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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妲越过马半仙和司马无敌，走向巷口。
红轿堵在左侧。
黑棺拦住右侧。
一红一白两支队伍将小巷塞满。纸人全都转过脸，僵硬笑容在灯火下忽明忽暗。
苏妲停在轿棺之间。
“喜路被拦，丧路被冲。你们各自缺人补礼，便来抓活人？”
红轿轻轻晃动。
轿内传出女人的声音。
“新娘未入门，缺一个送亲人。”
黑棺也传来撞击。
咚。
搭在棺沿上的青黑手掌缓缓收紧。
“亡人未出村，缺一个扶棺人。”
两道声音一尖一沉，同时压进小巷。
刘贵生还躺在墙边，昏迷中也开始发抖。
马半仙小声问：“高人能解决吗？”
司马无敌看了他一眼。
“你不也是高人？”
“贫道属于基层高人。”
“基层高人不管这个？”
“超出基层业务范围了。”
苏妲没有理会二人。
她看向红轿。
“路是活人冲的，你们已经闹了几日。再抢活人补数，便越界了。”
轿内女人轻笑。
“喜事未成，总要有人送新娘走完这条路。”
黑棺随之震动。
“丧路受阻，也要有人扶棺出村。”
苏妲道：“我替你们分路。”
红轿里的笑声骤然变冷。
轿帘掀起。
一只苍白手掌从轿中探出，五指涂着鲜红蔻丹，直抓苏妲面门。
黑棺里的青黑尸手也同时伸长，指甲缝里带着湿泥，抓向她的脚踝。
苏妲抬起右手。
狐铃在指间轻轻一转。
叮。
铃声很轻。
两只鬼手却同时停住。
青色狐火沿着苍白手掌烧向红轿。轿中传出一声尖笑，那只手迅速缩回帘后。
另一缕狐火落上尸手。
白烟升起。
棺内响起沉闷低吼，青黑手掌也退了回去。
红轿与黑棺同时震动。
喜乐、哭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屋顶有人吹唢呐。
井里有人敲锣。
红纸从夜空落下，白纸钱贴着地面翻卷。两支队伍开始绕着小巷交错，轿夫与抬棺人越走越快。
红白两色搅在一起。
马半仙手里的残缺铜钱再次发冷。
他赶紧将铜钱举到胸前。
微弱黄光亮起，只护住他和司马无敌身前几尺。
“靠近点。”
司马无敌立即贴过来。
“你刚才还说铜钱快碎了。”
“碎之前也比你的摄像机有用。”
“我的摄像机能留证。”
“你的遗照也能留证。”
司马无敌低头看向屏幕。
镜头里的红轿和白棺正在重叠。轿帘后坐着穿红衣的新娘，黑棺里却躺着同一张脸。
他默默按下关机键。
马半仙有些意外。
“不拍了？”
“这段不能播。”
“总算有点数。”
“主要是雪花太多，素材用不了。”
马半仙当自己没说。
前方，苏妲抬起狐铃。
第二声铃音响起。
叮。
满村喜乐骤然停下。
红轿与黑棺也像被压住，重重落在地上。轿夫和抬棺人的双脚第一次踩上青石板，纸做的身体被压得弯曲变形。
苏妲望向地面。
红纸下面，留着婚车压过的轮印。
白雾之中，则有两道棺杠拖出的湿痕。
两条路在村口相撞，又一同被拖进青石沟。这才让红轿与白棺纠缠到现在，谁也无法走完自己的路。
“喜归喜路，丧归丧门。”
苏妲挥动衣袖。
两点狐火落在地上。
一道向西，穿过村边槐树林。
一道向东，沿着旧水沟通往山外。
火光不断延伸，很快铺出两条细长道路。
红轿转向西侧。
黑棺则朝向东边。
它们没有离开。
轿内女人再次开口。
“无送亲礼，走不了喜路。”
棺中男人也道：“无送行礼，出不了丧门。”
苏妲回头。
“有香吗？”
马半仙立刻翻开布包。
“有。”
