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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攻结束后，兖州局封锁了整片城区。
苦海留下的妖魔尸体堆满训练场。重伤外勤被陆续送进治疗区，东侧围墙和侧楼都在抢修。
裴忠国也被带去检查。
他的手掌被血锁擦伤，肩膀让步枪后坐力震得发肿。除此之外，没有大碍。
医生替他包扎伤口时，裴玉一直站在旁边。
“心电图做了吗？”
“做了。”医生道。
“头呢？”
“没受伤。”
“他刚才差点被血尸咬到，万一有阴气污染？”
“已经检测过，没有。”
“再查一次。”
裴忠国忍了半天，终于抬起木杖。
裴玉这次早有防备，向后退了一步。
“您别动手。”
“你比医生话还多。”
“我要是不过来，您现在已经躺进重症室了。”
“我没让你救！”
“那我下次不管。”
裴忠国看着他。
裴玉与老人对视几息，先移开了目光。
“下次再说。”
医生忍着笑，继续替裴忠国包扎。
严敬山从门外进来。
他的外勤服已经破了几处，肩头还残留着血锁勒出的伤痕。
“裴老，送您回去的车准备好了。”
裴玉立即道：“现在不能走。”
“为什么？”
“苦海刚袭击过兖州局。谁知道外面还有没有埋伏？”
严敬山道：“护送人员已经检查过路线。”
“几个人？”
“一个外勤小队。”
“不够。”
裴玉转头看向秦胤。
秦胤站在走廊外，正在看方才的战斗记录。
“你送我爷爷。”
严敬山眉头一皱。
“秦镇抚不是裴家的保镖。”
裴玉道：“我可以付钱。”
秦胤抬眼。
“这是一项委托？”
“对。”
“报酬。”
裴玉没有迟疑。
“你开。”
秦胤收起战斗记录。
“他留在兖州局更安全。”
“刚才敌人都打进来了。”
“下一次进不来。”
裴玉还想说话，裴忠国已经从治疗床上站起。
“我下午回家。”
“您怎么还想着回去？”
“家里比这里清静。”
裴玉挡在他面前。
“羁锁王盯上裴家了。”
“他盯的是你。”
“所以才可能找你们。”
裴忠国看了孙子片刻。
“那你把他打死。”
裴玉被这句话堵住。
“您觉得我打得过？”
“打不过就学。”
裴忠国拿起木杖，走向门外。
裴玉跟了几步。
“再住一天。”
“不住。”
“今晚至少等修好围墙。”
“我回去睡自己床。”
“您刚才还说我挑床。”
裴忠国头也没回。
“我九十多了，你也九十多？”
裴玉站在原地，一时没能反驳。
裴忠国走到秦胤面前。
“劳烦你们看着他。”
秦胤道：“这是任务。”
“那也劳烦。”
老人又看向秦胤掌中旋转的两颗黄铜兽头。
“刚才变大的，就是这两个？”
“嗯。”
“挺好用。”
笑脸兽头轻轻转向老人。
裴忠国没有伸手。
他还记得这是刑具。
“有机会，给裴玉也弄两个。”
裴玉在后面道：“我不要。”
秦胤道：“他用不了。”
裴忠国点点头。
“那还是学自己的。”
老人坐上护送车辆。
裴玉站在兖州局门前，一直看着车队驶出封锁线。等严敬山收到安全抵达的消息，他才转身返回地下训练场。
训练场已经塌了一半。
工勤人员正在清理山魈留下的血肉，喜怒无餍砸出的深坑还没有回填。
裴玉走到坑边。
“换个地方训练。”
严敬山问：“今天？”
“现在。”
严敬山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消耗不小。”
“血线又不是从你身体里出来，你怎么知道？”
“监测数据显示，你的魂魄波动还没稳定。”
裴玉将裂开的袖口卷起。
手腕上的红痕仍很清楚。
“羁锁王会回来。”
“对。”
“下一次，他会找谁？”
严敬山没有回答。
裴玉却已经知道答案。
爷爷能让第一刑出现。
裴刚也能。
父亲同样可以。
只要羁锁王不蠢，就不会继续用一头妖物试探他。
裴玉看向秦胤。
“你教我。”
秦胤道：“我不会血衣冠冕。”
“你不是有几殿道统？”
“那也不是第六殿。”
“你连它怎么用都不知道？”
秦广王在识海里冷哼。
“这小子求人时，也如此聒噪。”
秦胤没有理他。
“血衣在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刚才是这样，体育场也是这样。”
