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纽扣配灰夹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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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炮没接话。
他走到窗口，看着外面黑透的夜色，旱烟杆叼在嘴里没点燃。
老莫站在门边，帆布包斜挎在肩上，手里攥着那个装证物的小布袋。
灶房里安静了几秒。
陈大炮转过身，伸手接过老莫递来的布袋，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倒在八仙桌上。三截烟头，一颗灰色纽扣，还有曲易拍的那张桌面照片。
他先看烟头，凑近了闻，烟草味还没完全散。
“大前门。”陈大炮把烟头放回桌上，“工棚里也是这种。”
老莫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大炮又拿起那颗纽扣，放在油灯下转了一圈。灰色塑料，边缘有磨损，背面模具编号清晰。他盯着纽扣看了好一会儿，眼睛眯起来。
“废渔棚里有人待过。”陈大炮开口，声音很低，“待的时间不短。”
陈建锋走到桌边。“怎么看出来的？”
“抽了三根烟，掉了一颗扣子。”陈大炮把纽扣放在桌上，指尖在桌面那张照片上轻轻敲了敲，“桌上放过方形设备，边缘很整齐，不是随便搁的。是固定在那里用过一段时间。”
林玉莲站在旁边，听着没插话，只是眼睛盯着桌上那些东西。
陈建锋看了看那些证物，转头看向父亲。
“爸，这些证据不够报团部。”
陈大炮摇头。
“不够。”他把旱烟杆从嘴里取下来，在桌沿轻轻磕了磕，“铜线、纽扣、烟头、桌面痕迹，这些是线索不是证据。报上去只会惊动对方，让他们收手或者换地方。”
陈建锋皱着眉。
“那就这么放着？”
“不是放着，是等。”陈大炮把烟头和纽扣重新装进布袋，递给老莫，“现在要做的不是报，是等他们再露头。”
老莫接过布袋，塞进帆布包里。
他心里明白，大炮哥这是要把线拉长，钓大鱼。这招他在部队见过，侦察连对付敌方渗透小组时就这么干，先盯住别打草惊蛇，等对方暴露整条线再一网打尽。
陈大炮走回藤椅边坐下，划燃火柴点上旱烟。吸了一口，才继续说。
“老莫，从明天开始，你每天黄昏去废渔棚查一次。”陈大炮吐出烟，眼睛盯着老莫，“看有没有新的活动痕迹。烟头、脚印、桌上有没有动过，都记下来。但别碰任何东西，别留下咱们去过的痕迹。”
老莫应了一声。
“明白。”
“第二件事。”陈大炮转头看向门外，“让张乔在仓库里支一个简易监听哨。用丰收号的短波电台扫频段，听有没有不明信号。”
陈建锋立刻说：“我这就去叫张乔过来。”
“不急。”陈大炮抬手制止，“今晚先别动，明天白天再布置。夜里动静太大，容易让人注意。”
陈建锋顿住，点了点头。
他看着父亲，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老爷子这些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办事永远比他想得周全。自己当连长时还觉得挺有两把刷子，可跟父亲一比，才知道什么叫老江湖。
陈大炮继续说：“第三件事，所有发现只记在老莫的帆布包日记本上，不走团部通讯。”
陈建锋愣了一下。
“爸，为啥不走团部？”
“因为不知道团部通讯班里还有没有漏子。”陈大炮吸了口烟，声音更低，“赵小满的事你没忘吧？通讯班出过内鬼，谁能保证清干净了？咱们现在查的这条线，说不定就跟上次那条线有关联。”
陈建锋后脊一凉。
他想起去年那个草帽男，想起通讯班小周，想起那些暗藏在角落里的眼睛。
父亲说得对，这种时候，任何官方渠道都不能百分百信任。
林玉莲一直站在灶台边，静静听着。
她心里很清楚，公公这么安排，是把最危险的活儿全压在自己人身上。老莫每天去渔棚，张乔架电台监听，这些事一旦暴露，对方绝不会手软。
