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废渔棚里有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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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莫应了一声，转身出了灶房。曲易跟在后头，瘸腿一拐一拐，手里提着个帆布工具包。
两人没走大路，顺着后山小道往沈家村旧码头的方向去。
夜色浓得化不开，头顶没月亮，只有稀稀落落的星子。
老莫走在前头，脚步轻得几乎没声音，曲易紧跟着，鞋底踩在石子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后山小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齐腰高的野草和灌木。走了大约十分钟，小道出现岔路口。老莫停下来，抬手指了指左边。
“往左下坡去旧码头。废弃渔棚在岬角背风处。”
曲易点了点头，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支手电筒递过去。
老莫摆摆手，没接。
“先不开灯。”
两人继续往前。脚下的路越来越陡，能闻到海水的腥咸味。
又走了五六分钟，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隐约能看见海面的轮廓。旧码头的木桩子横七竖八地插在滩涂里，有些已经断了，只剩半截。
老莫绕过码头，朝岬角那边走。曲易跟着，眼睛在黑暗里四处扫。
渔棚在岬角背风的一侧，石头垒的墙，木头搭的顶。门板歪着，半开半闭，风吹过来，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老莫没急着进去。他绕着棚子走了一圈，眼睛盯着地面。曲易蹲在棚子北侧，看见草丛里有一片被踩倒的痕迹。
“老莫，这边。”曲易压低声音。
老莫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草丛里的杂草倒伏得不均匀，有几处被踩得很深，草茎都断了。他伸手摸了摸草叶，叶片还没完全枯黄。
“不到一个月。”老莫站起身，“有人来过。”
曲易从工具包里掏出撬棍，走到门口，用撬棍尖端抵住门板边缘，轻轻一拨。门板发出一声闷响，彻底敞开了。
棚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曲易这才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棚内。
里头堆着些烂渔网和空油桶，墙角还有几根断了的竹竿。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鱼腥味。曲易举着手电筒往里走，老莫跟在后头。
手电筒的光落在棚子角落的一张简易桌子上。桌子是用破木板搭的，四条腿不太平，歪歪斜斜。桌面上落了一层灰，但灰不均匀。
曲易走到桌边，把手电筒凑近了些。桌面中间有一块方方正正的区域，没有灰。那块区域大约三十公分见方，边缘很整齐。
“有东西搁过。”曲易说。
老莫蹲下来，眼睛贴近桌面。他伸出手指，在无灰区域的边缘轻轻划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层细细的灰尘。
“收报机。”老莫开口，声音很低，“这个尺寸，便携式的。”
曲易举着手电筒照了照桌面其他地方。桌子边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金属物件摩擦留下的。
老莫站起身，抬头看棚顶。手电筒的光束跟着移上去，照在横梁上。横梁上有一道新的勒痕，木头纤维被绳子勒得向内凹陷，痕迹还很清晰。
“天线。”老莫指了指横梁，“绳子绑过。”
曲易把手电筒递给老莫，自己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走到墙根。他蹲下来，用刀尖在石缝里扒拉。
