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异界传说第八席降临，双帝绝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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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混沌废墟上空那轮幻化的银月渐渐黯淡时，取代它的是无边无际蠕动着的黑暗。
那不是夜空，而是某种有生命的存在，浓稠如墨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天空遮蔽。
乌云表面不断浮现出扭曲的人脸，它们无声地嘶吼着，每一次翻涌都让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午时将至。
遗迹顶层，时间静止领域还剩最后两个时辰。
叶无枫盘膝而坐，轮回之笔横在膝上，双目紧闭，正在调整状态。
凌雪靠在他身边，白发如雪，容颜苍老，但眼神平静如水。
石晏守在楼梯口，虽然刚刚突破法则境，但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面前，这点修为依旧微不足道。
蛮王、精灵女王和影还在昏迷中，伤势被规则之力暂停恶化，但若没有及时救治，依旧难逃一死。
“来了。”叶无枫突然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天空。
几乎同时，凌雪和石晏也感受到了。
那不是威压，而是存在本身被篡改的恐惧。
仿佛整个世界的基础法则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肆意揉捏。
天空、大地、时间、空间。。一切都变得不再可靠。
“咔嚓——！！！”
天空被撕裂开。
整片苍穹像脆弱的玻璃般碎成无数块！
碎片坠落，露出后面漆黑冰冷的虚空。
而在虚空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踏出。
他穿着七彩斑斓的疯癫诗人袍，袍子上绣满了荒诞的诗句和扭曲的图画。
一个圆圈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一只猫既死又活，一个人站在桥上问“这条路通向哪里”而桥本身在回答“我不知道”。
他的面容是中年男子的模样，但五官在不停变化，时而英俊，时而丑陋，时而似哭，时而似笑。
最诡异的是那双眼睛，左眼是纯粹的秩序之白，右眼是绝对的混乱之黑，而眉心处，第三只竖眼半睁半闭，瞳孔中倒映着无数逻辑悖论缠绕的漩涡。
他左手托着一面巴掌大小的灰色铃鼓，铃鼓无风自动，发出叮铃的脆响，每一声都让听到的人思维迟滞；
右手握着一卷摊开的羊皮纸，纸上是流动的不断自我修改的文字。
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逻辑乱流，那些乱流像彩色的丝带，但仔细看会发现，每一条丝带都在违反最基本的物理定律：有的向上流淌，有的向左旋转却向右移动，有的同时存在于多个位置。
第八席，混乱之狂言诗人，真身降临。
他踏出虚空，脚落实地的瞬间，整个混沌废墟剧烈震颤！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地面开始融化。
骸骨、神器碎片、岩石、空气。。一切都开始失去原有的形态，变成一团团不断变化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混沌物质。
“叶无尘。。雪倾寒。。”第八席开口，声音是直接从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千万人合诵，又如同世界本身的低语：“本座。。来赴约了。”
仅仅是声音，就让遗迹顶层的墙壁出现裂痕！
石晏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溢出鲜血，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昏迷的蛮王三人虽然没有意识，但身体也在本能地抽搐，伤势有重新恶化的迹象。
叶无枫和凌雪同时站起，两人手牵手，轮回领域和冰凰领域同时展开，才勉强抵消了部分威压。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感觉自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乾坤境八阶。。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
七阶传奇相当于乾坤一阶，这已经是这个低位面世界的巅峰。
而乾坤八阶，已经能与地府天师钟馗相提并论，属于正神了。
