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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裴玉难得起得很早。
严敬山六点来叫他训练时，他没有骂人，只要求先洗澡，再让经纪人送一套衣服过来。
衣服经过检查，八点才送进收容区。
裴玉换掉灰黑训练服，对着镜子整理衣领。他今天穿得不算正式，只是一件浅色衬衣和黑色长裤，头发也重新打理过。
严敬山站在牢门外。
“探视十点开始。”
“知道。”
“现在才八点半。”
“我不能提前准备？”
“你见的是亲爷爷。”
裴玉转头看他。
“所以才不能让他觉得我在这里过得很差。”
严敬山看向房间。
新床垫。
咖啡机申请没通过，手冲壶倒是送进来了。桌上摆着平板、护肤品和几本没翻过的训练手册。
除了没有自由，这里的条件比普通外勤宿舍好得多。
“哪里差？”
“墙。”
裴玉指向四周青石。
“像牢房。”
“这里就是收容室。”
“你能不能别提醒我？”
严敬山不再说话。
九点五十分，地下走廊传来脚步声。
很慢。
每一步都很稳。
裴玉原本坐在床边，听见动静后立即站了起来。可等脚步接近，他又重新坐下，拿起平板，装作正在看工作文件。
墨承岳陪着一名老人走进收容区。
老人已经九十多岁，头发全白，身形却没有佝偻得太厉害。他穿一身深色旧夹克，手里拄着普通木杖，胸前还别着几枚已经褪色的勋章。
裴忠国。
裴家老爷子。
他年轻时上过战场，身上留着几处弹片，年纪大以后听力不如从前，嗓门却依然很足。
老人走到隔离层外，先看了一眼裴玉。
又看向墨承岳。
“墨局长，这小子犯什么事了？”
裴玉抬头。
“我没犯事。”
“没犯事，为什么关着？”
墨承岳道：“保护性收容。”
裴忠国点点头。
“那就是没本事，招了自己处理不了的东西。”
裴玉把平板放下。
“您专程过来，就为了骂我？”
“听你声音这么大，看来没病。”
裴忠国抬起木杖，敲了敲透明隔离层。
“开门。”
严敬山道：“裴老，按照规定，探视期间不能进入收容室。”
“他身上的东西会伤我？”
“目前不会。”
“那怕什么？”
“规定。”
裴忠国看向墨承岳。
两个年纪加起来快有两千岁的老人对视片刻。
墨承岳拄着玄武盘杖。
“不能开。”
裴忠国没有继续为难他。
“那就这么看。”
严敬山搬来椅子。
裴忠国没有坐，将手中的布袋放进传递口。里面装着几个饭盒，还有一只洗干净的玻璃罐。
裴玉先拿出玻璃罐。
里面全是腌萝卜。
“您坐几个小时车，就给我送这个？”
“你小时候能抱着罐子吃半天。”
“我现在不吃。”
“那还给我。”
裴玉把罐子放到桌上。
“送进来的东西不能再拿出去。”
严敬山看了他一眼。
没有这条规定。
裴忠国没拆穿，指了指饭盒。
“你爸不让我给你带肉，说你要控制体重。”
裴玉打开最上面一层。
全是酱牛肉。
“那这是什么？”
“萝卜。”
“这不牛肉吗？”
“那你还问？”
裴玉将饭盒盖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打开，夹了一片牛肉。
“您吃过了吗？”
“吃过。”
“我问的不是这个。”裴玉有些不耐烦，“药吃了吗？”
“吃了。”
“血压？”
“正常。”
“医生怎么说？”
“少生气就行。”
裴忠国抬起木杖，指了指他。
“所以你少说话。”
裴玉低头吃肉。
严敬山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这一家人说话都差不多，都带着一股子火药味。
裴忠国看向收容室里的训练手册。
“听说你身体里多了个什么王？”
“卞城王。”
“会用吗？”
“不会。”
“学了几天？”
“两天。”
“两天不会，很正常。”
裴玉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被骂。
“您不觉得我丢人？”
“丢什么人？”
“裴刚第一次摸枪，听说半天就能打中靶子。你爸年轻时入伍，考核一直是前几名。”
裴忠国道：“你第一次上台，也没摔下来。”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裴玉不说话了。
裴忠国隔着透明层看他。
“怕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
“那就是怕。”
裴玉皱起眉。
