者们喉头发紧。
“竟有这般掌法……”
“准圣境内当无第二人。”
“广成道友怕是要应劫。”
议论声碎在风里。
玄都道人祭起的宝塔正将西岐笼入昏黄光晕，众人法力汇成的河流涌入塔身。
可那本该愈扩愈大的金印却在收缩——五百丈、三百丈、最后凝成不过百丈的琉璃色手印，每缩一寸威压便重三分。
烛龙袖中涌出江河，水幕在汜水关上空竖起透明屏障。
广成子终于动了。
咒言如链节节扣响：“雷自混沌生，道承玉虚脉，炁化天罚现——”
乌云自四面八方聚拢，雷光在云层深处酝酿成猩红。
那道劈落的电光太快，快到在视网膜只留下灼痕。
裂纹在多宝法相额际绽开时，施术者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线，可下压的掌印未停半分。
他们都未察觉——雷光击碎法相虚影的刹那，混沌深处有两道目光同时投落。
一在玉虚宫，一在灵山巅。
棋盘前的元始天尊指尖微顿，目光骤然投向西方。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虚空深处无声碰撞，激起一圈凡人无法察觉的涟漪。
他看见那只从天而降的金色巨掌，正朝着广成子所在之处缓缓压落。
掌风带起的威压让云层扭曲，但尚不足以致命。
元始天尊收回视线，任由棋子落在枰上。
同一时刻，金鳌岛上的多宝如来睁开双眼。
方才那冥冥中的一次交锋，让他身下的莲台微微震颤。
他望向战场方向，声音平静无波：“玉清神雷果然名不虚传，即便隔空借力，也险些震散吾之法相。”
女娲的视线随之移去，自然明白他所指何人。
“他诞生于混沌初开之时，元神承自盘古，道法顺应天理。
万载修行积累，早已深不见底。”
女娲指尖轻抚过袖上纹路，“你能在初证混元之境接下这一击，已属难得。”
多宝如来颔首：“若非广成子根基虚浮，这一道雷光足以将法相彻底击碎。”
“倒是你，”
女娲眼中掠过一丝讶色，“证道不过这些时日，竟能创出足以匹敌圣人的神通。
本宫当年成圣之时，也未做到这般地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准圣层次的术法，本宫还是留有几式的。”
多宝如来微微欠身：“全赖师尊点拨， 方能一朝得悟。”
他并未将功劳归于自身。
若无通天教主昔日指引，何来今日种种？
女娲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那片烟尘弥漫的战场。
广成子仓促间引下的那道雷光，确实削弱了掌印三成威势。
但也因此耗尽了闪避的时机。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那位佛门大能为何宁可承受反噬也要锁定自己。
金色掌印终于落地。
大地如同被巨锤击中，沉闷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
气浪呈环状炸开，卷起砂石形成一道不断扩大的土墙。
交战双方早已布下屏障，唯有掌印中心那片区域，一切声响骤然消失。
烟尘缓缓沉降，露出一个深达数丈的掌形坑洞。
广成子的身影躺在坑底，道袍破碎，周身气息微弱起伏。
准圣终究是准圣，即便根基不稳，性命总归是保住了。
烟尘缓缓沉降。
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凹陷，轮廓像是某种巨兽的爪痕，深达百丈。
坑底躺着一个人影，衣衫破碎，身旁散落着碎裂的玉饰。
半空中，披着袈裟的身影 ，掌心向下，仿佛刚刚压下了什么。
“那一下……是从云层里按下来的？”
“若是真死了，天色早该变了。”
“他又不是天道圣人，怎会牵动天象？”
“愚钝。
他若陨落，玉虚宫那位还能安坐？圣人之怒，风云皆改，这道理你竟不知？”
“也是。
如今四野寂静，他应当还活着。”
暗处，许多目光聚焦在坑底。
