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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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为何毫无示下？”“莫非……那人手中金卷，根本就是赝品？”
声音细碎，像无数虫蚁在暗处爬行，慢慢啃噬着原本庄严肃穆的空气。
申公豹依旧站着，握着卷轴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风更冷了，灌进他的衣领，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抬起头，望向那片空无一物的、湛蓝到令人心悸的天空。山巅的风卷过云层，将那些嘈杂的议论声割得断断续续。围观者的低语像碎石子一样滚落，撞在崖壁上又弹回来。
“那卷轴是真是假，与他能否完成仪式有何干系？”有人压着嗓子说，“卷轴若是假的，至多仪式不成。可如今连天意都未垂青，问题恐怕出在执礼者自身。”
“有理，定是那持榜之人根脚有瑕。”
更高的地方，几位身影立在风眼之中。一位黑袍广袖的男子忽然笑出声，衣袖被气流鼓荡得猎猎作响。”莫非真有人以为，这等关乎天地秩序的大事，是随便哪个生灵都能执掌的？”他的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素来讲究跟脚清净的那一方，如今怎么推了个毛羽鳞介之辈登上法坛？这颜面，倒是舍得。”
另一侧，披着金色袈裟的身影合掌，声音平缓却清晰：“南无善逝。若力有未逮，便请退位吧。莫要虚耗光阴。”
“正是！下来罢！你本就不是那块料！”
一个跳脱的身影从人群里蹦起来，手指朝着法坛方向连连点动。“住口！待此间事了，必与你清算！”
天庭阵列中，一位周身环绕金芒的仙官切齿喝道。
那跳脱者反而挺起胸膛：“我怕你们？先前不过是存了相让之心！”他全然忘了不久前的狼狈——若非三道霞光及时拦阻，他恐怕早已形神俱灭。
截教阵营里，一位女仙向前踏出半步，衣袂上的星纹微微流转。”你们若实在无能为力，便换人吧。这桩事，我教中未必寻不出合适者来执掌。”
“荒唐！”
对面一位道冠高耸的真君拂袖斥道，“此乃些许波折，何足为奇？也值得你们这般得意？”
旁侧另一位女仙以袖掩唇，眼弯如月：“好一个‘些许波折’。天地量劫行至终章，封神之礼却无法落下……这波折，当真妙得很。”任谁都听得出那轻柔话音里裹着的刺。
“吠什么！尔等在吠什么！”
黄龙纹饰的道人猛地跨出，须发皆张。
“啊呀！你辱我！”那跳脱者立刻指向他，“你完了！你将七日不通谷道！”
“可敢与我——洪荒剑脉承继者·黄龙——决死一战？谁也不许逃！至死方休！”
黄龙道人目露凶光，每当看见那张脸，他脊尾处便莫名泛起寒意。
另一边有嗤笑声传来：“瞧，急了。有人急了。”
灵牙仙抱着胳膊，摇头晃脑。
广成子终于起身，声如金玉震鸣：“够了！纵有差池，圣贤亦难免失。何须尔等多言？”
“这可不是多言。”笋王立刻接话，“这是为了节省时辰。不成便不成，坦然认下便是，又不是何等丢脸之事。我们保证不在暗处讥笑——”他拖长了调子，“我们只会在明处，堂堂正正地笑。哈哈！”
“善哉。”佛门队列里传来一声低低的附和。
金灵圣母再度开口：“看来你们确实力不从心。这仪式，还是交由我们吧。”
“胡言！申公豹执榜乃是天定！岂容你等置喙！”
太乙真人面染愠色。
一直静立的云霄仙子忽然轻声开口，话音顺着风飘散：“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呢？”她顿了顿，“或许那法坛之上的人，从来就不是天意所选？”
龟灵圣母的笑声轻轻响起，像玉珠落在盘里：“是啊，或许……从来就不是呢？”
截教队列里站着个沉默的身影，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封神台立起那刻，天命的重担便已落在他感知之中。
通天教主的话语仍在耳畔回响——封神之人，当属姜子牙。