裴家人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
“您要是来看笑话，现在已经看到了。”
“你哥第一次上战场前，也怕。”
裴玉神色微动。
“他也会怕？”
“他是人，为什么不会？”
裴忠国走到椅子旁坐下。
“那天晚上，他把遗书改了几遍，写得跟检查一样。我看完就给撕了，让他重新写。”
“为什么？”
“错字多。”
裴玉没忍住。
“他文化课一直不行。”
“比你好。至少没把‘砥砺前行’写成‘迪丽前行’。”
裴玉脸色一僵。
“那是工作室文案写的。”
“你发出去的。”
“已经开除了。”
“人家现在还在你公司。”
裴玉有些气急败坏了。
裴忠国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到走廊尽头。
秦胤站在那里。
黑色镇抚军装本相没有伪装，黑罴大氅隐在肩后。右掌微抬，两颗核桃大小的黄铜兽头缓缓旋转。
一笑一怒。
裴忠国看了片刻，起身走过去。
“年轻人。”
秦胤看向他。
老人指了指两颗兽头。
“盘的什么核桃？”
“刑具。”
裴忠国伸到一半的手收了回去。
“能碰吗？”
“不能。”
“那算了。”
他打量秦胤几眼。
“你就是秦胤？”
“嗯。”
“南海的事，我听说了一点。”
秦胤没有接话。
裴忠国也没问战场经过，只抬了抬下巴，示意收容室里的裴玉。
“这小子麻烦你们了。”
裴玉在里面立即道：“我听得见。”
裴忠国回头。
“听见就少惹麻烦。”
“妖魔来找我，又不是我找妖魔。”
“那就把它们打回去。”
“您以为都像打仗一样？”
秦胤道：“差不多。”
裴玉瞪着他。
“你站哪边的？”
秦胤掌中的笑脸兽头转了半圈，发出一声轻笑。
裴玉立即闭嘴。
裴忠国看着那颗笑脸，眼中倒多了些兴趣。
“它听得懂？”
“听得懂一部分。”
“那比裴玉强多了。”
“爷爷！”
老人笑了一声，终于露出几分来探视孙子的样子。
他回到隔离层前。
“我下午回去。”
裴玉道：“住一晚再走。”
“不住。”
“您坐这么久车，身体受得了？”
“你哥安排了车。”
“他人呢？”
“执行任务。”
裴玉低头夹着牛肉。
“腿还没好就乱跑，早晚把自己折腾废。”
裴忠国看了他一眼。
“康复设备是你送的？”
“品牌试用。”
“品牌方说没找过你。”
裴玉筷子停住。
“经纪人办事不严谨。”
“我替你哥收了。”
裴忠国没有继续追问。
“他用了几次，说还行。”
裴玉重新夹了一块牛肉。
“几十万的东西，他就一句还行？”
“你可以自己去问。”
“我不问。”
探视时间很快结束。
裴忠国站起身，敲了敲木杖。
“好好学。”
“您不是一直不喜欢这些鬼神东西？”
“能保命就学。”
“学不会呢？”
“多学几遍。”
裴玉靠在桌边，没有回答。
裴忠国走向出口。
刚走出十几步，兖州局上方突然传来爆炸声。
整条地下走廊随之一震。
警报瞬间响起。
红光沿墙壁一盏盏亮向深处。
严敬山按住通讯器。
“报告情况！”
外面传来急促回应。
“东侧围墙遭到冲击！”
“发现大批妖魔与鬼修，数量还在增加！”
“西侧训练场也有敌人！”
严敬山转身冲向楼梯。
墨承岳的玄武盘杖重重落地。
“收容区封闭。”
“所有非战斗人员转入地下避险室。”
几名外勤立即护向裴忠国。
老人却停下脚步，抬头听着上方的动静。
又是一声爆炸。
这次更近。
天花板落下细碎灰尘。
秦胤掌中的喜怒无餍停止旋转。
狱铁孽龙在影子里睁开猩红双眼。
裴玉冲到隔离层前。
“爷爷，去避险室！”
裴忠国没有理他。
他看见几名外勤推着武器箱冲过走廊。箱盖没有合严，里面整齐放着几把步枪和备用弹匣。
老人伸手拦住最后一人。
“给我一把。”
外勤愣住。
“裴老，这是特殊行动武器。”
“我知道。”
“外面是妖魔。”
“看见了。”
裴忠国解开旧夹克扣子，露出胸前那几枚勋章。
“枪我会用。”
外勤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看向墨承岳。
墨承岳望着老人。
“您已经九十多岁。”
裴忠国道：“我 耳朵不好。”
“但我手不抖。”
楼上再次传来妖物咆哮。
老人伸出手。
“给枪。”
收容室内，裴玉一掌拍在隔离层上。
“不能给他！”
没人理会。
墨承岳沉默一息，抬起玄武盘杖。
“给他。”
武器箱打开。
裴忠国取出一把步枪，检查枪膛，拉动枪栓。
动作不快。
却极其熟练。
他接过两个弹匣，转身走向侧楼防线。
裴玉隔着牢门怒吼。
“爷爷！”
裴忠国没有回头。
“待在里面。”
“别添乱。”
