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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无敌抡起撬棍，砸向旁边一只铁笼。
锁扣没开。
铁笼里的几只猫全被吓得缩到角落。
司马无敌手掌发麻，低头看了一眼。
“这锁质量这么好？”
顾长庚为了防止替命猫逃跑，每只铁笼都装了加厚锁扣。别说猫，普通人用老虎钳都掰不开。
马半仙已经没空回答。
几十根红线迎面扑来。
他举起残缺铜钱，铜钱表面亮起微弱黄光。红线撞上黄光，马半仙整条手臂顿时失去知觉，身体贴着地面向后滑出几步。
黄光剧烈晃动。
铜钱上的裂纹又深了一层。
顾长庚盯着那枚铜钱，眼中的忌惮越来越重。
一个没有修为的假道士，靠着这枚残缺铜钱，连续挡住他两次邪术。
这绝对不是普通镇宅物件。
很可能是秦胤赐给民间眼线的护身法器。
顾长庚不敢靠近，抬手扯动法坛上的红线。几只替命猫身体抽搐，皮肤下浮出的病斑迅速加重。
他要先完成仪式。
马半仙看见那只腹部溃烂的黑猫蜷在笼中，喉咙里只剩下微弱喘息。
“无敌，快点！”
“催什么，你行你来！”
司马无敌又砸了一下锁扣。
还是没开。
他低头看向撬棍，又看向铁笼。
“暴力破坏效率太低，需要优化方案。”
“说人话。”
“找钥匙！”
两人同时看向顾长庚。
顾长庚腰间挂着一串钥匙。
马半仙深吸一口气。
“贫道拖住他，你拿钥匙。”
司马无敌看着那些在地上游动的红线。
“怎么拿？”
“随机应变。”
“又随机应变？”
“贫道有计划早就说了！”
顾长庚冷笑一声。
“两个凡人，也想破我的替命坛？”
他五指一抓。
几根红线绕开铜钱，从侧面缠向司马无敌的脚踝。
马半仙立即横移一步，将铜钱挡在他身前。
红线再次撞上黄光。
咔。
铜钱表面裂开一道新缝。
马半仙脸色一白，嘴角渗出血。残缺铜钱护住了他的身体，邪术带来的冲击却无法完全挡住。
司马无敌看见那道裂纹，终于不再说话。
他放下撬棍，从设备包里取出无人机。
四片机翼迅速展开。
顾长庚抬头看了一眼。
“凡人玩具。”
司马无敌按下遥控器。
无人机没有飞向顾长庚，而是贴着铁笼上方掠过。机身下方的补光灯瞬间调到最亮，刺目白光直照顾长庚双眼。
顾长庚下意识偏头。
无人机猛地俯冲。
螺旋桨擦过他的腰带，将整串钥匙卷了下来。
钥匙落地。
司马无敌扑过去，一把抓住。
“科学玩具。”
顾长庚恼羞成怒，袖中红线立即抽向无人机。
无人机在半空被切成两截。
电池和零件散落一地。
司马无敌心疼得脸都抽了一下。
“我才买的。”
马半仙道：“回来让他赔！”
“他都要杀咱了！”
“那就找异管局报销！”
司马无敌拿着钥匙冲向铁笼。
一串钥匙足有几十把。
他试了第一把。
不对。
第二把。
还是不对。
笼中几只猫看着他，急得不断抓门。
“你们别催，这也没标号啊。”
司马无敌一把一把试，终于在第五把时打开锁扣。
笼门刚开，里面的猫没有立刻逃跑。
它们常年被红线控制，已经不敢离开笼子。
司马无敌蹲下拍了拍地面。
“出来。”
几只猫缩得更深。
他回头看向顾长庚。
顾长庚正抬手操控法坛，想借红线将那些猫重新拖回仪式。
司马无敌抓起设备包里的扩音器，按下录音播放键。
一阵响亮猫叫瞬间传遍地下猫舍。
那是他昨晚在废弃筒子楼拍下小满时录到的声音。
“别怕。”
