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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无敌离开锦绣园后，顶楼安静了两天。
秦胤没有再出门。
狱火鬼面刚刚完整，他需要时间适应。平日里压着火种，喉间只留一丝暗热。放开心神时，黑红火气便沿着黑罴大氅缓缓浮起，像一层无声燃烧的阴影。
腥风对这股火最敏感。
她附在大氅中，替秦胤筛阴气时，总会刻意绕开喉间那一点火。狱火不会焚她，可那股刑火威压太重，靠近久了，她的魂形会本能的紧张。
血雨倒是淡定。
它趴在门口，吃完鬼晶就闭眼炼化。偶尔秦胤放出狱火，它会睁眼看一下，确认火气没有失控，又重新趴回去。
第三天夜里，秦胤正在客厅练收火。
黑红火气从大氅边缘升起，贴着地面绕了半圈，又被他一点点压回喉骨深处。墙角那盆被烤卷过的绿植还活着，只是叶片有些焦黄，看起来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秦广王在识海里淡淡说道：“火气比前日稳了些。”
秦胤收回最后一缕狱火。
“够用吗？”
“对付寻常妖魔鬼怪够用。”秦广王道，“若遇上真正高阶，仍要看你自身手段。火是刑器的一部分，不可把它当成全部。”
秦胤点头。
就在这时，黑罴大氅忽然剧烈一沉。
腥风从大氅中浮出半身，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抬手按住心口，像有一根看不见的钉子钉进了魂里。
秦胤看向她。
“黑雨镇出事了？”
腥风低头，声音发紧。
“主上，黑雨镇方向阴气乱了。婢子留在镇外的夜巡印，被什么东西撕开了。”
秦胤还未开口，阳台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东西撞在玻璃上。
血雨瞬间站起。
秦胤走到阳台前，拉开窗帘。
玻璃外，贴着半具残魂。
它只有上半身，穿着破烂甲衣，胸口被撕开，魂体像被雨水泡烂的纸。它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片模糊阴影。黑色雨水从它身上不断落下，落到玻璃上，却没有留下水迹，只留下几道阴冷的血纹。
它不会说话。
黑雨镇万鬼，从来不说话。
残魂抬起仅剩的一只手，在玻璃上艰难划动。
血纹一笔一划浮现。
【将军危】
【万人坑裂】
【夺纛】
最后一个字还没写完，残魂便像被风吹散的灰，啪的一下碎在窗外。
腥风跪了下去。
“主上，是鬼将麾下鬼卒。”
秦胤看着玻璃上正在消散的血纹。
万人坑。
鬼将。
夺纛。
血雨低低吼了一声。
它不认识鬼将，却知道黑雨镇是什么地方。那里是秦胤早期立足之地，也是万人坑万鬼盘踞之所。若鬼将镇不住，万鬼散入人间，黑雨镇周边会先变成鬼祸。
秦胤转身，取下黑罴大氅披上。
腥风立刻回到大氅之中。
“主上，婢子随您去。”
秦胤看向血雨。
“你也去。”
血雨没有说话，直接跟上。
秦胤拿出手机，拨给陆鼎。
电话接通很快。
“又怎么了？”
秦胤道：“黑雨镇，万人坑可能出事了。”
陆鼎那边安静了一瞬。
“我通知周局？”
“通知可以。人不用来。”
陆鼎立刻明白。
黑雨镇那地方，普通外勤过去作用不大。万人坑真炸开，低阶外勤进去只会添乱。
“你先去。我带人封外围，防止普通人靠近。”
