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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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牙却没有显露激动。
他转向西方，躬身长拜。
“掌教师祖在上，徒孙姜子牙今日启封神之仪，恭请教祖降下法旨。”
“准了。”
通天教主的声音带着几分洒脱之意，从遥远之地传来。
一道裹挟混元威压的法旨撕裂虚空，落在封神台上，被姜子牙双手接住。
他抖开绢帛，其上墨迹详列神位与姓名。
通天教主未曾留情，只给玄门留下些许残羹。
紧接着，天道光柱垂落，将姜子牙笼罩其中。
权柄的触感沿着经脉蔓延——此刻他封神之言，已如圣人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任何试图打断仪式的举动，都将招致天道反噬。
“今奉通天教主敕命，册立诸神。”
姜子牙抬起卷轴，“柏鉴，上前听封。”
台下身影拱手：“柏鉴在此，恭候神位。”
“你曾为人皇轩辕麾下总兵官，逐鹿之战中坠入北海，千年未脱劫难。
随轩辕征伐蚩尤时立有战功，虽身殒北海，忠勇可嘉。
今册封尔为三百六十五路正神之清福神，司接引众神归位之职——此命，钦定。”
话语出口的瞬间，规则随之凝结。
柏鉴俯身行礼：“柏鉴领封。”
天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坠下流转着清辉的果实。
那枚道果悬停半空，正是清福神的神位显化。
封神榜在姜子牙手中缓缓展开，卷轴上的文字如同活过来般游动。
当那个名字浮现时，空气里传来细微的嗡鸣——柏鉴。
魂魄从虚空中凝聚成形，穿过卷轴表面如水幕般的屏障。
再出现时，他已拥有真实的躯体，手持百灵幡立在封神台侧。
阴风卷起尘埃，榜中陆续飞出更多等待册封的元神。
他们悬浮在空中，像一群失去方向的飞蛾。
“姬发上前听封。”
姜子牙的声音穿透风声。
又一道元神显现出来，轮廓模糊不清，正是姬发的魂魄。
说来讽刺，送他上榜的正是此刻主持封神之人。
按照既定的轨迹，这个位置本该属于伯邑考。
但截教不打算遵循旧例——天道只要求封神完成，至于谁坐上哪个神位，从来不在天意的考量范围内。
大势不可违逆，细微之处却留有转圜的余地。
“姬发候封。”
魂魄躬身行礼。
“尔乃伪周皇室余孽，伯邑考之弟。
尔兄悖逆人道，荼毒生灵，罪无可赦！今尔上榜，当替兄赎罪。
敕封尔为洪荒茅厕清理大仙，专司 清扫之职，钦此！”
话音落下的瞬间，姬发的魂魄剧烈震颤起来。”不！什么清理大仙？我不接受！”
嘶吼声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死后不得安宁也就罢了，竟还要被赋予如此羞辱的职责？这分明是刻意折辱！
“敕命已下，岂容抗辩？”
姜子牙袖袍一挥，天空再度坠下道果，径直没入姬发魂魄深处。
封神榜上浮现新的名讳，那股力量拖拽着抗拒的元神没入卷轴。
再出现时，姬发已重塑肉身，却面如死灰。
“狂妄！这是要践踏我玄门颜面！”
天庭某处传来怒喝。
如今玄门扶持大周，这般言辞无异于当众掌掴。
封神台前，姜子牙继续展开卷轴：“赵公明上前听封。”
黑袍道人自云中踏出，落在封神台上。”赵公明候封。”
他拱手行礼，神色平静。
围观者中响起骚动。”他分明活着，为何能受封？”
“封神榜何时能册封榜外之人？”
“这是舞弊！彻头彻尾的舞弊！”
“若此法可行，封神之战的意义何在？”
“不公！此乃不公！”
玄门阵营彻底沸腾了。
就连圣人们也陷入错愕——尤其是元始天尊与西方那三位。
准圣上榜本可分享天庭气运，但若连榜外之人都能获封，那天庭与玄门之间还剩多少牵连？
“尔乃混元太上通天教主座下 ，福缘深厚，气运绵长，于此番量劫中立下殊勋，当受嘉奖……”
紫霄宫深处，天道意志凝成的虚影抬手按住了额头。
肉身受封神位？鸿钧分明未曾透露过这种可能。