“有烟头。”曲易说。
他用刀尖挑出三截烟头，放在手心。烟头都是过滤嘴的，品牌是大前门。曲易凑近了闻了闻，烟草味还没完全散。
“大前门。”曲易把烟头递给老莫，“工棚里也有这种。”
老莫接过烟头，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点了点头。他把烟头装进随身带的小布袋里，继续蹲在墙根往下找。
曲易又在石缝里扒拉了几下，忽然停住。
“还有东西。”
他用刀尖挑出一个被踩扁的纽扣。纽扣是灰色塑料的，已经裂了一道缝。曲易把纽扣捡起来，放在手电筒光下看。
纽扣背面有个小小的模具编号，字很小，得凑近了才看得清。曲易看了几秒，把纽扣递给老莫。
“灰色的。塑料纽扣。”
老莫接过纽扣，放在手心仔细看。纽扣表面有些磨损，边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他翻过来看背面，盯着那个模具编号看了好一会儿。
曲易站在旁边，等着老莫开口。
老莫把纽扣握在手里，转身走出渔棚。曲易跟出去，关上手电筒。
两人没急着回去。老莫在渔棚外站了一会儿，眼睛盯着远处的海面。海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咸味。
“这地方离旧码头不到两百米。”老莫开口，“灰夹克来这里，不是路过。”
曲易点了点头。
“桌上搁过收报机，横梁上绑过天线。烟头是大前门，跟工棚里的一样。”
老莫没说话，只是盯着手里的纽扣。
曲易看了看天色，已经快黑透了。
“咱们回去？”
“再等等。”老莫说。
他把纽扣举到眼前，借着微弱的星光看背面的模具编号。那个编号他见过。
老莫当年在部队时，有一次跟着连队去温州执行任务。部队在温州第二服装厂征用过一批军训服。那批衣服的纽扣就是这种灰色塑料的，背面有模具编号。
他记得那个编号。
老莫把纽扣放在手心，看了几秒，转身朝来时的路走。曲易跟在后头。
两人顺着后山小道往回走。夜色更浓了，脚下的路几乎看不清。曲易打开手电筒，光束在前头照着。
走到岔路口，老莫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废弃渔棚的方向。
“灰夹克来过两次。”老莫说，“第一次跟着吕国华看工地，第二次来拍照。中间肯定还来过这里。”
曲易想了想。
“渔棚里有收报机，横梁上绑过天线。他在这里接过电报。”
“或者发过。”老莫补充。
两人继续往回走。
又走了十几分钟，远远能看见三号仓库的灯光。老莫加快了脚步。
到了仓库门口，陈大炮还坐在藤椅上，旱烟杆叼在嘴里。林玉莲和陈建锋都在，桌上摊着账簿和那些物证。
老莫走到桌边，把装着烟头的小布袋放在桌上。
“渔棚里找到的。三截烟头，大前门。”
陈建锋接过布袋，打开看了看。
“跟工棚里的一样。”
老莫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灰色纽扣，放在桌上。
“还有这个。”
林玉莲拿起纽扣，凑到油灯下看。
“塑料纽扣，灰色的。背面有编号。”
陈大炮把旱烟杆从嘴里取下来，伸手接过纽扣。他看了看正面，又翻过来看背面的模具编号。
“这种纽扣你见过？”陈大炮看向老莫。
老莫点了点头。
“见过。”他停了停，“温州第二服装厂的产品。部队征用过一批军训服，纽扣就是这种。”
陈建锋皱着眉。
“灰夹克的扣子。”
“他丢了一颗。”老莫说。
屋里安静了几秒。
林玉莲翻开账簿，在空白页上写下一行字。
“废弃渔棚——桌面无灰区域（收报机）——横梁勒痕（天线）——大前门烟头——温州第二服装厂纽扣。”
她抬起头，看向陈大炮。
“爸，这条线越来越清楚了。灰夹克不止去过工地，还在废弃渔棚里架过电台。”
陈大炮把纽扣放回桌上，重新把旱烟杆叼回嘴里。
“温州第二服装厂。”他吸了口烟，“查一下，这个厂子最近给哪些单位供过货。”
陈建锋应了一声。
“我明天让团部通讯室发函去温州工商局查。”
老莫站在桌边，想起渔棚里的那张桌子和横梁上的勒痕。
“大炮哥，渔棚里那台收报机应该不在了。桌上的灰被擦过，但擦得不干净。”
陈大炮点了点头。
“东西搬走了，但痕迹留下了。”
林玉莲在账簿上又写了一行：“收报机已转移——去向不明。”