秦胤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他已经到了黑雨镇外。
夜色很沉。
镇口那块老旧路牌歪在路边，雨水顺着牌面往下流。可天上没有下雨。
雨来自镇里。
黑色的雨。
一滴一滴，从空气里落下，打在地面上没有声音。整座黑雨镇被阴气笼住，街道空荡，屋檐下淌着黑水。远处后山方向，传来低沉鼓声。
咚。
咚。
像有人在万人坑底敲一面烂鼓。
秦胤刚踏进镇口，街道两侧便有游魂扑出。
这些游魂原本是鬼将麾下旧部，如今魂体被某种灰黑气息污染，身上长出骨刺，眼中只剩浑浊凶光。
它们没有声音。
只是张着嘴，无声扑杀。
秦胤没有拔剑。
他放开心神。
黑红狱火从喉间升起，沿着黑罴大氅边缘缓缓飘散。火气一出，最前方几只游魂还未近身，魂体便像被烙铁贴住，冒出大片黑烟。
它们本能后退。
后面的污染鬼潮却推着它们继续往前。
秦胤抬手。
秦王伏龙索从袖下滑出。
锈铁锁链落地的一瞬，黑铁龙头咬向前方一只游魂。龙头咬合，幽蓝鬼火与黑红狱火一同灌入，将那只游魂当场烧穿。
下一息，秦胤手腕一抖。
伏龙索像一条巨大的铁鞭横扫出去。
锈铁锁身抽过街面，带起一道黑红火弧。七八只扑来的游魂被锁链当胸抽中，魂体瞬间凹陷，又被狱火从伤口烧入，化作一片灰黑阴气。
秦胤向前走。
伏龙索在他身前横扫、鞭挞、回卷。龙头负责咬碎高些的凶魂，锁链负责抽开成片鬼潮。黑红狱火附在锈铁上，每一次扫过，都像一条燃着刑火的铁蟒撞进鬼群。
低阶游魂成片倒下。
血雨跟在秦胤左侧，没有显本相。偶尔有漏过的鬼物扑向秦胤脚边，它便抬爪拍碎。
腥风在大氅里低声道：“主上，这些鬼卒魂魄已被外力污染，救不回来了。”
秦胤道：“我知道。”
他没有停。
街道尽头，后山万人坑方向的阴气越来越重。
越靠近后山，污染鬼物越多。
其中已经出现了几只四阶凶煞。它们身披残破阴甲，手持骨矛，像从某支古老阴兵残军里爬出来。为首一只凶煞胸口，还插着半截诡异令牌。
它抬起骨矛，朝秦胤冲来。
秦胤终于唤出万魂哀恸。
猩红巨剑落入掌中。
剑身上狱火缠绕，黑红火光顺着亡魂浮雕往下流。那只四阶凶煞刚冲到近前，骨矛便被一剑斩断。
第二剑落下。
阴甲裂开。
凶煞从肩到腰被劈成两半，体内污染阴气刚要逃散，便被万魂哀恸与狱火一并吞烧。
后方鬼潮停了一瞬。
似乎连这些被污染的鬼物，都感到了恐惧。
秦胤没有给它们重新聚拢的机会。
喜怒无常浮现。
一笑，一怒。
两颗黄铜兽头裹上黑红狱火，像两颗从刑场滚出来的铜磨。笑脸兽头嬉笑着撞进鬼群，怒脸兽头低吼着碾过街道。鬼物被砸碎、辗轧、烧穿，整条通往后山的路，被硬生生清出一条火线。
秦胤继续往前走。
后山入口终于到了。
万人坑方向，黑雨倒卷，阴气如雾。
坑边站着一尊高大的身影。
鬼将。
它仍旧披甲，仍旧沉默，手中握着那杆黑色大纛。可它的甲胄已经碎了大半，胸口被一柄灰白骨戟贯穿，魂体边缘不断崩散。
它不会说话。
也没有转身求援。
只是察觉秦胤到来后，缓缓抬起头。
万人坑深处，另一尊残破阴将从黑雾中走出。
那东西比鬼将更高，甲胄古旧，脸上覆着半张腐烂铁面。它手里握着灰白骨戟，背后拖着密密麻麻的污染阴兵。
它胸口嵌着半块残破令牌。
几名鬼修站在它身后，身上浊重鬼气翻涌。
夺纛的人找到了。
一名鬼修看到秦胤，脸色骤变。
“秦广王？”
他转身想退。
秦胤抬起万魂哀恸。
黑红狱火沿着剑锋燃起。
“晚了。”
他一步踏入万人坑边缘。
黑雨倒卷，狱火升腾。
低阶阴兵在他身前三丈内齐齐后退。
那尊残破阴将抬起骨戟，发出一声无声咆哮。
