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西晋案起，司马炎先受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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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晋失国。
八王乱政。
五胡乱华。
神州陆沉。
血色大字悬在帝王殿上空时，整座大殿仿佛被一层寒意罩住。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亡国案。
大秦亡，是帝国初立便崩。
大隋亡，是大业压民、二世而灭。
靖康之耻，是天子被俘，山河蒙辱。
土木堡，是皇帝被敌挟持，忠臣被杀。
安史之乱，是盛世崩裂。
可五胡乱华四个字一出，帝王殿内许多帝王都变了脸色。
因为那是中原大地长久的血。
是衣冠南渡。
是宗庙倾覆。
是百姓流离。
是无数人连活下去都成奢望的乱世。
汉武帝刘彻眼神冰冷。
“这一案，不能轻审。”
朱元璋脸色也极沉。
“这不是亡一个朝廷。”
“这是把天下百姓拖进血海。”
秦始皇看着天幕，声音低沉。
“神州陆沉。”
“这四个字，重。”
刘邦罕见地没有笑。
他只是望着血色深处，缓缓道：“司马家，怕是要跪满一地。”
帝王殿后方，司马氏一脉所在之处，阴影剧烈翻涌。
一道道身影被血光照出。
晋武帝司马炎。
晋惠帝司马衷。
贾后。
诸王。
宗室。
权臣。
乱军。
还有更多模糊的人影，在血色中沉浮。
有的人面色惨白。
有的人低头不语。
有的人甚至还带着茫然。
其中，司马炎站在最前方。
他身穿帝袍，脸色复杂。
他不是胡亥。
不是朱祁镇。
不是杨广那种二世亡国之君。
他曾经结束三国分裂。
灭吴一统。
让天下重新归于一朝。
从功业上看，他并非没有资格坐在帝王殿中。
可他也知道，西晋的根，很多正是从他手中埋下的。
李世民看着他，声音低沉。
“司马炎。”
“西晋开国之君？”
司马炎缓缓走出，跪在大殿中央。
“后世司马炎，拜见诸位先帝。”
秦始皇冷冷道：“你一统天下？”
司马炎低头。
“是。”
刘邦问：“西晋八王之乱，也是你之后发生的？”
司马炎身体一颤。
“是。”
汉武帝刘彻声音更寒。
“五胡乱华，也是西晋之后爆发？”
司马炎脸色惨白。
“是。”
朱元璋冷笑。
“好。”
“又是一个前头有功，后头埋雷的。”
林墨站在高台之上，史书已经翻开。
“西晋一案，不能只审亡国之末。”
“八王之乱、五胡乱华，根不在一日。”
“要先审西晋之始。”
“司马炎。”
“你灭吴一统之功，帝王殿会录。”
“但你一统之后种下的祸，帝王殿也会审。”
司马炎低头。
“司马炎领审。”
天幕亮起。
血色暂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魏晋之交的金灰之光。
三国末年。
魏、蜀、吴鼎立的局面已久。
司马氏在曹魏朝堂中一步步掌权。
司马懿。
司马师。
司马昭。
再到司马炎。
权力最终汇聚到司马家手中。
天幕之上，曹魏皇帝禅位。
司马炎建立晋朝。
这一幕出现时，帝王殿内几位帝王神色都微妙起来。
秦始皇冷声道：“又是权臣夺国。”
刘邦挑眉：“禅位这词，听着体面。”
朱元璋哼道：“说得好听。”
“拳头在谁手里，天下就往谁手里禅。”
司马炎脸色微白，却没有反驳。
因为司马氏得国之路，本就不干净。
但林墨没有在此处过多停留。
“司马氏代魏之事，另有因果。”
“今日先审西晋一统之后，如何从统一走向内乱。”
天幕继续。
晋军南下。
东吴灭亡。
孙皓降晋。
三国分裂局面终于结束。
一统的金光照亮帝王殿。
