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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立弱储。

    四个金字,在天幕深处缓缓亮起。

    帝王殿内,血色尚未散去。

    一统陆沉碑立在大殿中央。

    碑阳,是司马炎灭吴一统的金光。

    碑阴,是八王乱政、永嘉血幕、神州陆沉的血海。

    昏弱帝席上,司马衷抱着头低声哭着。

    宗王碎国链上,八王罪影被亡魂哭声压得抬不起头。

    国本血井里,贾南风还在一遍遍听太子司马遹的质问。

    陆沉血幕边缘,刘渊、石勒沉默地站着。

    而如今,天幕要把一切拉回最初。

    拉回司马炎还没有死的时候。

    拉回司马衷还只是太子的时候。

    拉回西晋还有机会把那张空荡荡的帝位,交给一个真正能坐稳的人。

    司马炎跪在一统陆沉碑前,声音发哑。

    “开。”

    林墨抬手。

    “西晋国运预判节点。”

    “不立弱储。”

    “开启。”

    轰!

    天幕大开。

    洛阳宫城浮现。

    那时的西晋,尚未崩裂。

    吴国已灭。

    天下一统。

    朝堂之上,百官列位。

    司马炎坐在御座上,仍有一统之君的威严。

    可他的案前,摆着几份让他皱眉的奏报。

    太子司马衷。

    不敏。

    不明政事。

    反应迟缓。

    难以承担国本之重。

    殿外,年轻的司马衷站在阴影里,神情茫然。

    贾氏也在。

    她尚未成为后来那个搅动西晋的毒后。

    但阴冷的影子,已经藏在她眼底。

    天幕中的司马炎看着奏报,久久不语。

    “太子乃国本。”

    “若轻易废之,天下必动。”

    一名老臣出列,声音沉重。

    “陛下。”

    “国本固然不可轻动。”

    “但若国本本身不稳,强守不动,便是以天下陪葬。”

    这一句话落下,帝王殿中的司马炎猛地一颤。

    以天下陪葬。

    这正是他后来做的事。

    不是他想让天下陪葬。

    而是他的侥幸,把天下推到了那里。

    天幕外,李世民沉声道:“储君之位,不是父子私情。”

    “那是天下未来。”

    杨坚也脸色复杂。

    他刚经历大隋废储之痛。

    此刻看见司马炎,却像看见另一个极端。

    “朕错在废得不慎。”

    “你错在明知不堪仍不废。”

    秦始皇冷声道:“储君之事,废与不废都不是根本。”

    “根本是能不能承天下。”

    天幕继续。

    司马炎没有立刻改储。

    按照原路,他会犹豫,会顾忌,会想着司马衷虽弱,但还有辅政大臣,还有宗王拱卫,还有聪慧的皇孙司马遹。

    他会用一堆“可以补救”的理由,说服自己不动国本。

    可这一次,国运回响降临。

    天幕中的司马炎忽然看见一瞬未来。

    贾后乱政。

    太子被害。

    八王兵入洛阳。

    司马衷被诸王抢来抢去。

    洛阳陷落。

    长安出降。

    神州陆沉。

    那一幕幕血色,让天幕中的司马炎脸色骤白。

    他猛地起身。

    “不可。”

    群臣惊愕。

    “陛下?”

    司马炎看向太子所在方向,声音发颤,却极其清醒。

    “朕不能把天下,交给一个坐不稳皇位的人。”

    帝王殿内,司马炎看着天幕中的自己,泪水落下。

    “这句话……”

    “朕当年为何没有说出来?”

    林墨看着天幕。

    “因为你知道难。”

    “也知道会动摇朝堂。”

    “所以你选择侥幸。”

    “而这一次,回响要看你若不侥幸,西晋能否避开陆沉之路。”

    天幕中,司马炎下了第一道诏令。

    不是立刻废太子。

    而是验储。

    召太子司马衷入殿。

    当众问政。

    朝臣肃立。

    司马衷站在殿中央,神色紧张。

    司马炎问:“若一州大旱,百姓无粮,当如何?”

    司马衷迟疑许久。

    “让……让官吏给粮?”

    司马炎又问:“粮从何来?”

    司马衷茫然。

    “府库?”

    司马炎继续问:“若府库不足?”

    司马衷低头,不知如何回答。

    殿中群臣脸色微变。

    司马炎再问:“若宗王拥兵入京,自称奉诏勤王,你如何辨其真伪?”

    司马衷额头冒汗。

    “问……问他们?”

    司马炎闭上眼。

    这一刻,他没有怒。

    只有一种透骨的寒意。

    因为他终于亲眼承认,自己的儿子不是不够聪明。

    而是真的不能坐那个位置。

    天幕外,司马衷在昏弱帝席中哭着抬头。

    “父皇……”

    司马炎没有看他。

    他知道,这不是恨儿子。

    这是不能拿天下赌儿子。

    天幕中,司马炎又下第二道诏令。

    查贾氏。

    宫中震动。

    贾南风脸色骤变。

    她还未掌权,却已经感觉到刀锋临身。

    司马炎命人密查太子妃贾氏平日言行、宫中势力、外戚往来。

    很快,一道道证据浮现。

    贾氏性狠。

    善妒。

    弄权。

    与宫中内外勾连。

    若未来司马衷继位,她极可能借弱君夺权。

    天幕中的司马炎看完,脸色阴沉得可怕。

    “朕竟把这样的女子,留在国本身边?”