那是能制定部分规则的存在。
在乾坤境面前，数量、战术、甚至境界差距都失去了意义。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些规则的化身。
“就凭你们？”第八席轻笑，那笑容在脸上停留了半息就变成了嘲讽：“一只残魂转世，一个神体破碎，加上几个蝼蚁。。本座一道目光，就能灭杀。”
他说到做到。
右眼那纯粹的黑色瞳孔微微一凝。
叶无枫只感觉一股无形的混乱直接作用在自己存在的概念上！
那感觉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在擦除一幅画中的他，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消失。
“此地，攻击无效。”叶无枫咬牙，抓起轮回之笔在虚空中快速书写。
五个古朴的神文凝聚，散发出秩序的光芒，强行稳固了他存在的概念。
书写完成的瞬间，他感觉寿元又被抽走一年，白发更多，皱纹更深。
混乱攻击被抵消，但第八席眼中露出明显的惊讶。
“轮回之笔。。果然成了。”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叶无枫手中的玉笔：“能书写临时规则，不错。但。。你能写几次？一年寿元一次？本座倒要看看，你有多少年可以烧。”
话音未落，他左手铃鼓轻轻一摇。
“叮铃——”
铃声清脆，但在叶无枫耳中却如同万千利刃刺入脑海！
那不是声音攻击，而是逻辑攻击。
铃声在脑海中化作无数悖论：“这句话是假的”“所有克里特人都说谎”“我现在正在撒谎”。。每一个悖论都在撕裂他的思维结构，让他产生认知错乱。
“冰凰守护！”凌雪厉喝，冰凰虚影浮现，绝对零度的寒流将铃声冻结隔绝。
但她自己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对抗乾坤境的攻击，哪怕只是随手一击，也让她本就不稳的本源再次动荡。
“哦？还能动？”第八席挑眉，右手羊皮纸卷展开：“那这样呢？”
他开口吟诵，声音如同古老的咒文：
“我说——火焰应结冰，大地应倒悬，你们。。应自相残杀。”
三句话，三条规则。
第一条规则生效的瞬间，叶无枫体内残存的火焰法则突然逆转，化作刺骨的寒冰从内向外冻结他的经脉！
他脸色一白，急忙运转轮回之力压制。
第二条规则，整个遗迹开始倾斜，重力方向从向下变成向上！
所有人包括昏迷的蛮王三人，都向上方的天花板坠去！
凌雪强行展开冰凰领域，才将众人固定在原地。
而第三条规则，最恶毒。
叶无枫和凌雪同时感觉一股诡异的冲动从心底升起。
攻击对方！
那不是幻术，不是精神控制，而是规则层面的强制命令，就像“苹果会落地”“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无法违逆！
“无尘。。快。。躲开。。”凌雪双眼通红，右手不受控制地凝聚冰凰之力，一掌拍向叶无枫胸口！
“倾寒。。不！”叶无枫同样，霜之希望自动出鞘，一剑刺向凌雪咽喉！
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在最后一刻强行扭转了攻击方向。
叶无枫的剑擦着凌雪的肩膀刺入墙壁，凌雪的掌风轰在叶无枫身侧的地面。
但强行收招的反噬，让两人同时喷出大口鲜血，气息暴跌。
“看到了吗？”第八席微笑着，像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在绝对的规则面前，所谓的感情、意志、默契。。都是笑话。本座说你们要自相残杀，你们就得自相残杀。除非。。你们能改写本座制定的规则。”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诡异：“但改写规则，需要轮回之笔，需要寿元。叶无尘，你现在还剩多少年？二十年？十五年？还能写几条规则？”
叶无枫擦去嘴角鲜血，眼中闪过决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八席根本没用全力，他只是在戏耍、在玩弄。
等到玩够了，只需一个念头，所有人都会死。
“倾寒。”叶无枫看向凌雪：“按计划。”
凌雪点头，眼中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决绝。
两人同时开始燃烧。
叶无枫咬破舌尖，精血喷在轮回之笔上，然后以笔为引，点燃体内剩余的所有。
二十二年寿元、全部精血、轮回血脉本源、甚至灵魂中的轮回烙印！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五阶、六阶、七阶。。一路冲上七阶中期！
灰白的头发重新转黑，皱纹平复，容貌恢复到二十岁的模样。
但那不是真正的恢复，而是回光返照，是燃烧一切换来的短暂辉煌。
凌雪同样，双手结印，眉心金色冰凰印记燃烧起来。
她燃烧的不是寿元，而是灵魂、冰凰真魂、以及九世轮回积累的所有烙印！
冰凰神体再次完整显现，白发瞬间恢复乌黑，容颜重回倾世，气息冲上七阶中期！
