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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隋国运预判开启。

    废储慎断。

    四个金色大字,悬在天幕之上。

    帝王殿瞬间安静。

    这一道门,不在运河,不在辽东,也不在江都。

    它回到了更早的地方。

    大兴宫。

    回到了杨广尚未成为太子的时候。

    回到了杨勇还没有被废的时候。

    回到了杨坚还没有把大隋交到杨广手里的那一刻。

    杨坚站在光门前,脸色极其沉重。

    他刚刚看过杨广的功罪。

    看过运河白骨。

    看过东都工匠。

    看过辽东士卒。

    看过隋末亡魂。

    也看见了大隋二世而亡。

    可这一刻,他最怕看的,不是杨广。

    而是自己。

    因为如果废储慎断证明大隋还有另一条路,那就意味着他杨坚不是旁观者。

    他是第一刀的执刀人。

    杨广跪在大业功罪碑前,浑身发僵。

    杨勇站在一旁,眼神复杂。

    他不敢期待太多。

    因为帝王殿已经说了,他不是完美储君。

    他有过。

    他奢纵。

    他失谨。

    他没能让父皇母后信服。

    可是,他仍想看。

    想看如果自己没有被一废了之,大隋会不会不同。

    林墨抬手。

    “大隋国运预判。”

    “废储慎断。”

    “开始。”

    轰!

    光门大开。

    天幕之中,大兴宫浮现。

    殿内灯火明亮。

    杨坚坐在御座之上,眉头紧皱。

    下方,几份奏报摆在案上。

    上面写着太子杨勇近来的失德之事。

    衣食奢靡。

    宠爱姬妾。

    东宫不谨。

    独孤皇后对太子不满。

    朝中也有人暗中进言,说太子难承大隋。

    天幕中的杨坚,正在迟疑。

    他不是没有怒。

    也不是没有失望。

    杨勇是长子,是太子。

    可太子越来越不像他心中理想的储君。

    而另一边,晋王杨广的贤名却越来越响。

    谦恭。

    俭朴。

    敬妻。

    孝顺。

    有才干。

    会办事。

    会说话。

    两相对比,杨坚的心开始偏了。

    帝王殿中的杨坚看着天幕里的自己,脸色苍白。

    “朕当年,就是这时候动了废储之念。”

    杨勇低声道:“儿臣让父皇失望了。”

    杨坚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幕。

    “但朕也想知道。”

    “当时若多看一步,会怎样。”

    天幕继续。

    杨素入殿。

    他躬身行礼。

    “陛下。”

    “储君乃国本。”

    “若太子德行有亏,恐伤大隋千秋。”

    杨坚眉头更深。

    “你也认为,太子不可承继?”

    杨素没有直接回答。

    他很聪明。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把话说满。

    “臣不敢妄议国本。”

    “只是太子失德之事,已有多次。”

    “晋王殿下却恭谨仁孝,颇有贤名。”

    “天下人心,最怕比较。”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根针,刺入杨坚心中。

    天幕外,刘邦冷笑一声。

    “这人说话很会。”

    “嘴上不敢妄议,句句都在妄议。”

    朱元璋哼道:“这种臣子最滑。”

    “明着说自己不插手,暗地里把刀递到皇帝手上。”

    杨广跪在大业功罪碑前,脸色难看。

    杨素的每句话,都像在重新揭开他当年得位的遮羞布。

    天幕中,杨坚听了杨素之言,沉默许久。

    按照原本的路,他心中偏向杨广的念头会继续加深。

    独孤皇后的不满,会成为最后一股力。

    杨勇会被废。

    杨广会成为太子。

    可这一次,大隋国运回响亮起。

    一道金光,忽然落入天幕中的杨坚心神。

    天幕中的杨坚眼神一震。

    他仿佛看见一些画面。

    大运河旁,民夫倒下。

    东都工匠死于木石之间。

    辽东大军埋骨风雪。

    江都宫变,杨广身死。

    大隋二世而亡。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

    可足够让天幕中的杨坚猛地攥紧扶手。

    “二世而亡……”

    杨素抬头。

    “陛下?”

    天幕中的杨坚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向杨素。

    “你说晋王贤?”

    杨素心中一动。

    “晋王殿下素有贤名。”

    杨坚冷声道:“贤名,是贤,还是名?”

    杨素脸色微变。

    “陛下何意?”