小满稚嫩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
“跑，快跑。”
铁笼里的猫同时抬起头。
第一只花猫钻出笼门。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它们从司马无敌脚边跑过，冲向地下室出口。出口虽然锁着，门边很快挤满了猫。
“继续开笼！”
马半仙将一张黄纸贴在铜钱上，主动朝顾长庚走去。
顾长庚面色阴沉。
“你真以为一枚破铜钱能一直护着你？”
“不能。”
马半仙很清楚。
这枚铜钱已经快碎了。
可他不能退。
司马无敌就在身后开笼。只要马半仙让开，顾长庚随手一道邪术便能要了他的命。
马半仙看着顾长庚。
“但还能挡一下。”
顾长庚手臂猛然落下。
法坛上的红线全部飞起。
马半仙将铜钱挡在胸前。
黄纸燃烧。
微弱黄光在他面前撑开，几十根红线同时刺入其中。黄光向内凹陷，马半仙双脚在地面拖出几道血痕。
铜钱上的裂纹迅速蔓延。
马半仙握着它，手掌已经被碎裂边缘割开。
顾长庚加重力量。
“碎！”
黄光轰然炸开。
残缺铜钱裂成两半。
马半仙被冲得倒飞出去，后背撞上铁笼，眼前一阵发黑。
红线也被最后一层黄光震散。
司马无敌回头看见他倒下，动作猛地停住。
“老马！”
“开笼！”
马半仙靠着铁笼坐起，胸前全是血。
“贫道还没死。”
司马无敌咬了咬牙，继续开锁。
他不敢停。
马半仙用那枚铜钱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
一只又一只铁笼被打开。
猫群逐渐挤满地下猫舍。有些还能奔跑，有些病得太重，只能趴在笼口。
司马无敌来到那只黑猫面前。
笼门打开以后，黑猫没有力气动。
它腹部的病气已经深入内脏。红线仍从它脖颈延伸到法坛，随着泥像里的邪术跳动。
司马无敌抓住红线。
“这个怎么拆？”
马半仙抬起头。
“生辰纸。”
每一根红线末端，都系着写有客户姓名和生辰的黄纸。
替命术靠那些纸确定灾病该从谁身上转到哪只猫体内。
“把纸撕了！”
司马无敌冲向法坛。
顾长庚挡在前方。
他眼中杀意已经压不住。
“你找死。”
浊重邪气凝成一只黑手，直抓司马无敌咽喉。
司马无敌向旁边扑倒。
黑手擦过肩膀，黑色夹克瞬间裂开，肩头皮肉多出几道血痕。他滚到法坛下方，伸手去抓那些生辰纸。
顾长庚抬脚踩向他的手腕。
马半仙从侧面扑了上来。
没有法器。
也没有道术。
他用肩膀撞在顾长庚腰上。
古武——铁山靠！
顾长庚身体只晃了一下。
马半仙却像撞上一堵墙，半边身子都麻了。
顾长庚反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秦胤的人？”
他盯着马半仙。
“杀了你们以后，我会立刻离开剑南。他就算能斩龙，也找不到我。”
马半仙被掐得满脸涨红，仍艰难开口：
“你……想多了。”
顾长庚冷笑。
“还不承认？”
“秦爷……根本没收我。”
顾长庚一怔。
马半仙挣扎着抬起膝盖，撞向顾长庚下腹。
没什么用。
可顾长庚的注意力还是被他拖住了一瞬。
司马无敌抓住法坛上的生辰纸，用力一扯。
撕拉。
几十张黄纸同时脱离红线。
顾长庚脸色骤变。
“住手！”
司马无敌将纸全部扔向半空，打开摄影灯。
强光照亮纸面。
每一张纸上的朱砂名字都在光下投出细长红影。那些影子没有跟随纸张飘落，仍连接着法坛中央的泥像。
司马无敌看见了。
“线在影子里！”