“荒谬！圣人有言在先，身负飞熊异象者方为天命所归！申公豹之相早已得圣人亲鉴，岂能有假？”
赤精子的声音斩钉截铁。
赵公明眉梢微挑，语气里掺着玩味：“哦？飞熊之相便是天命？巧了，我教中似乎也有人带着这般异象。”
“截教也有？”天庭某位大罗金仙失声惊呼，“莫非这异象还分阴阳？见了面便失了效用？”
“胡言乱语！封神大事岂容儿戏！”
太乙真人的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龟灵圣母的笑声打破了僵局：“子牙吾徒，此时不登台，更待何时？”话音落下，队列中缓步走出一名青年。日光落在他肩头，身后隐约浮起巨熊虚影，鬃毛如云，双目含星。当年拜入龟灵圣母门下时，谁也没想到这看似寻常的 会藏着这般命数。
在场玄门修士齐齐屏住了呼吸。
这……竟是真的？为何也是个男子？若是女子倒还说得通，可两个男子同具异象，这场封神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姜子牙在众目睽睽下展露微笑，玄门众人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连云端之上的圣人也陷入了沉默。
“南无……”准提圣人喃喃低语，“莫非修行过猛，生了幻象？怎会看见两道飞熊之相？”
昆仑山巅，元始天尊的瞳孔骤然收缩。
当年那丝若有若无的违和感再度涌上心头——申公豹确实身负异象，可冥冥中的不安终究成了真。
紫虚宫传来低叹：“福生无量……贫道眼花了么？老师从未提过飞熊之相会有两人。”
首阳山，太上老子自 起身，推门望向天际。其实圣人之目无所不察，何须更近一步？可他还是走了出去，仿佛这样便能看得更真切些。
“道友，”他声音里罕见地带着迟疑，“贫道是否道基有损，生了心魔？”身侧化身轻声回应：“若贫道所见非虚，那您看见的便是真实。”
天庭深处，御座上的身影缓缓靠向椅背。
“两个飞熊之相……”天帝指尖轻叩扶手，“虽令人惊异，于天庭却无大碍。封神总要继续，不过是玄门与截教争那气运多寡罢了。”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台下那两道相似的虚影。昊天心中同样掠过一丝波澜，但他很快将这份波动按了下去。这件事说到底与他并无关联。封神之人究竟是谁，本质上并无差别。最终那些名字不都要归于天庭的簿册么？无非是神位的高低、玄门与截教能在天庭气运中分得多少罢了。
若是申公豹执掌封神榜，玄门自然能占尽好处，权柄在手，运势昌隆。可如今走上封神台的却是姜子牙——那便意味着截教将握住天平的另一端。
瑶池深处传来一声轻叹，仿佛迷雾骤然散开。”原来天道始终沉默，是因申公豹从来就不是天命所选之人。”金鳌岛的云雾缓缓流动。女娲眼中闪过明悟的光，“难怪截教亲传会破例收一个凡人入门……姜子牙竟是注定的封神者。先前他身上的飞熊异象，想必是被那人施法遮掩了。”
“师尊布局深远。”多宝如来合掌低语。
西方须弥山外的虚空里，响起一阵浑厚笑声。
“好一场看似平淡的登场。”魔祖罗喉笑声未止，“姜子牙这般不起眼的现身，恐怕已在玄门众人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罢。”
通天教主舒出一口气，袖中剑意微敛。”封神量劫最后的果实，终究要落入我截教手中。”
“可你这一举，又将那几位圣人彻底得罪了。”罗喉笑声渐收，语气转沉。
通天教主却只淡淡一笑。”既然早已结怨，一次与万次又有何分别？”
“倒也是。”罗喉不再多言，目光再度投向问道山的方向。
此刻姜子牙的出现，不仅惊动了诸位圣人，连那些隐在暗处观望的身影也纷纷震动。
“今日真算见识了……玄门眼看便要摘下封神之功，谁知最后关头竟有这般逆转。”
“玄门也算不上全胜。即便由他们封神，天庭气运分至各家手中又能剩得多少？截教即便不争封神之权，仍稳稳握着人族运势。只要商朝不倾，截教便是量劫中最大的得益者。”
“道友说得在理。如今姜子牙执榜，截教这是连天庭气运也不愿放过。所幸封神榜上名册多半仍是玄门 ，无论如何敕封，玄门总还能分得一份。”
“正是。只不过往后天庭气运的大头要归截教了……将来怕是要听其号令却难奉其诏。”
