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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练是普通山区协同训练。
六支部队，三个区域，按计划推进。
任务下达前，裴刚的右腿换了新的护具。膝盖刚打完封闭，下午还要出发，他让卫生员帮忙包扎得更紧一些。
“连长，腿还没好。”
“不影响。”
“医生说要休养两周。”
“两周以后还有别的任务。”
卫生员不敢再劝。
裴刚扣上护具，抬脚试了试，能跑。
够了。
演练区域在兖州城郊外围山区。
正常情况下，这片山区没有大型妖魔出没，异管局档案里标注的只有几头低阶野妖和少量游魂，对普通部队构不成威胁。
联合演练的目的是协调军方与异管局的通讯和封锁流程，并非真正对抗隐秘侧。
车队傍晚出发。
沿山路开了两个多小时，在预定地点扎营。
裴刚按流程检查各组情况，确认通讯设备全部正常，才让部队开始休整。
夜里十一点，他刚准备入睡。
通讯器响了。
是南侧观察哨。
“连长，南侧发现异常。”
“什么情况？”
“有东西在山林里移动，数量不少。”
裴刚立刻翻身起来。
“热成像显示目标轮廓不正常。”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叫醒一排，沿南侧展开。通知异管局联络员。”
话音刚落，山林里响起一声低沉轰鸣。
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大地轻微颤动。
裴刚拉开帐篷。
夜色里，南侧树林的轮廓在摇晃。有东西正在向营地逼近。
联络员已经跑过来了。
“裴连，这不是演练里的设定。”
“我知道。”
裴刚接过通讯器。
“各组注意，南侧疑似隐秘侧异常目标，不是演练科目，重复，不是演练。进入实战状态。”
枪声先从左翼响起。
几道黑影从树线冲出，四肢着地，速度极快。
夜视仪里的轮廓扭曲，不像任何正常动物。
士兵们还没见过这种东西，却已经在开火。子弹打在黑影身上，有的减速，有的根本没停。
联络员呼叫兖州局。
一直没有回应。
“通讯被干扰了。”
裴刚看向那些失去联系的频道。
暗红色的干扰波纹在设备屏幕上扩散，样子很像血。
他见过这种干扰。
兖州局送来的内部资料里，描述过一种将战场切割、让各部队互相失去联系的手段。
是苦海的东西。
他们不是来参与演练的。
“撤。”
裴刚抓起步枪。
“所有人往东侧高地集中，不要分散！”
部队开始收缩。
可血锁已经落下。
暗红锁链先封住南侧通道，再横跨营地中央。原本聚拢的几组人马被一截截分开，每一片区域里只剩几名士兵。
裴刚冲过一根落地锁链。
抓住的人只有旁边的卫生员和两名士兵。
血锁随即在他们身后合拢。
四面全是暗红。
锁链不直接攻击人。
只是封路。
把人关进去，再让那些黑影冲进每个小囚笼。
两名士兵对着冲来的妖物持续开火。
一头扑倒。
另一头绕过弹雨，从侧面扑向卫生员。
裴刚横身挡了过去。
妖物利爪划过他的腹侧，外套撕裂，皮肉也裂开几道口子。他扣住扳机，子弹从近处打进妖物头颅。
妖物倒地。
卫生员已经站不稳。
“连长，你流血了！”
“走。”
裴刚用手背擦掉嘴角沁出的血，继续向东。
血锁又从地下钻出。
这一次，一根锁链扎进他的右腿旧伤处。
护具被贯穿。
裂痛从膝盖直冲脊椎。
裴刚俯下身，单膝撑住地面。
两名士兵想扶他，却被随即涌来的两头妖物分开。
四周的喊杀声和枪声越来越零散。
血网将整片营地切割得七零八落。
裴刚抬头，看见几十根锁链正在缓缓向他靠拢。
他抓紧步枪，扣下扳机。
最前面几根锁链被子弹打中，向旁边偏了几寸。
但拦不住。
弹夹已经空了。
锁链落在他手腕上。
第二根。
第三根。
裴刚咬着牙用力挣扎。
旧伤的疼痛让他的视野里浮出白光。
他没有喊出声。
只是在锁链彻底收紧以前，侧过头，朝着通讯器喊了最后一句。
“东侧高地，集合。”
随后，锁链拉着他消失进夜色中。
兖州局在次日清晨收到消息。
演练区域出现大量苦海妖魔，伤亡情况尚在统计。
裴刚下落不明。
严敬山站在墨承岳面前。
“苦海故意让消息送进来。”
墨承岳道：“嗯。”
“他们想让裴玉知道。”
墨承岳拄着玄武盘杖。
“等等。”
“等什么？”
“等羁锁王用裴刚开条件。”
走廊外，秦胤已经看见了这份报告。
他没有立刻进收容室。
裴玉正在训练。
手腕上的血衣护腕比昨天稳了一些，他在试着让它覆盖手肘。失败了几次，又重新开始。
