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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素。

    宇文化及。

    两个名字浮现在天幕之上时,帝王殿里的气息再次变冷。

    一个站在废储阴影里。

    一个站在江都血夜中。

    一个让杨广更顺利地走上储位。

    一个亲手把杨广拖向死亡。

    前者推开了大隋国运的裂口。

    后者则在裂口尽头,斩下了大隋皇帝最后的头颅。

    杨坚站在大业功罪碑前,眼神冷得吓人。

    “传。”

    林墨抬手。

    血色锁链自帝王殿深处探出。

    先被拖出来的,是一道文武兼具的身影。

    他身着隋臣官服,面容沉稳。

    哪怕被血色锁链拖入大殿,仍本能地保持着权臣的体面。

    杨素。

    他一落地,便立刻跪下。

    “臣杨素,拜见陛下。”

    他先拜的,是杨坚。

    随后,才看向杨广。

    “拜见炀帝。”

    杨广跪在大业功罪碑前,神色复杂。

    当年若无杨素,他走向储位的路,未必那么顺。

    可此刻,杨素出现在帝王殿里,已经不再是功臣。

    而是被追审的余罪之人。

    杨坚冷冷看着他。

    “杨素。”

    “你知道朕为什么传你?”

    杨素额头贴地。

    “臣知道。”

    “因废太子杨勇之事。”

    杨坚眼神更冷。

    “你倒不装糊涂。”

    杨素沉声道:“帝王殿前,装不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

    “聪明人。”

    “这种人最可怕。”

    “知道什么时候该装,什么时候不该装。”

    刘邦也看着杨素。

    “这人不是蠢臣。”

    “所以更该审清楚。”

    林墨手中史书翻开。

    “杨素。”

    “你有功。”

    “你辅佐大隋,曾有军政之功。”

    “帝王殿不会为审你一罪,抹你全身。”

    杨素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

    “判史官明鉴。”

    可林墨下一句话便落下。

    “但有功,不代表你可以插手国本,推波废储。”

    杨素身体微僵。

    天幕亮起。

    先出现的,是杨素昔日立功之景。

    他在军中号令严明。

    在朝中颇有权势。

    为大隋开国与整合天下,确曾出力。

    杨坚看着那些画面,沉默不语。

    杨素不是无能之臣。

    正因为他有能,才更能影响储位。

    天幕随后转入废储之局。

    杨勇失德之事被一次次放大。

    杨广的贤名被一次次传入宫中。

    杨素站在暗处,不必每次亲自出手。

    只需一句话。

    一个眼神。

    一次引导。

    便能让杨坚与独孤皇后对太子的失望更深一分,对晋王的期待更重一分。

    天幕中,杨素站在杨坚面前,话语谨慎。

    “太子失德,天下皆知。”

    “晋王恭谨,臣不敢妄言。”

    “只是国本之事,陛下不可不慎。”

    表面不敢妄言。

    实则每一句都在把天平推向杨广。

    帝王殿内,杨坚脸色越发阴沉。

    “你当年,就是这样说话。”

    杨素叩首。

    “臣不敢否认。”

    “臣认为太子杨勇确有失德之处。”

    “臣也认为晋王殿下更能成事。”

    杨勇站在一旁,神情沉重。

    “所以你便帮他?”

    杨素看向杨勇,语气平稳。

    “殿下。”

    “储君之争,从来不是只看长幼。”

    “臣当年确实认为,您不如晋王。”

    杨勇苦笑一声。

    “我或许不如他会装。”

    杨素沉默了一瞬。

    杨广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颤。

    杨坚冷声道:“杨素。”

    “你可知杨广的贤名有伪?”

    杨素没有立刻回答。

    大殿内,血光压下。

    他的沉默,本身便说明了很多。

    杨坚怒气骤然上涌。

    “说!”

    杨素终于开口。

    “臣知道,晋王并非表面那般全然俭朴。”

    杨广猛地抬头。

    “杨素!”

    杨素看了杨广一眼。

    “陛下,当年您要储位。”

    “臣要的是一个能成大事的新君。”

    “臣确实看见了您的伪装。”

    “但臣也看见了您的才干。”

    “所以臣选择了您。”

    杨坚怒极反笑。

    “好一个选择。”

    “你选择的不是大隋。”

    “是你自己的判断,是你自己的富贵,是你觉得能借势而上的君主!”

