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灰夹克来过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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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的手指扣在那行小字上，声音发紧。
“大炮哥，这个穿灰夹克的人，腊月初九就来过。”
陈大炮从藤椅上站起来，几步走到桌边，接过那本黑色塑料皮记录本。
油灯光下，那行钢笔字迹清清楚楚：“腊月初九下午，吕国华带一人到工地。灰夹克，无安全帽。”
灶房里安静了两秒。
老莫从墙边直起身，帆布包带子在肩头勒出一道深痕。他盯着那行字，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异样。
“腊月初九。”老莫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年前我跟踪那两个灰夹克拍照，是腊月十九。”
陈大炮抬起头。
“十天。”他把记录本放到八仙桌上，旱烟杆重新叼回嘴里，“这人在正式踩点前，就跟着吕国华来过工地。”
曲易瘸着腿从门外进来，手里提着个军绿色麻布袋。袋口敞着，里头装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他把麻布袋放到桌上，发出哗啦一声。
“大龙让我把这些送过来。”曲易用独手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打桩队工棚废墟里收拾出来的，当时没细看，今天下午我又去翻了一遍。”
他先掏出七八个烟头，用一张旧报纸摊开。
“三种牌子。红塔山四个，大前门两个，还有一个没见过牌子的，像进口货。”
随后又拿出一个空矿泉水瓶。瓶身有些变形，瓶盖还在。
“瓶底沾着泥，应该是被踩进土里，又挖出来的。”
最后，曲易从麻布袋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小心展开，铺在桌面上。
纸被水泡过，边角发黑卷曲，中间还看得清几行模糊的字迹。
陈大炮凑近了些。
“温州”两个字认得出来，“旅社”也还在。下面是一串数字，第一个字是“腊”，后面跟着“初八”。
李伟探过头来。
“收据？”
“住宿收据。”曲易用指尖点了点那串字，“腊月初八，住在温州某个旅社。”
老莫走到桌边，把收据拿到油灯下看了两遍。
“腊月初八住在温州旅社，腊月初九就出现在南麂岛码头工地。”他放下收据，转头看向陈大炮，“不是路过，是专程来的。”
陈大炮没有接话。他从怀里摸出一支铅笔，翻开李伟的记录本，在空白页上写下几行字。
“腊月初八，灰夹克住温州旅社。”
“腊月初九，吕国华带灰夹克看工地。”
“腊月十九，灰夹克和另一人拍照。”
“年三十，打桩队撤走。”
“正月初十，马永强出现在温州港。”
写完最后一行，笔尖停在纸面上。
“这条线，从头到尾都是安排好的。”
李伟看着那几行字，额头沁出细汗。
“吕国华带灰夹克来看工地，是让他确认桩基能不能糊弄过去。十天后又来拍照，留下一份证据。等桩基验收通过，打桩队就在年三十连夜跑路。”
曲易接过话头：“然后马永强初十出现在码头，卡咱们的冷链车。”
“前脚后脚，一环扣一环。”陈大炮把旱烟杆从嘴里取下来，在桌沿轻轻磕了磕，“吕国华在岛上卡桩基，吕国辉在温州扣车，马永强管冷链准入。三个口子，都掐在咱们的命门上。”
老莫靠在桌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我年前跟踪那两个灰夹克时，看见他们拍完照往后山小道走。”他停了停，“那条小道通沈家村旧码头。”
陈大炮抬起头。
“你跟到码头了？”
“没有。”老莫摇头，“当时怕打草惊蛇，只跟了一段就回来了。可他们腊月初九来过，十天后又来拍照，那条后山小道就不是随便走走。”
曲易在旁边说道：“沈家村旧码头早废了，平时除了沈骨梁他们偶尔停船，没人往那边去。”
“越是没人的地方，越方便干见不得光的事。”陈大炮站起身，走到窗口，看着外面的夜色，“老莫，你当时跟到哪里？”
“后山小道走到一半，有个岔路口。”老莫回忆着，“往左下坡去旧码头，往右是一片废弃渔棚。我看见他们往左边去了。”
李伟开口：“那片渔棚我知道。去年清理废弃灯塔据点时，咱们搜过码头附近。只是那几个渔棚离得远，当时没进去看。”
陈大炮转过身。
“渔棚离旧码头多远？”
“不到两百米。”李伟说，“中间隔着一片乱石滩。”
“两百米。”陈大炮把旱烟杆叼回嘴里，划燃火柴吸了一口，“灰夹克去码头，不一定是上船，也可能去了渔棚。”
老莫抬了抬眼。
曲易看看他，又看看陈大炮。
“大炮哥，要不要我跟老莫去查一趟？”
“天黑了，明天去。”陈大炮吐出烟，“今晚把这些东西收好，别让人碰。”
他指了指桌上的那堆物件。
李伟应了一声，开始把烟头、瓶子和收据重新装进麻布袋。
陈大炮走到桌边，拿起那张住宿收据，对着油灯又看了一遍。纸上除了“温州”“旅社”“腊月初八”几个字，其他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这张收据能不能查出是哪家旅社？”
曲易摇头：“泡水太久，字都化了。”
“那就先放着。”陈大炮把收据递给李伟，“这些都是物证，锁进铁皮盒，跟之前那些样本放在一起。”
李伟接过收据，把它叠好。
老莫从墙边走过来，声音平稳。
“我去一趟沈家村旧码头。”
陈大炮看了他一眼。
