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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幻心石能让生轮带来的磨痛迅速减轻。
不能根除。
至少够秦胤再打一场。
半个小时后，青州局封死老鸦岭外围。无人机绕着山顶飞过几轮，只拍到废弃的气象观测场、主楼和一座锈蚀雷达塔。
一个人都没有。
方鹤眠将地形图铺在车头。
“气象站下面有设备层和蓄水池。旧防空洞直通地下，入口已经发现血尸和爆破阵。强攻需要先拆……”
秦胤打断他。
“为什么走地下？”
方鹤眠抬起头。
狱铁孽龙已经从秦胤身后升起。
龙躯迎风铺展，转眼化作一条横在山林上方的黑铁长岭。鳞缝中的黑红狱火一路亮向云层，龙首低垂，猩红双眼望向老鸦岭。
韩昭收起地形图。
“我跟你去。”
苏妲也向前一步。
“苏青嵩若在山上，我要亲自见他。”
秦胤踏上龙首。
韩昭与苏妲落在龙背上。
狱铁孽龙发出一声低吼，龙躯冲入晨雾。
山下的青州外勤迅速散开。
裴观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行动处封锁外围。方鹤眠接管气象站设备。沈铁舟带救援组跟进。”
“优先救山上的活人。”
韩昭道：“明白。”
狱铁孽龙冲出云层。
废弃气象站已经在下方。
观测场里立着几架生锈仪器，主楼外墙爬满枯藤。锈蚀雷达盘斜指天空，随着山风缓慢转动。
秦胤低头看了一眼。
“不对。”
苏妲也察觉到了。
太阳已经升起。
观测场内几根金属杆的影子，却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地下。
“幻术覆盖了整座气象站。”苏妲道，“我们看到的只是旧影。”
狱铁孽龙没有降落。
秦胤抬手。
三生轮从高空砸下。
观测场上方像有一层透明幕布被轮影撞中。整座气象站剧烈晃动，主楼、雷达塔与观测仪器同时扭曲。
苏妲眼底青色狐火亮起。
“东南角。”
三生轮横着碾过。
幻术外壳从东南角开始崩裂，继而蔓延到整座山顶。生锈雷达盘碎成无数光斑，爬满枯藤的主楼也随之褪色。
假象消失。
真实的气象站露了出来。
主楼外墙布满暗红血管。那些管道从门窗、墙缝和地下钻出，像无数寄生在建筑上的血色藤蔓。
观测场中央立着几根银柱。
每根银柱上都绑着一名青丘狐妖。
她们还活着。
狐尾被血钉钉在柱后，鲜血沿银柱流入地下。几名血族守在银柱旁，抬头看见狱铁孽龙，立即扯动锁链。
银柱上的狐妖同时发出痛呼。
韩昭从龙背跃下。
剑光先一步落在锁链上。
几条血锁应声断裂。
“青州局，救人！”
苏妲紧跟着落下，青色狐火托住几名狐妖。血族还想引爆银柱，三生轮已经撞入观测场。
银柱没有倒。
周围的血术阵纹却被轮影一圈碾碎。
狱铁孽龙俯冲而下，龙尾扫过观测场。两名血族连血翼都没来得及展开，便被抽进主楼外墙。
黑红狱火沿墙面炸开。
血族再生刚刚发动，身体便在火中迅速焦黑。
剩下几名血族化作血影，分头冲向被绑住的狐妖。
喜怒无常轰然落地。
笑脸兽头横在银柱前，挡住扑来的血影。怒脸兽头贴地撞过，将两名血族连同脚下阵纹一起碾进观测台。
韩昭斩下最后一名血族的头颅。
苏妲已经烧断血钉。
她接住一名昏迷狐妖，低头看向伤口。
“还活着。”
秦胤站在观测场中央。
血管还在向地下输送狐血。
上面的阵法毁了，地下抽血却没有停止。
他踩住一条血管。
黑红狱火顺着管道向下烧去。
观测场下方立即传来一声闷响。
整片地面鼓起，又重重落下。
地下有东西挡住了狱火。
秦胤抬起手。
喜怒无常同时升高。
两颗黄铜兽头轰然砸下。
第一击，观测场地面布满裂纹。
第二击，混凝土向下塌陷。
第三击落下，整座废弃观测台彻底崩开，露出藏在下面的设备层。
浓重血气从裂口冲出。
血气里夹着狐妖的哭声和笑声。几名青州外勤刚刚乘车赶到山顶，听见声音，眼神立即开始涣散。
苏妲抬手展开狐火。
“别听。”