无数百姓抬头望天，似乎终于等到了一个结束兵戈的时代。
天下统一。
这是功。
无论司马氏得国如何，一统本身，对久经战乱的百姓而言，确实是一场喘息。
林墨开口。
“司马炎之功一。”
“灭吴一统，结束三国长期分裂。”
“此功可录。”
金字落下。
司马炎眼中浮现一丝复杂光芒。
他确实曾经站在一统天下的顶点。
他以为，乱世已经结束。
可天幕很快变暗。
一统之后，最大的问题不是有没有天下。
而是如何守天下。
天幕中，司马炎坐在御座之上。
一开始，他也想稳住新朝。
他整顿制度。
分封宗室。
希望让司马氏诸王拱卫中央。
在他看来，曹魏之所以被司马家夺权，是因为宗室太弱，外臣太强。
所以他要反过来。
让司马家宗王有兵，有权，有封地。
让他们守住司马氏的天下。
看上去，这是一种防范权臣的安排。
可帝王殿中，李世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分封宗王？”
汉武帝刘彻冷声道：“宗室有兵，若中央强，可为屏障。”
“若中央弱，便是祸根。”
刘邦看着天幕，声音沉了下来。
“朕家里也有诸吕之乱，也削过异姓王。”
“王多兵重，早晚会出事。”
朱元璋更是眼神一冷。
“宗王各握兵权。”
“中央一旦有弱主，谁压得住？”
司马炎身体一震。
林墨看向他。
“司马炎。”
“你分封宗室，是为了防权臣。”
“可你有没有想过，宗室诸王也会争权？”
司马炎低声道：“朕当时以为，同姓宗室，总比外姓权臣可靠。”
秦始皇冷冷道：“同姓，就不会争天下？”
司马炎无言。
天幕中，诸王受封。
封地。
兵权。
属官。
一道道权力被分出去。
金光之下，开始出现血色裂缝。
林墨声音响起。
“西晋第一隐患。”
“宗王重权。”
“此策初意为防外臣，实则为后日诸王争权埋根。”
血字浮现。
司马炎脸色更白。
天幕继续。
第二个问题，浮现出来。
储君。
司马衷。
他的身影出现在天幕之中。
那是一个神色迟钝的太子。
眼神混沌。
反应迟缓。
面对政务，常常不知所措。
周围人的话，他听不明白太多。
可他是司马炎的儿子。
是皇后所出。
是被立下的太子。
帝王殿内，所有目光瞬间转向司马炎身后那道茫然的身影。
晋惠帝司马衷。
他似乎还没完全明白自己为何被看着。
只是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
杨坚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变。
刚刚大隋才审过废储慎断。
现在，西晋又撞上储君之祸。
秦始皇也眯起眼睛。
继承。
又是继承。
林墨缓缓开口。
“司马炎。”
“司马衷是否痴弱，不堪大任？”
司马炎身体一颤。
“他……”
他想辩。
可天幕不容他辩。
画面之中，有人向司马衷禀报百姓饥荒。
百姓无粮，饿死者众。
司马衷听后，竟问出那句震动帝王殿的话。
“何不食肉糜？”
这一句话落下。
整座帝王殿瞬间死寂。
下一刻，朱元璋猛地站起。
“什么？”
刘邦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百姓没饭吃，他问为何不吃肉粥？”
汉武帝刘彻眼神如刀。
“这样的太子，你立为帝？”
秦始皇看向司马炎，声音冰寒。
“你是瞎了？”
司马炎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朕……朕知道他不聪敏。”
朱元璋怒声道：“不聪敏？”
“这是不聪敏？”
“这是连百姓疾苦都不知道！”
李世民也沉声道：“皇帝可以才略不足。”
“但不能完全不知民生。”
“这样的储君一旦继位，朝政必落入他人之手。”
司马炎低头，额头冷汗落下。
“朕当年也曾犹豫。”
“可他是嫡长。”
“废储动摇国本。”