    国本血井中,贾后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甘。

    “先帝!”

    “臣妾还未作乱!”

    林墨冷冷道:“预判节点,审的是隐患。”

    “你未作乱,不代表你没有成祸之势。”

    “若司马炎早看清,便可先断你的路。”

    天幕中,司马炎下令。

    贾氏废为庶人。

    贾氏外戚不得干预东宫。

    贾氏一脉不得近储位。

    这一道诏令落下,天幕中一道暗红血线直接断裂。

    贾后乱政之门,被提前封住。

    帝王殿内,一片沉重。

    朱元璋冷声道:“早该如此。”

    刘邦点头:“毒还没入骨时拔出来,总比后来挖肉强。”

    第三道诏令,更重。

    司马炎召集群臣与宗室。

    他没有直接宣布废太子,而是公开说了一句话。

    “太子衷,不足承天下。”

    这句话一出,天幕中的朝堂轰然震动。

    有人脸色大变。

    有人跪地劝阻。

    “陛下!”

    “嫡长不可轻废!”

    “国本一动,天下不安啊!”

    司马炎猛地拍案。

    “国本不堪,天下才不安!”

    帝王殿中,所有人都看向司马炎。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

    原路中的司马炎,没有这样的决断。

    他知道问题。

    却不敢把问题掀开。

    于是西晋后来用更惨烈的方式,把问题掀给了天下百姓看。

    天幕中的司马炎声音沉重。

    “朕废太子,不是为私心。”

    “也不是因宠爱更替。”

    “是因太子不能承国。”

    “今日若因名分强留,来日便是天下受害。”

    群臣沉默。

    司马衷站在一旁,眼中茫然又痛苦。

    “父皇,我做错了吗?”

    司马炎看向他,声音发颤。

    “你没有恶心。”

    “但你不能做皇帝。”

    司马衷低头。

    “那我……不做了?”

    这一句话,让帝王殿一片沉默。

    原来最该做的事,有时候就这么简单。

    不该坐的人,不坐。

    可历史里,偏偏最简单的事没有发生。

    天幕继续推演。

    司马炎废司马衷太子位。

    但没有杀他。

    没有羞辱他。

    而是封其为王,严加护养,不许外臣借其名义干政。

    同时,司马炎开始重新择储。

    这一步,天幕没有给出一个完美答案。

    因为西晋宗室之中,并非人人可用。

    皇孙司马遹聪慧,但年纪尚小,且其父被废后,继承名分复杂。

    齐王司马攸等宗室有名望,却牵涉宗支与权力平衡。

    另立其他子嗣,也会触动朝堂。

    西晋的问题,不会因为“不立司马衷”四个字就彻底消失。

    林墨声音响起。

    “预判分支一。”

    “不立司马衷,但仓促另立,未能处理贾氏、宗王、辅政。”

    “结果:西晋中枢较原路强于一时。”

    “但宗王重权仍在,后续仍有争储与宗室干政风险。”

    “八王之乱概率下降,但不消失。”

    金灰色文字落下。

    司马炎脸色凝重。

    “也就是说,只废衷儿,还不够。”

    林墨点头。

    “自然不够。”

    “西晋的裂,不止弱储一道。”

    天幕展开第二分支。

    司马炎不立司马衷。

    同时废贾氏。

    另择能储。

    又设辅政大臣,但不许辅政者独掌禁军。

    宗王不得擅自入京。

    诸王兵权重新核定。

    诏令必须由中书、尚书、侍中三方验证,宗王不得只凭密诏起兵。

    这一套安排落下,天幕中的西晋金光稳定了许多。

    新太子虽未必是雄主。

    但至少能听政、能辨人、能知饥荒、能明诏令。

    朝堂不再围绕一个无能皇帝争夺名义。

    贾后没有机会乱政。

    太子司马遹也不会被害。

    八王失去“弱君可挟”的最大口子。

    宗王虽然仍有野心,但不再那么容易以勤王之名兵入洛阳。

    天幕上,洛阳城仍有阴影。

    但血色没有像原路那样迅速吞城。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预判分支二。”

    “不立弱储,并断贾氏,限宗王,验诏令。”

    “结果:贾后之乱大概率可避。”

    “结果:八王之乱爆发概率显着下降。”

    “结果:西晋中枢稳定性提升。”

    “结果:永嘉血幕可延缓或减轻。”

    “警告:若宗王重权不解,后续仍有内乱隐患。”

    司马炎浑身发抖。

    “可避……”

    “贾后之乱可避。”

    “八王之乱可降。”

    “永嘉血幕可减……”

    他看向一统陆沉碑碑阴的血色,声音破碎。

    “朕当年,真的有机会。”