青色火幕横过裂口，挡住冲出的幻音。
秦胤向下看去。
设备层早已被挖空。
墙上铺满输血管道，所有管道都通向更深处。几条管道还在起伏，像吃饱以后缓慢蠕动的肠子。
一名老人站在下方。
灰白长发，青色长袍，身后垂着五条狐尾。他没有戴面具，脸上刻着一道道青色妖纹。
苏妲看清那张脸，眼神冷了下来。
“苏青嵩。”
老人仰头看向她。
“你还是带他们进了祖地。”
“你把血族带进祖地时，怎么没想过这句话？”
苏青嵩没有回答。
他身边跪着十几名年轻狐妖。她们双眼紧闭，额头钉着血色细针，魂魄被狐火和血咒共同锁住。
韩昭提剑便要下去。
秦胤抬手拦住他。
“别动。”
设备层地面全是狐纹。
这些纹路与血术交叠在一起。外人踏入，苏青嵩便能引爆被控制狐妖的魂魄。
苏青嵩看向秦胤。
“秦镇抚果然看得出来。”
秦胤道：“放人。”
“可以。”苏青嵩道，“青州局退出祖地，青丘停止协防谈判。秦镇抚也请离开青州。”
苏妲看着他。
“血族许了你什么？”
苏青嵩沉默片刻。
“六阶狐王。”
韩昭冷声道：“拿这些狐妖换？”
“青丘已经没有六阶。”苏青嵩抬起头，“没有强者，青州局今日要协防，明日便会要名册、驻地和封山权。再过几年，青丘只剩一块写在档案里的祖地。”
“洛德里克答应扶我突破六阶。血月成形后，青丘会有新的狐王。”
苏妲问：“死去的族人呢？”
苏青嵩眼神微动。
“青丘活下来之后，会记住她们。”
秦胤看向跪在地上的狐妖。
“她们不愿意。”
苏青嵩道：“总要有人牺牲。”
秦胤抬起手。
“那你先来。”
三生轮砸进设备层。
苏青嵩脸色骤变，五条狐尾同时展开。狐纹阵法被瞬间催动，跪地狐妖额头的血针齐齐亮起。
三生轮没有撞向苏青嵩。
轮影落在阵法中央，高速碾过狐纹与血咒交叠的位置。
整座阵法被强行卡住。
狐魂没有炸开。
苏青嵩受到反噬，口中喷出一股鲜血。
韩昭已经冲了下去。
他没有斩苏青嵩。
剑锋贴着跪地狐妖额头掠过，将一根根血针削断。苏妲的狐火随之落下，托住那些险些散开的魂魄。
苏青嵩怒吼一声。
五条狐尾化作青色巨影，卷向韩昭后背。
狱铁孽龙从塌陷处扑入设备层。
龙爪扣住狐尾，将苏青嵩整个人拖上半空。黑铁龙躯撞穿两层墙壁，把他按在主楼外侧。
苏青嵩想化作狐火遁走。
狱火鬼面浮现在秦胤脸上。
黑红狱火顺着孽龙爪缝灌入狐影。
苏青嵩惨叫着跌回肉身。
他刚落地，笑脸兽头已经撞在他胸口。骨骼爆响，老人倒飞出去，又被怒脸兽头从后方顶住。
一笑一怒，两颗黄铜兽头将他夹在中间。
苏青嵩满脸是血。
“杀了我，青丘一样会被收编！”
苏妲走到他面前。
“青丘会签协防协议。”
苏青嵩死死盯着她。
苏妲继续道：“祖地会保留，青州局也会入山。狐族年轻人能合法入世，青丘也要承担协防责任。”
“那是青丘自己争取来的路。”
“用不着拿族人的血换。”
苏青嵩还想说话，地下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重心跳。
咚。
所有输血管道同时绷紧。
跪在设备层里的狐妖刚刚睁眼，皮肤下便浮出大片血线。
第二声心跳响起。
老鸦岭上方的阳光迅速暗了一层。
山顶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空仍旧正常。
苏青嵩的眼中却映出一轮血月。
他忽然笑了。
“晚了。”
“主血井已经醒了。”
秦胤看向设备层最深处。
一座通往地下蓄水池的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没有灯。
只有黏稠血液漫过台阶，一层层向上涌来。
血水中央，一个穿暗红礼服的男人拾级而上。
他面容年轻，长发向后梳拢，胸口佩着瓦伦家族的金色徽章。每走一步，周围血管便跟着跳动一次。
六阶巅峰。
气息还在上涨。
洛德里克停在门后，抬头看向秦胤。
“马尔库斯说得没错。”
“你很喜欢砸别人的门。”
秦胤道：“你还有几扇？”
洛德里克笑了。
地下血水骤然升高。
“最后一扇。”