“谁能料到这般转折？”“莫说是你，连我也未曾想到。”
“此言何意？莫非轻视贫道？”
低语与议论在暗处交织，如风过山林。
问道山巅，姜子牙一步步踏上封神台的石阶。他在申公豹身侧站定，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道友，将封神榜交予我，你该退下了。”话音平静，却像一道无形的鞭子抽过玄门众人心头。没有辱骂的字眼，却比任何讥讽更令人窒息。
“你——”申公豹抬手指向对方，喉间却堵住了后续的话语。
姜子牙目光掠过天际渐移的日影，声音依旧平稳：“封神的时辰将过。若再不交榜，莫非是想延误量劫终结之机？迟一日封神，杀劫便多延续一日。”
“望你真能担起此任……否则只怕下场比贫道更为可笑。”
申公豹齿间挤出这句话，将手中那卷金册重重拍进姜子牙掌心。封神台上，那道来自玉虚宫的敕令化作细碎光尘消散在风里。申公豹转身走下石阶，衣摆拂过斑驳的刻痕。
此刻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另一人身上。
姜子牙展开手中卷轴时，玄门几位圣人心中同时掠过无声的叹息——他们知道，封神之事已不可逆转。可惜，天命终究垂青于他。
“天道在上。”姜子牙的声音平缓地铺开，穿过层云与山峦，“金鳌岛碧游宫 姜子牙，奉通天教主法旨下山，行封神之事。玄门与截教交锋至今，血染山河，魂散四方。此皆天数流转，幸蒙元始天尊降敕建造此台，以安众仙魂魄。今执封神榜于此问道山，册立诸神，补全天庭职缺，圆满量劫之数——请天道明鉴。”
话音落下的刹那，紫气如潮水漫过苍穹，虹光交织成网。金色碎屑自云端飘洒，仿佛一场无声的雨。
“准。”天道回应了。只有一个字，却像沉重的钟鸣撞进三十三重天宇，沉入洪荒大地，甚至穿透幽冥深处的十八层炼狱。
这个简单的“准”字，让玄门圣人们不约而同闭了闭眼。
他们脸上那些细微的纹路里，浸满了难以言说的落寞。天道既已应允，一切便成定局。
紫霄宫内，天道并非情愿吐出那个字。冰冷意志回荡在虚空深处，若有谁在此刻窥见天道的形态，或许会察觉那近乎咬牙切齿的波动。这声响亮的“准”，如同无形的掌印，掴在玄门众人面颊上。
“天道为何毫无示下？”“莫非……那人手中金卷，根本就是赝品？”
声音细碎，像无数虫蚁在暗处爬行，慢慢啃噬着原本庄严肃穆的空气。
申公豹依旧站着，握着卷轴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风更冷了，灌进他的衣领，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抬起头，望向那片空无一物的、湛蓝到令人心悸的天空。山巅的风卷过云层，将那些嘈杂的议论声割得断断续续。围观者的低语像碎石子一样滚落，撞在崖壁上又弹回来。
“那卷轴是真是假，与他能否完成仪式有何干系？”有人压着嗓子说，“卷轴若是假的，至多仪式不成。可如今连天意都未垂青，问题恐怕出在执礼者自身。”
“有理，定是那持榜之人根脚有瑕。”
更高的地方，几位身影立在风眼之中。一位黑袍广袖的男子忽然笑出声，衣袖被气流鼓荡得猎猎作响。”莫非真有人以为，这等关乎天地秩序的大事，是随便哪个生灵都能执掌的？”他的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素来讲究跟脚清净的那一方，如今怎么推了个毛羽鳞介之辈登上法坛？这颜面，倒是舍得。”
另一侧，披着金色袈裟的身影合掌，声音平缓却清晰：“南无善逝。若力有未逮，便请退位吧。莫要虚耗光阴。”
“正是！下来罢！你本就不是那块料！”
一个跳脱的身影从人群里蹦起来，手指朝着法坛方向连连点动。“住口！待此间事了，必与你清算！”
天庭阵列中，一位周身环绕金芒的仙官切齿喝道。
那跳脱者反而挺起胸膛：“我怕你们？先前不过是存了相让之心！”他全然忘了不久前的狼狈——若非三道霞光及时拦阻，他恐怕早已形神俱灭。
截教阵营里，一位女仙向前踏出半步，衣袂上的星纹微微流转。”你们若实在无能为力，便换人吧。这桩事，我教中未必寻不出合适者来执掌。”
“荒唐！”