但她也知道，公公不会让家里人白白送死。他一定已经想好了退路和底牌。
陈大炮把旱烟杆叼回嘴里，看了看桌上的那张照片，又看了看老莫。
“渔棚那边，你一个人去。”陈大炮说，“别带曲易，也别带其他人。人多了容易留痕迹。”
老莫点头。
“我省得。”
“去的时候换身衣服。”陈大炮补充，“别穿你那身帆布军装，穿沈家村渔民那种旧衣裳。脸上抹点泥，手里拿根钓竿，像是去海边钓鱼的。”
老莫眼睛一亮。
这招好，万一被人瞧见，也能糊弄过去。
陈建锋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父亲这些安排环环相扣，密不透风。
换衣服，抹泥，拿钓竿，这些细节他根本想不到。
灶房里重归安静。
林玉莲看了看陈大炮，又看了看桌上那些证物，最后走到灶台边，倒了一杯热茶端过来。
“爸，喝口茶。”林玉莲把茶缸递到陈大炮手里。
陈大炮接过茶，喝了一口。茶水滚烫，顺着喉咙淌下去，胸口暖了一片。
林玉莲没说废渔棚的事，她只是翻开随身带的流水册，看了一眼账目。
“爸，年后第一批温州港的货款到账了。”林玉莲声音平静，“七千四百三十二块。扣掉运费和码头费，净入六千一百零八块。”
陈建锋听到这个数字，眼睛一亮。六千多块，这可是个大数目。
老莫靠在墙边，也抬了抬眼。
他跟着陈家这么久，知道这笔钱来得不容易。丰收号顶着北风出海，曲易后背撞伤，四百五十箱货顶着浪送到温州港，才换回这六千多块。
陈大炮放下茶缸，没急着说话。他看着林玉莲手里的流水册，眼睛眯起来。
“这笔钱先不入互助社的账。”陈大炮开口，声音很稳，“留三千在温州港赵科长那边代存，剩下的汇京城。”
林玉莲的铅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陈建锋也愣住了。
“爸，汇京城干啥？”
陈大炮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让雷国庆去什刹海附近看看有没有要出手的院子。”
林玉莲的铅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京城置产计划，第一笔钱要动了。
陈大炮没接话。
他走到窗口，看着外面黑透的夜色，旱烟杆叼在嘴里没点燃。
老莫站在门边，帆布包斜挎在肩上，手里攥着那个装证物的小布袋。
灶房里安静了几秒。
陈大炮转过身，伸手接过老莫递来的布袋，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倒在八仙桌上。三截烟头，一颗灰色纽扣，还有曲易拍的那张桌面照片。
他先看烟头，凑近了闻，烟草味还没完全散。
“大前门。”陈大炮把烟头放回桌上，“工棚里也是这种。”
老莫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大炮又拿起那颗纽扣，放在油灯下转了一圈。灰色塑料，边缘有磨损，背面模具编号清晰。他盯着纽扣看了好一会儿，眼睛眯起来。
“废渔棚里有人待过。”陈大炮开口，声音很低，“待的时间不短。”
陈建锋走到桌边。“怎么看出来的？”
“抽了三根烟，掉了一颗扣子。”陈大炮把纽扣放在桌上，指尖在桌面那张照片上轻轻敲了敲，“桌上放过方形设备，边缘很整齐，不是随便搁的。是固定在那里用过一段时间。”
林玉莲站在旁边，听着没插话，只是眼睛盯着桌上那些东西。
陈建锋看了看那些证物，转头看向父亲。
“爸，这些证据不够报团部。”
陈大炮摇头。
“不够。”他把旱烟杆从嘴里取下来，在桌沿轻轻磕了磕，“铜线、纽扣、烟头、桌面痕迹，这些是线索不是证据。报上去只会惊动对方，让他们收手或者换地方。”
陈建锋皱着眉。
“那就这么放着？”
“不是放着，是等。”陈大炮把烟头和纽扣重新装进布袋，递给老莫，“现在要做的不是报，是等他们再露头。”
老莫接过布袋，塞进帆布包里。
他心里明白，大炮哥这是要把线拉长，钓大鱼。这招他在部队见过，侦察连对付敌方渗透小组时就这么干，先盯住别打草惊蛇，等对方暴露整条线再一网打尽。