枪声在兖州局上空响起。
苦海的第一批妖魔，已经撞进来了。
第二天上午，裴玉难得起得很早。
严敬山六点来叫他训练时，他没有骂人，只要求先洗澡，再让经纪人送一套衣服过来。
衣服经过检查，八点才送进收容区。
裴玉换掉灰黑训练服，对着镜子整理衣领。他今天穿得不算正式，只是一件浅色衬衣和黑色长裤，头发也重新打理过。
严敬山站在牢门外。
“探视十点开始。”
“知道。”
“现在才八点半。”
“我不能提前准备？”
“你见的是亲爷爷。”
裴玉转头看他。
“所以才不能让他觉得我在这里过得很差。”
严敬山看向房间。
新床垫。
咖啡机申请没通过，手冲壶倒是送进来了。桌上摆着平板、护肤品和几本没翻过的训练手册。
除了没有自由，这里的条件比普通外勤宿舍好得多。
“哪里差？”
“墙。”
裴玉指向四周青石。
“像牢房。”
“这里就是收容室。”
“你能不能别提醒我？”
严敬山不再说话。
九点五十分，地下走廊传来脚步声。
很慢。
每一步都很稳。
裴玉原本坐在床边，听见动静后立即站了起来。可等脚步接近，他又重新坐下，拿起平板，装作正在看工作文件。
墨承岳陪着一名老人走进收容区。
老人已经九十多岁，头发全白，身形却没有佝偻得太厉害。他穿一身深色旧夹克，手里拄着普通木杖，胸前还别着几枚已经褪色的勋章。
裴忠国。
裴家老爷子。
他年轻时上过战场，身上留着几处弹片，年纪大以后听力不如从前，嗓门却依然很足。
老人走到隔离层外，先看了一眼裴玉。
又看向墨承岳。
“墨局长，这小子犯什么事了？”
裴玉抬头。
“我没犯事。”
“没犯事，为什么关着？”
墨承岳道：“保护性收容。”
裴忠国点点头。
“那就是没本事，招了自己处理不了的东西。”
裴玉把平板放下。
“您专程过来，就为了骂我？”
“听你声音这么大，看来没病。”
裴忠国抬起木杖，敲了敲透明隔离层。
“开门。”
严敬山道：“裴老，按照规定，探视期间不能进入收容室。”
“他身上的东西会伤我？”
“目前不会。”
“那怕什么？”
“规定。”
裴忠国看向墨承岳。
两个年纪加起来快有两千岁的老人对视片刻。
墨承岳拄着玄武盘杖。
“不能开。”
裴忠国没有继续为难他。
“那就这么看。”
严敬山搬来椅子。
裴忠国没有坐，将手中的布袋放进传递口。里面装着几个饭盒，还有一只洗干净的玻璃罐。
裴玉先拿出玻璃罐。
里面全是腌萝卜。
“您坐几个小时车，就给我送这个？”
“你小时候能抱着罐子吃半天。”
“我现在不吃。”
“那还给我。”
裴玉把罐子放到桌上。
“送进来的东西不能再拿出去。”
严敬山看了他一眼。
没有这条规定。
裴忠国没拆穿，指了指饭盒。
“你爸不让我给你带肉，说你要控制体重。”
裴玉打开最上面一层。
全是酱牛肉。
“那这是什么？”
“萝卜。”
“这不牛肉吗？”
“那你还问？”
裴玉将饭盒盖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打开，夹了一片牛肉。
“您吃过了吗？”
“吃过。”
“我问的不是这个。”裴玉有些不耐烦，“药吃了吗？”
“吃了。”
“血压？”
“正常。”
“医生怎么说？”
“少生气就行。”
裴忠国抬起木杖，指了指他。
“所以你少说话。”
裴玉低头吃肉。
严敬山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这一家人说话都差不多，都带着一股子火药味。
裴忠国看向收容室里的训练手册。
“听说你身体里多了个什么王？”
“卞城王。”
“会用吗？”
“不会。”
“学了几天？”
“两天。”
“两天不会，很正常。”
裴玉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被骂。
“您不觉得我丢人？”
“丢什么人？”
“裴刚第一次摸枪，听说半天就能打中靶子。你爸年轻时入伍，考核一直是前几名。”
裴忠国道：“你第一次上台，也没摔下来。”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裴玉不说话了。
裴忠国隔着透明层看他。
“怕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
“那就是怕。”
裴玉皱起眉。
裴家人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
“您要是来看笑话，现在已经看到了。”
“你哥第一次上战场前，也怕。”