曲易在旁边开口。
“渔棚离旧码头不到两百米。灰夹克要是从码头上船，带着收报机走很方便。”
陈建锋接过话头。
“要是他有船接应，东西早就运出岛了。”
老莫应了一声，转身出了灶房。曲易跟在后头，瘸腿一拐一拐，手里提着个帆布工具包。
两人没走大路，顺着后山小道往沈家村旧码头的方向去。
夜色浓得化不开，头顶没月亮，只有稀稀落落的星子。
老莫走在前头，脚步轻得几乎没声音，曲易紧跟着，鞋底踩在石子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后山小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齐腰高的野草和灌木。走了大约十分钟，小道出现岔路口。老莫停下来，抬手指了指左边。
“往左下坡去旧码头。废弃渔棚在岬角背风处。”
曲易点了点头，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支手电筒递过去。
老莫摆摆手，没接。
“先不开灯。”
两人继续往前。脚下的路越来越陡，能闻到海水的腥咸味。
又走了五六分钟，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隐约能看见海面的轮廓。旧码头的木桩子横七竖八地插在滩涂里，有些已经断了，只剩半截。
老莫绕过码头，朝岬角那边走。曲易跟着，眼睛在黑暗里四处扫。
渔棚在岬角背风的一侧，石头垒的墙，木头搭的顶。门板歪着，半开半闭，风吹过来，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老莫没急着进去。他绕着棚子走了一圈，眼睛盯着地面。曲易蹲在棚子北侧，看见草丛里有一片被踩倒的痕迹。
“老莫，这边。”曲易压低声音。
老莫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草丛里的杂草倒伏得不均匀，有几处被踩得很深，草茎都断了。他伸手摸了摸草叶，叶片还没完全枯黄。
“不到一个月。”老莫站起身，“有人来过。”
曲易从工具包里掏出撬棍，走到门口，用撬棍尖端抵住门板边缘，轻轻一拨。门板发出一声闷响，彻底敞开了。
棚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曲易这才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棚内。
里头堆着些烂渔网和空油桶，墙角还有几根断了的竹竿。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鱼腥味。曲易举着手电筒往里走，老莫跟在后头。
手电筒的光落在棚子角落的一张简易桌子上。桌子是用破木板搭的，四条腿不太平，歪歪斜斜。桌面上落了一层灰，但灰不均匀。
曲易走到桌边，把手电筒凑近了些。桌面中间有一块方方正正的区域，没有灰。那块区域大约三十公分见方，边缘很整齐。
“有东西搁过。”曲易说。
老莫蹲下来，眼睛贴近桌面。他伸出手指，在无灰区域的边缘轻轻划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层细细的灰尘。
“收报机。”老莫开口，声音很低，“这个尺寸，便携式的。”
曲易举着手电筒照了照桌面其他地方。桌子边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金属物件摩擦留下的。
老莫站起身，抬头看棚顶。手电筒的光束跟着移上去，照在横梁上。横梁上有一道新的勒痕，木头纤维被绳子勒得向内凹陷，痕迹还很清晰。
“天线。”老莫指了指横梁，“绳子绑过。”
曲易把手电筒递给老莫，自己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走到墙根。他蹲下来，用刀尖在石缝里扒拉。
“有烟头。”曲易说。
他用刀尖挑出三截烟头，放在手心。烟头都是过滤嘴的，品牌是大前门。曲易凑近了闻了闻，烟草味还没完全散。
“大前门。”曲易把烟头递给老莫，“工棚里也有这种。”
