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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矿门裂开了一条缝。
赤红光芒从门后涌出来，热浪裹着铁腥味扑向矿镇。门缝之后，密密麻麻站着人。
他们穿着破旧的矿工服，脸上蒙着布，肩背被铁链勒出深深的血痕。最前面的人手里还握着矿镐，手指因为长久用力而弯曲，松开之后也没有恢复。
有人已经站不稳，靠着身边的人支撑。
有人抱着孩子。
还有人干脆趴在地上，把耳朵贴着岩面，像是害怕门再次关上。
“外面有人！”
“门开了！”
“快跑！”
矿门后方的声音混在一起，先是压抑，随后越来越嘈杂。被困在里面的人开始往外挤，前面的人摔倒，后面的人踩着他的手臂继续往前。
唐俭脸色发白。
他看着那些冲向门口的矿工，忽然抬起腰间的黑铁官印。
“所有人听令。”
他的声音透过矿镇上方的扩音阵，传遍每一条街道。
“赤烽矿奉天朝令暂封，矿籍未销，任何矿工不得擅离矿区。擅自出矿者，按逃籍论处，家属一并处死。”
门后的嘈杂声骤然停下。
几个已经冲到门缝边的矿工僵住了。
他们看向街道两侧的护卫，又看向被白布围住的矿门，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个中年男人转过身，朝着后面的人大喊：“退回去！都退回去！”
他喊完，自己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因为他身后的矿道里，已经没有退路。
唐俭抬起官印，印面上的黑铁纹路连成一片，沿着地面迅速向矿门蔓延。
“封门。”
黑色矿门开始合拢。
小女孩抱着铁饭盒，拼命朝门里伸手。
“我爹还在里面！”
秦胤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去看唐俭。
“陆鼎。”
“在。”
“接人。”
陆鼎明白了秦胤的意思，转身冲着矿镇里的护卫大喊：“所有没有参与役魂和虐杀的护卫，把矿工带出来！谁敢拦，杀无赦！”
几百名护卫面面相觑。
他们听见了唐俭的命令，也听见了陆鼎的话。
“他是大夏的人！”
“矿工是矿籍，不能放！”
“放他们出去，我们都要受罚！”
人群里，有人抬起了枪。
陆鼎已经拔出银刀。
“谁的命令比门后那几千个人的命更重要，你们自己想清楚。”
枪口没有放下。
陆鼎握紧银刀，盯着最前面那名护卫。
“我再说一次，把武器放下，去救人。你们身上没有血债，今天就还能活着回家。”
那名护卫的手开始发抖。
他抬头看了一眼唐俭。
唐俭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正在合拢的矿门。
“开火。”唐俭道，“先杀外面的人。”
枪声响起。
第一排子弹还没有飞到陆鼎面前，狱铁孽龙已经低下龙首。
百丈龙躯横在矿镇上空，龙鳞全部张开。狱铁长岭般的身躯压下，数百枚附着灵源的子弹撞在鳞片上，溅起一片片火星，随后被鳞缝里的黑红狱火吞没。
陆鼎抬头看了一眼。
“这条龙今天倒是配合。”
“它比你讲道理。”韩昭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握着一块刚拆下来的阵盘，“至少它知道谁是自己人。”
他说完，抬脚踩碎了阵盘。
矿门上的黑色纹路顿时少了一半。
“唐矿监。”韩昭看着唐俭，“你这道封门令有个问题。”
唐俭冷冷看他。
“什么问题？”
“矿门是用赤烽石炼的，官印只能控制外层。你把所有力量都压在门上，下面那口火井就没人管了。”