他抡起撬棍，砸向泥像。
顾长庚把马半仙甩开，抬手扑向司马无敌。
马半仙落地后咳出一口血。
他看见脚边掉着无人机的破损电池。
也看见法坛下面堆着一圈灯油。
马半仙捡起电池，砸进灯油。
电池外壳早被红线割开。
火星一闪。
法坛底部轰然起火。
顾长庚脚步一顿。
火焰顺着垂落的黄纸向上烧，生辰纸一张接一张卷曲发黑。缠绕泥像的红线剧烈抽动，像一群被扔进火里的虫子。
司马无敌的撬棍也到了。
砰！
第一下，泥像裂开。
第二下，泥像怀中的剥皮猫尸掉了出来。
第三下落下，整尊邪像从中间碎成两半。
上百根红线同时绷断。
铁笼里的猫群发出一片尖叫。
不是痛苦。
积压在它们体内的病气和灾气失去控制，沿断裂红线倒灌回法坛。顾长庚首当其冲，被大片黑气撞中。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你们……”
话没说完，猫群已经扑了上来。
它们打不过三阶邪修。
可数量太多。
几十只还能行动的流浪猫同时抓挠、撕咬，猫爪扯住长衫，猫牙咬住裤腿。顾长庚身上的护体邪气刚刚升起，便被替命术反噬冲散。
他一脚踢飞一只花猫。
又抬手抓住另一只。
司马无敌冲过去，一撬棍砸在他手背上。
顾长庚猛然回头。
司马无敌扔下撬棍，转身就跑。
“老马，门！”
马半仙已经爬到地下入口前。
铁门使用电子锁。
钥匙打不开。
他拍了几下门板。
“从外面锁死了！”
司马无敌看向地面散落的设备。
对讲机已经没用。
地下隔绝阵阻断了所有通讯信号。
他的摄像机还在工作。
画面全被存进本地储存卡，没有上传出去。
顾长庚震开猫群，浑身邪气重新聚拢。他的脸再也没有半点温和，只剩扭曲杀意。
“你们谁也走不了。”
司马无敌抓起剩下那架备用无人机。
“通风口在哪？”
马半仙指向地下室最上方。
那里有一条不到半尺宽的换气通道。
“你想钻出去？”
“我没有那么瘦啊。”
司马无敌取出摄像机的储存卡，塞进无人机底部卡槽。他提前为无人机加过自动备份功能，只要重新连接网络，储存卡里的异常视频就会上传到事务所服务器。
无人机升空。
顾长庚看见后，立即操控邪气追去。
马半仙抓起地上的撬棍，扔向顾长庚。
撬棍没有砸中。
却让邪气偏了一瞬。
无人机钻进换气通道。
“没用。”顾长庚冷声道，“通道出口有铁网。”
司马无敌盯着遥控器画面。
前方果然出现一层铁网。
无人机没有停。
它加速撞了上去。
第一次撞击，机翼缺了一角。
第二次，铁网被撞得向外鼓起。
第三次，无人机彻底失控，带着铁网从通风口摔了出去。
遥控画面变成一片雪花。
司马无敌看向屏幕右上角。
信号中断前，上传标记亮了一下。
只有一下。
他不知道视频是否成功传出。
马半仙走到他身边。
“发出去了吗？”
“相信科学。”
“说人话。”
“不知道。”
顾长庚朝他们走来。
替命法坛虽然毁了，他仍是三阶巅峰邪修。
马半仙的铜钱碎了。
司马无敌的设备也坏得差不多。
两人退到铁笼旁。
马半仙低头看见那只黑猫。
生辰纸被烧以后，它腹部的肿块停止扩大，呼吸仍旧很弱。
至少还活着。
马半仙挡到司马无敌身前。
“待会儿贫道拦他，你找地方躲。”
司马无敌捡回撬棍。
“你拿什么拦？”
“年龄。”
“什么意思？”
“贫道年纪大，他可能先杀我。”
司马无敌沉默一下，站到他旁边。
“别想了，衣服是我做的，证也是我印的。”
“所以？”
“主犯应该是我。”
马半仙看了他一眼。
“这种时候你倒讲义气。”