不仅是那些藏身云后的窥视者，连对峙的两方阵营也移来了视线——玄门的道者们握紧了法器，截教众人则微微前倾。
那一掌的威势被某种力量抵消了大半。
坐在空中的僧人清楚，自己杀不了坑中之人，从一开始就知道。
“咳……咳咳……”
坑底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躺着的人动了动，唇边溢出一道暗红。
伤势不轻，修为几乎溃散，但性命还在。
“锁。”
空中僧人低语，袖中飞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活蛇般向下窜去。
“放肆！”
一声厉喝炸响，五色光华从侧面扫来，直卷那道长影。
那是孔雀的本命神通，足以刷落世间多数法宝。
若是退回混沌海，四下无遮无拦，逃都没处逃——那地方未必就安稳。
听我的，留下。”
挨了一下，悟道茶树瑟缩着收敛了枝叶。”……好，依你。”
“走。”
话音未落，扬眉的身影已化作一线微光，倏然远去。
悟道茶树不敢耽搁，紧随其后。
他们并未远离，只在洪荒壁垒之外，寻了一处动荡稍缓的缝隙蛰伏下来。
紫霄宫深处，天道漠然的视线掠过洪荒边界。
某种极其微弱、却又似曾相识的波动，刚才似乎擦了过去。
它并未深究。
只要不试图闯入，或是在界外公然挑衅，这些琐碎动静，它懒得耗费心神。
此刻它全部的关注，都落在缓缓推进的封神杀劫上。
待此劫平稳渡过，待力量完全复苏……其余种种，自有清算之时。
同一时刻，杀劫笼罩的战场。
玄门与截教两方人马，再次于阵前对峙。
此番约斗，仅限于修士之间，不涉凡人兵戈。
佛教阵营中，一位证得混元道果的金仙越众而出，指名邀战阐教广成子。
广成子应声出列。
两股属于准圣层次的威压，无声地碰撞、挤压着空气，战斗一触即发。
“南无多宝如来。”
佛门金仙合十为礼，袈裟无风自动，“请道友赐教。”
广成子颔首回礼：“道友客气，请。”
“道友可曾见过……”
佛门金仙抬起眼，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一种自九霄之外坠落的掌法？”
广成子微微一怔：“何谓……自天而降之掌？”
“请看。”
四字吐出，那金仙足下地面轰然龟裂！身影如逆射的流星，冲天而起，速度之快，瞬间撕裂视线，只余一道残痕。
苍穹之上，梵唱骤起，层层叠叠，仿佛千百佛陀同时开口诵经。
漫天金光流淌，凝聚成一尊尊盘坐莲台的虚影，宝相庄严，佛光如潮水般荡漾开来，每一道虚影皆双手合十，面容虔诚，礼赞之声响彻云霄。
无数金色梵莲凭空绽放，铺满目力所及的每一寸天空。
虚影端坐莲心，佛韵如浪涛起伏。
一个庞大到遮蔽半片战场的“卍”
字金印，在无尽梵唱中缓缓旋转显现。
金印 ，更为宏伟巍峨的法相拔地而起——那是多宝如来世尊的显化。
在这尊顶天立地的法相之下，最初腾空的那道披着袈裟、头顶肉髻的身影，渺小如尘。
然而，正是这渺小身影，牵引着浩瀚法相的一举一动。
精纯磅礴的佛道法则以其为中心奔涌而出，天穹回响着洗涤神魂的梵音。
观战人群中响起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起手便是……万佛朝宗？”
“世尊亲传的如来神掌……这一式，据说是其终极变化。”
“难怪……难怪尊者能一念破境，自太乙直入混元。
这般佛法造诣，这般对神掌的领悟……当真不可思议。”
佛光自天穹垂落，混元金仙立于虚空。
传闻非证得混元道果者不可窥此式门径，圣境之下，触之即溃。
“广成子道兄危矣。”
截教阵中有人低语。
烛龙双目微眯，龙须无风自动。”这般精纯的佛意……竟已达圣境层次。
佛教立教不过弹指，多宝圣人初证混元，何以创出这等法门？”
他自然不知，这式掌法源于多宝如来某次 时的灵光乍现。
一念起时，法则自成，竟直指圣道本源。
此后多宝便将此法传于门下，凡臻太乙金仙之境者皆可参悟。