玄门这一局，怕是连残羹都分不到了。
问道山巅，众目睽睽之下，一道流辉自九霄垂落，没入那青衣道人眉心。
封神榜卷上，金纹浮现名讳——成了。
“荒唐！”
玄门队列里炸开一片哗然，“这是明目张胆的舞弊！”
“圣人何在？道祖可曾看见？”
哀嚎与质问冲上云霄，却像石子投入深潭，连半点涟漪也未激起。
天际寂静，诸圣沉默。
那青衣道人整了整骤然披覆的玄黑帝袍，袖间隐隐有星辰明灭。
一方玉印悬停身前，吞吐着凛冽寒光。
他躬身向封神台行了一礼。
执榜的姜尚恍若未闻，继续展开卷轴：“云鲸王，上前听敕。”
妖气如潮水漫过石阶。
走出的男子身形魁伟，额间有古老纹路流转。
“尔祖曾随旧日天庭征伐四方，忠骨埋于荒沙。
今敕封尔为南极长生大帝，掌阴阳枢机，御雷霆生杀，调和四时气运，泽被苍生万类。
钦此。”
敕言如钟鸣回荡。
玄门众人脸色彻底青了。
“姜尚！你岂敢——”
嘶吼声刚起便被掐断。
云鲸王面前，第二枚道果化作青紫色电光轰然坠下。
玄门众仙几乎按捺不住冲上封神台的冲动。
可终究还是压下了念头。
此刻天道之力环绕在那执榜者周身，每一字出口皆成法则，即便圣人亲临也难撼动分毫。
“谢南极长生大帝恩典。”
云鲸王俯身行礼。
天光再度垂落，为他覆上崭新袍服，帝印自然落入掌中，磅礴威压随之弥漫开来。
执榜者并未停顿，继续展开手中金卷。
“弥勒尊者上前听封。”
这话让玄门众人皆是一怔——难道连西方教门徒也要位列四御？
笑面真灵应声飘至台前。
“弥勒在此候封。”
他眼中闪着期待的光，按照先前轨迹，接下来应当仍是四御尊位。
执榜者清了清嗓子：“尔原为圣人座下 ，福缘深厚，惜陨于劫数，理当受封。
今敕封尔为西方广目天王，镇守天庭西侧门户，御外敌于天门之外，钦此。”
话音落定，弥勒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台下陷入短暂的死寂。
这算什么封赏？
四御之尊怎会变成守门之将？
“噗——看门！让准圣去看门！”
不知谁先笑出了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佛教阵营里传来洪亮的笑声：“封得妙！天庭重地，寻常修士岂配镇守？正该由准圣担此重任，再合适不过！”
“正是此理，非大能者不可胜任啊。”
另一道声音跟着附和。
西方教三位圣人坐镇，门下准圣竟被派去守天门，这已不是简单的折辱。
诛心之痛远胜刀剑加身。
须弥宫深处传来器物碎裂的声响。
封神台上，执榜者见弥勒迟迟不动，再度开口：“敕命已颁，为何不谢恩？”
天光不容拒绝地笼罩而下。
封神之事从无商量余地，所谓言出法随，从来不是儿戏。
“贫道……不服。”
弥勒挤出的笑声里带着咬牙切齿的颤音。
执榜者袖袍轻振：“天命既定，岂容异议？退至一旁，莫误后续敕封。”
无形之力将那道真灵推至台边，再无声息。
姜子牙立于封神台上，言语落下便成天规。
周围仙神只觉得那声音里带着不容违逆的力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西方教门下 众多，何苦阻他们入榜？”
一个带着戏谑的嗓音从角落飘来，像根细针扎在寂静里。
姜子牙并未侧目，继续展开卷轴：“乌云仙上前听封。”
黑衣道人稳步出列，躬身应道：“乌云仙在此。”
“你曾随侍混元太上通天教主左右，历劫勤勉，又在封神杀伐中屡建战功，当得重赏。
今奉天命，封尔为北方真武大帝，位列五方帝尊之一，授九天荡魔祖师尊号，执三界功过簿，扫荡邪祟，肃清寰宇，尔其钦承！”
这番话他说得肃穆庄重，仿佛每个字都刻进了天道法则里。
可台下许多目光却藏着讥诮——那乌云仙究竟立过何等显赫战功？谁也说不出具体事迹。
“乌云仙领法旨。”
黑衣道人再度躬身。
虽非四御之尊，但他神色平静，未见波澜。
天穹垂落一道光柱，将他的名字烙进封神榜文之中。
姜子牙目光移向另一侧：“青玄上前听封。”
佛光微漾，一位披着金缕袈裟的身影走出人群。”青玄恭听。”
