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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坑边，黑雨斜着往上飘。
残破阴将踏出黑雾，灰白骨戟拖在地上，戟尖划过泥土，留下几道发亮的阴痕。它身后的污染阴兵密密麻麻，甲胄破烂，手持骨矛、断刀、残盾，像一支从坟土里挖出来的死军。
几名鬼修脸色难看。
他们原本盯上的是鬼将和黑雨镇万鬼。
谁也没想到，秦胤来得这么快。
为首鬼修咬牙道：“拦住他！只要夺下大纛，万鬼就是我们的！”
残破阴将抬起骨戟。
污染阴兵无声冲锋。
没有喊杀。
只有甲片摩擦、骨矛撞击、黑雨打在魂体上的细碎声响。
秦胤迎着鬼潮往前走。
狱火从黑罴大氅边缘升起，黑红火气沿着地面铺开。最前方几排阴兵刚踏入火气范围，魂体便被烫得扭曲，阴甲表面冒起灰烟。
它们仍旧往前冲。
秦胤抬手。
伏龙索全部滑出。
锈铁锁链铺开，黑铁龙头低伏在地，幽蓝鬼火与黑红狱火缠在一起。下一息，秦胤手腕一震，几条锁链同时横扫。
铁鞭破雨。
黑红火弧从万人坑边炸开。
一排阴兵被抽得倒飞出去，魂体在半空裂开，狱火顺着裂口钻入，将它们烧成一团团灰黑阴气。另几条锁链贴地回卷，缠住阴兵脚踝，猛地一拖，后方冲锋阵势立刻乱成一片。
几只四阶凶煞踩着同伴冲出。
骨矛同时刺来。
秦胤脚步不停，万魂哀恸横在身前。
铛的一声。
骨矛撞在猩红剑身上，断成数截。
秦胤转腕，巨剑斜斩。
第一只凶煞被从胸口劈开，第二只被剑身拍进泥里，第三只刚想绕后，伏龙索龙头从黑雨中扑出，一口咬住它后颈，拖到秦胤脚边。
秦胤一脚踏下。
狱火从脚底迸开。
那凶煞连挣扎都没有，魂体直接被踏成黑烟。
鬼修们终于慌了。
“他比传言中还凶！”
“退！去请校尉杀他！”
为首鬼修厉声道：“谁敢退？夺纛不成，回去也是死！”
话音未落，一颗黄铜笑脸兽头从黑雨里飞来，嬉笑着撞进鬼修队伍。
轰。
一个鬼修被当场砸碎。
怒脸兽头紧随其后，低吼着碾过地面，黑红狱火从兽口里喷出，将几名鬼修逼得连连后退。
秦胤看也没看他们。
他的目标是残破阴将。
那东西身上嵌着残破令牌，气息六阶初期，魂体却不完整。像是刚刚诞生的婴儿，还不会熟悉自己的身体，只靠着一身蛮力战斗。
残破阴将举起骨戟。
鬼将终于动了。
它胸口还插着那柄骨戟留下的阴痕，魂体已经裂开，却仍抬起黑色大纛。大纛一晃，万人坑内无数黑影齐齐停住。
那些尚未被污染的万鬼，被大纛强行压在坑内，没有冲出黑雨镇。
鬼将一只手握纛，一只手按向地面。
黑雨倒卷成墙，替秦胤挡住一部分阴兵。
它不会说话。
可秦胤看懂了。
鬼将还能撑一会儿。
仅此而已。
秦胤身上的狱火骤然一盛。
黑红气息顺着大氅飘起，像一件燃着暗火的披风。低阶阴兵被火气压得不敢靠近，四阶凶煞也只能从两侧绕开。
残破阴将踏碎黑雨墙，骨戟直刺秦胤胸口。
秦胤双手握住万魂哀恸。
大剑迎上骨戟。
轰。
万人坑边缘塌下去一片。
秦胤退了半步。
残破阴将也被震得魂体一晃。
它有六阶初期的气息，可没有真正六阶的完整神智和战斗本能。它的力量靠鬼修牵引，靠残破令牌聚阴，靠背后阴兵补魂。
但这几样，都怕狱火。
秦胤抬起左手。
伏龙索从左右两侧绕后。
一条锁链横扫阴兵阵列，抽断数十根骨矛。另一条锁链贴地钻行，龙头猛地咬住残破阴将脚踝。第三条锁链如铁鞭上卷，缠住它持戟手腕。
残破阴将用力一挣。
锁链绷直，锈铁上火星四溅。