“且贾氏、外戚、朝臣之间牵连甚多。”
刘邦冷笑。
“又是舍不得动。”
杨坚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他刚刚因废储误国受审。
司马炎却是另一个极端。
明知储君不堪，却不废。
废错会亡国。
不废错，也会亡国。
帝王之难，正在于此。
林墨声音沉沉。
“储君之事，不在废与不废四字。”
“而在明察。”
“杨坚错在未查清便废。”
“司马炎错在看清了，却不敢改。”
轰！
这句话落下，帝王殿金光震动。
杨坚身体一颤。
司马炎更是伏地不起。
天幕中，司马炎曾试探司马衷能力。
也曾有臣子忧虑。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改变储位。
因为改储太难。
因为朝中势力复杂。
因为嫡长名分沉重。
因为他希望用辅政与宗室来弥补这个问题。
于是，一个不堪治国的太子，最终被推向皇位。
林墨开口。
“西晋第二隐患。”
“明知储君不堪，仍立司马衷。”
“致皇权中枢先天虚弱，后日外戚、宗王、权臣皆有可乘之机。”
血色第二裂浮现。
司马衷站在后方，茫然地看着天幕。
他似乎有些害怕。
“父皇……”
司马炎听见这一声，身体猛地一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
眼中有痛。
可这痛，太迟了。
天幕继续。
第三个问题，浮现。
后宫与外戚。
贾氏。
贾南风的影子出现在天幕中。
她目光阴冷，性情狠厉。
她嫁给司马衷，成为太子妃。
后来成为皇后。
她不只是后宫女子。
她会掌权。
会算计。
会杀人。
会把那个本就虚弱的皇权中枢，拖入更深的漩涡。
司马炎看着贾南风的影子，脸色再次一变。
林墨问：“司马炎。”
“你是否知道贾氏不贤？”
司马炎声音艰涩。
“朕……后来知其性恶。”
“那为何不除？”
“朕曾想废之，但受人劝阻。”
朱元璋冷笑：“又是想。”
“一个皇帝，什么都想，什么都没做。”
李世民道：“太子不堪，太子妃不贤，宗王重权。”
“你竟然让这三件事一起留下？”
司马炎闭上眼。
“朕有罪。”
天幕中，司马炎一统之后，渐渐奢侈。
后宫充盈。
宴乐不断。
羊车行幸的荒唐景象，在天幕中一闪而过，没有铺陈，却足够让众帝王皱眉。
开国之初，本该谨慎。
一统之后，本该收束。
可司马炎在天下初定之后，开始松懈。
曾经的雄心，被享乐吞噬。
曾经的警惕，被一统的喜悦冲淡。
他没有真正处理宗王权重。
没有真正解决储君不堪。
没有真正清除贾氏隐患。
他以为，自己留下的安排可以维持局面。
可事实上，他留下的是一座布满裂缝的宫殿。
只等他一死，便开始坍塌。
林墨声音响起。
“西晋第三隐患。”
“后宫外戚之祸未除，贾氏掌权之门已开。”
“西晋第四隐患。”
“一统之后骄奢松懈，未能修补国本裂缝。”
血色第三裂、第四裂同时浮现。
司马炎跪在四道裂痕之下，浑身颤抖。
天幕之上，金字与血字开始并列。
司马炎之功。
功一，代魏建晋，继承北方局势，立西晋一朝。
功二，灭吴一统，结束三国长期分裂。
功三，一统初期，天下百姓得短暂休息。
功四，有意防范外臣专权，试图以宗室拱卫皇权。
金字之后，血字压下。
司马炎之过。
过一，宗王重权，为八王之乱埋根。
过二，明知司马衷不堪，仍立其为储，使皇权中枢先天虚弱。
过三，未除贾氏隐患，使后宫外戚干政之祸开启。
过四，一统之后骄奢松懈，未能修补新朝裂痕。
过五，以为天下已定，实则把西晋推入乱政边缘。
血字落下。
大殿之内，司马氏席位上的阴影更重。
司马炎伏在地上，声音沙哑。
“司马炎认过。”
“但八王之乱、五胡乱华，皆在朕死后。”
“朕愿受埋祸之责。”
“可也请帝王殿审后人之罪。”
朱元璋冷声道：“当然要审。”
“你埋雷。”
“他们点火。”