这是佛教参战的混元金仙，勉强算得上有功之臣——先是与三霄交锋，后又重创广成子并将其擒拿，于量劫中确实出了力。
玄门众人只觉得胸口发闷，牙关咬得隐隐作痛。
他们几乎能断定，这僧人所得的尊位绝不会低。
更何况他是混元金仙之身，若封得低了，反倒成了笑话。
有人暗自冷笑：这又是截教一系的人，姜子牙若敢给他低位，自己宁愿倒立着进食。
“你皈依混元太上多宝教主门下，以佛证道，诵经礼赞，功德已积。
量劫之中更有殊勋，理当厚赏。
今封尔为东极青华大帝，普济众生，传扬佛法，解厄救难，尔其钦承！”
四御尊位，就这样给了出去。
姜子牙仿佛没看见玄门那边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也没看见有人已经悄悄脱下了脚上的云履。
“南无多宝如来，青玄领法旨。”
僧人合掌谢恩，天光再度落下，为他换上了一身帝君冕服。
卷轴继续展开。”魔尊计都上前听封。”
人群深处走出一位黑袍男子，周身缠绕着似有若无的暗雾。”计都候封。”
他拱手时，袖间仿佛有星辰明灭。
“姜子牙！你还要不要脸面！”
天庭队列里传来怒喝，“册封妖族也就罢了，连魔族也要纳入神榜，究竟是何居心？魔族当诛，此乃三界共识！”
玄都首徒也踏前一步，声音里压着雷霆：“还请解释。”
姜子牙只抬了抬眼，吐出四个字：“魔亦是道。”
“你……”
玄都首徒一时语塞，竟接不上话。
台上声音已再度响起：“魔尊计都统御魔族，勤勉有功。
今封尔为西极勾陈大帝，执掌两极三才，统御周天星斗，主管人间兵戎战事，尔其钦承。”
四御之位，又落魔族之手。
至此，妖族、截教、佛教、魔族——截教一系的各方势力各占一尊帝位，彼此牵制，亦彼此依存。
通天教主布下的这盘棋，在平衡中悄然成型。
流光再落，魔尊计都周身衣袍无风自换。
他朝虚空处略一拱手，算是应了那声宣告。
台前执榜之人目光未停，继续念出下一个名字。
西方教那位尊者残存的真灵在封神台上聚成虚影。
敕令随之降下，赐其执掌疫病之权。
位列一部正神，名号听来显赫，可台下隐约传来压低的议论——谁会愿意靠近散播瘟癀的存在呢？连佛门阵列里都有人侧身掩口，嘀咕着“见了都得绕道走”。
玄门方向传来几不可闻的叹息。
姜子牙却没有显露激动。
他转向西方，躬身长拜。
“掌教师祖在上，徒孙姜子牙今日启封神之仪，恭请教祖降下法旨。”
“准了。”
通天教主的声音带着几分洒脱之意，从遥远之地传来。
一道裹挟混元威压的法旨撕裂虚空，落在封神台上，被姜子牙双手接住。
他抖开绢帛，其上墨迹详列神位与姓名。
通天教主未曾留情，只给玄门留下些许残羹。
紧接着，天道光柱垂落，将姜子牙笼罩其中。
权柄的触感沿着经脉蔓延——此刻他封神之言，已如圣人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任何试图打断仪式的举动，都将招致天道反噬。
“今奉通天教主敕命，册立诸神。”
姜子牙抬起卷轴，“柏鉴，上前听封。”
台下身影拱手：“柏鉴在此，恭候神位。”
“你曾为人皇轩辕麾下总兵官，逐鹿之战中坠入北海，千年未脱劫难。
随轩辕征伐蚩尤时立有战功，虽身殒北海，忠勇可嘉。
今册封尔为三百六十五路正神之清福神，司接引众神归位之职——此命，钦定。”
话语出口的瞬间，规则随之凝结。
柏鉴俯身行礼：“柏鉴领封。”
天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坠下流转着清辉的果实。
那枚道果悬停半空，正是清福神的神位显化。
封神榜在姜子牙手中缓缓展开，卷轴上的文字如同活过来般游动。
当那个名字浮现时，空气里传来细微的嗡鸣——柏鉴。
魂魄从虚空中凝聚成形，穿过卷轴表面如水幕般的屏障。
再出现时，他已拥有真实的躯体，手持百灵幡立在封神台侧。
阴风卷起尘埃，榜中陆续飞出更多等待册封的元神。
他们悬浮在空中，像一群失去方向的飞蛾。
“姬发上前听封。”
姜子牙的声音穿透风声。
又一道元神显现出来，轮廓模糊不清，正是姬发的魂魄。
说来讽刺，送他上榜的正是此刻主持封神之人。
按照既定的轨迹，这个位置本该属于伯邑考。