韩昭抬手指向矿山深处。
那里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整座赤烽矿开始震动。
唐俭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闭嘴！”
“我说白了。”韩昭道，“你们领导把这事交给你，他也没把这事当回事。封门这种活，最忌讳头重脚轻。”
话音落下，矿门中央轰然炸开。
碎裂的黑色铁片向外飞射，门后的矿工被气浪掀倒。小女孩刚刚被一名护卫拽住，身体便朝后摔去。
秦胤身影一闪，已经到了门前。
他伸手接住小女孩，另一只手抓住了那名被震飞的中年矿工。
中年男人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黑色矿石。
小女孩看见他，立刻扑了过去。
“爹！”
“别哭。”中年男人张嘴，声音虚弱，“我说了会带一碗肉回去。”
小女孩抱着他，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胤把人交给陆鼎。
“带他们出去。”
“明白。”
陆鼎背起那个中年男人，另一只手拽住小女孩，冲着矿门后的矿工喊道：“还能走的自己走，走不动的互相抬！别堵在门口！”
矿工开始往外撤。
有人拖着断腿。
有人背着昏迷的同伴。
几名年轻护卫看了一会儿，终于扔下枪，冲进矿门帮忙。第一个人进去之后，第二个、第三个也跟了进去。
唐俭看见这一幕，举起官印。
“叛徒。”
他五指一收。
那些放下武器的护卫胸口同时亮起赤色符文，身体猛地一僵，血从七窍中涌了出来。
他们体内都有矿务司留下的奴印。
只要违抗官印，便会被直接引爆。
“救他们！”陆鼎吼道。
秦胤没有回头。
他右瞳亮起纯白圣火。
白火越过矿门，准确落在那些护卫胸口的赤色符文上。火焰没有烧他们的肉，也没有碰他们的魂，只沿着奴役印的纹路一点点烧过去。
第一道符文断开。
那名护卫跪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
第二道、第三道……
白火像一把极细的刀，将所有奴役印同时剖开。
唐俭脸上的血色褪尽。
“你敢毁矿务司的奴印？”
秦胤抬眸看向他。
“那又如何？”
唐俭转身就走，朝着矿山深处跑。
“拦住他！”韩昭喊道。
两名矿务司八阶供奉从营寨中冲出。
焦鳞已经被秦胤斩断的下半身重新长出了一层血肉，虽然行动迟缓，却依旧提着矿镐巨斧。另一名供奉换成了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手中握着两柄赤色短刀，气息同样达到八阶。
女人没有攻击秦胤，而是扑向正在撤离的矿工。
她的短刀掠过，一个矿工的脖颈顿时裂开。
血冕哀恸出现在她身后。
莉莉丝的声音又甜又冷。
“你杀得这么快，我都没看清他的表情。”
短刀女人猛然转身。
血色十字剑已经贴到她面前。
“别急着杀。”莉莉丝轻笑，“我还想看看你能不能把自己的心藏起来。”
女人横刀格挡。
血冕哀恸与双刀相撞，剑刃没有斩断短刀，而是顺着刀身滑到她的手腕。
手腕断开。
第二道剑光紧随其后，斩断她的脚踝。
女人摔倒在地，还想催动体内火气。
莉莉丝悬在她面前，剑尖抵住她的眉心。
“你刚才杀了几个人？”
女人咬牙不答。
“算了，我替你数。”
血冕哀恸刺入她的眉心。
“一个。”
剑身退出，转向胸口。
“两个。”
剑刃贯穿她的心脏。
“主人，她的心不肯说话。”
“那就别让它说了。”
秦胤没有看莉莉丝。
焦鳞已经到了面前。
他提着矿镐巨斧，重重砸向秦胤。斧刃还没有落下，漆黑兽首从地面撞来，一口咬住焦鳞的右腿。