“我的棺材。”
整座老鸦岭轰然一震。
主血井苏醒了。
青丘幻心石能让生轮带来的磨痛迅速减轻。
不能根除。
至少够秦胤再打一场。
半个小时后，青州局封死老鸦岭外围。无人机绕着山顶飞过几轮，只拍到废弃的气象观测场、主楼和一座锈蚀雷达塔。
一个人都没有。
方鹤眠将地形图铺在车头。
“气象站下面有设备层和蓄水池。旧防空洞直通地下，入口已经发现血尸和爆破阵。强攻需要先拆……”
秦胤打断他。
“为什么走地下？”
方鹤眠抬起头。
狱铁孽龙已经从秦胤身后升起。
龙躯迎风铺展，转眼化作一条横在山林上方的黑铁长岭。鳞缝中的黑红狱火一路亮向云层，龙首低垂，猩红双眼望向老鸦岭。
韩昭收起地形图。
“我跟你去。”
苏妲也向前一步。
“苏青嵩若在山上，我要亲自见他。”
秦胤踏上龙首。
韩昭与苏妲落在龙背上。
狱铁孽龙发出一声低吼，龙躯冲入晨雾。
山下的青州外勤迅速散开。
裴观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行动处封锁外围。方鹤眠接管气象站设备。沈铁舟带救援组跟进。”
“优先救山上的活人。”
韩昭道：“明白。”
狱铁孽龙冲出云层。
废弃气象站已经在下方。
观测场里立着几架生锈仪器，主楼外墙爬满枯藤。锈蚀雷达盘斜指天空，随着山风缓慢转动。
秦胤低头看了一眼。
“不对。”
苏妲也察觉到了。
太阳已经升起。
观测场内几根金属杆的影子，却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地下。
“幻术覆盖了整座气象站。”苏妲道，“我们看到的只是旧影。”
狱铁孽龙没有降落。
秦胤抬手。
三生轮从高空砸下。
观测场上方像有一层透明幕布被轮影撞中。整座气象站剧烈晃动，主楼、雷达塔与观测仪器同时扭曲。
苏妲眼底青色狐火亮起。
“东南角。”
三生轮横着碾过。
幻术外壳从东南角开始崩裂，继而蔓延到整座山顶。生锈雷达盘碎成无数光斑，爬满枯藤的主楼也随之褪色。
假象消失。
真实的气象站露了出来。
主楼外墙布满暗红血管。那些管道从门窗、墙缝和地下钻出，像无数寄生在建筑上的血色藤蔓。
观测场中央立着几根银柱。
每根银柱上都绑着一名青丘狐妖。
她们还活着。
狐尾被血钉钉在柱后，鲜血沿银柱流入地下。几名血族守在银柱旁，抬头看见狱铁孽龙，立即扯动锁链。
银柱上的狐妖同时发出痛呼。
韩昭从龙背跃下。
剑光先一步落在锁链上。
几条血锁应声断裂。
“青州局，救人！”
苏妲紧跟着落下，青色狐火托住几名狐妖。血族还想引爆银柱，三生轮已经撞入观测场。
银柱没有倒。
周围的血术阵纹却被轮影一圈碾碎。
狱铁孽龙俯冲而下，龙尾扫过观测场。两名血族连血翼都没来得及展开，便被抽进主楼外墙。
黑红狱火沿墙面炸开。
血族再生刚刚发动，身体便在火中迅速焦黑。
剩下几名血族化作血影，分头冲向被绑住的狐妖。
喜怒无常轰然落地。
笑脸兽头横在银柱前，挡住扑来的血影。怒脸兽头贴地撞过，将两名血族连同脚下阵纹一起碾进观测台。
韩昭斩下最后一名血族的头颅。
苏妲已经烧断血钉。
她接住一名昏迷狐妖，低头看向伤口。
“还活着。”
秦胤站在观测场中央。
血管还在向地下输送狐血。
上面的阵法毁了，地下抽血却没有停止。
他踩住一条血管。
黑红狱火顺着管道向下烧去。
观测场下方立即传来一声闷响。
整片地面鼓起，又重重落下。
地下有东西挡住了狱火。
秦胤抬起手。
喜怒无常同时升高。
两颗黄铜兽头轰然砸下。
第一击，观测场地面布满裂纹。
第二击，混凝土向下塌陷。
第三击落下，整座废弃观测台彻底崩开，露出藏在下面的设备层。
浓重血气从裂口冲出。
血气里夹着狐妖的哭声和笑声。几名青州外勤刚刚乘车赶到山顶，听见声音，眼神立即开始涣散。
苏妲抬手展开狐火。
“别听。”
青色火幕横过裂口，挡住冲出的幻音。
秦胤向下看去。
设备层早已被挖空。
墙上铺满输血管道，所有管道都通向更深处。几条管道还在起伏，像吃饱以后缓慢蠕动的肠子。