    杨坚缓缓道:“朕要看。”

    “看太子的过。”

    “也看晋王的贤。”

    “不是听你们说。”

    “朕要亲眼看。”

    轰!

    帝王殿中,杨坚的眼神猛地一亮。

    李世民点头。

    “这才是关键。”

    “废储之前,不能只听风闻。”

    “更不能只看伪装。”

    秦始皇声音低沉。

    “储君之事,不可急断。”

    “朕当年若能把身后事看清,也不会有沙丘之祸。”

    胡亥在亡秦罪柱中吓得头都不敢抬。

    天幕继续。

    回响中的杨坚没有立刻废太子。

    而是下了三道密令。

    第一道。

    查东宫。

    不只查杨勇奢靡,也查是否有人故意放大太子之过。

    第二道。

    查晋王府。

    不只看杨广表现出来的俭朴,也查他平日真正所为。

    第三道。

    召杨勇入宫。

    不是立刻训斥,而是给他一次陈明和受教的机会。

    三道密令落下,整个大兴宫暗流涌动。

    杨素的脸色明显变了。

    晋王府内,杨广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站在书房中,眉头紧皱。

    “父皇为何忽然查晋王府?”

    身边人低声道:“殿下,会不会是太子那边反咬?”

    杨广眼神阴沉。

    “杨勇没有这个本事。”

    “是父皇起疑了。”

    天幕外,杨广跪在碑前,喉咙发紧。

    他记得那种感觉。

    他可以装一日。

    装一月。

    装一年。

    可若父皇真的下定决心彻查,很多东西未必藏得住。

    天幕中,晋王府开始整理。

    一些不该被看见的物件被收起。

    一些不该出现的人被送走。

    账册被改。

    下人被叮嘱。

    杨广仍试图维持那个完美晋王的样子。

    可这一次,查的人不是随便来看看。

    而是带着杨坚的疑心来查。

    疑心一旦生出,伪装就不再那么稳。

    很快,天幕中浮现几处细节。

    晋王府表面俭朴。

    可暗库中仍有珍玩。

    杨广表面敬妻专一。

    可一些被藏起来的姬妾痕迹仍能查到。

    杨广表面不争。

    可与杨素往来之密,也被一点点挖出。

    每一件都不是足以定罪的大事。

    可连在一起,就足以证明一件事。

    晋王的贤名,不干净。

    杨坚看着这些证据,脸色越来越沉。

    帝王殿里的杨坚也缓缓闭上眼。

    “朕当年若这么查……”

    朱元璋冷声道:“你就不会那么容易被骗。”

    杨广低声道:“父皇,儿臣确有伪装,但杨勇也确有过。”

    杨坚猛地睁眼。

    “朕知道他有过!”

    “现在审的是你有没有伪!”

    杨广再不敢说话。

    天幕转向东宫。

    杨勇被召入宫中。

    他跪在杨坚面前,神色惶恐。

    “父皇。”

    杨坚看着他,声音冷硬。

    “杨勇。”

    “你可知自己为何让朕失望?”

    杨勇额头贴地。

    “儿臣知罪。”

    “说。”

    杨勇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去。

    “儿臣身为太子,却不知收敛。”

    “衣食过华。”

    “后宅失序。”

    “不能谨守储君之德。”

    “让母后不满,让父皇忧心。”

    天幕中的杨坚盯着他。

    “你知道,为何不改?”

    杨勇脸色发白。

    “儿臣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太子之位已定。”

    这句话一出,帝王殿中不少人都皱起眉。

    这便是杨勇的问题。

    储君最怕的,就是以为自己已经稳了。

    杨坚天幕中怒道:“你以为?”

    “你以为太子之位是给你享福的?”

    “那是国本!”

    “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天下都看着你!”

    杨勇浑身颤抖。

    “儿臣知错。”

    杨坚冷声道:“朕今日不废你。”

    杨勇猛地抬头。

    连帝王殿中的杨勇也猛地一震。

    杨广的脸色更是瞬间惨白。

    天幕中的杨坚继续道:“但朕也不会放过你。”

    “从今日起,削减东宫用度。”

    “清理后宅。”

    “太子属官重整。”

    “命老臣入东宫辅导。”

    “你若能改,朕给你机会。”

    “你若不能改,朕再废你。”

    杨勇浑身发抖。

    随后重重叩首。

    “儿臣谢父皇!”