“主要是他看起来不像会留活口。”
顾长庚在二人面前停下。
他抬起右手。
浊重邪气凝成几根漆黑长钉。
“两个骗子。”
马半仙握紧半截碎铜钱。
“我们的证是假的。”
司马无敌举起撬棍。
马半仙盯着顾长庚。
“但做人别太假。”
黑钉射出。
地下入口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金属铁门向内凹陷。
顾长庚猛然回头。
第二声巨响落下。
整扇铁门脱离门框，贴着楼梯砸进地下猫舍。
门后的灰尘里，几道银色弩箭先一步射出。
黑钉在半空被逐一点碎。
陆鼎提着银刀走下楼梯。
他身后，剑南外勤迅速散开，符枪和弩箭同时锁定顾长庚。
陆鼎先看见被烧毁的替命法坛。
又看见满地流浪猫。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马半仙和司马无敌身上。
黑色夹克。
银灰肩线。
猫叼铜钱的徽章。
背后还印着一整排字。
【民俗特殊事务联合调查处】
陆鼎沉默了几秒。
“谁给你们发的制服？”
马半仙靠着铁笼，长长松了一口气。
“自主研发。”
陆鼎额角跳了一下。
顾长庚转身冲向另一侧。
刚迈出一步，陆鼎手中银刀已经掠过。
刀光斩开护体邪气。
顾长庚胸前炸出一道血口，整个人撞进法坛废墟。
周围外勤同时开火。
符弹钉住四肢，银弩贯穿肩骨。顾长庚还想引动地下残留病气，一只黑色证据箱已经砸在泥像碎片上，将最后几根红线全部压断。
陆鼎走到他面前。
银刀抵住咽喉。
“剑南异管局。”
“顾长庚，你被捕了。”
顾长庚趴在地上，抬头看向马半仙二人。
他们真把异管局叫来了。
直到被戴上手铐，他仍然没能想明白。
两个假货。
究竟是怎么把真的招来的？
陆鼎也想知道。
他走到司马无敌面前。
“报警的是你？”
司马无敌看向已经报废的遥控器。
“可能是。”
“什么叫可能？”
“无人机撞出去以前，自动上传了一段视频。”
陆鼎身后一名技术外勤道：“市政公共安全平台接到异常影像，系统识别到替命法坛和大量邪术痕迹，自动转交给局里。上传文件的账号叫……”
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
“半仙无敌民俗事务所，异常一键上报。”
司马无敌挺直腰背。
“技术负责人。”
陆鼎看向他胸前的证件。
括号里的“技术负责人”格外醒目。
“证件给我。”
司马无敌笑容一僵。
马半仙立即低头，想把自己的证塞回衣服里。
陆鼎伸出另一只手。
“你的也交出来。”
马半仙捂住胸口。
“陆组长，这属于民间自制工作证，不涉及贵局……”
陆鼎面无表情。
“都交出来。”
二人对视一眼。
最后老老实实掏出证件。
陆鼎翻开马半仙那张，看见“大夏异常民俗事务特别调查顾问”。
他又翻开司马无敌那张，看见“异常科学现象高级影像分析专员”。
陆鼎的眼角连续跳了几下。
“二维码是什么？”
马半仙想要阻止。
已经晚了。
陆鼎扫了一下。
手机页面跳转。
【恭喜您领取双人驱邪八八折优惠券。】
地下猫舍安静下来。
周围几名剑南外勤同时低下头。
肩膀却有些抖。
陆鼎盯着那张优惠券看了很久。
随后抬起头。
“人先带回局里。”
马半仙试探着问：“是顾长庚吗？”
陆鼎道：“包括你们两个。”
司马无敌问：“我们也算涉案人员？”
“你们算什么，回去再定。”
陆鼎收起两张假证。
转身前，他又看了一眼二人的制服。