    杨素伏地。

    “臣有私。”

    “但臣也确实以为,杨广比杨勇更能承大隋。”

    林墨看向他。

    “你以为他能承大隋。”

    “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需要以伪装取信父母、以权谋夺储位的人,坐上皇位后,是否会把整个天下也当成证明自己的工具?”

    杨素身体一震。

    他答不上来。

    因为他当年看重的是杨广的能力与雄心。

    却没有真正替大隋百姓想过,这种能力与雄心若不受节制,会压垮天下。

    天幕之上,大隋三道铭文亮起。

    教储慎废。

    大业有度。

    知败止征。

    林墨声音冷沉。

    “杨素。”

    “你的罪,不是看出杨勇有过。”

    “杨勇确有过。”

    “你的罪,是明知杨广有伪,却仍推其上位。”

    “你的罪,是把储位当成权臣押注。”

    “你的罪,是以一己之判断,助大隋国本转向危险之途。”

    杨素闭上眼。

    “臣认。”

    这两个字出口,杨广眼神复杂。

    他既恨杨素如今认罪,把自己的得位再钉一层。

    又无法否认,没有杨素,他走不到那一步。

    杨坚看着杨素,声音嘶哑。

    “你和朕,都看错了杨广。”

    杨素叩首。

    “臣不敢与陛下并论。”

    杨坚冷笑。

    “你当然不配。”

    “朕的错,帝王殿已经记了。”

    “你的错,也该记。”

    林墨抬手。

    天幕之上,血金罪状浮现。

    杨素。

    功一,辅佐大隋,曾有军政之功。

    功二,立于朝堂,确非庸臣。

    血光随即压下。

    罪一,参与废储,推波助澜。

    罪二,明知杨广有伪,仍助其夺取储位。

    罪三,将国本更替视作权臣押注,轻视王朝长久之患。

    罪四,助大隋第一裂形成,使废储误国之势加重。

    杨素伏在地上,没有再辩。

    林墨继续道:“帝王殿判决。”

    “杨素,功入史书,罪入国本阴链。”

    “未来大隋改命副本,不得参与储位议决。”

    “不得以权臣之身接触国本之事。”

    “若入废储节点,只能为受审之臣,接受杨坚与杨勇、杨广三方质问。”

    轰!

    一条黑金色锁链从地面升起。

    它不像亡国罪链那样血腥。

    却格外阴冷。

    锁链之上,刻着两个字。

    国本。

    杨素被拖入锁链之中。

    耳边不断响起同一句话。

    “储位,是国本。”

    “国本,岂容权臣押注?”

    杨素闭上眼,神情痛苦,却仍没有惨叫。

    这让杨坚更加难受。

    因为杨素不是王振那种蠢宦。

    不是安禄山那种逆臣。

    他是能臣。

    能臣误国,有时比庸臣更可怕。

    因为他们错得更深,也更能影响皇帝。

    杨素被钉入国本阴链后,第二道血色锁链猛地刺入帝王殿深处。

    这一次,拖出来的人狼狈得多。

    他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却还带着一种亡命之徒的狠。

    宇文化及。

    他一被拖出来,便疯狂挣扎。

    “不!”

    “陛下!”

    “臣冤枉!”

    “臣不是要弑君!”

    “臣只是被军心裹挟!”

    “江都军心已乱,骁果思归,天下已崩!”

    “臣只是顺势而为!”

    杨广听见这个声音,浑身猛地一抖。

    江都宫变的恐惧,如同冷水一样浇回他身上。

    他曾是高高在上的大隋皇帝。

    可最后,他死在江都。

    死在乱军与背叛中。

    宇文化及。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是终局的血。

    杨坚看见宇文化及,眼中杀意终于彻底爆发。

    “你杀了朕的儿子?”

    宇文化及浑身一颤。

    “臣……臣是被逼的!”

    “若不如此,骁果军必乱!”

    “陛下当时已经失尽人心!”

    “天下皆反,大隋已亡!”

    “臣不过是……”

    杨坚怒吼。

    “你不过是什么?”

    “不过弑君?”

    “不过趁乱谋权?”

    “不过拿天下大乱给自己找借口?”

    宇文化及吓得伏在地上。

    杨广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

    “宇文化及。”

    “朕待你宇文氏不薄。”

    宇文化及脸色一变,随后眼中闪过怨毒。

    “不薄?”