    秦始皇看着他,声音沉重。

    “有机会,却未做。”

    “这比无路可走更痛。”

    司马炎闭上眼,泪水滚落。

    第三分支亮起。

    这一道更彻底。

    司马炎不仅不立司马衷,还在晚年大幅调整宗王制度。

    宗王保尊荣。

    不掌独兵。

    不得擅自招募军队。

    不得以密诏入京。

    禁军归中央。

    地方军权分层制衡。

    同时,明确储君教育制度。

    储君每年问政、问民、问军。

    不合格者,宗室与朝臣可上议。

    太子不是只靠血脉坐稳,而必须证明能承天下。

    这一幕出现时,帝王殿众多帝王都动容。

    李世民缓缓点头。

    “这才是补国本。”

    杨坚也道:“废与不废,只是表面。”

    “关键是立储不能只看血脉,更要看能否承国。”

    朱元璋冷哼:“儿子不行,就教。”

    “教不出来,就换。”

    “天下不是一家私产。”

    司马炎听得浑身一震。

    天下不是一家私产。

    这句话,刺穿了许多帝王心里最深的地方。

    天幕中,第三分支推进。

    西晋仍然不是完美王朝。

    士族门阀仍在。

    地方问题仍在。

    北方诸部问题仍在。

    但皇权中枢没有像原路那样先天瘫痪。

    宗王不再轻易拥兵乱京。

    贾氏不得乱政。

    司马衷被安置,不再成为诸王争夺的玉玺。

    司马炎晚年也没有完全沉溺骄奢,而是留下清晰制度。

    西晋国运金光不算耀眼。

    却不再急速坠入血海。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预判分支三。”

    “不立弱储,并重整储君考核、宗王兵权、诏令制度。”

    “结果:八王之乱大概率可避。”

    “结果:西晋内耗显着降低。”

    “结果:五胡乱华爆发条件被削弱。”

    “结果:中原陆沉概率大幅下降。”

    “警告:北方诸部与地方秩序仍需治理。”

    轰!

    整个帝王殿震动。

    中原陆沉概率大幅下降。

    这句话一出,司马炎几乎跪不稳。

    他趴在一统陆沉碑前,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朕错了。”

    “朕真的错了。”

    “衷儿不能承国。”

    “朕却让天下替朕的父子私情和侥幸买了命。”

    昏弱帝席上,司马衷也抬起头。

    他听得不是很明白。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如果他不做皇帝,很多人可能不会死。

    他低声哭道:“父皇,我不做了。”

    “我不做皇帝了。”

    这句话让大殿沉默。

    司马炎捂住脸。

    如果这句话当年能早些发生。

    如果他能早些承认司马衷不能做皇帝。

    如果所有人不再用国本名分强撑一个空位。

    西晋或许不会走到神州陆沉。

    林墨手中史书亮起。

    “西晋国运预判节点。”

    “不立弱储。”

    “已录。”

    “节点结论。”

    “司马衷不堪帝位,若司马炎及时废其储位并妥善安置,西晋中枢虚弱之患可大幅减轻。”

    “若同时废贾氏、限宗王、验诏令,则贾后之乱与八王之乱大概率可避。”

    “若进一步建立储君考核与宗王限兵制度,则神州陆沉概率大幅下降。”

    “但北方诸部与地方秩序仍需后续治理。”

    天幕之上,金色铭文缓缓凝成。

    择储承国。

    四个字,落入西晋国运裂痕。

    司马炎看着这四个字,整个人像被抽空。

    “择储承国……”

    “不是择我喜欢的儿子。”

    “不是择名分最稳的儿子。”

    “是择能承国的人。”

    林墨道:“正是。”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西晋改命铭文一。”

    “择储承国。”

    “已成。”

    “西晋国运,微修一缕。”

    一道金光落入血色山河。

    神州陆沉亡魂的哭声,微微低了一点。

    不是宽恕。

    而是因为他们看见,至少有一条路,能让许多人不必死。

    但西晋裂痕仍深。

    天幕上,其他候选铭文依旧亮着。

    宗王限兵。

    禁后乱政。

    验诏勤王。

    护民自守。

    林墨看向司马炎。

    “第一道,已成。”

    “但不够。”

    司马炎抬头,声音沙哑。

    “朕知道。”

    “就算不立衷儿,宗王之兵仍是祸。”

    “若诸王仍能带兵入京,天下仍不稳。”

    他看向第二道铭文。

    宗王限兵。

    “下一道。”

    “看宗王限兵。”

    宗王碎国链上,八王罪影同时一震。

    司马伦脸色发白。

    司马颖、司马颙、司马越等人眼神剧烈变化。

    因为这道预判,直指他们的根。

    没有兵。

    他们还如何勤王?

    如何清君侧?

    如何挟天子?

    如何争天下?

    林墨点头。

    “西晋国运第二预判。”

    “宗王限兵。”

    “即将开启。”

    天幕之上,新的光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司马炎分封宗室、授予诸王兵权的那一年。

    也是西晋宗王碎国链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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