但她知道，这可能是她最后的光芒。
“哦？要拼命了？”第八席依旧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期待：“让本座看看，千年后的轮回圣子和冰凰女帝，还有几分当年风采。”
“冰凰轮回舞·终章！”
两人同时出手，这是前世他们联手的最强禁术，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
因为一旦使用，两人都会元气大伤，甚至有陨落的风险。
凌雪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所过之处时间彻底冻结，空间化作永恒的冰晶。
叶无枫紧随其后，霜之希望与轮回之笔合一，斩出一道贯穿时空的剑光。
那剑光不是斩向现在，而是斩向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可能性，将敌人的存在从时间线上抹除！
面对这惊天一击，第八席终于收起了戏谑的表情。
他左手铃鼓疯狂摇动，右手羊皮纸卷快速翻动，口中同时吟诵：
“铃响之处，攻击自相矛盾！”
“狂想诗卷，定义此地禁止抹除存在！”
“本座说，此击无效！”
三重规则同时生效！
冰凰轮回舞的时空冻结，在悖论铃鼓的影响下开始自我矛盾。
既要冻结时间，又无法冻结时间；
轮回之笔的抹除攻击，在狂想诗卷的规则下被强行禁止；
而最后那句此击无效，更是从概念层面否定了这次攻击的有效性。
“轰——！！！”
冰蓝色的流光和时空剑光在半途轰然溃散！
反噬之力将叶无枫和凌雪同时震飞，两人撞穿遗迹墙壁，重重摔在外面的废墟中，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鲜血染红衣襟。
差距太大了。
哪怕燃烧一切短暂恢复前世实力，但在能随意制定规则的乾坤境面前，依旧如同孩童挥舞木棍对抗全副武装的战士。
“师父！师娘！”石晏目眦欲裂，想冲出去帮忙，但第八席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一道混乱波纹无声扩散，扫过石晏的身体。
他惨叫一声，全身经脉瞬间逆行，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丹田几乎炸裂！
他软软倒地，七窍流血，再也动弹不得。
“蝼蚁就要有蝼蚁的自觉。”第八席不再看石晏，目光落在叶无枫手中的轮回之笔上：“好了，游戏到此结束。这支笔。。本座收下了。”
他伸手虚抓，一只灰色大手凭空凝聚，抓向轮回之笔。
叶无枫想反抗，但重伤的身体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凌雪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冰凰神体开始崩溃。
就在灰色大手即将抓住轮回之笔的瞬间，叶无枫和凌雪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决绝的光芒。
“就是现在！”
两人用尽最后力气，双手同时结印。
那不是攻击手印，而是献祭手印！
“以我叶无尘（无枫）之名——”
“以我雪倾寒（凌雪）之名——”
“燃烧轮回血脉/冰凰真魂——”
“启·轮回绝阵！！！”
“嗡——！！！”
轮回之笔自动飞起，笔尖沾染两人的鲜血，开始在虚空中疯狂书写！
那古老到无法理解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轮回、封印、放逐的真意。
混沌废墟残存的混沌核心能量被引动，从地下涌出，化作墨汁；时光尘埃从四面八方汇聚，化作纸张。
轮回之笔以混沌为墨，以时光为纸，书写出一个覆盖方圆百里的巨大六芒星阵！
阵法成型的瞬间，第八席脸色终于变了。
“轮回绝阵？！叶无尘，你疯了！这是同归于尽的禁术！”他想逃，但发现整个空间都被阵法锁定，无处可逃。
“疯？”叶无枫惨笑，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千年前我能为封印混沌破碎轮回盘，今天就能为封印你再死一次！”
阵法完全展开，六芒星的六个角分别亮起不同的光芒：时间、空间、生命、死亡、秩序、混沌。
阵眼正是轮回之笔，而阵基。。是叶无枫和凌雪燃烧的一切。
“轮回放逐——启！”
无数条金色的锁链从阵法中射出，缠向第八席。
那些锁链不是实体，而是因果，存在，时间等概念的具现化，一旦被缠上，就会被从这个世界彻底抹除，放逐到时空乱流的最深处，永世不得超脱。
第八席疯狂挣扎，乾坤境的力量完全爆发。
他摇动铃鼓，震荡因果；展开诗卷，改写存在；双目射出混乱光束，试图撕裂锁链。
但轮回绝阵是叶无尘前世为封印混沌主宰所创，专门针对超越自身境界的存在。
虽然第八席比当年的叶无尘强，但阵法以叶无枫和凌雪的献祭为代价，威力同样恐怖。
锁链一根根崩断，但更多锁链缠绕上来。
第八席被拖向阵法中心，那里有一个旋转的时空漩涡，通向永恒的放逐。