一名老人站在下方。
灰白长发，青色长袍，身后垂着五条狐尾。他没有戴面具，脸上刻着一道道青色妖纹。
苏妲看清那张脸，眼神冷了下来。
“苏青嵩。”
老人仰头看向她。
“你还是带他们进了祖地。”
“你把血族带进祖地时，怎么没想过这句话？”
苏青嵩没有回答。
他身边跪着十几名年轻狐妖。她们双眼紧闭，额头钉着血色细针，魂魄被狐火和血咒共同锁住。
韩昭提剑便要下去。
秦胤抬手拦住他。
“别动。”
设备层地面全是狐纹。
这些纹路与血术交叠在一起。外人踏入，苏青嵩便能引爆被控制狐妖的魂魄。
苏青嵩看向秦胤。
“秦镇抚果然看得出来。”
秦胤道：“放人。”
“可以。”苏青嵩道，“青州局退出祖地，青丘停止协防谈判。秦镇抚也请离开青州。”
苏妲看着他。
“血族许了你什么？”
苏青嵩沉默片刻。
“六阶狐王。”
韩昭冷声道：“拿这些狐妖换？”
“青丘已经没有六阶。”苏青嵩抬起头，“没有强者，青州局今日要协防，明日便会要名册、驻地和封山权。再过几年，青丘只剩一块写在档案里的祖地。”
“洛德里克答应扶我突破六阶。血月成形后，青丘会有新的狐王。”
苏妲问：“死去的族人呢？”
苏青嵩眼神微动。
“青丘活下来之后，会记住她们。”
秦胤看向跪在地上的狐妖。
“她们不愿意。”
苏青嵩道：“总要有人牺牲。”
秦胤抬起手。
“那你先来。”
三生轮砸进设备层。
苏青嵩脸色骤变，五条狐尾同时展开。狐纹阵法被瞬间催动，跪地狐妖额头的血针齐齐亮起。
三生轮没有撞向苏青嵩。
轮影落在阵法中央，高速碾过狐纹与血咒交叠的位置。
整座阵法被强行卡住。
狐魂没有炸开。
苏青嵩受到反噬，口中喷出一股鲜血。
韩昭已经冲了下去。
他没有斩苏青嵩。
剑锋贴着跪地狐妖额头掠过，将一根根血针削断。苏妲的狐火随之落下，托住那些险些散开的魂魄。
苏青嵩怒吼一声。
五条狐尾化作青色巨影，卷向韩昭后背。
狱铁孽龙从塌陷处扑入设备层。
龙爪扣住狐尾，将苏青嵩整个人拖上半空。黑铁龙躯撞穿两层墙壁，把他按在主楼外侧。
苏青嵩想化作狐火遁走。
狱火鬼面浮现在秦胤脸上。
黑红狱火顺着孽龙爪缝灌入狐影。
苏青嵩惨叫着跌回肉身。
他刚落地，笑脸兽头已经撞在他胸口。骨骼爆响，老人倒飞出去，又被怒脸兽头从后方顶住。
一笑一怒，两颗黄铜兽头将他夹在中间。
苏青嵩满脸是血。
“杀了我，青丘一样会被收编！”
苏妲走到他面前。
“青丘会签协防协议。”
苏青嵩死死盯着她。
苏妲继续道：“祖地会保留，青州局也会入山。狐族年轻人能合法入世，青丘也要承担协防责任。”
“那是青丘自己争取来的路。”
“用不着拿族人的血换。”
苏青嵩还想说话，地下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重心跳。
咚。
所有输血管道同时绷紧。
跪在设备层里的狐妖刚刚睁眼，皮肤下便浮出大片血线。
第二声心跳响起。
老鸦岭上方的阳光迅速暗了一层。
山顶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空仍旧正常。
苏青嵩的眼中却映出一轮血月。
他忽然笑了。
“晚了。”
“主血井已经醒了。”
秦胤看向设备层最深处。
一座通往地下蓄水池的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没有灯。
只有黏稠血液漫过台阶，一层层向上涌来。
血水中央，一个穿暗红礼服的男人拾级而上。
他面容年轻，长发向后梳拢，胸口佩着瓦伦家族的金色徽章。每走一步，周围血管便跟着跳动一次。
六阶巅峰。
气息还在上涨。
洛德里克停在门后，抬头看向秦胤。
“马尔库斯说得没错。”
“你很喜欢砸别人的门。”
秦胤道：“你还有几扇？”
洛德里克笑了。
地下血水骤然升高。
“最后一扇。”
“我的棺材。”
整座老鸦岭轰然一震。
主血井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