焦鳞的血肉迅速消失。
这一次，漆黑兽躯没有停在膝盖，而是一路吞到腰侧。焦鳞大声惨叫，巨斧脱手落地。
秦胤抬手扣住他的咽喉。
“你守矿多久？”
焦鳞脸色扭曲。
“十七年。”
“见过多少孩子下井？”
焦鳞没有回答。
漆黑兽首向上抬了一寸，獠牙抵住他的胸口。
“我问你。”秦胤道。
“……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数？”
焦鳞张嘴喘息。
秦胤松开手。
“滚进去，把人抬出来。”
焦鳞愣住了。
“你不杀我？”
“你还没把十七年的账还完。”
漆黑兽首松开嘴，焦鳞的残躯摔在地上。他捂着不断流血的腰侧，望着秦胤几秒，忽然翻身爬向矿门。
他爬得很慢。
可他确实进去了。
赤烽矿深处，火井的轰鸣越来越近。
秦胤抬头看了一眼矿道上方。
黑色岩壁已经出现裂缝，裂缝里流出赤红色的岩浆。每一道岩浆中，都能看见一张张被炼化的脸。
有些脸属于刚刚死去的矿工。
有些脸已经模糊得看不出模样。
白色兽首悬在秦胤身后，突然转头看向矿道最深处。
它看见了。
十几万道魂影正被一根根赤色锁链拖向火井。
锁链的另一端，连着一枚巨大的黑色官印。
那不是唐俭腰间的官印。
而是一方立在火井旁边、足有十丈高的矿务大印。
秦胤看着那方大印，眼神沉了下来。
唐俭已经站在火井边。
“你不是想救人吗？”他抬起双手，脸上露出一丝疯狂，“那就下来。”
“这些魂是赤烽矿的矿工，这口火井是镇寰天朝的矿脉。你救一个，火井就塌一层；你救得越多，死的人越多。”
他猛地将官印按下。
火井四周的十几万道魂影同时被赤色锁链拽紧。
矿道里响起一片尖锐的哀鸣。
秦胤抬脚走入矿门。
“你说得很对。”
唐俭脸上的笑容刚刚升起，便听见秦胤接着说道：
“所以我要先杀了你。”
他身后的阴阳兽首同时抬头。
苍白兽躯一步踏进火井。
漆黑兽躯紧随其后。
地底深处，赤烽火井轰然喷发。
黑色矿门裂开了一条缝。
赤红光芒从门后涌出来，热浪裹着铁腥味扑向矿镇。门缝之后，密密麻麻站着人。
他们穿着破旧的矿工服，脸上蒙着布，肩背被铁链勒出深深的血痕。最前面的人手里还握着矿镐，手指因为长久用力而弯曲，松开之后也没有恢复。
有人已经站不稳，靠着身边的人支撑。
有人抱着孩子。
还有人干脆趴在地上，把耳朵贴着岩面，像是害怕门再次关上。
“外面有人！”
“门开了！”
“快跑！”
矿门后方的声音混在一起，先是压抑，随后越来越嘈杂。被困在里面的人开始往外挤，前面的人摔倒，后面的人踩着他的手臂继续往前。
唐俭脸色发白。
他看着那些冲向门口的矿工，忽然抬起腰间的黑铁官印。
“所有人听令。”
他的声音透过矿镇上方的扩音阵，传遍每一条街道。
“赤烽矿奉天朝令暂封，矿籍未销，任何矿工不得擅离矿区。擅自出矿者，按逃籍论处，家属一并处死。”
门后的嘈杂声骤然停下。
几个已经冲到门缝边的矿工僵住了。
他们看向街道两侧的护卫，又看向被白布围住的矿门，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个中年男人转过身，朝着后面的人大喊：“退回去！都退回去！”
他喊完，自己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因为他身后的矿道里，已经没有退路。
唐俭抬起官印，印面上的黑铁纹路连成一片，沿着地面迅速向矿门蔓延。
“封门。”
黑色矿门开始合拢。
小女孩抱着铁饭盒，拼命朝门里伸手。
“我爹还在里面！”
秦胤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去看唐俭。
“陆鼎。”
“在。”
“接人。”