    “陛下困在江都,不肯回关中。”

    “军士思归,怨声载道。”

    “天下已经不是陛下能控的天下。”

    “臣若不动,别人也会动!”

    “臣只是先动了!”

    朱元璋冷笑。

    “好一个先动。”

    “乱世里弑君的人,都说自己是被局势推的。”

    刘邦也道:“局势乱,不代表你无罪。”

    李世民冷冷看着宇文化及。

    “杨广失国是他的罪。”

    “你弑君,是你的罪。”

    “别想拿他的错遮你的刀。”

    宇文化及身体一僵。

    林墨手中史书翻开。

    天幕亮起。

    江都。

    杨广远离关中,困于江南。

    天下叛乱四起。

    大隋名义仍在,实则摇摇欲坠。

    随行军士思念故土,怨气日深。

    他们不想再陪皇帝困在江都。

    他们想回去。

    想活。

    想见家人。

    可大隋皇帝仍困在宫中,失去北归之机,也失去真正掌控军心的能力。

    天幕中,骁果军士低声抱怨。

    “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关中还在吗?”

    “家里人还活着吗?”

    “陛下还回不回去?”

    怨气在军中发酵。

    宇文化及等人开始串联。

    他们知道,军心已乱。

    他们也知道,皇帝已经孤立。

    于是,野心开始发芽。

    天幕中,宇文化及低声说道:“若事成,天下未必没有我们一席之地。”

    这句话一出,他先前所有“被军心裹挟”的话,瞬间碎裂。

    杨坚冷笑。

    “这就是被逼?”

    杨广脸色灰败。

    林墨声音响起。

    “江都之乱,确有杨广失国、离根、失军心之因。”

    “但宇文化及并非无心被裹挟。”

    “他趁军心思归,借乱弑君,进而谋权。”

    “此为弑君逆臣之罪。”

    宇文化及急忙喊道:“杨广已经失尽天下!”

    “他本就该死!”

    “我杀他,是替天下除暴君!”

    杨广猛地抬头。

    杨坚眼中杀意更重。

    可林墨却平静说道:“杨广有罪,帝王殿已判。”

    “但帝王有罪,不代表臣子可因私欲弑君谋权。”

    “若你真为天下,弑君之后为何不安民?”

    “为何不整军救乱?”

    “为何继续争权?”

    宇文化及脸色一白。

    天幕继续。

    江都宫变。

    刀光夜起。

    宫门被冲开。

    杨广惊醒。

    惊恐。

    愤怒。

    绝望。

    他看见大隋最后的体面,被乱军踏碎。

    他曾让天下百姓在大业下喘不过气。

    如今,自己的命也被乱世反噬。

    可弑君之刀,仍是弑君之刀。

    天幕中,杨广被逼至绝境。

    他像是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

    最终,大隋皇帝死于江都。

    那一刻,大殿内一片死寂。

    杨广跪在大业功罪碑前,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为自己辩。

    而是再次看见那一夜时,恐惧仍旧刻在魂里。

    杨坚看着天幕,眼中泛红。

    再怎么愤怒。

    再怎么恨杨广亡隋。

    那也是他的儿子。

    被乱臣杀死在江都。

    宇文化及则跪在地上,嘴唇颤抖。

    天幕继续。

    弑君之后,宇文化及并没有救天下。

    他也没有让乱世平息。

    他带着队伍北上。

    争权。

    逃亡。

    混乱。

    最终也走向败亡。

    所谓替天下除暴君,不过是给弑君野心披的一层衣服。

    林墨抬手。

    血色罪状浮现。

    宇文化及。

    罪一,趁大隋崩乱,鼓动江都兵变。

    罪二,弑杀君主,坏臣道之极。

    罪三,以军心思归为名,行谋权夺势之实。

    罪四,弑君之后未能安民止乱,反使乱势更深。

    罪五,借杨广之罪遮掩自身逆罪。

    宇文化及脸色惨白。

    “不!”

    “杨广本就是亡国之君!”

    “我只是……”

    林墨声音陡然变冷。

    “你只是逆臣。”

    血色审判印轰然落下。

    “帝王殿判决。”

    “宇文化及,列为弑君乱臣。”

    “钉入江都血链。”

    “日日见江都宫变之夜。”

    “日日听骁果军怨与隋末亡魂之问。”

    “未来大隋改命副本,永久不得接近宫禁,不得掌军,不得近皇帝身侧。”

    “若有军心思归之局,只许跪听,不得发令。”

    轰!