“还有这身衣服。”
“回局里以后，脱下来。”
司马无敌抡起撬棍，砸向旁边一只铁笼。
锁扣没开。
铁笼里的几只猫全被吓得缩到角落。
司马无敌手掌发麻，低头看了一眼。
“这锁质量这么好？”
顾长庚为了防止替命猫逃跑，每只铁笼都装了加厚锁扣。别说猫，普通人用老虎钳都掰不开。
马半仙已经没空回答。
几十根红线迎面扑来。
他举起残缺铜钱，铜钱表面亮起微弱黄光。红线撞上黄光，马半仙整条手臂顿时失去知觉，身体贴着地面向后滑出几步。
黄光剧烈晃动。
铜钱上的裂纹又深了一层。
顾长庚盯着那枚铜钱，眼中的忌惮越来越重。
一个没有修为的假道士，靠着这枚残缺铜钱，连续挡住他两次邪术。
这绝对不是普通镇宅物件。
很可能是秦胤赐给民间眼线的护身法器。
顾长庚不敢靠近，抬手扯动法坛上的红线。几只替命猫身体抽搐，皮肤下浮出的病斑迅速加重。
他要先完成仪式。
马半仙看见那只腹部溃烂的黑猫蜷在笼中，喉咙里只剩下微弱喘息。
“无敌，快点！”
“催什么，你行你来！”
司马无敌又砸了一下锁扣。
还是没开。
他低头看向撬棍，又看向铁笼。
“暴力破坏效率太低，需要优化方案。”
“说人话。”
“找钥匙！”
两人同时看向顾长庚。
顾长庚腰间挂着一串钥匙。
马半仙深吸一口气。
“贫道拖住他，你拿钥匙。”
司马无敌看着那些在地上游动的红线。
“怎么拿？”
“随机应变。”
“又随机应变？”
“贫道有计划早就说了！”
顾长庚冷笑一声。
“两个凡人，也想破我的替命坛？”
他五指一抓。
几根红线绕开铜钱，从侧面缠向司马无敌的脚踝。
马半仙立即横移一步，将铜钱挡在他身前。
红线再次撞上黄光。
咔。
铜钱表面裂开一道新缝。
马半仙脸色一白，嘴角渗出血。残缺铜钱护住了他的身体，邪术带来的冲击却无法完全挡住。
司马无敌看见那道裂纹，终于不再说话。
他放下撬棍，从设备包里取出无人机。
四片机翼迅速展开。
顾长庚抬头看了一眼。
“凡人玩具。”
司马无敌按下遥控器。
无人机没有飞向顾长庚，而是贴着铁笼上方掠过。机身下方的补光灯瞬间调到最亮，刺目白光直照顾长庚双眼。
顾长庚下意识偏头。
无人机猛地俯冲。
螺旋桨擦过他的腰带，将整串钥匙卷了下来。
钥匙落地。
司马无敌扑过去，一把抓住。
“科学玩具。”
顾长庚恼羞成怒，袖中红线立即抽向无人机。
无人机在半空被切成两截。
电池和零件散落一地。
司马无敌心疼得脸都抽了一下。
“我才买的。”
马半仙道：“回来让他赔！”
“他都要杀咱了！”
“那就找异管局报销！”
司马无敌拿着钥匙冲向铁笼。
一串钥匙足有几十把。
他试了第一把。
不对。
第二把。
还是不对。
笼中几只猫看着他，急得不断抓门。
“你们别催，这也没标号啊。”
司马无敌一把一把试，终于在第五把时打开锁扣。
笼门刚开，里面的猫没有立刻逃跑。
它们常年被红线控制，已经不敢离开笼子。
司马无敌蹲下拍了拍地面。
“出来。”
几只猫缩得更深。
他回头看向顾长庚。
顾长庚正抬手操控法坛，想借红线将那些猫重新拖回仪式。
司马无敌抓起设备包里的扩音器，按下录音播放键。
一阵响亮猫叫瞬间传遍地下猫舍。
那是他昨晚在废弃筒子楼拍下小满时录到的声音。
“别怕。”
小满稚嫩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
“跑，快跑。”
铁笼里的猫同时抬起头。