老莫接过烟头，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点了点头。他把烟头装进随身带的小布袋里，继续蹲在墙根往下找。
曲易又在石缝里扒拉了几下，忽然停住。
“还有东西。”
他用刀尖挑出一个被踩扁的纽扣。纽扣是灰色塑料的，已经裂了一道缝。曲易把纽扣捡起来，放在手电筒光下看。
纽扣背面有个小小的模具编号，字很小，得凑近了才看得清。曲易看了几秒，把纽扣递给老莫。
“灰色的。塑料纽扣。”
老莫接过纽扣，放在手心仔细看。纽扣表面有些磨损，边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他翻过来看背面，盯着那个模具编号看了好一会儿。
曲易站在旁边，等着老莫开口。
老莫把纽扣握在手里，转身走出渔棚。曲易跟出去，关上手电筒。
两人没急着回去。老莫在渔棚外站了一会儿，眼睛盯着远处的海面。海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咸味。
“这地方离旧码头不到两百米。”老莫开口，“灰夹克来这里，不是路过。”
曲易点了点头。
“桌上搁过收报机，横梁上绑过天线。烟头是大前门，跟工棚里的一样。”
老莫没说话，只是盯着手里的纽扣。
曲易看了看天色，已经快黑透了。
“咱们回去？”
“再等等。”老莫说。
他把纽扣举到眼前，借着微弱的星光看背面的模具编号。那个编号他见过。
老莫当年在部队时，有一次跟着连队去温州执行任务。部队在温州第二服装厂征用过一批军训服。那批衣服的纽扣就是这种灰色塑料的，背面有模具编号。
他记得那个编号。
老莫把纽扣放在手心，看了几秒，转身朝来时的路走。曲易跟在后头。
两人顺着后山小道往回走。夜色更浓了，脚下的路几乎看不清。曲易打开手电筒，光束在前头照着。
走到岔路口，老莫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废弃渔棚的方向。
“灰夹克来过两次。”老莫说，“第一次跟着吕国华看工地，第二次来拍照。中间肯定还来过这里。”
曲易想了想。
“渔棚里有收报机，横梁上绑过天线。他在这里接过电报。”
“或者发过。”老莫补充。
两人继续往回走。
又走了十几分钟，远远能看见三号仓库的灯光。老莫加快了脚步。
到了仓库门口，陈大炮还坐在藤椅上，旱烟杆叼在嘴里。林玉莲和陈建锋都在，桌上摊着账簿和那些物证。
老莫走到桌边，把装着烟头的小布袋放在桌上。
“渔棚里找到的。三截烟头，大前门。”
陈建锋接过布袋，打开看了看。
“跟工棚里的一样。”
老莫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灰色纽扣，放在桌上。
“还有这个。”
林玉莲拿起纽扣，凑到油灯下看。
“塑料纽扣，灰色的。背面有编号。”
陈大炮把旱烟杆从嘴里取下来，伸手接过纽扣。他看了看正面，又翻过来看背面的模具编号。
“这种纽扣你见过？”陈大炮看向老莫。
老莫点了点头。
“见过。”他停了停，“温州第二服装厂的产品。部队征用过一批军训服，纽扣就是这种。”
陈建锋皱着眉。
“灰夹克的扣子。”
“他丢了一颗。”老莫说。
屋里安静了几秒。
林玉莲翻开账簿，在空白页上写下一行字。
“废弃渔棚——桌面无灰区域（收报机）——横梁勒痕（天线）——大前门烟头——温州第二服装厂纽扣。”
她抬起头，看向陈大炮。
“爸，这条线越来越清楚了。灰夹克不止去过工地，还在废弃渔棚里架过电台。”
陈大炮把纽扣放回桌上，重新把旱烟杆叼回嘴里。
“温州第二服装厂。”他吸了口烟，“查一下，这个厂子最近给哪些单位供过货。”
陈建锋应了一声。
“我明天让团部通讯室发函去温州工商局查。”
老莫站在桌边，想起渔棚里的那张桌子和横梁上的勒痕。
“大炮哥，渔棚里那台收报机应该不在了。桌上的灰被擦过，但擦得不干净。”
陈大炮点了点头。
“东西搬走了，但痕迹留下了。”
林玉莲在账簿上又写了一行：“收报机已转移——去向不明。”
曲易在旁边开口。
“渔棚离旧码头不到两百米。灰夹克要是从码头上船，带着收报机走很方便。”
陈建锋接过话头。
“要是他有船接应，东西早就运出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