“不——！！！”第八席嘶吼：“本座是幽影议会第八席！怎能被你们这些蝼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锁链已经缠满了全身，只剩头颅还露在外面。
就在这时，凌雪的身体开始透明。
她燃烧得比叶无枫更彻底，她是真的将一切都献祭了。
此刻灵魂开始消散，从脚到头，一点点化作光点。
“倾寒。。”叶无枫想抓住她，但自己的手也在透明化。
凌雪转头看向他，那张倾世的容颜上露出温柔到极致的笑容：“无尘。。这一世，我终于。。等到你了。。”
她用尽最后力气，一掌拍在叶无枫胸口，将他从阵法核心推了出去！
“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份。。”
“不——！！！”叶无枫目眦欲裂，想冲回去，但阵法力量将他狠狠推开。
凌雪已经彻底透明，化作漫天冰蓝色的光点，如同寒冬的初雪，纷纷扬扬洒落。
在完全消散前，她嘴唇微动，最后的声音传入叶无枫耳中：
“告诉苏晴妹妹。。对不起。。还有。。谢谢。。”
然后，她消失了。
“倾寒——！！！”叶无枫跪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感觉到，灵魂深处那道跨越九世的羁绊彻底断了，凌雪已经真正意义上从这个世界消失，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轮回之笔感应到主人的悲痛，自动飞起，笔尖崩裂出一道裂痕，在虚空中书写：
“以我叶无尘之名，愿以永世轮回，换她一缕真灵不灭！”
禁忌的书写，消耗的不是寿元，而是笔本身的灵性。
笔身“咔嚓”一声，出现第二道裂痕，灵性大损。
但效果很显着，即将彻底消散的漫天光点中，一缕几乎察觉不到的冰蓝色真灵被强行抽出，融入轮回之笔中。
与此同时，轮回绝阵完全启动。
第八席被无数锁链拖入时空漩涡，他最后的嘶吼回荡在天地间：
“幽影议会。。不会放过你们。。第七席。。千面已在路上。。你们。。这些下等位面。。都会被。。”
声音消失，漩涡闭合。
阵法消散，轮回之笔从空中坠落，“哐当”一声掉在叶无枫面前。
笔身上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灵性十不存一。
叶无枫颤抖着捡起笔，能感受到笔中那缕微弱的冰凰真灵。
凌雪消散的画面，如同最残忍的酷刑，一遍遍在他脑海中重演。
“师。。师父。。”石晏挣扎着爬过来，看到叶无枫手中的笔，看到漫天飘散的冰晶，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跪倒在地，朝着凌雪消散的方向重重磕头，额头撞出血迹：“师娘——！！！”
叶无枫没有哭，只是抱着笔，呆呆地看着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的黑云开始散去。
三轮紫月在云层后显现，然后。。它们开始缓缓靠近融合。
紫光褪去，银光绽放，当三轮紫月完全融合时，一轮完整的银月悬挂在了天空。
那是上古银月界真正的月亮，在混沌被封印、混乱被驱逐后，终于重现人间。
月光洒下，照在废墟上，照在叶无枫苍白的脸上，照在石晏跪伏的背影上，也照在轮回之笔的裂痕上。
大陆各地的混乱痕迹开始消退，倒流的河水回归正常，反季节的冰雪融化，扭曲的生物恢复原状。
法则在自我修复，世界在缓慢重生。
但有些人，有些事，永远回不来了。
叶无枫握着笔，感受着其中那缕微弱的真灵，低声喃喃：
“倾寒。。等我。。”
“等我把该做的事做完。。”
“我会找到办法。。复活你。。”
“无论要等多久。。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银月无声，只有废墟的风，吹过满地冰晶，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
当混沌废墟上空那轮幻化的银月渐渐黯淡时，取代它的是无边无际蠕动着的黑暗。
那不是夜空，而是某种有生命的存在，浓稠如墨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天空遮蔽。
乌云表面不断浮现出扭曲的人脸，它们无声地嘶吼着，每一次翻涌都让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午时将至。
遗迹顶层，时间静止领域还剩最后两个时辰。
叶无枫盘膝而坐，轮回之笔横在膝上，双目紧闭，正在调整状态。
凌雪靠在他身边，白发如雪，容颜苍老，但眼神平静如水。
石晏守在楼梯口，虽然刚刚突破法则境，但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面前，这点修为依旧微不足道。
蛮王、精灵女王和影还在昏迷中，伤势被规则之力暂停恶化，但若没有及时救治，依旧难逃一死。
“来了。”叶无枫突然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天空。