黄符可能是批发的，檀香倒是真东西。马半仙平时替人看宅做法，总要准备一把，至少点起来有味道。
苏妲道：“取两炷。”
马半仙点燃檀香。
苏妲又看向司马无敌。
“红布和白布。”
司马无敌翻开设备包。
里面有镜头、电池、充电线、柔光布和各种滤片，唯独没有她要的东西。
“红色滤光片和白色反光布行吗？”
苏妲看了一眼。
“也能用。”
马半仙忍不住道：“你出门办这种事，连红白布都不带？”
司马无敌拿着白色反光布。
“谁家正经摄影师随身带寿衣料子？”
苏妲将红色滤片压在第一炷香下，又撕下一块白色反光布，系住另一炷。
红香交给马半仙。
白香交给司马无敌。
“将红香送到轿前，白香送到棺前。”
二人同时低头看向手里的香。
又同时看向苏妲。
“我们去？”
“你们是活人。”苏妲道，“这两份礼，要由活人送。”
马半仙脸色有些发僵。
“苏小姐，贫道方才与红轿打过照面，礼数已经尽了。不如让年轻人多历练一下。”
司马无敌道：“马老师，你刚才还自称基层高人。”
“所以红轿归贫道，白棺归你。分工明确。”
“白棺更吓人。”
“红轿还能拉你结婚。”
“那咱换换？”
“少废话。”
苏妲站在中间看着他们。
马半仙知道躲不过，深吸一口气，攥着红香向前走去。
红轿停在几丈外。
越靠近，胭脂香越浓。轿帘后隐约浮出一张盖着红盖头的脸，正一点点贴向帘布。
马半仙脚步越来越慢。
“送香，不送人。”
“贫道已有道门婚配，八字不合，不宜上轿。”
轿帘后响起轻笑。
马半仙手一抖，险些将香掉在地上。他索性闭起眼睛，向前快走几步，把红香插在轿前。
香立稳后，他转身便跑。
红轿里的苍白手掌再次伸出。
指尖擦过他衣角。
马半仙头也不回，几步跑回苏妲身后，速度快得司马无敌目瞪口呆。
“马老师，你这身法练过？”
“趋吉避凶，道门基本功。”
苏妲看向司马无敌。
“该你了。”
司马无敌抱着白香走向黑棺。
棺材周围没有胭脂味，只有湿冷尸臭。搭在棺沿上的青黑手掌还没有缩回去，五指随着他靠近，一下一下敲着棺木。
咚。
咚。
司马无敌腿肚子发紧。
“我是来送行的。”
“只送到这儿，不负责扶棺。”
棺盖忽然向外滑开一寸。
缝隙里露出一只浑浊眼睛。
司马无敌头皮炸开，向前扑出一步，将白香插在棺前，转身便跑。
身后再次响起一声撞击。
他没敢回头，冲回马半仙旁边才停下。
马半仙道：“你叫什么叫？”
“它睁眼了！”
“兴许是在谢你。”
“你信吗？”
“不信。”
两炷香同时燃烧。
红香的烟飘向西方。
白香的烟则沿东侧水沟散开。
纸人重新抬起灯笼。
红轿转入西边狐火铺成的小路。喜乐再次响起，却没有了先前那股刺耳尖锐。
黑棺也被抬起。
白衣纸人撒出最后一把纸钱，送葬队沿着另一条路缓缓离开。哭声渐渐低沉，最终消失在村外。
红纸落地。
白雾散去。
头顶红灯笼中的火光恢复昏黄。那条被鬼打墙藏起来的水泥路，也重新出现在村口。
马半仙与司马无敌同时松了口气。
两人靠墙坐下，谁也没提刚才跑得有多快。
苏妲走到刘贵生身旁。
他仍在昏迷，气息倒是平稳。红白双煞已经离开，缠在身上的阴气也开始消散。
马半仙问：“新娘呢？”
“魂被红轿勾走了一点，尚未离体。”苏妲道，“天亮便能清醒。”
“还要做什么？”
“收起红盖头，摘掉一半喜字。几日内别让她听见唢呐，也别再去那处撞煞路口。”
马半仙认真记下。
这些话明早还能用来交代刘家。
司马无敌扛起刘贵生。
“先把人送回去？”
“走。”
马半仙帮忙扶住另一边。
二人刚走几步，苏妲忽然开口：
“你们认识秦胤？”
马半仙和司马无敌同时停住。