此刻施展此法的这位，便是凭此机缘，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自大罗境一步踏入混元门槛，更引佛道法则灌体，将掌法真意融会贯通。
多宝如来曾亲自为他点拨三日。
玄门阵前，孔宣背后五色神光隐约流转。”此式若成，准圣境内恐难觅敌手。
倘使他日再进一步，便是亚圣也须避其锋芒。”
太乙真人却抚须轻笑：“广成子师兄已得玉清妙法真传，若引动九天雷劫，胜负犹未可知。
大道至简，诸般华丽外相，反倒落了下乘。”
他话音方落，战场中心的广成子已觉脊背生寒。
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威压，竟让他道心微颤。
他余光瞥向孔宣身侧那团祥云，心中闪过一念：是否该借来诸天庆云护身？
梵唱骤起。
“无来处，亦无去处。
如诸佛乘如实道来，今佛亦如是来。”
那位混元金仙缓缓睁眼，每个字都如钟磬撞击虚空。
他合十的双掌间有金芒流淌，身后光轮层层展开，仿佛真佛自时间长河尽头走来。
赵公明眯起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定海珠。”先不论威力，这般声势倒是前所未见。”
云霄仙子望着天穹异象，轻声自语：“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大师兄当年在金鳌岛说这话时，我还未能领会其中深意。”
此刻，漫天佛光开始收缩。
所有异象、梵音、金芒都向着那尊多宝如来法相汇聚。
法相缓缓抬眸，眼眶中迸射出两道炽金光柱——
“等等！”
观战人群中有人惊呼，“不是说好从天而降的掌法吗？怎地先以目力攻伐？”
“单是这两道金光，已不逊于混元金仙全力一击。”
“恐怕在混元境内也属顶尖。”
“这应当只是起手式……真正的那一掌还在后面。”
“我等是否该再退三千里？”
“不必。
准圣交锋的余波，这个距离足以抵挡。”
议论声被骤然撕裂的苍穹打断。
天，裂开了。
不是比喻。
苍穹真的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涌出混沌气流。
而在所有裂痕交汇处，一只覆盖着金色掌纹的巨手，正缓缓探出云层。
与此同时，广成子头顶的玉清仙光开始逆卷向上，化作螺旋状的电芒。
雷声自九霄之外传来，起初沉闷如远山崩塌，继而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那是玉清神雷降临前的征兆。
金光撕裂云层直坠而下，广成子指诀疾转，那方古印骤然膨胀如垂天之幕。
金属撞击的锐响炸开时，气浪将方圆千里的流云撕成絮状。
他衣袖翻飞间被推出极远，足尖在虚空中划出三道灼痕才勉强停驻。
锁定感如冰针抵住后颈。
他一步踏回原处，下方玄门阵法的光华隐约流转。
要坠便一同坠入漩涡——这个念头掠过的刹那，天穹传来低诵。
“万佛朝宗。”
合十的巨掌缓缓分离。
那道裹在佛光里的身影化作流火坠下，法相随之倾压。
空间绽出蛛网般的裂痕，压迫感让观战者们喉头发紧。
“竟有这般掌法……”
“准圣境内当无第二人。”
“广成道友怕是要应劫。”
议论声碎在风里。
玄都道人祭起的宝塔正将西岐笼入昏黄光晕，众人法力汇成的河流涌入塔身。
可那本该愈扩愈大的金印却在收缩——五百丈、三百丈、最后凝成不过百丈的琉璃色手印，每缩一寸威压便重三分。
烛龙袖中涌出江河，水幕在汜水关上空竖起透明屏障。
广成子终于动了。
咒言如链节节扣响：“雷自混沌生，道承玉虚脉，炁化天罚现——”
乌云自四面八方聚拢，雷光在云层深处酝酿成猩红。
那道劈落的电光太快，快到在视网膜只留下灼痕。
裂纹在多宝法相额际绽开时，施术者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线，可下压的掌印未停半分。
他们都未察觉——雷光击碎法相虚影的刹那，混沌深处有两道目光同时投落。