但截教不打算遵循旧例——天道只要求封神完成，至于谁坐上哪个神位，从来不在天意的考量范围内。
大势不可违逆，细微之处却留有转圜的余地。
“姬发候封。”
魂魄躬身行礼。
“尔乃伪周皇室余孽，伯邑考之弟。
尔兄悖逆人道，荼毒生灵，罪无可赦！今尔上榜，当替兄赎罪。
敕封尔为洪荒茅厕清理大仙，专司 清扫之职，钦此！”
话音落下的瞬间，姬发的魂魄剧烈震颤起来。”不！什么清理大仙？我不接受！”
嘶吼声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死后不得安宁也就罢了，竟还要被赋予如此羞辱的职责？这分明是刻意折辱！
“敕命已下，岂容抗辩？”
姜子牙袖袍一挥，天空再度坠下道果，径直没入姬发魂魄深处。
封神榜上浮现新的名讳，那股力量拖拽着抗拒的元神没入卷轴。
再出现时，姬发已重塑肉身，却面如死灰。
“狂妄！这是要践踏我玄门颜面！”
天庭某处传来怒喝。
如今玄门扶持大周，这般言辞无异于当众掌掴。
封神台前，姜子牙继续展开卷轴：“赵公明上前听封。”
黑袍道人自云中踏出，落在封神台上。”赵公明候封。”
他拱手行礼，神色平静。
围观者中响起骚动。”他分明活着，为何能受封？”
“封神榜何时能册封榜外之人？”
“这是舞弊！彻头彻尾的舞弊！”
“若此法可行，封神之战的意义何在？”
“不公！此乃不公！”
玄门阵营彻底沸腾了。
就连圣人们也陷入错愕——尤其是元始天尊与西方那三位。
准圣上榜本可分享天庭气运，但若连榜外之人都能获封，那天庭与玄门之间还剩多少牵连？
“尔乃混元太上通天教主座下 ，福缘深厚，气运绵长，于此番量劫中立下殊勋，当受嘉奖……”
紫霄宫深处，天道意志凝成的虚影抬手按住了额头。
肉身受封神位？鸿钧分明未曾透露过这种可能。
玄门这一局，怕是连残羹都分不到了。
问道山巅，众目睽睽之下，一道流辉自九霄垂落，没入那青衣道人眉心。
封神榜卷上，金纹浮现名讳——成了。
“荒唐！”
玄门队列里炸开一片哗然，“这是明目张胆的舞弊！”
“圣人何在？道祖可曾看见？”
哀嚎与质问冲上云霄，却像石子投入深潭，连半点涟漪也未激起。
天际寂静，诸圣沉默。
那青衣道人整了整骤然披覆的玄黑帝袍，袖间隐隐有星辰明灭。
一方玉印悬停身前，吞吐着凛冽寒光。
他躬身向封神台行了一礼。
执榜的姜尚恍若未闻，继续展开卷轴：“云鲸王，上前听敕。”
妖气如潮水漫过石阶。
走出的男子身形魁伟，额间有古老纹路流转。
“尔祖曾随旧日天庭征伐四方，忠骨埋于荒沙。
今敕封尔为南极长生大帝，掌阴阳枢机，御雷霆生杀，调和四时气运，泽被苍生万类。
钦此。”
敕言如钟鸣回荡。
玄门众人脸色彻底青了。
“姜尚！你岂敢——”
嘶吼声刚起便被掐断。
云鲸王面前，第二枚道果化作青紫色电光轰然坠下。
玄门众仙几乎按捺不住冲上封神台的冲动。
可终究还是压下了念头。
此刻天道之力环绕在那执榜者周身，每一字出口皆成法则，即便圣人亲临也难撼动分毫。
“谢南极长生大帝恩典。”
云鲸王俯身行礼。
天光再度垂落，为他覆上崭新袍服，帝印自然落入掌中，磅礴威压随之弥漫开来。
执榜者并未停顿，继续展开手中金卷。
“弥勒尊者上前听封。”
这话让玄门众人皆是一怔——难道连西方教门徒也要位列四御？
笑面真灵应声飘至台前。
“弥勒在此候封。”
他眼中闪着期待的光，按照先前轨迹，接下来应当仍是四御尊位。
执榜者清了清嗓子：“尔原为圣人座下 ，福缘深厚，惜陨于劫数，理当受封。
今敕封尔为西方广目天王，镇守天庭西侧门户，御外敌于天门之外，钦此。”
话音落定，弥勒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台下陷入短暂的死寂。
这算什么封赏？
四御之尊怎会变成守门之将？
“噗——看门！让准圣去看门！”
不知谁先笑出了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佛教阵营里传来洪亮的笑声：“封得妙！天庭重地，寻常修士岂配镇守？正该由准圣担此重任，再合适不过！”