第一只花猫钻出笼门。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它们从司马无敌脚边跑过，冲向地下室出口。出口虽然锁着，门边很快挤满了猫。
“继续开笼！”
马半仙将一张黄纸贴在铜钱上，主动朝顾长庚走去。
顾长庚面色阴沉。
“你真以为一枚破铜钱能一直护着你？”
“不能。”
马半仙很清楚。
这枚铜钱已经快碎了。
可他不能退。
司马无敌就在身后开笼。只要马半仙让开，顾长庚随手一道邪术便能要了他的命。
马半仙看着顾长庚。
“但还能挡一下。”
顾长庚手臂猛然落下。
法坛上的红线全部飞起。
马半仙将铜钱挡在胸前。
黄纸燃烧。
微弱黄光在他面前撑开，几十根红线同时刺入其中。黄光向内凹陷，马半仙双脚在地面拖出几道血痕。
铜钱上的裂纹迅速蔓延。
马半仙握着它，手掌已经被碎裂边缘割开。
顾长庚加重力量。
“碎！”
黄光轰然炸开。
残缺铜钱裂成两半。
马半仙被冲得倒飞出去，后背撞上铁笼，眼前一阵发黑。
红线也被最后一层黄光震散。
司马无敌回头看见他倒下，动作猛地停住。
“老马！”
“开笼！”
马半仙靠着铁笼坐起，胸前全是血。
“贫道还没死。”
司马无敌咬了咬牙，继续开锁。
他不敢停。
马半仙用那枚铜钱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
一只又一只铁笼被打开。
猫群逐渐挤满地下猫舍。有些还能奔跑，有些病得太重，只能趴在笼口。
司马无敌来到那只黑猫面前。
笼门打开以后，黑猫没有力气动。
它腹部的病气已经深入内脏。红线仍从它脖颈延伸到法坛，随着泥像里的邪术跳动。
司马无敌抓住红线。
“这个怎么拆？”
马半仙抬起头。
“生辰纸。”
每一根红线末端，都系着写有客户姓名和生辰的黄纸。
替命术靠那些纸确定灾病该从谁身上转到哪只猫体内。
“把纸撕了！”
司马无敌冲向法坛。
顾长庚挡在前方。
他眼中杀意已经压不住。
“你找死。”
浊重邪气凝成一只黑手，直抓司马无敌咽喉。
司马无敌向旁边扑倒。
黑手擦过肩膀，黑色夹克瞬间裂开，肩头皮肉多出几道血痕。他滚到法坛下方，伸手去抓那些生辰纸。
顾长庚抬脚踩向他的手腕。
马半仙从侧面扑了上来。
没有法器。
也没有道术。
他用肩膀撞在顾长庚腰上。
古武——铁山靠！
顾长庚身体只晃了一下。
马半仙却像撞上一堵墙，半边身子都麻了。
顾长庚反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秦胤的人？”
他盯着马半仙。
“杀了你们以后，我会立刻离开剑南。他就算能斩龙，也找不到我。”
马半仙被掐得满脸涨红，仍艰难开口：
“你……想多了。”
顾长庚冷笑。
“还不承认？”
“秦爷……根本没收我。”
顾长庚一怔。
马半仙挣扎着抬起膝盖，撞向顾长庚下腹。
没什么用。
可顾长庚的注意力还是被他拖住了一瞬。
司马无敌抓住法坛上的生辰纸，用力一扯。
撕拉。
几十张黄纸同时脱离红线。
顾长庚脸色骤变。
“住手！”
司马无敌将纸全部扔向半空，打开摄影灯。
强光照亮纸面。
每一张纸上的朱砂名字都在光下投出细长红影。那些影子没有跟随纸张飘落，仍连接着法坛中央的泥像。
司马无敌看见了。
“线在影子里！”
他抡起撬棍，砸向泥像。
顾长庚把马半仙甩开，抬手扑向司马无敌。
马半仙落地后咳出一口血。
他看见脚边掉着无人机的破损电池。
也看见法坛下面堆着一圈灯油。