秦胤向前一步。
万魂哀恸附上狱火。
这一次，黑红火焰没有浮在剑面，而是顺着猩红剑身的亡魂浮雕渗进去。那些苦痛亡魂像被点燃，齐齐抬头，无声张口。
残破阴将再次举戟。
秦胤一剑斩下。
骨戟断。
剑锋继续向下。
铁面裂开。
阴甲崩碎。
残破令牌被万魂哀恸正面斩中，黑红狱火顺着裂缝灌入。残破阴将终于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嚎，魂体从内部燃起，火焰先烧穿令牌，再烧穿阴甲，最后烧穿整个魂躯。
阴将向后倒去。
背后的污染阴兵像失了主心骨，瞬间乱成潮水。
秦胤没有停手。
伏龙索横扫出去，几条锁链轮番鞭挞。喜怒无常一左一右碾过鬼潮，万魂哀恸拖着狱火劈入人群。那些鬼修想趁乱逃走，却被血雨拦住。
血雨没有显本相。
它只拦在后山小路口。
为首鬼修见它只是土狗，眼中凶光一闪，抬手便放出一枚鬼钉。
血雨抬爪。
鬼钉碎。
下一息，它的身形在黑雨中膨胀。
三丈黑獒显出半相。
玄黑毛发被黑雨打湿，双目幽蓝鬼火燃起。它一口咬住鬼修肩膀，将其整个人按进泥里。
“吾主欲杀尔等，何不乖乖受死？”
鬼修还没来得及惨叫，便被撕成两截。
剩下几名鬼修被伏龙索拖回，一个接一个被狱火烧穿。秦胤没有吞太多鬼气，这些鬼修气息浊重，混着污染阴气，吃了也麻烦。万魂哀恸吞掉其中有用的魔煞，剩下的直接焚尽。
黑雨渐渐停了。
万人坑边，只剩鬼将仍旧站着。
它握着大纛。
魂体已经透明。
大纛上的黑色旗面破了几道口子，暗红纹路时亮时暗。万人坑里的万鬼重新安静下来，像一片沉默的黑海。
秦胤走到鬼将面前。
鬼将低头看着他。
它不会说话。
也没有表情。
只是缓缓松开手，将那杆黑色大纛递出。
秦胤没有立刻接。
鬼将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万人坑，再指向腥风所在的大氅。
动作很慢。
意思却清楚。
万鬼需要有人统领。
它要把大纛交给腥风。
秦胤沉默片刻，伸手接过大纛。
旗杆入手冰冷，沉得不像一件阴物。大纛里有万鬼怨气，有鬼将多年镇守的阴威，也有黑雨镇无法散去的死寂。
鬼将松手。
魂体开始崩散。
它没有跪。
也没有臣服。
它只是最后看了一眼万人坑。
然后化作一片黑雨，落入泥土。
腥风从大氅中现身，跪在秦胤身侧。
她看着那杆大纛，神色少见地失了从容。
“主上……”
秦胤把大纛递给她。
“以后，你执纛。”
腥风双手接过。
她本体仍旧弱小，二阶中期的阴气在这杆大纛前显得单薄。可她是夜游神，巡阴之文官，最懂收束阴气、梳理鬼众、传令巡夜。
大纛落入她手中时，旗面上的暗红纹路一点点亮起。
万人坑里，无数鬼影齐齐抬头。
腥风脸色苍白，身形被大纛压得几乎跪伏，却仍咬牙将旗杆立住。
秦胤看着那面黑色大旗。
“以后叫黑雨军纛。”
大纛一震。
黑雨镇上空，残余黑云缓缓散开。
万人坑里的万鬼同时低头。
无声。
却像一支沉默鬼军，重新有了军令。
腥风低声道：“婢子领命。”
秦胤转身，看向镇外。
远处，异管局的封锁车灯已经亮起。陆鼎带人守在外围，没有踏入后山。
血雨恢复土狗模样，走回秦胤脚边。
黑雨渐止。
狱火收回。
黑罴大氅边缘，只剩一缕极淡的黑红气息缓缓飘动。
秦胤看了一眼鬼将消散的位置。
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身，带着腥风、血雨，向镇外走去。