“一个都跑不了。”
林墨看向司马炎。
“司马炎。”
“你的判决暂不落。”
“因为西晋案尚未展开。”
“你是根。”
“但不是全部。”
“接下来，帝王殿要看，你死之后，西晋这座裂开的宫殿如何坍塌。”
司马炎身体一僵。
天幕继续。
司马炎死。
司马衷即位。
晋惠帝。
帝王殿内，司马衷被血光锁定。
他茫然抬头。
“我……我做错了吗？”
这句话一出，整个帝王殿都沉默了。
不是因为他无罪。
而是因为这种昏弱，比恶更可怕。
恶人知道自己在争。
昏弱之君却可能连自己正在被人利用都不明白。
司马炎痛苦地闭上眼。
“衷儿……”
天幕中，司马衷登基。
皇权中枢虚弱。
贾后开始掌权。
外戚、宗室、朝臣之间的矛盾开始爆发。
一个不具备帝王能力的皇帝坐在最高处。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争夺他背后的权力。
贾后干政。
太子之争。
宗王入局。
权力像一把把刀，从宫中刺向天下。
天幕之上，贾南风的身影越发清晰。
她站在司马衷身旁，眼神阴鸷。
血色锁链在她身后缠绕。
林墨声音沉下。
“传贾后之影。”
“西晋内乱，正式展开。”
血色雾气翻涌。
一道女子身影自黑暗中走出。
她抬头时，眼神狠厉。
没有柔弱。
没有惶恐。
只有一种掌权者的阴冷。
贾南风。
她看见帝王殿，先是一惊。
随后看向司马衷，又看向司马炎。
脸上竟浮现一丝冷笑。
“臣妾贾氏。”
“拜见先帝。”
司马炎眼中杀意涌动。
“贾氏。”
“你害我晋室至此！”
贾南风冷笑。
“先帝若真有本事，当年便该废我。”
“是您留下了我。”
“也是您立了一个不能掌权的皇帝。”
“如今倒怪臣妾？”
轰！
大殿气息骤然冰冷。
司马炎脸色惨白。
朱元璋猛地冷笑。
“好。”
“这话够毒。”
刘邦眼神也冷了下来。
“她是在说真话。”
“也在甩罪。”
李世民沉声道：“司马炎有过。”
“但贾氏作恶，仍是贾氏之罪。”
林墨看向贾南风。
“贾氏。”
“帝王殿会审司马炎。”
“也会审司马衷。”
“但你，也跑不了。”
天幕血光暴涨。
贾后之乱。
即将开始。
西晋失国。
八王乱政。
五胡乱华。
神州陆沉。
血色大字悬在帝王殿上空时，整座大殿仿佛被一层寒意罩住。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亡国案。
大秦亡，是帝国初立便崩。
大隋亡，是大业压民、二世而灭。
靖康之耻，是天子被俘，山河蒙辱。
土木堡，是皇帝被敌挟持，忠臣被杀。
安史之乱，是盛世崩裂。
可五胡乱华四个字一出，帝王殿内许多帝王都变了脸色。
因为那是中原大地长久的血。
是衣冠南渡。
是宗庙倾覆。
是百姓流离。
是无数人连活下去都成奢望的乱世。
汉武帝刘彻眼神冰冷。
“这一案，不能轻审。”
朱元璋脸色也极沉。
“这不是亡一个朝廷。”
“这是把天下百姓拖进血海。”
秦始皇看着天幕，声音低沉。
“神州陆沉。”
“这四个字，重。”
刘邦罕见地没有笑。
他只是望着血色深处，缓缓道：“司马家，怕是要跪满一地。”
帝王殿后方，司马氏一脉所在之处，阴影剧烈翻涌。
一道道身影被血光照出。
晋武帝司马炎。
晋惠帝司马衷。
贾后。
诸王。
宗室。
权臣。
乱军。
还有更多模糊的人影，在血色中沉浮。
有的人面色惨白。
有的人低头不语。
有的人甚至还带着茫然。
其中，司马炎站在最前方。
他身穿帝袍，脸色复杂。
他不是胡亥。
不是朱祁镇。
不是杨广那种二世亡国之君。
他曾经结束三国分裂。
灭吴一统。
让天下重新归于一朝。
从功业上看，他并非没有资格坐在帝王殿中。
可他也知道，西晋的根，很多正是从他手中埋下的。
李世民看着他，声音低沉。
“司马炎。”
“西晋开国之君？”
司马炎缓缓走出，跪在大殿中央。
“后世司马炎，拜见诸位先帝。”