马半仙捡起电池，砸进灯油。
电池外壳早被红线割开。
火星一闪。
法坛底部轰然起火。
顾长庚脚步一顿。
火焰顺着垂落的黄纸向上烧，生辰纸一张接一张卷曲发黑。缠绕泥像的红线剧烈抽动，像一群被扔进火里的虫子。
司马无敌的撬棍也到了。
砰！
第一下，泥像裂开。
第二下，泥像怀中的剥皮猫尸掉了出来。
第三下落下，整尊邪像从中间碎成两半。
上百根红线同时绷断。
铁笼里的猫群发出一片尖叫。
不是痛苦。
积压在它们体内的病气和灾气失去控制，沿断裂红线倒灌回法坛。顾长庚首当其冲，被大片黑气撞中。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你们……”
话没说完，猫群已经扑了上来。
它们打不过三阶邪修。
可数量太多。
几十只还能行动的流浪猫同时抓挠、撕咬，猫爪扯住长衫，猫牙咬住裤腿。顾长庚身上的护体邪气刚刚升起，便被替命术反噬冲散。
他一脚踢飞一只花猫。
又抬手抓住另一只。
司马无敌冲过去，一撬棍砸在他手背上。
顾长庚猛然回头。
司马无敌扔下撬棍，转身就跑。
“老马，门！”
马半仙已经爬到地下入口前。
铁门使用电子锁。
钥匙打不开。
他拍了几下门板。
“从外面锁死了！”
司马无敌看向地面散落的设备。
对讲机已经没用。
地下隔绝阵阻断了所有通讯信号。
他的摄像机还在工作。
画面全被存进本地储存卡，没有上传出去。
顾长庚震开猫群，浑身邪气重新聚拢。他的脸再也没有半点温和，只剩扭曲杀意。
“你们谁也走不了。”
司马无敌抓起剩下那架备用无人机。
“通风口在哪？”
马半仙指向地下室最上方。
那里有一条不到半尺宽的换气通道。
“你想钻出去？”
“我没有那么瘦啊。”
司马无敌取出摄像机的储存卡，塞进无人机底部卡槽。他提前为无人机加过自动备份功能，只要重新连接网络，储存卡里的异常视频就会上传到事务所服务器。
无人机升空。
顾长庚看见后，立即操控邪气追去。
马半仙抓起地上的撬棍，扔向顾长庚。
撬棍没有砸中。
却让邪气偏了一瞬。
无人机钻进换气通道。
“没用。”顾长庚冷声道，“通道出口有铁网。”
司马无敌盯着遥控器画面。
前方果然出现一层铁网。
无人机没有停。
它加速撞了上去。
第一次撞击，机翼缺了一角。
第二次，铁网被撞得向外鼓起。
第三次，无人机彻底失控，带着铁网从通风口摔了出去。
遥控画面变成一片雪花。
司马无敌看向屏幕右上角。
信号中断前，上传标记亮了一下。
只有一下。
他不知道视频是否成功传出。
马半仙走到他身边。
“发出去了吗？”
“相信科学。”
“说人话。”
“不知道。”
顾长庚朝他们走来。
替命法坛虽然毁了，他仍是三阶巅峰邪修。
马半仙的铜钱碎了。
司马无敌的设备也坏得差不多。
两人退到铁笼旁。
马半仙低头看见那只黑猫。
生辰纸被烧以后，它腹部的肿块停止扩大，呼吸仍旧很弱。
至少还活着。
马半仙挡到司马无敌身前。
“待会儿贫道拦他，你找地方躲。”
司马无敌捡回撬棍。
“你拿什么拦？”
“年龄。”
“什么意思？”
“贫道年纪大，他可能先杀我。”
司马无敌沉默一下，站到他旁边。
“别想了，衣服是我做的，证也是我印的。”
“所以？”
“主犯应该是我。”
马半仙看了他一眼。
“这种时候你倒讲义气。”
“主要是他看起来不像会留活口。”
顾长庚在二人面前停下。
他抬起右手。
浊重邪气凝成几根漆黑长钉。
“两个骗子。”
马半仙握紧半截碎铜钱。