裴玉道：“那我想保护谁，就得先让谁遇到危险？”
“可以。”
裴玉脸色一黑。
“换个办法。”
“想象他们有危险。”
“想过了，没用。”
“因为你知道是假的。”
裴玉沉默下来。
严敬山让人清出一间备用训练室，又在里面放了几只测试假人。
裴玉看见假人，直接转身。
“拿这些东西糊弄我，没有意义。”
严敬山道：“你要什么？”
裴玉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
爷爷。
父亲。
裴刚。
还有经纪人、助理和工作室的合照。
他将照片依次投到训练室墙上。
“用这些。”
严敬山看向秦胤。
秦胤道：“试试吧。”
训练室的阴气装置启动。
裴玉站在几张照片前，闭上眼睛。
先前那股寒意重新浮出魂魄。
他没有想演唱会，也没有想自己的工作。
他想的是侧楼监控里，血尸扑向裴忠国的画面。
血衣很快有了反应。
暗红细线从手腕浮出，缠绕手掌。
可当裴玉睁眼，确认爷爷已经安全离开后，那几根血线立刻散了。
“再来。”
第二次，他想起裴刚离开收容区时的右腿。
羁锁王能查到爷爷的探视安排，也能查到裴刚的任务。
血线再次浮出。
比刚才更多。
几根暗红细线覆盖手背，缓慢向手肘编织。
裴玉试着抬手。
墙上的照片随之晃动。
血线想要向前，却不知道该保护哪一个目标，刚织到小臂便开始崩散。
裴玉脸色发白。
“别散。”
血线不听。
他伸出另一只手，强行抓住那些即将缩回体内的暗红细线。
手掌刚碰上去，魂魄深处便传来撕裂般的痛。
裴玉闷哼一声。
血线割破掌心，鲜血流出，却也因此重新凝实了一些。
秦胤站在旁边。
“松手。”
“我刚抓住。”
“抓错了。”
裴玉咬牙问：“哪里错？”
“血衣不是敌人。”
“别拽它。”
“让它替你挡。”
裴玉手上的力量慢慢松开。
那些暗红细线没有立即逃回体内。
它们沿着掌心血迹重新交织，覆盖手腕与小臂，最终织成一只残缺护腕。
血衣很薄。
表面也没有完整刑纹。
却比此前任何一次都稳定。
裴玉抬起手。
护腕跟着动作，没有崩散。
严敬山看向监测仪。
“鬼气外泄停止了。”
裴玉眼神微动。
收容他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秦胤走到他面前，抬手抓向墙上的照片。
裴玉下意识挡了一下。
血衣立即延伸出一根细线，缠住秦胤手腕。
下一刻，细线便被秦胤体表鬼气震开。
裴玉连退两步。
护腕剧烈摇晃，却没有消失。
“你动手之前不能说一声？”
秦胤道：“说了就是假的。”
裴玉低头看着手臂。
“这算学会了？”
“只能算没关着门。”
“还要多久？”
“不知道。”
裴玉皱眉。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很吵。”
裴玉抬起头。
秦胤已经走向门外。
严敬山收起仪器。
“今天到这里。”
“继续。”
“你的魂魄需要休息。”
裴玉看着墙上的裴家合照。
“羁锁王不会等我休息。”
严敬山道：“秦镇抚打伤了他。短时间内，他不敢再攻兖州局。”
裴玉冷笑。
“你们昨天也不知道他今天会来。”
严敬山没有反驳。
裴玉重新闭上眼睛。
护腕散开以后，再次从手腕向外编织。
这一次速度更慢。
却没有中断。
训练室外，秦胤停下脚步。
秦广王道：“他转性了？”
“没有。”
“那为何突然勤快？”
秦胤看向墙上裴刚的照片。
“怕家里人死。”
秦广王沉默片刻。
“怕，也算一个理由。”
兖州城外。
废弃纺织厂已经空了。
羁锁王没有回到这里。
他坐在一辆驶离兖州的货车中，暗红血锁缠着胸腹。喜怒无餍留下的撞伤还没恢复，每一次呼吸，锁链便向外渗血。
一名苦海鬼修跪在车厢里。
“兖州局外围已经全面封锁。再调人进攻，恐怕……”
“不攻兖州局。”
羁锁王睁开眼。
他的面前放着裴家的档案。
裴忠国身边已经有兖州外勤保护。
裴父坐镇战区，身边防卫更严。
他翻到裴刚那一页。
“他最近在哪儿？”
鬼修低头道：“裴刚的部队明日有一场山区联合演练。路线已经查到。”
羁锁王抬起苍白手指。
一根细长血锁刺穿照片。
正中裴刚右腿。
“那就找他。”