秦始皇冷冷道：“你一统天下？”
司马炎低头。
“是。”
刘邦问：“西晋八王之乱，也是你之后发生的？”
司马炎身体一颤。
“是。”
汉武帝刘彻声音更寒。
“五胡乱华，也是西晋之后爆发？”
司马炎脸色惨白。
“是。”
朱元璋冷笑。
“好。”
“又是一个前头有功，后头埋雷的。”
林墨站在高台之上，史书已经翻开。
“西晋一案，不能只审亡国之末。”
“八王之乱、五胡乱华，根不在一日。”
“要先审西晋之始。”
“司马炎。”
“你灭吴一统之功，帝王殿会录。”
“但你一统之后种下的祸，帝王殿也会审。”
司马炎低头。
“司马炎领审。”
天幕亮起。
血色暂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魏晋之交的金灰之光。
三国末年。
魏、蜀、吴鼎立的局面已久。
司马氏在曹魏朝堂中一步步掌权。
司马懿。
司马师。
司马昭。
再到司马炎。
权力最终汇聚到司马家手中。
天幕之上，曹魏皇帝禅位。
司马炎建立晋朝。
这一幕出现时，帝王殿内几位帝王神色都微妙起来。
秦始皇冷声道：“又是权臣夺国。”
刘邦挑眉：“禅位这词，听着体面。”
朱元璋哼道：“说得好听。”
“拳头在谁手里，天下就往谁手里禅。”
司马炎脸色微白，却没有反驳。
因为司马氏得国之路，本就不干净。
但林墨没有在此处过多停留。
“司马氏代魏之事，另有因果。”
“今日先审西晋一统之后，如何从统一走向内乱。”
天幕继续。
晋军南下。
东吴灭亡。
孙皓降晋。
三国分裂局面终于结束。
一统的金光照亮帝王殿。
无数百姓抬头望天，似乎终于等到了一个结束兵戈的时代。
天下统一。
这是功。
无论司马氏得国如何，一统本身，对久经战乱的百姓而言，确实是一场喘息。
林墨开口。
“司马炎之功一。”
“灭吴一统，结束三国长期分裂。”
“此功可录。”
金字落下。
司马炎眼中浮现一丝复杂光芒。
他确实曾经站在一统天下的顶点。
他以为，乱世已经结束。
可天幕很快变暗。
一统之后，最大的问题不是有没有天下。
而是如何守天下。
天幕中，司马炎坐在御座之上。
一开始，他也想稳住新朝。
他整顿制度。
分封宗室。
希望让司马氏诸王拱卫中央。
在他看来，曹魏之所以被司马家夺权，是因为宗室太弱，外臣太强。
所以他要反过来。
让司马家宗王有兵，有权，有封地。
让他们守住司马氏的天下。
看上去，这是一种防范权臣的安排。
可帝王殿中，李世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分封宗王？”
汉武帝刘彻冷声道：“宗室有兵，若中央强，可为屏障。”
“若中央弱，便是祸根。”
刘邦看着天幕，声音沉了下来。
“朕家里也有诸吕之乱，也削过异姓王。”
“王多兵重，早晚会出事。”
朱元璋更是眼神一冷。
“宗王各握兵权。”
“中央一旦有弱主，谁压得住？”
司马炎身体一震。
林墨看向他。
“司马炎。”
“你分封宗室，是为了防权臣。”
“可你有没有想过，宗室诸王也会争权？”
司马炎低声道：“朕当时以为，同姓宗室，总比外姓权臣可靠。”
秦始皇冷冷道：“同姓，就不会争天下？”
司马炎无言。
天幕中，诸王受封。
封地。
兵权。
属官。
一道道权力被分出去。
金光之下，开始出现血色裂缝。
林墨声音响起。
“西晋第一隐患。”
“宗王重权。”
“此策初意为防外臣，实则为后日诸王争权埋根。”
血字浮现。
司马炎脸色更白。
天幕继续。
第二个问题，浮现出来。
储君。
司马衷。
他的身影出现在天幕之中。
那是一个神色迟钝的太子。
眼神混沌。
反应迟缓。
面对政务，常常不知所措。
周围人的话，他听不明白太多。
可他是司马炎的儿子。
是皇后所出。
是被立下的太子。
帝王殿内，所有目光瞬间转向司马炎身后那道茫然的身影。
晋惠帝司马衷。