一在玉虚宫，一在灵山巅。
棋盘前的元始天尊指尖微顿，目光骤然投向西方。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虚空深处无声碰撞，激起一圈凡人无法察觉的涟漪。
他看见那只从天而降的金色巨掌，正朝着广成子所在之处缓缓压落。
掌风带起的威压让云层扭曲，但尚不足以致命。
元始天尊收回视线，任由棋子落在枰上。
同一时刻，金鳌岛上的多宝如来睁开双眼。
方才那冥冥中的一次交锋，让他身下的莲台微微震颤。
他望向战场方向，声音平静无波：“玉清神雷果然名不虚传，即便隔空借力，也险些震散吾之法相。”
女娲的视线随之移去，自然明白他所指何人。
“他诞生于混沌初开之时，元神承自盘古，道法顺应天理。
万载修行积累，早已深不见底。”
女娲指尖轻抚过袖上纹路，“你能在初证混元之境接下这一击，已属难得。”
多宝如来颔首：“若非广成子根基虚浮，这一道雷光足以将法相彻底击碎。”
“倒是你，”
女娲眼中掠过一丝讶色，“证道不过这些时日，竟能创出足以匹敌圣人的神通。
本宫当年成圣之时，也未做到这般地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准圣层次的术法，本宫还是留有几式的。”
多宝如来微微欠身：“全赖师尊点拨， 方能一朝得悟。”
他并未将功劳归于自身。
若无通天教主昔日指引，何来今日种种？
女娲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那片烟尘弥漫的战场。
广成子仓促间引下的那道雷光，确实削弱了掌印三成威势。
但也因此耗尽了闪避的时机。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那位佛门大能为何宁可承受反噬也要锁定自己。
金色掌印终于落地。
大地如同被巨锤击中，沉闷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
气浪呈环状炸开，卷起砂石形成一道不断扩大的土墙。
交战双方早已布下屏障，唯有掌印中心那片区域，一切声响骤然消失。
烟尘缓缓沉降，露出一个深达数丈的掌形坑洞。
广成子的身影躺在坑底，道袍破碎，周身气息微弱起伏。
准圣终究是准圣，即便根基不稳，性命总归是保住了。
烟尘缓缓沉降。
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凹陷，轮廓像是某种巨兽的爪痕，深达百丈。
坑底躺着一个人影，衣衫破碎，身旁散落着碎裂的玉饰。
半空中，披着袈裟的身影 ，掌心向下，仿佛刚刚压下了什么。
“那一下……是从云层里按下来的？”
“若是真死了，天色早该变了。”
“他又不是天道圣人，怎会牵动天象？”
“愚钝。
他若陨落，玉虚宫那位还能安坐？圣人之怒，风云皆改，这道理你竟不知？”
“也是。
如今四野寂静，他应当还活着。”
暗处，许多目光聚焦在坑底。
不仅是那些藏身云后的窥视者，连对峙的两方阵营也移来了视线——玄门的道者们握紧了法器，截教众人则微微前倾。
那一掌的威势被某种力量抵消了大半。
坐在空中的僧人清楚，自己杀不了坑中之人，从一开始就知道。
“咳……咳咳……”
坑底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躺着的人动了动，唇边溢出一道暗红。
伤势不轻，修为几乎溃散，但性命还在。
“锁。”
空中僧人低语，袖中飞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活蛇般向下窜去。
“放肆！”
一声厉喝炸响，五色光华从侧面扫来，直卷那道长影。
那是孔雀的本命神通，足以刷落世间多数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