货车驶入夜色。
血锁拖过车厢地面，像蜘蛛开始编织下一张网。
围攻结束后，兖州局封锁了整片城区。
苦海留下的妖魔尸体堆满训练场。重伤外勤被陆续送进治疗区，东侧围墙和侧楼都在抢修。
裴忠国也被带去检查。
他的手掌被血锁擦伤，肩膀让步枪后坐力震得发肿。除此之外，没有大碍。
医生替他包扎伤口时，裴玉一直站在旁边。
“心电图做了吗？”
“做了。”医生道。
“头呢？”
“没受伤。”
“他刚才差点被血尸咬到，万一有阴气污染？”
“已经检测过，没有。”
“再查一次。”
裴忠国忍了半天，终于抬起木杖。
裴玉这次早有防备，向后退了一步。
“您别动手。”
“你比医生话还多。”
“我要是不过来，您现在已经躺进重症室了。”
“我没让你救！”
“那我下次不管。”
裴忠国看着他。
裴玉与老人对视几息，先移开了目光。
“下次再说。”
医生忍着笑，继续替裴忠国包扎。
严敬山从门外进来。
他的外勤服已经破了几处，肩头还残留着血锁勒出的伤痕。
“裴老，送您回去的车准备好了。”
裴玉立即道：“现在不能走。”
“为什么？”
“苦海刚袭击过兖州局。谁知道外面还有没有埋伏？”
严敬山道：“护送人员已经检查过路线。”
“几个人？”
“一个外勤小队。”
“不够。”
裴玉转头看向秦胤。
秦胤站在走廊外，正在看方才的战斗记录。
“你送我爷爷。”
严敬山眉头一皱。
“秦镇抚不是裴家的保镖。”
裴玉道：“我可以付钱。”
秦胤抬眼。
“这是一项委托？”
“对。”
“报酬。”
裴玉没有迟疑。
“你开。”
秦胤收起战斗记录。
“他留在兖州局更安全。”
“刚才敌人都打进来了。”
“下一次进不来。”
裴玉还想说话，裴忠国已经从治疗床上站起。
“我下午回家。”
“您怎么还想着回去？”
“家里比这里清静。”
裴玉挡在他面前。
“羁锁王盯上裴家了。”
“他盯的是你。”
“所以才可能找你们。”
裴忠国看了孙子片刻。
“那你把他打死。”
裴玉被这句话堵住。
“您觉得我打得过？”
“打不过就学。”
裴忠国拿起木杖，走向门外。
裴玉跟了几步。
“再住一天。”
“不住。”
“今晚至少等修好围墙。”
“我回去睡自己床。”
“您刚才还说我挑床。”
裴忠国头也没回。
“我九十多了，你也九十多？”
裴玉站在原地，一时没能反驳。
裴忠国走到秦胤面前。
“劳烦你们看着他。”
秦胤道：“这是任务。”
“那也劳烦。”
老人又看向秦胤掌中旋转的两颗黄铜兽头。
“刚才变大的，就是这两个？”
“嗯。”
“挺好用。”
笑脸兽头轻轻转向老人。
裴忠国没有伸手。
他还记得这是刑具。
“有机会，给裴玉也弄两个。”
裴玉在后面道：“我不要。”
秦胤道：“他用不了。”
裴忠国点点头。
“那还是学自己的。”
老人坐上护送车辆。
裴玉站在兖州局门前，一直看着车队驶出封锁线。等严敬山收到安全抵达的消息，他才转身返回地下训练场。
训练场已经塌了一半。
工勤人员正在清理山魈留下的血肉，喜怒无餍砸出的深坑还没有回填。
裴玉走到坑边。
“换个地方训练。”
严敬山问：“今天？”
“现在。”
严敬山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消耗不小。”
“血线又不是从你身体里出来，你怎么知道？”
“监测数据显示，你的魂魄波动还没稳定。”
裴玉将裂开的袖口卷起。
手腕上的红痕仍很清楚。
“羁锁王会回来。”
“对。”
“下一次，他会找谁？”
严敬山没有回答。
裴玉却已经知道答案。
爷爷能让第一刑出现。
裴刚也能。
父亲同样可以。
只要羁锁王不蠢，就不会继续用一头妖物试探他。
裴玉看向秦胤。
“你教我。”
秦胤道：“我不会血衣冠冕。”
“你不是有几殿道统？”
“那也不是第六殿。”
“你连它怎么用都不知道？”
秦广王在识海里冷哼。
“这小子求人时，也如此聒噪。”
秦胤没有理他。
“血衣在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刚才是这样，体育场也是这样。”
裴玉道：“那我想保护谁，就得先让谁遇到危险？”
“可以。”
裴玉脸色一黑。
“换个办法。”
“想象他们有危险。”
“想过了，没用。”