几乎同时，凌雪和石晏也感受到了。
那不是威压，而是存在本身被篡改的恐惧。
仿佛整个世界的基础法则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肆意揉捏。
天空、大地、时间、空间。。一切都变得不再可靠。
“咔嚓——！！！”
天空被撕裂开。
整片苍穹像脆弱的玻璃般碎成无数块！
碎片坠落，露出后面漆黑冰冷的虚空。
而在虚空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踏出。
他穿着七彩斑斓的疯癫诗人袍，袍子上绣满了荒诞的诗句和扭曲的图画。
一个圆圈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一只猫既死又活，一个人站在桥上问“这条路通向哪里”而桥本身在回答“我不知道”。
他的面容是中年男子的模样，但五官在不停变化，时而英俊，时而丑陋，时而似哭，时而似笑。
最诡异的是那双眼睛，左眼是纯粹的秩序之白，右眼是绝对的混乱之黑，而眉心处，第三只竖眼半睁半闭，瞳孔中倒映着无数逻辑悖论缠绕的漩涡。
他左手托着一面巴掌大小的灰色铃鼓，铃鼓无风自动，发出叮铃的脆响，每一声都让听到的人思维迟滞；
右手握着一卷摊开的羊皮纸，纸上是流动的不断自我修改的文字。
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逻辑乱流，那些乱流像彩色的丝带，但仔细看会发现，每一条丝带都在违反最基本的物理定律：有的向上流淌，有的向左旋转却向右移动，有的同时存在于多个位置。
第八席，混乱之狂言诗人，真身降临。
他踏出虚空，脚落实地的瞬间，整个混沌废墟剧烈震颤！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地面开始融化。
骸骨、神器碎片、岩石、空气。。一切都开始失去原有的形态，变成一团团不断变化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混沌物质。
“叶无尘。。雪倾寒。。”第八席开口，声音是直接从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千万人合诵，又如同世界本身的低语：“本座。。来赴约了。”
仅仅是声音，就让遗迹顶层的墙壁出现裂痕！
石晏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溢出鲜血，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昏迷的蛮王三人虽然没有意识，但身体也在本能地抽搐，伤势有重新恶化的迹象。
叶无枫和凌雪同时站起，两人手牵手，轮回领域和冰凰领域同时展开，才勉强抵消了部分威压。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感觉自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乾坤境八阶。。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
七阶传奇相当于乾坤一阶，这已经是这个低位面世界的巅峰。
而乾坤八阶，已经能与地府天师钟馗相提并论，属于正神了。
那是能制定部分规则的存在。
在乾坤境面前，数量、战术、甚至境界差距都失去了意义。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些规则的化身。
“就凭你们？”第八席轻笑，那笑容在脸上停留了半息就变成了嘲讽：“一只残魂转世，一个神体破碎，加上几个蝼蚁。。本座一道目光，就能灭杀。”
他说到做到。
右眼那纯粹的黑色瞳孔微微一凝。
叶无枫只感觉一股无形的混乱直接作用在自己存在的概念上！
那感觉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在擦除一幅画中的他，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消失。
“此地，攻击无效。”叶无枫咬牙，抓起轮回之笔在虚空中快速书写。
五个古朴的神文凝聚，散发出秩序的光芒，强行稳固了他存在的概念。
书写完成的瞬间，他感觉寿元又被抽走一年，白发更多，皱纹更深。
混乱攻击被抵消，但第八席眼中露出明显的惊讶。
“轮回之笔。。果然成了。”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叶无枫手中的玉笔：“能书写临时规则，不错。但。。你能写几次？一年寿元一次？本座倒要看看，你有多少年可以烧。”
话音未落，他左手铃鼓轻轻一摇。
“叮铃——”
铃声清脆，但在叶无枫耳中却如同万千利刃刺入脑海！
那不是声音攻击，而是逻辑攻击。
铃声在脑海中化作无数悖论：“这句话是假的”“所有克里特人都说谎”“我现在正在撒谎”。。每一个悖论都在撕裂他的思维结构，让他产生认知错乱。