对面一位道冠高耸的真君拂袖斥道，“此乃些许波折，何足为奇？也值得你们这般得意？”
旁侧另一位女仙以袖掩唇，眼弯如月：“好一个‘些许波折’。天地量劫行至终章，封神之礼却无法落下……这波折，当真妙得很。”任谁都听得出那轻柔话音里裹着的刺。
“吠什么！尔等在吠什么！”
黄龙纹饰的道人猛地跨出，须发皆张。
“啊呀！你辱我！”那跳脱者立刻指向他，“你完了！你将七日不通谷道！”
“可敢与我——洪荒剑脉承继者·黄龙——决死一战？谁也不许逃！至死方休！”
黄龙道人目露凶光，每当看见那张脸，他脊尾处便莫名泛起寒意。
另一边有嗤笑声传来：“瞧，急了。有人急了。”
灵牙仙抱着胳膊，摇头晃脑。
广成子终于起身，声如金玉震鸣：“够了！纵有差池，圣贤亦难免失。何须尔等多言？”
“这可不是多言。”笋王立刻接话，“这是为了节省时辰。不成便不成，坦然认下便是，又不是何等丢脸之事。我们保证不在暗处讥笑——”他拖长了调子，“我们只会在明处，堂堂正正地笑。哈哈！”
“善哉。”佛门队列里传来一声低低的附和。
金灵圣母再度开口：“看来你们确实力不从心。这仪式，还是交由我们吧。”
“胡言！申公豹执榜乃是天定！岂容你等置喙！”
太乙真人面染愠色。
一直静立的云霄仙子忽然轻声开口，话音顺着风飘散：“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呢？”她顿了顿，“或许那法坛之上的人，从来就不是天意所选？”
龟灵圣母的笑声轻轻响起，像玉珠落在盘里：“是啊，或许……从来就不是呢？”
截教队列里站着个沉默的身影，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封神台立起那刻，天命的重担便已落在他感知之中。
通天教主的话语仍在耳畔回响——封神之人，当属姜子牙。
“荒谬！圣人有言在先，身负飞熊异象者方为天命所归！申公豹之相早已得圣人亲鉴，岂能有假？”
赤精子的声音斩钉截铁。
赵公明眉梢微挑，语气里掺着玩味：“哦？飞熊之相便是天命？巧了，我教中似乎也有人带着这般异象。”
“截教也有？”天庭某位大罗金仙失声惊呼，“莫非这异象还分阴阳？见了面便失了效用？”
“胡言乱语！封神大事岂容儿戏！”
太乙真人的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龟灵圣母的笑声打破了僵局：“子牙吾徒，此时不登台，更待何时？”话音落下，队列中缓步走出一名青年。日光落在他肩头，身后隐约浮起巨熊虚影，鬃毛如云，双目含星。当年拜入龟灵圣母门下时，谁也没想到这看似寻常的 会藏着这般命数。
在场玄门修士齐齐屏住了呼吸。
这……竟是真的？为何也是个男子？若是女子倒还说得通，可两个男子同具异象，这场封神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姜子牙在众目睽睽下展露微笑，玄门众人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连云端之上的圣人也陷入了沉默。
“南无……”准提圣人喃喃低语，“莫非修行过猛，生了幻象？怎会看见两道飞熊之相？”
昆仑山巅，元始天尊的瞳孔骤然收缩。
当年那丝若有若无的违和感再度涌上心头——申公豹确实身负异象，可冥冥中的不安终究成了真。
紫虚宫传来低叹：“福生无量……贫道眼花了么？老师从未提过飞熊之相会有两人。”
首阳山，太上老子自 起身，推门望向天际。其实圣人之目无所不察，何须更近一步？可他还是走了出去，仿佛这样便能看得更真切些。
“道友，”他声音里罕见地带着迟疑，“贫道是否道基有损，生了心魔？”身侧化身轻声回应：“若贫道所见非虚，那您看见的便是真实。”
天庭深处，御座上的身影缓缓靠向椅背。
“两个飞熊之相……”天帝指尖轻叩扶手，“虽令人惊异，于天庭却无大碍。封神总要继续，不过是玄门与截教争那气运多寡罢了。”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台下那两道相似的虚影。昊天心中同样掠过一丝波澜，但他很快将这份波动按了下去。这件事说到底与他并无关联。封神之人究竟是谁，本质上并无差别。最终那些名字不都要归于天庭的簿册么？无非是神位的高低、玄门与截教能在天庭气运中分得多少罢了。