    帝王殿内,李世民轻轻点头。

    “教储而不废。”

    “这是一条路。”

    刘邦也道:“先打一顿,再盯着改。”

    “总比一脚踹开,换个会装的强。”

    朱元璋冷哼:“储君有毛病,就得修。”

    “不能看见一个毛病,就换成更大的祸根。”

    杨坚看着天幕中的自己,眼中浮现一丝痛。

    “教储而不废……”

    “朕当年为何没有多走这一步?”

    天幕继续推演。

    杨勇被严加管束。

    一开始,他很痛苦。

    习惯了宽纵的人,突然被束缚,自然不适。

    他也有怨。

    也有不满。

    甚至一度觉得父皇偏心。

    可东宫被整顿后,许多奢靡之风被压下。

    太子属官更换后,敢直言的人开始留在他身边。

    有人对他说:“殿下,您不是只为自己活。”

    “您是储君。”

    “您若不改,失去的不只是太子位。”

    “也可能是大隋的未来。”

    杨勇沉默。

    这一句话,他听进去了几分。

    不是立刻脱胎换骨。

    但至少开始知道怕。

    知道储君之位不是铁打的。

    知道父皇还在看。

    而另一边,杨广的伪装被查出后,杨坚对他的信任开始下降。

    杨广仍有才。

    仍能办事。

    但杨坚不再把他的表面贤名当成全部。

    他开始让杨广去做事。

    但不给他接近储位的机会。

    杨素也被警告。

    “国本之事,不许再暗中挑拨。”

    杨素跪地叩首。

    “臣不敢。”

    天幕外,杨素的影子在血光中一闪而过,似乎也被帝王殿记下。

    林墨声音响起。

    “回响分支一。”

    “杨坚不急废杨勇,先查杨广之伪,教储而不废。”

    “结果:杨勇仍非明君之相,但太子之过可被压制。”

    “结果:杨广储位之路受阻,大业急坠风险下降。”

    “结果:大隋二世而亡概率下降。”

    金色文字浮现。

    杨坚眼神剧烈震动。

    大隋二世而亡概率下降。

    不是保证不亡。

    但足以证明,这一步有意义。

    杨广跪在碑前,脸色灰败。

    杨勇则低着头,眼中泪水浮现。

    他不是被洗成了明君。

    可他看见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父皇没有立刻放弃他,而是逼他改的可能。

    可天幕没有停止。

    第二道分支出现。

    杨坚不废杨勇。

    却也没有真正管教。

    只是暂时压下废储之议。

    杨勇继续奢纵。

    独孤皇后更加不满。

    朝中流言继续。

    杨广继续伪装。

    杨素继续暗中推动。

    最终,废储风波只是延后。

    杨广仍可能上位。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警告。”

    “不废,不等于改命。”

    “若不教、不查、不制权臣,废储之祸仍会重现。”

    “储君有过,必须教。”

    “夺储有伪,必须查。”

    “权臣推波,必须制。”

    这几句话落下,杨坚深吸一口气。

    “帝王殿是要告诉朕。”

    “不废杨勇不是关键。”

    “关键是不能糊涂废。”

    林墨点头。

    “正是。”

    第三道分支浮现。

    杨勇被教导后,虽未成为雄主,却能守成。

    他没有杨广那种迫切证明自己的大业之心。

    运河或许仍会修。

    但不会急修。

    东都或许仍会建。

    但不会短期压尽民力。

    高句丽或许仍会成为边患。

    但不会连续三次把天下拖进远征泥潭。

    大隋或许仍会有权臣、门阀、地方隐患。

    但百姓没有在短时间内被压到爆裂。

    民变没有如原史那样迅速烧遍天下。

    大隋国运,虽然不如杨广想象中的宏大,却更稳。

    天幕之上,大隋金光没有暴涨。

    却也没有急坠。

    像一条不够耀眼,但还能延续的路。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回响分支三。”

    “杨勇受教后继位。”

    “结果:大隋未必强盛扩张。”

    “结果:制度可能趋于守成。”

    “结果:大业工程大概率放缓。”

    “结果:天下民力得以喘息。”

    “结果:二世而亡概率显着下降。”

    这一行字落下。

    杨坚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

    二世而亡概率显着下降。

    这八个字,足以让他心痛到极点。

    因为它说明,大隋不是必然二世而亡。

    他当年若慎断储位,若教杨勇,若查杨广,若制杨素。

    大隋或许不会那么快崩裂。

    杨坚后退半步。

    “朕错了。”