“灰夹克走后山小道去的方向，那边有个废弃渔棚。”老莫停了停，“上次清理灯塔据点时，没搜过那个棚子。”
陈大炮沉默了几秒。
“带曲易。”他吸了口烟，“天黑前回来。”
李伟的手指扣在那行小字上，声音发紧。
“大炮哥，这个穿灰夹克的人，腊月初九就来过。”
陈大炮从藤椅上站起来，几步走到桌边，接过那本黑色塑料皮记录本。
油灯光下，那行钢笔字迹清清楚楚：“腊月初九下午，吕国华带一人到工地。灰夹克，无安全帽。”
灶房里安静了两秒。
老莫从墙边直起身，帆布包带子在肩头勒出一道深痕。他盯着那行字，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异样。
“腊月初九。”老莫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年前我跟踪那两个灰夹克拍照，是腊月十九。”
陈大炮抬起头。
“十天。”他把记录本放到八仙桌上，旱烟杆重新叼回嘴里，“这人在正式踩点前，就跟着吕国华来过工地。”
曲易瘸着腿从门外进来，手里提着个军绿色麻布袋。袋口敞着，里头装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他把麻布袋放到桌上，发出哗啦一声。
“大龙让我把这些送过来。”曲易用独手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打桩队工棚废墟里收拾出来的，当时没细看，今天下午我又去翻了一遍。”
他先掏出七八个烟头，用一张旧报纸摊开。
“三种牌子。红塔山四个，大前门两个，还有一个没见过牌子的，像进口货。”
随后又拿出一个空矿泉水瓶。瓶身有些变形，瓶盖还在。
“瓶底沾着泥，应该是被踩进土里，又挖出来的。”
最后，曲易从麻布袋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小心展开，铺在桌面上。
纸被水泡过，边角发黑卷曲，中间还看得清几行模糊的字迹。
陈大炮凑近了些。
“温州”两个字认得出来，“旅社”也还在。下面是一串数字，第一个字是“腊”，后面跟着“初八”。
李伟探过头来。
“收据？”
“住宿收据。”曲易用指尖点了点那串字，“腊月初八，住在温州某个旅社。”
老莫走到桌边，把收据拿到油灯下看了两遍。
“腊月初八住在温州旅社，腊月初九就出现在南麂岛码头工地。”他放下收据，转头看向陈大炮，“不是路过，是专程来的。”
陈大炮没有接话。他从怀里摸出一支铅笔，翻开李伟的记录本，在空白页上写下几行字。
“腊月初八，灰夹克住温州旅社。”
“腊月初九，吕国华带灰夹克看工地。”
“腊月十九，灰夹克和另一人拍照。”
“年三十，打桩队撤走。”
“正月初十，马永强出现在温州港。”
写完最后一行，笔尖停在纸面上。
“这条线，从头到尾都是安排好的。”
李伟看着那几行字，额头沁出细汗。
“吕国华带灰夹克来看工地，是让他确认桩基能不能糊弄过去。十天后又来拍照，留下一份证据。等桩基验收通过，打桩队就在年三十连夜跑路。”
曲易接过话头：“然后马永强初十出现在码头，卡咱们的冷链车。”
“前脚后脚，一环扣一环。”陈大炮把旱烟杆从嘴里取下来，在桌沿轻轻磕了磕，“吕国华在岛上卡桩基，吕国辉在温州扣车，马永强管冷链准入。三个口子，都掐在咱们的命门上。”
老莫靠在桌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我年前跟踪那两个灰夹克时，看见他们拍完照往后山小道走。”他停了停，“那条小道通沈家村旧码头。”
陈大炮抬起头。
“你跟到码头了？”
“没有。”老莫摇头，“当时怕打草惊蛇，只跟了一段就回来了。可他们腊月初九来过，十天后又来拍照，那条后山小道就不是随便走走。”
曲易在旁边说道：“沈家村旧码头早废了，平时除了沈骨梁他们偶尔停船，没人往那边去。”
“越是没人的地方，越方便干见不得光的事。”陈大炮站起身，走到窗口，看着外面的夜色，“老莫，你当时跟到哪里？”
“后山小道走到一半，有个岔路口。”老莫回忆着，“往左下坡去旧码头，往右是一片废弃渔棚。我看见他们往左边去了。”
李伟开口：“那片渔棚我知道。去年清理废弃灯塔据点时，咱们搜过码头附近。只是那几个渔棚离得远，当时没进去看。”
陈大炮转过身。
“渔棚离旧码头多远？”
“不到两百米。”李伟说，“中间隔着一片乱石滩。”
“两百米。”陈大炮把旱烟杆叼回嘴里，划燃火柴吸了一口，“灰夹克去码头，不一定是上船，也可能去了渔棚。”
老莫抬了抬眼。
曲易看看他，又看看陈大炮。
“大炮哥，要不要我跟老莫去查一趟？”
“天黑了，明天去。”陈大炮吐出烟，“今晚把这些东西收好，别让人碰。”
他指了指桌上的那堆物件。
李伟应了一声，开始把烟头、瓶子和收据重新装进麻布袋。
陈大炮走到桌边，拿起那张住宿收据，对着油灯又看了一遍。纸上除了“温州”“旅社”“腊月初八”几个字，其他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这张收据能不能查出是哪家旅社？”
曲易摇头：“泡水太久，字都化了。”
“那就先放着。”陈大炮把收据递给李伟，“这些都是物证，锁进铁皮盒，跟之前那些样本放在一起。”
李伟接过收据，把它叠好。
老莫从墙边走过来，声音平稳。
“我去一趟沈家村旧码头。”
陈大炮看了他一眼。
“灰夹克走后山小道去的方向，那边有个废弃渔棚。”老莫停了停，“上次清理灯塔据点时，没搜过那个棚子。”
陈大炮沉默了几秒。
“带曲易。”他吸了口烟，“天黑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