秦广王低声道：“告诉他。”
秦胤道：“再等一会儿。”
“为何？”
“等他自己发现。”
收容室监测器忽然响起。
鬼气外泄数值骤然飙升。
裴玉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腕。
血衣护腕从手肘全部崩散。
不是因为他松懈。
是魂魄深处有什么东西响应了某种危机，将所有力量抽走。
“怎么回事？”
他看向严敬山。
严敬山站在监测器旁，没有立刻回答。
裴玉感觉到了。
他看见严敬山和秦胤的神色，脸色迅速沉下去。
“谁出事了？”
没人说话。
“是爷爷？”
严敬山摇头。
“我爸？”
“不是。”
裴玉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
“裴刚失踪了？”
秦胤走进收容室。
“苦海昨夜袭击演练区域，用血锁切割了战场。”
他把报告放在裴玉面前。
“裴刚最后信号在东侧山区，随后通讯中断。”
裴玉看着报告上的坐标。
训练服的袖口还卷着，手腕上有几道血线划出的细痕。
“人在哪里？”
秦胤道：“苦海手里。”
“羁锁王？”
“应该是。”
裴玉将报告放下。
他没有质问兖州局为什么没保护裴刚，也没有破口大骂。
他只站了几息，然后低头看向手腕。
“羁锁王要我拿第六殿换他？”
“猜测是。”
“他开条件了吗？”
“还没有。”
裴玉重新把衣袖卷起。
“开条件以前，他不会杀裴刚。”
秦胤看着他。
“嗯。”
“所以我还有时间。”
“有一点。”
裴玉抬起手腕。
暗红血线没有浮出。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手腕内侧有一根极细的血线缓缓延伸出来。
只有一根。
裴玉盯着它。
“够不够用？”
秦胤道：“不够。”
“那就继续练。”
他不再抬头，站在原地，重新让那根血线向外编织。
一根变两根。
两根变四根。
手掌慢慢被覆盖。
这次他不用想假设的危险。
裴刚正在苦海手里。
这件事是真的。
暗红血线延伸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几分钟后，完整的血衣护腕出现在手臂上。
表面开始浮出细碎刑纹。
秦胤看向秦广王。
识海里，那道虚弱的声音轻轻道：
“第六殿，要开了。”
演练是普通山区协同训练。
六支部队，三个区域，按计划推进。
任务下达前，裴刚的右腿换了新的护具。膝盖刚打完封闭，下午还要出发，他让卫生员帮忙包扎得更紧一些。
“连长，腿还没好。”
“不影响。”
“医生说要休养两周。”
“两周以后还有别的任务。”
卫生员不敢再劝。
裴刚扣上护具，抬脚试了试，能跑。
够了。
演练区域在兖州城郊外围山区。
正常情况下，这片山区没有大型妖魔出没，异管局档案里标注的只有几头低阶野妖和少量游魂，对普通部队构不成威胁。
联合演练的目的是协调军方与异管局的通讯和封锁流程，并非真正对抗隐秘侧。
车队傍晚出发。
沿山路开了两个多小时，在预定地点扎营。
裴刚按流程检查各组情况，确认通讯设备全部正常，才让部队开始休整。
夜里十一点，他刚准备入睡。
通讯器响了。
是南侧观察哨。
“连长，南侧发现异常。”
“什么情况？”
“有东西在山林里移动，数量不少。”
裴刚立刻翻身起来。
“热成像显示目标轮廓不正常。”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叫醒一排，沿南侧展开。通知异管局联络员。”
话音刚落，山林里响起一声低沉轰鸣。
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大地轻微颤动。
裴刚拉开帐篷。
夜色里，南侧树林的轮廓在摇晃。有东西正在向营地逼近。
联络员已经跑过来了。
“裴连，这不是演练里的设定。”
“我知道。”
裴刚接过通讯器。
“各组注意，南侧疑似隐秘侧异常目标，不是演练科目，重复，不是演练。进入实战状态。”
枪声先从左翼响起。
几道黑影从树线冲出，四肢着地，速度极快。
夜视仪里的轮廓扭曲，不像任何正常动物。
士兵们还没见过这种东西，却已经在开火。子弹打在黑影身上，有的减速，有的根本没停。
联络员呼叫兖州局。
一直没有回应。
“通讯被干扰了。”
裴刚看向那些失去联系的频道。
暗红色的干扰波纹在设备屏幕上扩散，样子很像血。
他见过这种干扰。
兖州局送来的内部资料里，描述过一种将战场切割、让各部队互相失去联系的手段。
是苦海的东西。