秦胤拖剑前行。
这一战，正好试火。
司马无敌离开锦绣园后，顶楼安静了两天。
秦胤没有再出门。
狱火鬼面刚刚完整，他需要时间适应。平日里压着火种，喉间只留一丝暗热。放开心神时，黑红火气便沿着黑罴大氅缓缓浮起，像一层无声燃烧的阴影。
腥风对这股火最敏感。
她附在大氅中，替秦胤筛阴气时，总会刻意绕开喉间那一点火。狱火不会焚她，可那股刑火威压太重，靠近久了，她的魂形会本能的紧张。
血雨倒是淡定。
它趴在门口，吃完鬼晶就闭眼炼化。偶尔秦胤放出狱火，它会睁眼看一下，确认火气没有失控，又重新趴回去。
第三天夜里，秦胤正在客厅练收火。
黑红火气从大氅边缘升起，贴着地面绕了半圈，又被他一点点压回喉骨深处。墙角那盆被烤卷过的绿植还活着，只是叶片有些焦黄，看起来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秦广王在识海里淡淡说道：“火气比前日稳了些。”
秦胤收回最后一缕狱火。
“够用吗？”
“对付寻常妖魔鬼怪够用。”秦广王道，“若遇上真正高阶，仍要看你自身手段。火是刑器的一部分，不可把它当成全部。”
秦胤点头。
就在这时，黑罴大氅忽然剧烈一沉。
腥风从大氅中浮出半身，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抬手按住心口，像有一根看不见的钉子钉进了魂里。
秦胤看向她。
“黑雨镇出事了？”
腥风低头，声音发紧。
“主上，黑雨镇方向阴气乱了。婢子留在镇外的夜巡印，被什么东西撕开了。”
秦胤还未开口，阳台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东西撞在玻璃上。
血雨瞬间站起。
秦胤走到阳台前，拉开窗帘。
玻璃外，贴着半具残魂。
它只有上半身，穿着破烂甲衣，胸口被撕开，魂体像被雨水泡烂的纸。它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片模糊阴影。黑色雨水从它身上不断落下，落到玻璃上，却没有留下水迹，只留下几道阴冷的血纹。
它不会说话。
黑雨镇万鬼，从来不说话。
残魂抬起仅剩的一只手，在玻璃上艰难划动。
血纹一笔一划浮现。
【将军危】
【万人坑裂】
【夺纛】
最后一个字还没写完，残魂便像被风吹散的灰，啪的一下碎在窗外。
腥风跪了下去。
“主上，是鬼将麾下鬼卒。”
秦胤看着玻璃上正在消散的血纹。
万人坑。
鬼将。
夺纛。
血雨低低吼了一声。
它不认识鬼将，却知道黑雨镇是什么地方。那里是秦胤早期立足之地，也是万人坑万鬼盘踞之所。若鬼将镇不住，万鬼散入人间，黑雨镇周边会先变成鬼祸。
秦胤转身，取下黑罴大氅披上。
腥风立刻回到大氅之中。
“主上，婢子随您去。”
秦胤看向血雨。
“你也去。”
血雨没有说话，直接跟上。
秦胤拿出手机，拨给陆鼎。
电话接通很快。
“又怎么了？”
秦胤道：“黑雨镇，万人坑可能出事了。”
陆鼎那边安静了一瞬。
“我通知周局？”
“通知可以。人不用来。”
陆鼎立刻明白。
黑雨镇那地方，普通外勤过去作用不大。万人坑真炸开，低阶外勤进去只会添乱。
“你先去。我带人封外围，防止普通人靠近。”
秦胤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他已经到了黑雨镇外。
夜色很沉。
镇口那块老旧路牌歪在路边，雨水顺着牌面往下流。可天上没有下雨。