陆鼎明白了秦胤的意思，转身冲着矿镇里的护卫大喊：“所有没有参与役魂和虐杀的护卫，把矿工带出来！谁敢拦，杀无赦！”
几百名护卫面面相觑。
他们听见了唐俭的命令，也听见了陆鼎的话。
“他是大夏的人！”
“矿工是矿籍，不能放！”
“放他们出去，我们都要受罚！”
人群里，有人抬起了枪。
陆鼎已经拔出银刀。
“谁的命令比门后那几千个人的命更重要，你们自己想清楚。”
枪口没有放下。
陆鼎握紧银刀，盯着最前面那名护卫。
“我再说一次，把武器放下，去救人。你们身上没有血债，今天就还能活着回家。”
那名护卫的手开始发抖。
他抬头看了一眼唐俭。
唐俭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正在合拢的矿门。
“开火。”唐俭道，“先杀外面的人。”
枪声响起。
第一排子弹还没有飞到陆鼎面前，狱铁孽龙已经低下龙首。
百丈龙躯横在矿镇上空，龙鳞全部张开。狱铁长岭般的身躯压下，数百枚附着灵源的子弹撞在鳞片上，溅起一片片火星，随后被鳞缝里的黑红狱火吞没。
陆鼎抬头看了一眼。
“这条龙今天倒是配合。”
“它比你讲道理。”韩昭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握着一块刚拆下来的阵盘，“至少它知道谁是自己人。”
他说完，抬脚踩碎了阵盘。
矿门上的黑色纹路顿时少了一半。
“唐矿监。”韩昭看着唐俭，“你这道封门令有个问题。”
唐俭冷冷看他。
“什么问题？”
“矿门是用赤烽石炼的，官印只能控制外层。你把所有力量都压在门上，下面那口火井就没人管了。”
韩昭抬手指向矿山深处。
那里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整座赤烽矿开始震动。
唐俭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闭嘴！”
“我说白了。”韩昭道，“你们领导把这事交给你，他也没把这事当回事。封门这种活，最忌讳头重脚轻。”
话音落下，矿门中央轰然炸开。
碎裂的黑色铁片向外飞射，门后的矿工被气浪掀倒。小女孩刚刚被一名护卫拽住，身体便朝后摔去。
秦胤身影一闪，已经到了门前。
他伸手接住小女孩，另一只手抓住了那名被震飞的中年矿工。
中年男人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黑色矿石。
小女孩看见他，立刻扑了过去。
“爹！”
“别哭。”中年男人张嘴，声音虚弱，“我说了会带一碗肉回去。”
小女孩抱着他，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胤把人交给陆鼎。
“带他们出去。”
“明白。”
陆鼎背起那个中年男人，另一只手拽住小女孩，冲着矿门后的矿工喊道：“还能走的自己走，走不动的互相抬！别堵在门口！”
矿工开始往外撤。
有人拖着断腿。
有人背着昏迷的同伴。
几名年轻护卫看了一会儿，终于扔下枪，冲进矿门帮忙。第一个人进去之后，第二个、第三个也跟了进去。
唐俭看见这一幕，举起官印。
“叛徒。”
他五指一收。
那些放下武器的护卫胸口同时亮起赤色符文，身体猛地一僵，血从七窍中涌了出来。
他们体内都有矿务司留下的奴印。
只要违抗官印，便会被直接引爆。
“救他们！”陆鼎吼道。
秦胤没有回头。
他右瞳亮起纯白圣火。
白火越过矿门，准确落在那些护卫胸口的赤色符文上。火焰没有烧他们的肉，也没有碰他们的魂，只沿着奴役印的纹路一点点烧过去。
第一道符文断开。