“冰凰守护！”凌雪厉喝，冰凰虚影浮现，绝对零度的寒流将铃声冻结隔绝。
但她自己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对抗乾坤境的攻击，哪怕只是随手一击，也让她本就不稳的本源再次动荡。
“哦？还能动？”第八席挑眉，右手羊皮纸卷展开：“那这样呢？”
他开口吟诵，声音如同古老的咒文：
“我说——火焰应结冰，大地应倒悬，你们。。应自相残杀。”
三句话，三条规则。
第一条规则生效的瞬间，叶无枫体内残存的火焰法则突然逆转，化作刺骨的寒冰从内向外冻结他的经脉！
他脸色一白，急忙运转轮回之力压制。
第二条规则，整个遗迹开始倾斜，重力方向从向下变成向上！
所有人包括昏迷的蛮王三人，都向上方的天花板坠去！
凌雪强行展开冰凰领域，才将众人固定在原地。
而第三条规则，最恶毒。
叶无枫和凌雪同时感觉一股诡异的冲动从心底升起。
攻击对方！
那不是幻术，不是精神控制，而是规则层面的强制命令，就像“苹果会落地”“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无法违逆！
“无尘。。快。。躲开。。”凌雪双眼通红，右手不受控制地凝聚冰凰之力，一掌拍向叶无枫胸口！
“倾寒。。不！”叶无枫同样，霜之希望自动出鞘，一剑刺向凌雪咽喉！
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在最后一刻强行扭转了攻击方向。
叶无枫的剑擦着凌雪的肩膀刺入墙壁，凌雪的掌风轰在叶无枫身侧的地面。
但强行收招的反噬，让两人同时喷出大口鲜血，气息暴跌。
“看到了吗？”第八席微笑着，像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在绝对的规则面前，所谓的感情、意志、默契。。都是笑话。本座说你们要自相残杀，你们就得自相残杀。除非。。你们能改写本座制定的规则。”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诡异：“但改写规则，需要轮回之笔，需要寿元。叶无尘，你现在还剩多少年？二十年？十五年？还能写几条规则？”
叶无枫擦去嘴角鲜血，眼中闪过决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八席根本没用全力，他只是在戏耍、在玩弄。
等到玩够了，只需一个念头，所有人都会死。
“倾寒。”叶无枫看向凌雪：“按计划。”
凌雪点头，眼中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决绝。
两人同时开始燃烧。
叶无枫咬破舌尖，精血喷在轮回之笔上，然后以笔为引，点燃体内剩余的所有。
二十二年寿元、全部精血、轮回血脉本源、甚至灵魂中的轮回烙印！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五阶、六阶、七阶。。一路冲上七阶中期！
灰白的头发重新转黑，皱纹平复，容貌恢复到二十岁的模样。
但那不是真正的恢复，而是回光返照，是燃烧一切换来的短暂辉煌。
凌雪同样，双手结印，眉心金色冰凰印记燃烧起来。
她燃烧的不是寿元，而是灵魂、冰凰真魂、以及九世轮回积累的所有烙印！
冰凰神体再次完整显现，白发瞬间恢复乌黑，容颜重回倾世，气息冲上七阶中期！
但她知道，这可能是她最后的光芒。
“哦？要拼命了？”第八席依旧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期待：“让本座看看，千年后的轮回圣子和冰凰女帝，还有几分当年风采。”
“冰凰轮回舞·终章！”
两人同时出手，这是前世他们联手的最强禁术，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
因为一旦使用，两人都会元气大伤，甚至有陨落的风险。
凌雪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所过之处时间彻底冻结，空间化作永恒的冰晶。
叶无枫紧随其后，霜之希望与轮回之笔合一，斩出一道贯穿时空的剑光。
那剑光不是斩向现在，而是斩向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可能性，将敌人的存在从时间线上抹除！
面对这惊天一击，第八席终于收起了戏谑的表情。
他左手铃鼓疯狂摇动，右手羊皮纸卷快速翻动，口中同时吟诵：
“铃响之处，攻击自相矛盾！”
“狂想诗卷，定义此地禁止抹除存在！”
“本座说，此击无效！”
三重规则同时生效！
冰凰轮回舞的时空冻结，在悖论铃鼓的影响下开始自我矛盾。
既要冻结时间，又无法冻结时间；
轮回之笔的抹除攻击，在狂想诗卷的规则下被强行禁止；
而最后那句此击无效，更是从概念层面否定了这次攻击的有效性。
“轰——！！！”
冰蓝色的流光和时空剑光在半途轰然溃散！