若是申公豹执掌封神榜，玄门自然能占尽好处，权柄在手，运势昌隆。可如今走上封神台的却是姜子牙——那便意味着截教将握住天平的另一端。
瑶池深处传来一声轻叹，仿佛迷雾骤然散开。”原来天道始终沉默，是因申公豹从来就不是天命所选之人。”金鳌岛的云雾缓缓流动。女娲眼中闪过明悟的光，“难怪截教亲传会破例收一个凡人入门……姜子牙竟是注定的封神者。先前他身上的飞熊异象，想必是被那人施法遮掩了。”
“师尊布局深远。”多宝如来合掌低语。
西方须弥山外的虚空里，响起一阵浑厚笑声。
“好一场看似平淡的登场。”魔祖罗喉笑声未止，“姜子牙这般不起眼的现身，恐怕已在玄门众人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罢。”
通天教主舒出一口气，袖中剑意微敛。”封神量劫最后的果实，终究要落入我截教手中。”
“可你这一举，又将那几位圣人彻底得罪了。”罗喉笑声渐收，语气转沉。
通天教主却只淡淡一笑。”既然早已结怨，一次与万次又有何分别？”
“倒也是。”罗喉不再多言，目光再度投向问道山的方向。
此刻姜子牙的出现，不仅惊动了诸位圣人，连那些隐在暗处观望的身影也纷纷震动。
“今日真算见识了……玄门眼看便要摘下封神之功，谁知最后关头竟有这般逆转。”
“玄门也算不上全胜。即便由他们封神，天庭气运分至各家手中又能剩得多少？截教即便不争封神之权，仍稳稳握着人族运势。只要商朝不倾，截教便是量劫中最大的得益者。”
“道友说得在理。如今姜子牙执榜，截教这是连天庭气运也不愿放过。所幸封神榜上名册多半仍是玄门 ，无论如何敕封，玄门总还能分得一份。”
“正是。只不过往后天庭气运的大头要归截教了……将来怕是要听其号令却难奉其诏。”
“谁能料到这般转折？”“莫说是你，连我也未曾想到。”
“此言何意？莫非轻视贫道？”
低语与议论在暗处交织，如风过山林。
问道山巅，姜子牙一步步踏上封神台的石阶。他在申公豹身侧站定，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道友，将封神榜交予我，你该退下了。”话音平静，却像一道无形的鞭子抽过玄门众人心头。没有辱骂的字眼，却比任何讥讽更令人窒息。
“你——”申公豹抬手指向对方，喉间却堵住了后续的话语。
姜子牙目光掠过天际渐移的日影，声音依旧平稳：“封神的时辰将过。若再不交榜，莫非是想延误量劫终结之机？迟一日封神，杀劫便多延续一日。”
“望你真能担起此任……否则只怕下场比贫道更为可笑。”
申公豹齿间挤出这句话，将手中那卷金册重重拍进姜子牙掌心。封神台上，那道来自玉虚宫的敕令化作细碎光尘消散在风里。申公豹转身走下石阶，衣摆拂过斑驳的刻痕。
此刻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另一人身上。
姜子牙展开手中卷轴时，玄门几位圣人心中同时掠过无声的叹息——他们知道，封神之事已不可逆转。可惜，天命终究垂青于他。
“天道在上。”姜子牙的声音平缓地铺开，穿过层云与山峦，“金鳌岛碧游宫 姜子牙，奉通天教主法旨下山，行封神之事。玄门与截教交锋至今，血染山河，魂散四方。此皆天数流转，幸蒙元始天尊降敕建造此台，以安众仙魂魄。今执封神榜于此问道山，册立诸神，补全天庭职缺，圆满量劫之数——请天道明鉴。”
话音落下的刹那，紫气如潮水漫过苍穹，虹光交织成网。金色碎屑自云端飘洒，仿佛一场无声的雨。
“准。”天道回应了。只有一个字，却像沉重的钟鸣撞进三十三重天宇，沉入洪荒大地，甚至穿透幽冥深处的十八层炼狱。
这个简单的“准”字，让玄门圣人们不约而同闭了闭眼。
他们脸上那些细微的纹路里，浸满了难以言说的落寞。天道既已应允，一切便成定局。
紫霄宫内，天道并非情愿吐出那个字。冰冷意志回荡在虚空深处，若有谁在此刻窥见天道的形态，或许会察觉那近乎咬牙切齿的波动。这声响亮的“准”，如同无形的掌印，掴在玄门众人面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