身后，黑雨军纛在腥风手中轻轻一晃。
万人坑内，万鬼如潮，齐齐入纛。
万人坑边，黑雨斜着往上飘。
残破阴将踏出黑雾，灰白骨戟拖在地上，戟尖划过泥土，留下几道发亮的阴痕。它身后的污染阴兵密密麻麻，甲胄破烂，手持骨矛、断刀、残盾，像一支从坟土里挖出来的死军。
几名鬼修脸色难看。
他们原本盯上的是鬼将和黑雨镇万鬼。
谁也没想到，秦胤来得这么快。
为首鬼修咬牙道：“拦住他！只要夺下大纛，万鬼就是我们的！”
残破阴将抬起骨戟。
污染阴兵无声冲锋。
没有喊杀。
只有甲片摩擦、骨矛撞击、黑雨打在魂体上的细碎声响。
秦胤迎着鬼潮往前走。
狱火从黑罴大氅边缘升起，黑红火气沿着地面铺开。最前方几排阴兵刚踏入火气范围，魂体便被烫得扭曲，阴甲表面冒起灰烟。
它们仍旧往前冲。
秦胤抬手。
伏龙索全部滑出。
锈铁锁链铺开，黑铁龙头低伏在地，幽蓝鬼火与黑红狱火缠在一起。下一息，秦胤手腕一震，几条锁链同时横扫。
铁鞭破雨。
黑红火弧从万人坑边炸开。
一排阴兵被抽得倒飞出去，魂体在半空裂开，狱火顺着裂口钻入，将它们烧成一团团灰黑阴气。另几条锁链贴地回卷，缠住阴兵脚踝，猛地一拖，后方冲锋阵势立刻乱成一片。
几只四阶凶煞踩着同伴冲出。
骨矛同时刺来。
秦胤脚步不停，万魂哀恸横在身前。
铛的一声。
骨矛撞在猩红剑身上，断成数截。
秦胤转腕，巨剑斜斩。
第一只凶煞被从胸口劈开，第二只被剑身拍进泥里，第三只刚想绕后，伏龙索龙头从黑雨中扑出，一口咬住它后颈，拖到秦胤脚边。
秦胤一脚踏下。
狱火从脚底迸开。
那凶煞连挣扎都没有，魂体直接被踏成黑烟。
鬼修们终于慌了。
“他比传言中还凶！”
“退！去请校尉杀他！”
为首鬼修厉声道：“谁敢退？夺纛不成，回去也是死！”
话音未落，一颗黄铜笑脸兽头从黑雨里飞来，嬉笑着撞进鬼修队伍。
轰。
一个鬼修被当场砸碎。
怒脸兽头紧随其后，低吼着碾过地面，黑红狱火从兽口里喷出，将几名鬼修逼得连连后退。
秦胤看也没看他们。
他的目标是残破阴将。
那东西身上嵌着残破令牌，气息六阶初期，魂体却不完整。像是刚刚诞生的婴儿，还不会熟悉自己的身体，只靠着一身蛮力战斗。
残破阴将举起骨戟。
鬼将终于动了。
它胸口还插着那柄骨戟留下的阴痕，魂体已经裂开，却仍抬起黑色大纛。大纛一晃，万人坑内无数黑影齐齐停住。
那些尚未被污染的万鬼，被大纛强行压在坑内，没有冲出黑雨镇。
鬼将一只手握纛，一只手按向地面。
黑雨倒卷成墙，替秦胤挡住一部分阴兵。
它不会说话。
可秦胤看懂了。
鬼将还能撑一会儿。
仅此而已。
秦胤身上的狱火骤然一盛。
黑红气息顺着大氅飘起，像一件燃着暗火的披风。低阶阴兵被火气压得不敢靠近，四阶凶煞也只能从两侧绕开。
残破阴将踏碎黑雨墙，骨戟直刺秦胤胸口。
秦胤双手握住万魂哀恸。
大剑迎上骨戟。
轰。
万人坑边缘塌下去一片。
秦胤退了半步。
残破阴将也被震得魂体一晃。
它有六阶初期的气息，可没有真正六阶的完整神智和战斗本能。它的力量靠鬼修牵引，靠残破令牌聚阴，靠背后阴兵补魂。
但这几样，都怕狱火。
秦胤抬起左手。
伏龙索从左右两侧绕后。
一条锁链横扫阴兵阵列，抽断数十根骨矛。另一条锁链贴地钻行，龙头猛地咬住残破阴将脚踝。第三条锁链如铁鞭上卷，缠住它持戟手腕。
残破阴将用力一挣。
锁链绷直，锈铁上火星四溅。
秦胤向前一步。
万魂哀恸附上狱火。
这一次，黑红火焰没有浮在剑面，而是顺着猩红剑身的亡魂浮雕渗进去。那些苦痛亡魂像被点燃，齐齐抬头，无声张口。