“因为你知道是假的。”
裴玉沉默下来。
严敬山让人清出一间备用训练室，又在里面放了几只测试假人。
裴玉看见假人，直接转身。
“拿这些东西糊弄我，没有意义。”
严敬山道：“你要什么？”
裴玉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
爷爷。
父亲。
裴刚。
还有经纪人、助理和工作室的合照。
他将照片依次投到训练室墙上。
“用这些。”
严敬山看向秦胤。
秦胤道：“试试吧。”
训练室的阴气装置启动。
裴玉站在几张照片前，闭上眼睛。
先前那股寒意重新浮出魂魄。
他没有想演唱会，也没有想自己的工作。
他想的是侧楼监控里，血尸扑向裴忠国的画面。
血衣很快有了反应。
暗红细线从手腕浮出，缠绕手掌。
可当裴玉睁眼，确认爷爷已经安全离开后，那几根血线立刻散了。
“再来。”
第二次，他想起裴刚离开收容区时的右腿。
羁锁王能查到爷爷的探视安排，也能查到裴刚的任务。
血线再次浮出。
比刚才更多。
几根暗红细线覆盖手背，缓慢向手肘编织。
裴玉试着抬手。
墙上的照片随之晃动。
血线想要向前，却不知道该保护哪一个目标，刚织到小臂便开始崩散。
裴玉脸色发白。
“别散。”
血线不听。
他伸出另一只手，强行抓住那些即将缩回体内的暗红细线。
手掌刚碰上去，魂魄深处便传来撕裂般的痛。
裴玉闷哼一声。
血线割破掌心，鲜血流出，却也因此重新凝实了一些。
秦胤站在旁边。
“松手。”
“我刚抓住。”
“抓错了。”
裴玉咬牙问：“哪里错？”
“血衣不是敌人。”
“别拽它。”
“让它替你挡。”
裴玉手上的力量慢慢松开。
那些暗红细线没有立即逃回体内。
它们沿着掌心血迹重新交织，覆盖手腕与小臂，最终织成一只残缺护腕。
血衣很薄。
表面也没有完整刑纹。
却比此前任何一次都稳定。
裴玉抬起手。
护腕跟着动作，没有崩散。
严敬山看向监测仪。
“鬼气外泄停止了。”
裴玉眼神微动。
收容他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秦胤走到他面前，抬手抓向墙上的照片。
裴玉下意识挡了一下。
血衣立即延伸出一根细线，缠住秦胤手腕。
下一刻，细线便被秦胤体表鬼气震开。
裴玉连退两步。
护腕剧烈摇晃，却没有消失。
“你动手之前不能说一声？”
秦胤道：“说了就是假的。”
裴玉低头看着手臂。
“这算学会了？”
“只能算没关着门。”
“还要多久？”
“不知道。”
裴玉皱眉。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很吵。”
裴玉抬起头。
秦胤已经走向门外。
严敬山收起仪器。
“今天到这里。”
“继续。”
“你的魂魄需要休息。”
裴玉看着墙上的裴家合照。
“羁锁王不会等我休息。”
严敬山道：“秦镇抚打伤了他。短时间内，他不敢再攻兖州局。”
裴玉冷笑。
“你们昨天也不知道他今天会来。”
严敬山没有反驳。
裴玉重新闭上眼睛。
护腕散开以后，再次从手腕向外编织。
这一次速度更慢。
却没有中断。
训练室外，秦胤停下脚步。
秦广王道：“他转性了？”
“没有。”
“那为何突然勤快？”
秦胤看向墙上裴刚的照片。
“怕家里人死。”
秦广王沉默片刻。
“怕，也算一个理由。”
兖州城外。
废弃纺织厂已经空了。
羁锁王没有回到这里。
他坐在一辆驶离兖州的货车中，暗红血锁缠着胸腹。喜怒无餍留下的撞伤还没恢复，每一次呼吸，锁链便向外渗血。
一名苦海鬼修跪在车厢里。
“兖州局外围已经全面封锁。再调人进攻，恐怕……”
“不攻兖州局。”
羁锁王睁开眼。
他的面前放着裴家的档案。
裴忠国身边已经有兖州外勤保护。
裴父坐镇战区，身边防卫更严。
他翻到裴刚那一页。
“他最近在哪儿？”
鬼修低头道：“裴刚的部队明日有一场山区联合演练。路线已经查到。”
羁锁王抬起苍白手指。
一根细长血锁刺穿照片。
正中裴刚右腿。
“那就找他。”
货车驶入夜色。
血锁拖过车厢地面，像蜘蛛开始编织下一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