    一道血色锁链从大殿地面升起。

    锁链之上,是江都夜雨,是宫门血光,是乱军脚步,是杨广最后的惊恐。

    宇文化及惨叫着被拖入其中。

    “我不服!”

    “杨广该死!”

    “天下都反了!”

    “我不服!”

    可江都血链上,无数声音立刻压了过来。

    “想回家……”

    “为何弑君?”

    “为何还要乱?”

    “你说替天下,天下为何更乱?”

    宇文化及惨叫声被淹没。

    杨广看着他被拖走,脸上没有痛快。

    因为这一切,都太晚了。

    宇文化及受罚,不能让江都之夜不发生。

    也不能让大隋不亡。

    杨坚长长吐出一口气。

    “大隋余罪,可清了吗?”

    林墨看向史书。

    史书之上,大隋案的血光开始缓慢收束。

    杨广立大业功罪碑。

    杨素入国本阴链。

    宇文化及入江都血链。

    杨坚废储误判已入国运补录。

    杨勇待定。

    三道铭文亮起。

    教储慎废。

    大业有度。

    知败止征。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大隋案第一阶段,完成。”

    “大隋国运,修复三缕。”

    “大隋改命基线已定。”

    “铭文一,教储慎废。”

    “铭文二,大业有度。”

    “铭文三,知败止征。”

    “后续若开启大隋改命副本。”

    “杨坚需入废储节点自审。”

    “杨广需入大业初年赎罪。”

    “杨勇可入教储节点受试。”

    “杨素不得参与国本议决。”

    “宇文化及不得接近宫禁军权。”

    金光落入帝王殿星河。

    大隋裂痕,被三道铭文轻轻缝合。

    可那裂痕仍在。

    因为二世而亡的痛,不可能一章一案就完全抹去。

    杨坚看着三道铭文,沉默许久。

    最后,他缓缓看向杨广。

    “杨广。”

    杨广跪在碑前,低头。

    “父皇。”

    杨坚声音低沉。

    “若真有副本之日,你不要先想着证明自己。”

    “先想着让百姓活。”

    杨广重重叩首。

    “儿臣记住。”

    杨勇也跪下。

    “父皇,若儿臣有受试之日,愿受教。”

    杨坚看着两个儿子。

    一个废太子。

    一个亡隋帝。

    他的眼神里有痛,也有一种迟来的清醒。

    “朕也会看清。”

    “不会再只看表面。”

    秦始皇望着这一幕,许久没有说话。

    大秦的大殿中,扶苏亡魂似乎也在远处闪了一下。

    沙丘明诏。

    教储慎废。

    两个不同王朝的继承之痛,在帝王殿中遥遥相应。

    林墨收起史书。

    大隋案第一阶段,终于落下帷幕。

    可帝王殿没有给众人喘息太久。

    先前隐入阴影的那道血光,再次亮起。

    西晋八王。

    五胡乱华。

    这八个字,比之前更重。

    更沉。

    更像从无边血海中浮上来。

    司马氏席位所在之处,阴影猛然扩散。

    一道身影剧烈颤抖。

    晋武帝司马炎。

    另一道更加混沌、昏弱的气息也被血光锁住。

    晋惠帝司马衷。

    还有更多影子。

    贾后。

    八王。

    权臣。

    宗室。

    乱军。

    无数名字像血潮一样翻涌。

    汉武帝刘彻的眼神瞬间冰冷。

    “终于到他们了。”

    朱元璋脸色也沉了下来。

    “乱华之案。”

    “这可不是亡国那么简单。”

    秦始皇看着那血色,声音低沉。

    “这是山河崩碎。”

    李世民缓缓坐直。

    他刚审过安史之乱。

    可他知道,五胡乱华比安史之乱更早,也更惨烈。

    刘邦第一次没有调侃。

    他只是看着天幕,声音发冷。

    “司马家这案子,怕是要把整座殿都染红。”

    林墨抬头。

    史书自动翻页。

    这一页,比前面任何一页都重。

    血色大字缓缓落下。

    西晋失国。

    八王乱政。

    五胡乱华。

    神州陆沉。

    帝王殿内,所有帝王都沉默了。

    司马炎脸色惨白。

    司马衷茫然抬头,似乎还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看他。

    而帝王殿深处,万千亡魂的哭声,已经隐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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