他们不是来参与演练的。
“撤。”
裴刚抓起步枪。
“所有人往东侧高地集中，不要分散！”
部队开始收缩。
可血锁已经落下。
暗红锁链先封住南侧通道，再横跨营地中央。原本聚拢的几组人马被一截截分开，每一片区域里只剩几名士兵。
裴刚冲过一根落地锁链。
抓住的人只有旁边的卫生员和两名士兵。
血锁随即在他们身后合拢。
四面全是暗红。
锁链不直接攻击人。
只是封路。
把人关进去，再让那些黑影冲进每个小囚笼。
两名士兵对着冲来的妖物持续开火。
一头扑倒。
另一头绕过弹雨，从侧面扑向卫生员。
裴刚横身挡了过去。
妖物利爪划过他的腹侧，外套撕裂，皮肉也裂开几道口子。他扣住扳机，子弹从近处打进妖物头颅。
妖物倒地。
卫生员已经站不稳。
“连长，你流血了！”
“走。”
裴刚用手背擦掉嘴角沁出的血，继续向东。
血锁又从地下钻出。
这一次，一根锁链扎进他的右腿旧伤处。
护具被贯穿。
裂痛从膝盖直冲脊椎。
裴刚俯下身，单膝撑住地面。
两名士兵想扶他，却被随即涌来的两头妖物分开。
四周的喊杀声和枪声越来越零散。
血网将整片营地切割得七零八落。
裴刚抬头，看见几十根锁链正在缓缓向他靠拢。
他抓紧步枪，扣下扳机。
最前面几根锁链被子弹打中，向旁边偏了几寸。
但拦不住。
弹夹已经空了。
锁链落在他手腕上。
第二根。
第三根。
裴刚咬着牙用力挣扎。
旧伤的疼痛让他的视野里浮出白光。
他没有喊出声。
只是在锁链彻底收紧以前，侧过头，朝着通讯器喊了最后一句。
“东侧高地，集合。”
随后，锁链拉着他消失进夜色中。
兖州局在次日清晨收到消息。
演练区域出现大量苦海妖魔，伤亡情况尚在统计。
裴刚下落不明。
严敬山站在墨承岳面前。
“苦海故意让消息送进来。”
墨承岳道：“嗯。”
“他们想让裴玉知道。”
墨承岳拄着玄武盘杖。
“等等。”
“等什么？”
“等羁锁王用裴刚开条件。”
走廊外，秦胤已经看见了这份报告。
他没有立刻进收容室。
裴玉正在训练。
手腕上的血衣护腕比昨天稳了一些，他在试着让它覆盖手肘。失败了几次，又重新开始。
秦广王低声道：“告诉他。”
秦胤道：“再等一会儿。”
“为何？”
“等他自己发现。”
收容室监测器忽然响起。
鬼气外泄数值骤然飙升。
裴玉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腕。
血衣护腕从手肘全部崩散。
不是因为他松懈。
是魂魄深处有什么东西响应了某种危机，将所有力量抽走。
“怎么回事？”
他看向严敬山。
严敬山站在监测器旁，没有立刻回答。
裴玉感觉到了。
他看见严敬山和秦胤的神色，脸色迅速沉下去。
“谁出事了？”
没人说话。
“是爷爷？”
严敬山摇头。
“我爸？”
“不是。”
裴玉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
“裴刚失踪了？”
秦胤走进收容室。
“苦海昨夜袭击演练区域，用血锁切割了战场。”
他把报告放在裴玉面前。
“裴刚最后信号在东侧山区，随后通讯中断。”
裴玉看着报告上的坐标。
训练服的袖口还卷着，手腕上有几道血线划出的细痕。
“人在哪里？”
秦胤道：“苦海手里。”
“羁锁王？”
“应该是。”
裴玉将报告放下。
他没有质问兖州局为什么没保护裴刚，也没有破口大骂。
他只站了几息，然后低头看向手腕。
“羁锁王要我拿第六殿换他？”
“猜测是。”
“他开条件了吗？”
“还没有。”
裴玉重新把衣袖卷起。
“开条件以前，他不会杀裴刚。”
秦胤看着他。
“嗯。”
“所以我还有时间。”
“有一点。”
裴玉抬起手腕。
暗红血线没有浮出。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手腕内侧有一根极细的血线缓缓延伸出来。
只有一根。
裴玉盯着它。
“够不够用？”
秦胤道：“不够。”
“那就继续练。”
他不再抬头，站在原地，重新让那根血线向外编织。
一根变两根。
两根变四根。
手掌慢慢被覆盖。
这次他不用想假设的危险。
裴刚正在苦海手里。
这件事是真的。
暗红血线延伸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几分钟后，完整的血衣护腕出现在手臂上。
表面开始浮出细碎刑纹。
秦胤看向秦广王。
识海里，那道虚弱的声音轻轻道：
“第六殿，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