那名护卫跪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
第二道、第三道……
白火像一把极细的刀，将所有奴役印同时剖开。
唐俭脸上的血色褪尽。
“你敢毁矿务司的奴印？”
秦胤抬眸看向他。
“那又如何？”
唐俭转身就走，朝着矿山深处跑。
“拦住他！”韩昭喊道。
两名矿务司八阶供奉从营寨中冲出。
焦鳞已经被秦胤斩断的下半身重新长出了一层血肉，虽然行动迟缓，却依旧提着矿镐巨斧。另一名供奉换成了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手中握着两柄赤色短刀，气息同样达到八阶。
女人没有攻击秦胤，而是扑向正在撤离的矿工。
她的短刀掠过，一个矿工的脖颈顿时裂开。
血冕哀恸出现在她身后。
莉莉丝的声音又甜又冷。
“你杀得这么快，我都没看清他的表情。”
短刀女人猛然转身。
血色十字剑已经贴到她面前。
“别急着杀。”莉莉丝轻笑，“我还想看看你能不能把自己的心藏起来。”
女人横刀格挡。
血冕哀恸与双刀相撞，剑刃没有斩断短刀，而是顺着刀身滑到她的手腕。
手腕断开。
第二道剑光紧随其后，斩断她的脚踝。
女人摔倒在地，还想催动体内火气。
莉莉丝悬在她面前，剑尖抵住她的眉心。
“你刚才杀了几个人？”
女人咬牙不答。
“算了，我替你数。”
血冕哀恸刺入她的眉心。
“一个。”
剑身退出，转向胸口。
“两个。”
剑刃贯穿她的心脏。
“主人，她的心不肯说话。”
“那就别让它说了。”
秦胤没有看莉莉丝。
焦鳞已经到了面前。
他提着矿镐巨斧，重重砸向秦胤。斧刃还没有落下，漆黑兽首从地面撞来，一口咬住焦鳞的右腿。
焦鳞的血肉迅速消失。
这一次，漆黑兽躯没有停在膝盖，而是一路吞到腰侧。焦鳞大声惨叫，巨斧脱手落地。
秦胤抬手扣住他的咽喉。
“你守矿多久？”
焦鳞脸色扭曲。
“十七年。”
“见过多少孩子下井？”
焦鳞没有回答。
漆黑兽首向上抬了一寸，獠牙抵住他的胸口。
“我问你。”秦胤道。
“……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数？”
焦鳞张嘴喘息。
秦胤松开手。
“滚进去，把人抬出来。”
焦鳞愣住了。
“你不杀我？”
“你还没把十七年的账还完。”
漆黑兽首松开嘴，焦鳞的残躯摔在地上。他捂着不断流血的腰侧，望着秦胤几秒，忽然翻身爬向矿门。
他爬得很慢。
可他确实进去了。
赤烽矿深处，火井的轰鸣越来越近。
秦胤抬头看了一眼矿道上方。
黑色岩壁已经出现裂缝，裂缝里流出赤红色的岩浆。每一道岩浆中，都能看见一张张被炼化的脸。
有些脸属于刚刚死去的矿工。
有些脸已经模糊得看不出模样。
白色兽首悬在秦胤身后，突然转头看向矿道最深处。
它看见了。
十几万道魂影正被一根根赤色锁链拖向火井。
锁链的另一端，连着一枚巨大的黑色官印。
那不是唐俭腰间的官印。
而是一方立在火井旁边、足有十丈高的矿务大印。
秦胤看着那方大印，眼神沉了下来。
唐俭已经站在火井边。
“你不是想救人吗？”他抬起双手，脸上露出一丝疯狂，“那就下来。”
“这些魂是赤烽矿的矿工，这口火井是镇寰天朝的矿脉。你救一个，火井就塌一层；你救得越多，死的人越多。”
他猛地将官印按下。
火井四周的十几万道魂影同时被赤色锁链拽紧。
矿道里响起一片尖锐的哀鸣。
秦胤抬脚走入矿门。
“你说得很对。”
唐俭脸上的笑容刚刚升起，便听见秦胤接着说道：
“所以我要先杀了你。”
他身后的阴阳兽首同时抬头。
苍白兽躯一步踏进火井。
漆黑兽躯紧随其后。
地底深处，赤烽火井轰然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