夜风穿过恢复正常的村路。
两人对视一眼。
脸上的轻松一起消失了。
苏妲越过马半仙和司马无敌，走向巷口。
红轿堵在左侧。
黑棺拦住右侧。
一红一白两支队伍将小巷塞满。纸人全都转过脸，僵硬笑容在灯火下忽明忽暗。
苏妲停在轿棺之间。
“喜路被拦，丧路被冲。你们各自缺人补礼，便来抓活人？”
红轿轻轻晃动。
轿内传出女人的声音。
“新娘未入门，缺一个送亲人。”
黑棺也传来撞击。
咚。
搭在棺沿上的青黑手掌缓缓收紧。
“亡人未出村，缺一个扶棺人。”
两道声音一尖一沉，同时压进小巷。
刘贵生还躺在墙边，昏迷中也开始发抖。
马半仙小声问：“高人能解决吗？”
司马无敌看了他一眼。
“你不也是高人？”
“贫道属于基层高人。”
“基层高人不管这个？”
“超出基层业务范围了。”
苏妲没有理会二人。
她看向红轿。
“路是活人冲的，你们已经闹了几日。再抢活人补数，便越界了。”
轿内女人轻笑。
“喜事未成，总要有人送新娘走完这条路。”
黑棺随之震动。
“丧路受阻，也要有人扶棺出村。”
苏妲道：“我替你们分路。”
红轿里的笑声骤然变冷。
轿帘掀起。
一只苍白手掌从轿中探出，五指涂着鲜红蔻丹，直抓苏妲面门。
黑棺里的青黑尸手也同时伸长，指甲缝里带着湿泥，抓向她的脚踝。
苏妲抬起右手。
狐铃在指间轻轻一转。
叮。
铃声很轻。
两只鬼手却同时停住。
青色狐火沿着苍白手掌烧向红轿。轿中传出一声尖笑，那只手迅速缩回帘后。
另一缕狐火落上尸手。
白烟升起。
棺内响起沉闷低吼，青黑手掌也退了回去。
红轿与黑棺同时震动。
喜乐、哭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屋顶有人吹唢呐。
井里有人敲锣。
红纸从夜空落下，白纸钱贴着地面翻卷。两支队伍开始绕着小巷交错，轿夫与抬棺人越走越快。
红白两色搅在一起。
马半仙手里的残缺铜钱再次发冷。
他赶紧将铜钱举到胸前。
微弱黄光亮起，只护住他和司马无敌身前几尺。
“靠近点。”
司马无敌立即贴过来。
“你刚才还说铜钱快碎了。”
“碎之前也比你的摄像机有用。”
“我的摄像机能留证。”
“你的遗照也能留证。”
司马无敌低头看向屏幕。
镜头里的红轿和白棺正在重叠。轿帘后坐着穿红衣的新娘，黑棺里却躺着同一张脸。
他默默按下关机键。
马半仙有些意外。
“不拍了？”
“这段不能播。”
“总算有点数。”
“主要是雪花太多，素材用不了。”
马半仙当自己没说。
前方，苏妲抬起狐铃。
第二声铃音响起。
叮。
满村喜乐骤然停下。
红轿与黑棺也像被压住，重重落在地上。轿夫和抬棺人的双脚第一次踩上青石板，纸做的身体被压得弯曲变形。
苏妲望向地面。
红纸下面，留着婚车压过的轮印。
白雾之中，则有两道棺杠拖出的湿痕。
两条路在村口相撞，又一同被拖进青石沟。这才让红轿与白棺纠缠到现在，谁也无法走完自己的路。
“喜归喜路，丧归丧门。”
苏妲挥动衣袖。
两点狐火落在地上。
一道向西，穿过村边槐树林。
一道向东，沿着旧水沟通往山外。
火光不断延伸，很快铺出两条细长道路。
红轿转向西侧。
黑棺则朝向东边。
它们没有离开。
轿内女人再次开口。
“无送亲礼，走不了喜路。”
棺中男人也道：“无送行礼，出不了丧门。”
苏妲回头。
“有香吗？”
马半仙立刻翻开布包。
“有。”
黄符可能是批发的，檀香倒是真东西。马半仙平时替人看宅做法，总要准备一把，至少点起来有味道。
苏妲道：“取两炷。”
马半仙点燃檀香。
苏妲又看向司马无敌。
“红布和白布。”