“我们的证是假的。”
司马无敌举起撬棍。
马半仙盯着顾长庚。
“但做人别太假。”
黑钉射出。
地下入口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金属铁门向内凹陷。
顾长庚猛然回头。
第二声巨响落下。
整扇铁门脱离门框，贴着楼梯砸进地下猫舍。
门后的灰尘里，几道银色弩箭先一步射出。
黑钉在半空被逐一点碎。
陆鼎提着银刀走下楼梯。
他身后，剑南外勤迅速散开，符枪和弩箭同时锁定顾长庚。
陆鼎先看见被烧毁的替命法坛。
又看见满地流浪猫。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马半仙和司马无敌身上。
黑色夹克。
银灰肩线。
猫叼铜钱的徽章。
背后还印着一整排字。
【民俗特殊事务联合调查处】
陆鼎沉默了几秒。
“谁给你们发的制服？”
马半仙靠着铁笼，长长松了一口气。
“自主研发。”
陆鼎额角跳了一下。
顾长庚转身冲向另一侧。
刚迈出一步，陆鼎手中银刀已经掠过。
刀光斩开护体邪气。
顾长庚胸前炸出一道血口，整个人撞进法坛废墟。
周围外勤同时开火。
符弹钉住四肢，银弩贯穿肩骨。顾长庚还想引动地下残留病气，一只黑色证据箱已经砸在泥像碎片上，将最后几根红线全部压断。
陆鼎走到他面前。
银刀抵住咽喉。
“剑南异管局。”
“顾长庚，你被捕了。”
顾长庚趴在地上，抬头看向马半仙二人。
他们真把异管局叫来了。
直到被戴上手铐，他仍然没能想明白。
两个假货。
究竟是怎么把真的招来的？
陆鼎也想知道。
他走到司马无敌面前。
“报警的是你？”
司马无敌看向已经报废的遥控器。
“可能是。”
“什么叫可能？”
“无人机撞出去以前，自动上传了一段视频。”
陆鼎身后一名技术外勤道：“市政公共安全平台接到异常影像，系统识别到替命法坛和大量邪术痕迹，自动转交给局里。上传文件的账号叫……”
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
“半仙无敌民俗事务所，异常一键上报。”
司马无敌挺直腰背。
“技术负责人。”
陆鼎看向他胸前的证件。
括号里的“技术负责人”格外醒目。
“证件给我。”
司马无敌笑容一僵。
马半仙立即低头，想把自己的证塞回衣服里。
陆鼎伸出另一只手。
“你的也交出来。”
马半仙捂住胸口。
“陆组长，这属于民间自制工作证，不涉及贵局……”
陆鼎面无表情。
“都交出来。”
二人对视一眼。
最后老老实实掏出证件。
陆鼎翻开马半仙那张，看见“大夏异常民俗事务特别调查顾问”。
他又翻开司马无敌那张，看见“异常科学现象高级影像分析专员”。
陆鼎的眼角连续跳了几下。
“二维码是什么？”
马半仙想要阻止。
已经晚了。
陆鼎扫了一下。
手机页面跳转。
【恭喜您领取双人驱邪八八折优惠券。】
地下猫舍安静下来。
周围几名剑南外勤同时低下头。
肩膀却有些抖。
陆鼎盯着那张优惠券看了很久。
随后抬起头。
“人先带回局里。”
马半仙试探着问：“是顾长庚吗？”
陆鼎道：“包括你们两个。”
司马无敌问：“我们也算涉案人员？”
“你们算什么，回去再定。”
陆鼎收起两张假证。
转身前，他又看了一眼二人的制服。
“还有这身衣服。”
“回局里以后，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