    他声音低哑。

    “朕不是错在一定不该废杨勇。”

    “朕错在没有看清就废。”

    “错在没有先教。”

    “错在被表面骗了。”

    “错在把大隋交给了一个能做大事,却不知百姓死活的人。”

    杨勇跪下。

    “父皇……”

    杨坚看着他,眼中有痛。

    “你也有错。”

    杨勇低头。

    “儿臣认。”

    杨坚又看向杨广。

    “你有伪。”

    杨广颤声道:“儿臣认。”

    杨坚看向天幕。

    “朕有断错。”

    整个帝王殿都安静了。

    开国皇帝认错,比昏君认罪更难。

    因为他们有功。

    他们站在王朝最初的高处。

    但正因如此,他们的一次误判,往往会影响后世数十年,甚至整个王朝的命。

    秦始皇缓缓开口。

    “杨坚。”

    “你至少看见了。”

    杨坚看向秦始皇。

    秦始皇声音低沉。

    “朕当年,没有看到沙丘之后。”

    杨坚沉默。

    这一句话,让大秦与大隋的二世而亡,再次重重相撞。

    林墨手中史书金光亮起。

    “大隋国运预判节点。”

    “废储慎断。”

    “已录。”

    “节点结论。”

    “杨勇有过,不可直接称贤。”

    “但若杨坚不急废储,而是教储、查伪、制权臣,则大隋二世而亡概率显着下降。”

    “杨广上位并非唯一选择。”

    “废储误国,为大隋第一裂。”

    天幕之上,铭文缓缓凝成。

    教储慎废。

    四个金字,落入大隋国运裂痕之中。

    原本的“废储慎断”,在回响之后,变成了更明确的铭文。

    教储慎废。

    杨坚盯着那四个字,眼眶微红。

    “教储慎废……”

    “朕当年,没做到。”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大隋改命铭文一。”

    “教储慎废。”

    “已成。”

    “大隋国运,微修一缕。”

    一道淡淡金光,落入帝王殿星河。

    隋末亡魂的雾气,也稍稍平静了一分。

    不是因为罪赎了。

    而是因为他们看见,自己遭遇的乱世,曾有机会从更早处减少。

    杨广跪在大业功罪碑前,忽然低声道:“父皇。”

    杨坚没有回头。

    杨广声音发抖。

    “若当年您真这么做,儿臣是不是就不会成为皇帝?”

    杨坚沉默许久。

    “也许。”

    杨广闭上眼。

    “那大隋,也许就不会亡得那么快。”

    杨坚终于转头看他。

    “杨广。”

    “你现在才知道,皇位不是证明自己的地方。”

    “皇位,是压住自己欲望的地方。”

    杨广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句话,比所有判决都更像父亲迟来的教训。

    他伏在大业功罪碑前,重重叩首。

    “儿臣记住了。”

    林墨看向天幕。

    第一道铭文已成。

    但大隋国运裂痕仍深。

    运河白骨还在。

    辽东风雪还在。

    江都血夜还在。

    大隋还需要继续看。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大隋当前国运,可继续开启第二预判。”

    “节点候选。”

    “节制大业。”

    “慎征辽东。”

    杨广猛地抬头。

    这一次,轮到他选了。

    杨坚看向杨广,声音低沉。

    “第一道,是朕的错。”

    “第二道,该看你的错了。”

    杨广看着两道门。

    一边,是大业初年。

    运河尚未急修,东都尚未压尽民力。

    一边,是辽东战场。

    第一次远征之后,杨广仍可选择停,或者继续。

    他嘴唇颤抖。

    “父皇。”

    “儿臣想先看……”

    他停顿很久。

    “节制大业。”

    “因为若大业一开始就不压尽民力,或许后面连三征辽东,都不会走到那一步。”

    杨坚没有说话。

    林墨点头。

    “可。”

    天幕深处,第二道门亮起。

    节制大业。

    门后,大业初年。

    杨广刚刚继位。

    天下尚未崩裂。

    民力尚未耗尽。

    运河、东都、巡幸、远征,都还只是摆在案上的计划。

    杨广看着那道门,眼中痛苦又恐惧。

    这一次,他要面对的,不是兄长。

    不是父皇。

    而是自己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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