“正是此理，非大能者不可胜任啊。”
另一道声音跟着附和。
西方教三位圣人坐镇，门下准圣竟被派去守天门，这已不是简单的折辱。
诛心之痛远胜刀剑加身。
须弥宫深处传来器物碎裂的声响。
封神台上，执榜者见弥勒迟迟不动，再度开口：“敕命已颁，为何不谢恩？”
天光不容拒绝地笼罩而下。
封神之事从无商量余地，所谓言出法随，从来不是儿戏。
“贫道……不服。”
弥勒挤出的笑声里带着咬牙切齿的颤音。
执榜者袖袍轻振：“天命既定，岂容异议？退至一旁，莫误后续敕封。”
无形之力将那道真灵推至台边，再无声息。
姜子牙立于封神台上，言语落下便成天规。
周围仙神只觉得那声音里带着不容违逆的力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西方教门下 众多，何苦阻他们入榜？”
一个带着戏谑的嗓音从角落飘来，像根细针扎在寂静里。
姜子牙并未侧目，继续展开卷轴：“乌云仙上前听封。”
黑衣道人稳步出列，躬身应道：“乌云仙在此。”
“你曾随侍混元太上通天教主左右，历劫勤勉，又在封神杀伐中屡建战功，当得重赏。
今奉天命，封尔为北方真武大帝，位列五方帝尊之一，授九天荡魔祖师尊号，执三界功过簿，扫荡邪祟，肃清寰宇，尔其钦承！”
这番话他说得肃穆庄重，仿佛每个字都刻进了天道法则里。
可台下许多目光却藏着讥诮——那乌云仙究竟立过何等显赫战功？谁也说不出具体事迹。
“乌云仙领法旨。”
黑衣道人再度躬身。
虽非四御之尊，但他神色平静，未见波澜。
天穹垂落一道光柱，将他的名字烙进封神榜文之中。
姜子牙目光移向另一侧：“青玄上前听封。”
佛光微漾，一位披着金缕袈裟的身影走出人群。”青玄恭听。”
这是佛教参战的混元金仙，勉强算得上有功之臣——先是与三霄交锋，后又重创广成子并将其擒拿，于量劫中确实出了力。
玄门众人只觉得胸口发闷，牙关咬得隐隐作痛。
他们几乎能断定，这僧人所得的尊位绝不会低。
更何况他是混元金仙之身，若封得低了，反倒成了笑话。
有人暗自冷笑：这又是截教一系的人，姜子牙若敢给他低位，自己宁愿倒立着进食。
“你皈依混元太上多宝教主门下，以佛证道，诵经礼赞，功德已积。
量劫之中更有殊勋，理当厚赏。
今封尔为东极青华大帝，普济众生，传扬佛法，解厄救难，尔其钦承！”
四御尊位，就这样给了出去。
姜子牙仿佛没看见玄门那边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也没看见有人已经悄悄脱下了脚上的云履。
“南无多宝如来，青玄领法旨。”
僧人合掌谢恩，天光再度落下，为他换上了一身帝君冕服。
卷轴继续展开。”魔尊计都上前听封。”
人群深处走出一位黑袍男子，周身缠绕着似有若无的暗雾。”计都候封。”
他拱手时，袖间仿佛有星辰明灭。
“姜子牙！你还要不要脸面！”
天庭队列里传来怒喝，“册封妖族也就罢了，连魔族也要纳入神榜，究竟是何居心？魔族当诛，此乃三界共识！”
玄都首徒也踏前一步，声音里压着雷霆：“还请解释。”
姜子牙只抬了抬眼，吐出四个字：“魔亦是道。”
“你……”
玄都首徒一时语塞，竟接不上话。
台上声音已再度响起：“魔尊计都统御魔族，勤勉有功。
今封尔为西极勾陈大帝，执掌两极三才，统御周天星斗，主管人间兵戎战事，尔其钦承。”
四御之位，又落魔族之手。
至此，妖族、截教、佛教、魔族——截教一系的各方势力各占一尊帝位，彼此牵制，亦彼此依存。
通天教主布下的这盘棋，在平衡中悄然成型。
流光再落，魔尊计都周身衣袍无风自换。
他朝虚空处略一拱手，算是应了那声宣告。
台前执榜之人目光未停，继续念出下一个名字。
西方教那位尊者残存的真灵在封神台上聚成虚影。
敕令随之降下，赐其执掌疫病之权。
位列一部正神，名号听来显赫，可台下隐约传来压低的议论——谁会愿意靠近散播瘟癀的存在呢？连佛门阵列里都有人侧身掩口，嘀咕着“见了都得绕道走”。
玄门方向传来几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