他似乎还没完全明白自己为何被看着。
只是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
杨坚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变。
刚刚大隋才审过废储慎断。
现在，西晋又撞上储君之祸。
秦始皇也眯起眼睛。
继承。
又是继承。
林墨缓缓开口。
“司马炎。”
“司马衷是否痴弱，不堪大任？”
司马炎身体一颤。
“他……”
他想辩。
可天幕不容他辩。
画面之中，有人向司马衷禀报百姓饥荒。
百姓无粮，饿死者众。
司马衷听后，竟问出那句震动帝王殿的话。
“何不食肉糜？”
这一句话落下。
整座帝王殿瞬间死寂。
下一刻，朱元璋猛地站起。
“什么？”
刘邦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百姓没饭吃，他问为何不吃肉粥？”
汉武帝刘彻眼神如刀。
“这样的太子，你立为帝？”
秦始皇看向司马炎，声音冰寒。
“你是瞎了？”
司马炎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朕……朕知道他不聪敏。”
朱元璋怒声道：“不聪敏？”
“这是不聪敏？”
“这是连百姓疾苦都不知道！”
李世民也沉声道：“皇帝可以才略不足。”
“但不能完全不知民生。”
“这样的储君一旦继位，朝政必落入他人之手。”
司马炎低头，额头冷汗落下。
“朕当年也曾犹豫。”
“可他是嫡长。”
“废储动摇国本。”
“且贾氏、外戚、朝臣之间牵连甚多。”
刘邦冷笑。
“又是舍不得动。”
杨坚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他刚刚因废储误国受审。
司马炎却是另一个极端。
明知储君不堪，却不废。
废错会亡国。
不废错，也会亡国。
帝王之难，正在于此。
林墨声音沉沉。
“储君之事，不在废与不废四字。”
“而在明察。”
“杨坚错在未查清便废。”
“司马炎错在看清了，却不敢改。”
轰！
这句话落下，帝王殿金光震动。
杨坚身体一颤。
司马炎更是伏地不起。
天幕中，司马炎曾试探司马衷能力。
也曾有臣子忧虑。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改变储位。
因为改储太难。
因为朝中势力复杂。
因为嫡长名分沉重。
因为他希望用辅政与宗室来弥补这个问题。
于是，一个不堪治国的太子，最终被推向皇位。
林墨开口。
“西晋第二隐患。”
“明知储君不堪，仍立司马衷。”
“致皇权中枢先天虚弱，后日外戚、宗王、权臣皆有可乘之机。”
血色第二裂浮现。
司马衷站在后方，茫然地看着天幕。
他似乎有些害怕。
“父皇……”
司马炎听见这一声，身体猛地一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
眼中有痛。
可这痛，太迟了。
天幕继续。
第三个问题，浮现。
后宫与外戚。
贾氏。
贾南风的影子出现在天幕中。
她目光阴冷，性情狠厉。
她嫁给司马衷，成为太子妃。
后来成为皇后。
她不只是后宫女子。
她会掌权。
会算计。
会杀人。
会把那个本就虚弱的皇权中枢，拖入更深的漩涡。
司马炎看着贾南风的影子，脸色再次一变。
林墨问：“司马炎。”
“你是否知道贾氏不贤？”
司马炎声音艰涩。
“朕……后来知其性恶。”
“那为何不除？”
“朕曾想废之，但受人劝阻。”
朱元璋冷笑：“又是想。”
“一个皇帝，什么都想，什么都没做。”
李世民道：“太子不堪，太子妃不贤，宗王重权。”
“你竟然让这三件事一起留下？”
司马炎闭上眼。
“朕有罪。”
天幕中，司马炎一统之后，渐渐奢侈。
后宫充盈。
宴乐不断。