陈大炮走回藤椅边坐下，划燃火柴点上旱烟。吸了一口，才继续说。
“老莫，从明天开始，你每天黄昏去废渔棚查一次。”陈大炮吐出烟，眼睛盯着老莫，“看有没有新的活动痕迹。烟头、脚印、桌上有没有动过，都记下来。但别碰任何东西，别留下咱们去过的痕迹。”
老莫应了一声。
“明白。”
“第二件事。”陈大炮转头看向门外，“让张乔在仓库里支一个简易监听哨。用丰收号的短波电台扫频段，听有没有不明信号。”
陈建锋立刻说：“我这就去叫张乔过来。”
“不急。”陈大炮抬手制止，“今晚先别动，明天白天再布置。夜里动静太大，容易让人注意。”
陈建锋顿住，点了点头。
他看着父亲，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老爷子这些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办事永远比他想得周全。自己当连长时还觉得挺有两把刷子，可跟父亲一比，才知道什么叫老江湖。
陈大炮继续说：“第三件事，所有发现只记在老莫的帆布包日记本上，不走团部通讯。”
陈建锋愣了一下。
“爸，为啥不走团部？”
“因为不知道团部通讯班里还有没有漏子。”陈大炮吸了口烟，声音更低，“赵小满的事你没忘吧？通讯班出过内鬼，谁能保证清干净了？咱们现在查的这条线，说不定就跟上次那条线有关联。”
陈建锋后脊一凉。
他想起去年那个草帽男，想起通讯班小周，想起那些暗藏在角落里的眼睛。
父亲说得对，这种时候，任何官方渠道都不能百分百信任。
林玉莲一直站在灶台边，静静听着。
她心里很清楚，公公这么安排，是把最危险的活儿全压在自己人身上。老莫每天去渔棚，张乔架电台监听，这些事一旦暴露，对方绝不会手软。
但她也知道，公公不会让家里人白白送死。他一定已经想好了退路和底牌。
陈大炮把旱烟杆叼回嘴里，看了看桌上的那张照片，又看了看老莫。
“渔棚那边，你一个人去。”陈大炮说，“别带曲易，也别带其他人。人多了容易留痕迹。”
老莫点头。
“我省得。”
“去的时候换身衣服。”陈大炮补充，“别穿你那身帆布军装，穿沈家村渔民那种旧衣裳。脸上抹点泥，手里拿根钓竿，像是去海边钓鱼的。”
老莫眼睛一亮。
这招好，万一被人瞧见，也能糊弄过去。
陈建锋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父亲这些安排环环相扣，密不透风。
换衣服，抹泥，拿钓竿，这些细节他根本想不到。
灶房里重归安静。
林玉莲看了看陈大炮，又看了看桌上那些证物，最后走到灶台边，倒了一杯热茶端过来。
“爸，喝口茶。”林玉莲把茶缸递到陈大炮手里。
陈大炮接过茶，喝了一口。茶水滚烫，顺着喉咙淌下去，胸口暖了一片。
林玉莲没说废渔棚的事，她只是翻开随身带的流水册，看了一眼账目。
“爸，年后第一批温州港的货款到账了。”林玉莲声音平静，“七千四百三十二块。扣掉运费和码头费，净入六千一百零八块。”
陈建锋听到这个数字，眼睛一亮。六千多块，这可是个大数目。
老莫靠在墙边，也抬了抬眼。
他跟着陈家这么久，知道这笔钱来得不容易。丰收号顶着北风出海，曲易后背撞伤，四百五十箱货顶着浪送到温州港，才换回这六千多块。
陈大炮放下茶缸，没急着说话。他看着林玉莲手里的流水册，眼睛眯起来。
“这笔钱先不入互助社的账。”陈大炮开口，声音很稳，“留三千在温州港赵科长那边代存，剩下的汇京城。”
林玉莲的铅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陈建锋也愣住了。
“爸，汇京城干啥？”
陈大炮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让雷国庆去什刹海附近看看有没有要出手的院子。”
林玉莲的铅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京城置产计划，第一笔钱要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