残破阴将再次举戟。
秦胤一剑斩下。
骨戟断。
剑锋继续向下。
铁面裂开。
阴甲崩碎。
残破令牌被万魂哀恸正面斩中，黑红狱火顺着裂缝灌入。残破阴将终于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嚎，魂体从内部燃起，火焰先烧穿令牌，再烧穿阴甲，最后烧穿整个魂躯。
阴将向后倒去。
背后的污染阴兵像失了主心骨，瞬间乱成潮水。
秦胤没有停手。
伏龙索横扫出去，几条锁链轮番鞭挞。喜怒无常一左一右碾过鬼潮，万魂哀恸拖着狱火劈入人群。那些鬼修想趁乱逃走，却被血雨拦住。
血雨没有显本相。
它只拦在后山小路口。
为首鬼修见它只是土狗，眼中凶光一闪，抬手便放出一枚鬼钉。
血雨抬爪。
鬼钉碎。
下一息，它的身形在黑雨中膨胀。
三丈黑獒显出半相。
玄黑毛发被黑雨打湿，双目幽蓝鬼火燃起。它一口咬住鬼修肩膀，将其整个人按进泥里。
“吾主欲杀尔等，何不乖乖受死？”
鬼修还没来得及惨叫，便被撕成两截。
剩下几名鬼修被伏龙索拖回，一个接一个被狱火烧穿。秦胤没有吞太多鬼气，这些鬼修气息浊重，混着污染阴气，吃了也麻烦。万魂哀恸吞掉其中有用的魔煞，剩下的直接焚尽。
黑雨渐渐停了。
万人坑边，只剩鬼将仍旧站着。
它握着大纛。
魂体已经透明。
大纛上的黑色旗面破了几道口子，暗红纹路时亮时暗。万人坑里的万鬼重新安静下来，像一片沉默的黑海。
秦胤走到鬼将面前。
鬼将低头看着他。
它不会说话。
也没有表情。
只是缓缓松开手，将那杆黑色大纛递出。
秦胤没有立刻接。
鬼将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万人坑，再指向腥风所在的大氅。
动作很慢。
意思却清楚。
万鬼需要有人统领。
它要把大纛交给腥风。
秦胤沉默片刻，伸手接过大纛。
旗杆入手冰冷，沉得不像一件阴物。大纛里有万鬼怨气，有鬼将多年镇守的阴威，也有黑雨镇无法散去的死寂。
鬼将松手。
魂体开始崩散。
它没有跪。
也没有臣服。
它只是最后看了一眼万人坑。
然后化作一片黑雨，落入泥土。
腥风从大氅中现身，跪在秦胤身侧。
她看着那杆大纛，神色少见地失了从容。
“主上……”
秦胤把大纛递给她。
“以后，你执纛。”
腥风双手接过。
她本体仍旧弱小，二阶中期的阴气在这杆大纛前显得单薄。可她是夜游神，巡阴之文官，最懂收束阴气、梳理鬼众、传令巡夜。
大纛落入她手中时，旗面上的暗红纹路一点点亮起。
万人坑里，无数鬼影齐齐抬头。
腥风脸色苍白，身形被大纛压得几乎跪伏，却仍咬牙将旗杆立住。
秦胤看着那面黑色大旗。
“以后叫黑雨军纛。”
大纛一震。
黑雨镇上空，残余黑云缓缓散开。
万人坑里的万鬼同时低头。
无声。
却像一支沉默鬼军，重新有了军令。
腥风低声道：“婢子领命。”
秦胤转身，看向镇外。
远处，异管局的封锁车灯已经亮起。陆鼎带人守在外围，没有踏入后山。
血雨恢复土狗模样，走回秦胤脚边。
黑雨渐止。
狱火收回。
黑罴大氅边缘，只剩一缕极淡的黑红气息缓缓飘动。
秦胤看了一眼鬼将消散的位置。
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身，带着腥风、血雨，向镇外走去。
身后，黑雨军纛在腥风手中轻轻一晃。
万人坑内，万鬼如潮，齐齐入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