司马无敌翻开设备包。
里面有镜头、电池、充电线、柔光布和各种滤片，唯独没有她要的东西。
“红色滤光片和白色反光布行吗？”
苏妲看了一眼。
“也能用。”
马半仙忍不住道：“你出门办这种事，连红白布都不带？”
司马无敌拿着白色反光布。
“谁家正经摄影师随身带寿衣料子？”
苏妲将红色滤片压在第一炷香下，又撕下一块白色反光布，系住另一炷。
红香交给马半仙。
白香交给司马无敌。
“将红香送到轿前，白香送到棺前。”
二人同时低头看向手里的香。
又同时看向苏妲。
“我们去？”
“你们是活人。”苏妲道，“这两份礼，要由活人送。”
马半仙脸色有些发僵。
“苏小姐，贫道方才与红轿打过照面，礼数已经尽了。不如让年轻人多历练一下。”
司马无敌道：“马老师，你刚才还自称基层高人。”
“所以红轿归贫道，白棺归你。分工明确。”
“白棺更吓人。”
“红轿还能拉你结婚。”
“那咱换换？”
“少废话。”
苏妲站在中间看着他们。
马半仙知道躲不过，深吸一口气，攥着红香向前走去。
红轿停在几丈外。
越靠近，胭脂香越浓。轿帘后隐约浮出一张盖着红盖头的脸，正一点点贴向帘布。
马半仙脚步越来越慢。
“送香，不送人。”
“贫道已有道门婚配，八字不合，不宜上轿。”
轿帘后响起轻笑。
马半仙手一抖，险些将香掉在地上。他索性闭起眼睛，向前快走几步，把红香插在轿前。
香立稳后，他转身便跑。
红轿里的苍白手掌再次伸出。
指尖擦过他衣角。
马半仙头也不回，几步跑回苏妲身后，速度快得司马无敌目瞪口呆。
“马老师，你这身法练过？”
“趋吉避凶，道门基本功。”
苏妲看向司马无敌。
“该你了。”
司马无敌抱着白香走向黑棺。
棺材周围没有胭脂味，只有湿冷尸臭。搭在棺沿上的青黑手掌还没有缩回去，五指随着他靠近，一下一下敲着棺木。
咚。
咚。
司马无敌腿肚子发紧。
“我是来送行的。”
“只送到这儿，不负责扶棺。”
棺盖忽然向外滑开一寸。
缝隙里露出一只浑浊眼睛。
司马无敌头皮炸开，向前扑出一步，将白香插在棺前，转身便跑。
身后再次响起一声撞击。
他没敢回头，冲回马半仙旁边才停下。
马半仙道：“你叫什么叫？”
“它睁眼了！”
“兴许是在谢你。”
“你信吗？”
“不信。”
两炷香同时燃烧。
红香的烟飘向西方。
白香的烟则沿东侧水沟散开。
纸人重新抬起灯笼。
红轿转入西边狐火铺成的小路。喜乐再次响起，却没有了先前那股刺耳尖锐。
黑棺也被抬起。
白衣纸人撒出最后一把纸钱，送葬队沿着另一条路缓缓离开。哭声渐渐低沉，最终消失在村外。
红纸落地。
白雾散去。
头顶红灯笼中的火光恢复昏黄。那条被鬼打墙藏起来的水泥路，也重新出现在村口。
马半仙与司马无敌同时松了口气。
两人靠墙坐下，谁也没提刚才跑得有多快。
苏妲走到刘贵生身旁。
他仍在昏迷，气息倒是平稳。红白双煞已经离开，缠在身上的阴气也开始消散。
马半仙问：“新娘呢？”
“魂被红轿勾走了一点，尚未离体。”苏妲道，“天亮便能清醒。”
“还要做什么？”
“收起红盖头，摘掉一半喜字。几日内别让她听见唢呐，也别再去那处撞煞路口。”
马半仙认真记下。
这些话明早还能用来交代刘家。
司马无敌扛起刘贵生。
“先把人送回去？”
“走。”
马半仙帮忙扶住另一边。
二人刚走几步，苏妲忽然开口：
“你们认识秦胤？”
马半仙和司马无敌同时停住。
夜风穿过恢复正常的村路。
两人对视一眼。
脸上的轻松一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