裴玉神色微动。
“他也会怕？”
“他是人，为什么不会？”
裴忠国走到椅子旁坐下。
“那天晚上，他把遗书改了几遍，写得跟检查一样。我看完就给撕了，让他重新写。”
“为什么？”
“错字多。”
裴玉没忍住。
“他文化课一直不行。”
“比你好。至少没把‘砥砺前行’写成‘迪丽前行’。”
裴玉脸色一僵。
“那是工作室文案写的。”
“你发出去的。”
“已经开除了。”
“人家现在还在你公司。”
裴玉有些气急败坏了。
裴忠国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到走廊尽头。
秦胤站在那里。
黑色镇抚军装本相没有伪装，黑罴大氅隐在肩后。右掌微抬，两颗核桃大小的黄铜兽头缓缓旋转。
一笑一怒。
裴忠国看了片刻，起身走过去。
“年轻人。”
秦胤看向他。
老人指了指两颗兽头。
“盘的什么核桃？”
“刑具。”
裴忠国伸到一半的手收了回去。
“能碰吗？”
“不能。”
“那算了。”
他打量秦胤几眼。
“你就是秦胤？”
“嗯。”
“南海的事，我听说了一点。”
秦胤没有接话。
裴忠国也没问战场经过，只抬了抬下巴，示意收容室里的裴玉。
“这小子麻烦你们了。”
裴玉在里面立即道：“我听得见。”
裴忠国回头。
“听见就少惹麻烦。”
“妖魔来找我，又不是我找妖魔。”
“那就把它们打回去。”
“您以为都像打仗一样？”
秦胤道：“差不多。”
裴玉瞪着他。
“你站哪边的？”
秦胤掌中的笑脸兽头转了半圈，发出一声轻笑。
裴玉立即闭嘴。
裴忠国看着那颗笑脸，眼中倒多了些兴趣。
“它听得懂？”
“听得懂一部分。”
“那比裴玉强多了。”
“爷爷！”
老人笑了一声，终于露出几分来探视孙子的样子。
他回到隔离层前。
“我下午回去。”
裴玉道：“住一晚再走。”
“不住。”
“您坐这么久车，身体受得了？”
“你哥安排了车。”
“他人呢？”
“执行任务。”
裴玉低头夹着牛肉。
“腿还没好就乱跑，早晚把自己折腾废。”
裴忠国看了他一眼。
“康复设备是你送的？”
“品牌试用。”
“品牌方说没找过你。”
裴玉筷子停住。
“经纪人办事不严谨。”
“我替你哥收了。”
裴忠国没有继续追问。
“他用了几次，说还行。”
裴玉重新夹了一块牛肉。
“几十万的东西，他就一句还行？”
“你可以自己去问。”
“我不问。”
探视时间很快结束。
裴忠国站起身，敲了敲木杖。
“好好学。”
“您不是一直不喜欢这些鬼神东西？”
“能保命就学。”
“学不会呢？”
“多学几遍。”
裴玉靠在桌边，没有回答。
裴忠国走向出口。
刚走出十几步，兖州局上方突然传来爆炸声。
整条地下走廊随之一震。
警报瞬间响起。
红光沿墙壁一盏盏亮向深处。
严敬山按住通讯器。
“报告情况！”
外面传来急促回应。
“东侧围墙遭到冲击！”
“发现大批妖魔与鬼修，数量还在增加！”
“西侧训练场也有敌人！”
严敬山转身冲向楼梯。
墨承岳的玄武盘杖重重落地。
“收容区封闭。”
“所有非战斗人员转入地下避险室。”
几名外勤立即护向裴忠国。
老人却停下脚步，抬头听着上方的动静。
又是一声爆炸。
这次更近。
天花板落下细碎灰尘。
秦胤掌中的喜怒无餍停止旋转。
狱铁孽龙在影子里睁开猩红双眼。
裴玉冲到隔离层前。
“爷爷，去避险室！”
裴忠国没有理他。
他看见几名外勤推着武器箱冲过走廊。箱盖没有合严，里面整齐放着几把步枪和备用弹匣。
老人伸手拦住最后一人。
“给我一把。”
外勤愣住。
“裴老，这是特殊行动武器。”
“我知道。”
“外面是妖魔。”
“看见了。”
裴忠国解开旧夹克扣子，露出胸前那几枚勋章。
“枪我会用。”
外勤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看向墨承岳。
墨承岳望着老人。
“您已经九十多岁。”
裴忠国道：“我 耳朵不好。”
“但我手不抖。”
楼上再次传来妖物咆哮。
老人伸出手。
“给枪。”
收容室内，裴玉一掌拍在隔离层上。
“不能给他！”
没人理会。
墨承岳沉默一息，抬起玄武盘杖。
“给他。”
武器箱打开。
裴忠国取出一把步枪，检查枪膛，拉动枪栓。
动作不快。
却极其熟练。
他接过两个弹匣，转身走向侧楼防线。
裴玉隔着牢门怒吼。
“爷爷！”
裴忠国没有回头。
“待在里面。”
“别添乱。”
枪声在兖州局上空响起。
苦海的第一批妖魔，已经撞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