羊车行幸的荒唐景象，在天幕中一闪而过，没有铺陈，却足够让众帝王皱眉。
开国之初，本该谨慎。
一统之后，本该收束。
可司马炎在天下初定之后，开始松懈。
曾经的雄心，被享乐吞噬。
曾经的警惕，被一统的喜悦冲淡。
他没有真正处理宗王权重。
没有真正解决储君不堪。
没有真正清除贾氏隐患。
他以为，自己留下的安排可以维持局面。
可事实上，他留下的是一座布满裂缝的宫殿。
只等他一死，便开始坍塌。
林墨声音响起。
“西晋第三隐患。”
“后宫外戚之祸未除，贾氏掌权之门已开。”
“西晋第四隐患。”
“一统之后骄奢松懈，未能修补国本裂缝。”
血色第三裂、第四裂同时浮现。
司马炎跪在四道裂痕之下，浑身颤抖。
天幕之上，金字与血字开始并列。
司马炎之功。
功一，代魏建晋，继承北方局势，立西晋一朝。
功二，灭吴一统，结束三国长期分裂。
功三，一统初期，天下百姓得短暂休息。
功四，有意防范外臣专权，试图以宗室拱卫皇权。
金字之后，血字压下。
司马炎之过。
过一，宗王重权，为八王之乱埋根。
过二，明知司马衷不堪，仍立其为储，使皇权中枢先天虚弱。
过三，未除贾氏隐患，使后宫外戚干政之祸开启。
过四，一统之后骄奢松懈，未能修补新朝裂痕。
过五，以为天下已定，实则把西晋推入乱政边缘。
血字落下。
大殿之内，司马氏席位上的阴影更重。
司马炎伏在地上，声音沙哑。
“司马炎认过。”
“但八王之乱、五胡乱华，皆在朕死后。”
“朕愿受埋祸之责。”
“可也请帝王殿审后人之罪。”
朱元璋冷声道：“当然要审。”
“你埋雷。”
“他们点火。”
“一个都跑不了。”
林墨看向司马炎。
“司马炎。”
“你的判决暂不落。”
“因为西晋案尚未展开。”
“你是根。”
“但不是全部。”
“接下来，帝王殿要看，你死之后，西晋这座裂开的宫殿如何坍塌。”
司马炎身体一僵。
天幕继续。
司马炎死。
司马衷即位。
晋惠帝。
帝王殿内，司马衷被血光锁定。
他茫然抬头。
“我……我做错了吗？”
这句话一出，整个帝王殿都沉默了。
不是因为他无罪。
而是因为这种昏弱，比恶更可怕。
恶人知道自己在争。
昏弱之君却可能连自己正在被人利用都不明白。
司马炎痛苦地闭上眼。
“衷儿……”
天幕中，司马衷登基。
皇权中枢虚弱。
贾后开始掌权。
外戚、宗室、朝臣之间的矛盾开始爆发。
一个不具备帝王能力的皇帝坐在最高处。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争夺他背后的权力。
贾后干政。
太子之争。
宗王入局。
权力像一把把刀，从宫中刺向天下。
天幕之上，贾南风的身影越发清晰。
她站在司马衷身旁，眼神阴鸷。
血色锁链在她身后缠绕。
林墨声音沉下。
“传贾后之影。”
“西晋内乱，正式展开。”
血色雾气翻涌。
一道女子身影自黑暗中走出。
她抬头时，眼神狠厉。
没有柔弱。
没有惶恐。
只有一种掌权者的阴冷。
贾南风。
她看见帝王殿，先是一惊。
随后看向司马衷，又看向司马炎。
脸上竟浮现一丝冷笑。
“臣妾贾氏。”
“拜见先帝。”
司马炎眼中杀意涌动。
“贾氏。”
“你害我晋室至此！”
贾南风冷笑。
“先帝若真有本事，当年便该废我。”
“是您留下了我。”
“也是您立了一个不能掌权的皇帝。”
“如今倒怪臣妾？”
轰！
大殿气息骤然冰冷。
司马炎脸色惨白。
朱元璋猛地冷笑。
“好。”
“这话够毒。”
刘邦眼神也冷了下来。
“她是在说真话。”
“也在甩罪。”
李世民沉声道：“司马炎有过。”
“但贾氏作恶，仍是贾氏之罪。”
林墨看向贾南风。
“贾氏。”
“帝王殿会审司马炎。”
“也会审司马衷。”
“但你，也跑不了。”
天幕血光暴涨。
贾后之乱。
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