雨来自镇里。
黑色的雨。
一滴一滴，从空气里落下，打在地面上没有声音。整座黑雨镇被阴气笼住，街道空荡，屋檐下淌着黑水。远处后山方向，传来低沉鼓声。
咚。
咚。
像有人在万人坑底敲一面烂鼓。
秦胤刚踏进镇口，街道两侧便有游魂扑出。
这些游魂原本是鬼将麾下旧部，如今魂体被某种灰黑气息污染，身上长出骨刺，眼中只剩浑浊凶光。
它们没有声音。
只是张着嘴，无声扑杀。
秦胤没有拔剑。
他放开心神。
黑红狱火从喉间升起，沿着黑罴大氅边缘缓缓飘散。火气一出，最前方几只游魂还未近身，魂体便像被烙铁贴住，冒出大片黑烟。
它们本能后退。
后面的污染鬼潮却推着它们继续往前。
秦胤抬手。
秦王伏龙索从袖下滑出。
锈铁锁链落地的一瞬，黑铁龙头咬向前方一只游魂。龙头咬合，幽蓝鬼火与黑红狱火一同灌入，将那只游魂当场烧穿。
下一息，秦胤手腕一抖。
伏龙索像一条巨大的铁鞭横扫出去。
锈铁锁身抽过街面，带起一道黑红火弧。七八只扑来的游魂被锁链当胸抽中，魂体瞬间凹陷，又被狱火从伤口烧入，化作一片灰黑阴气。
秦胤向前走。
伏龙索在他身前横扫、鞭挞、回卷。龙头负责咬碎高些的凶魂，锁链负责抽开成片鬼潮。黑红狱火附在锈铁上，每一次扫过，都像一条燃着刑火的铁蟒撞进鬼群。
低阶游魂成片倒下。
血雨跟在秦胤左侧，没有显本相。偶尔有漏过的鬼物扑向秦胤脚边，它便抬爪拍碎。
腥风在大氅里低声道：“主上，这些鬼卒魂魄已被外力污染，救不回来了。”
秦胤道：“我知道。”
他没有停。
街道尽头，后山万人坑方向的阴气越来越重。
越靠近后山，污染鬼物越多。
其中已经出现了几只四阶凶煞。它们身披残破阴甲，手持骨矛，像从某支古老阴兵残军里爬出来。为首一只凶煞胸口，还插着半截诡异令牌。
它抬起骨矛，朝秦胤冲来。
秦胤终于唤出万魂哀恸。
猩红巨剑落入掌中。
剑身上狱火缠绕，黑红火光顺着亡魂浮雕往下流。那只四阶凶煞刚冲到近前，骨矛便被一剑斩断。
第二剑落下。
阴甲裂开。
凶煞从肩到腰被劈成两半，体内污染阴气刚要逃散，便被万魂哀恸与狱火一并吞烧。
后方鬼潮停了一瞬。
似乎连这些被污染的鬼物，都感到了恐惧。
秦胤没有给它们重新聚拢的机会。
喜怒无常浮现。
一笑，一怒。
两颗黄铜兽头裹上黑红狱火，像两颗从刑场滚出来的铜磨。笑脸兽头嬉笑着撞进鬼群，怒脸兽头低吼着碾过街道。鬼物被砸碎、辗轧、烧穿，整条通往后山的路，被硬生生清出一条火线。
秦胤继续往前走。
后山入口终于到了。
万人坑方向，黑雨倒卷，阴气如雾。
坑边站着一尊高大的身影。
鬼将。
它仍旧披甲，仍旧沉默，手中握着那杆黑色大纛。可它的甲胄已经碎了大半，胸口被一柄灰白骨戟贯穿，魂体边缘不断崩散。
它不会说话。
也没有转身求援。
只是察觉秦胤到来后，缓缓抬起头。
万人坑深处，另一尊残破阴将从黑雾中走出。
那东西比鬼将更高，甲胄古旧，脸上覆着半张腐烂铁面。它手里握着灰白骨戟，背后拖着密密麻麻的污染阴兵。
它胸口嵌着半块残破令牌。
几名鬼修站在它身后，身上浊重鬼气翻涌。
夺纛的人找到了。
一名鬼修看到秦胤，脸色骤变。
“秦广王？”
他转身想退。
秦胤抬起万魂哀恸。
黑红狱火沿着剑锋燃起。
“晚了。”
他一步踏入万人坑边缘。
黑雨倒卷，狱火升腾。
低阶阴兵在他身前三丈内齐齐后退。
那尊残破阴将抬起骨戟，发出一声无声咆哮。
秦胤拖剑前行。
这一战，正好试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