反噬之力将叶无枫和凌雪同时震飞，两人撞穿遗迹墙壁，重重摔在外面的废墟中，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鲜血染红衣襟。
差距太大了。
哪怕燃烧一切短暂恢复前世实力，但在能随意制定规则的乾坤境面前，依旧如同孩童挥舞木棍对抗全副武装的战士。
“师父！师娘！”石晏目眦欲裂，想冲出去帮忙，但第八席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一道混乱波纹无声扩散，扫过石晏的身体。
他惨叫一声，全身经脉瞬间逆行，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丹田几乎炸裂！
他软软倒地，七窍流血，再也动弹不得。
“蝼蚁就要有蝼蚁的自觉。”第八席不再看石晏，目光落在叶无枫手中的轮回之笔上：“好了，游戏到此结束。这支笔。。本座收下了。”
他伸手虚抓，一只灰色大手凭空凝聚，抓向轮回之笔。
叶无枫想反抗，但重伤的身体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凌雪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冰凰神体开始崩溃。
就在灰色大手即将抓住轮回之笔的瞬间，叶无枫和凌雪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决绝的光芒。
“就是现在！”
两人用尽最后力气，双手同时结印。
那不是攻击手印，而是献祭手印！
“以我叶无尘（无枫）之名——”
“以我雪倾寒（凌雪）之名——”
“燃烧轮回血脉/冰凰真魂——”
“启·轮回绝阵！！！”
“嗡——！！！”
轮回之笔自动飞起，笔尖沾染两人的鲜血，开始在虚空中疯狂书写！
那古老到无法理解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轮回、封印、放逐的真意。
混沌废墟残存的混沌核心能量被引动，从地下涌出，化作墨汁；时光尘埃从四面八方汇聚，化作纸张。
轮回之笔以混沌为墨，以时光为纸，书写出一个覆盖方圆百里的巨大六芒星阵！
阵法成型的瞬间，第八席脸色终于变了。
“轮回绝阵？！叶无尘，你疯了！这是同归于尽的禁术！”他想逃，但发现整个空间都被阵法锁定，无处可逃。
“疯？”叶无枫惨笑，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千年前我能为封印混沌破碎轮回盘，今天就能为封印你再死一次！”
阵法完全展开，六芒星的六个角分别亮起不同的光芒：时间、空间、生命、死亡、秩序、混沌。
阵眼正是轮回之笔，而阵基。。是叶无枫和凌雪燃烧的一切。
“轮回放逐——启！”
无数条金色的锁链从阵法中射出，缠向第八席。
那些锁链不是实体，而是因果，存在，时间等概念的具现化，一旦被缠上，就会被从这个世界彻底抹除，放逐到时空乱流的最深处，永世不得超脱。
第八席疯狂挣扎，乾坤境的力量完全爆发。
他摇动铃鼓，震荡因果；展开诗卷，改写存在；双目射出混乱光束，试图撕裂锁链。
但轮回绝阵是叶无尘前世为封印混沌主宰所创，专门针对超越自身境界的存在。
虽然第八席比当年的叶无尘强，但阵法以叶无枫和凌雪的献祭为代价，威力同样恐怖。
锁链一根根崩断，但更多锁链缠绕上来。
第八席被拖向阵法中心，那里有一个旋转的时空漩涡，通向永恒的放逐。
“不——！！！”第八席嘶吼：“本座是幽影议会第八席！怎能被你们这些蝼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锁链已经缠满了全身，只剩头颅还露在外面。
就在这时，凌雪的身体开始透明。
她燃烧得比叶无枫更彻底，她是真的将一切都献祭了。
此刻灵魂开始消散，从脚到头，一点点化作光点。
“倾寒。。”叶无枫想抓住她，但自己的手也在透明化。
凌雪转头看向他，那张倾世的容颜上露出温柔到极致的笑容：“无尘。。这一世，我终于。。等到你了。。”
她用尽最后力气，一掌拍在叶无枫胸口，将他从阵法核心推了出去！
“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份。。”
“不——！！！”叶无枫目眦欲裂，想冲回去，但阵法力量将他狠狠推开。
凌雪已经彻底透明，化作漫天冰蓝色的光点，如同寒冬的初雪，纷纷扬扬洒落。
在完全消散前，她嘴唇微动，最后的声音传入叶无枫耳中：
“告诉苏晴妹妹。。对不起。。还有。。谢谢。。”
然后，她消失了。
“倾寒——！！！”叶无枫跪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感觉到，灵魂深处那道跨越九世的羁绊彻底断了，凌雪已经真正意义上从这个世界消失，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轮回之笔感应到主人的悲痛，自动飞起，笔尖崩裂出一道裂痕，在虚空中书写：
“以我叶无尘之名，愿以永世轮回，换她一缕真灵不灭！”
禁忌的书写，消耗的不是寿元，而是笔本身的灵性。
笔身“咔嚓”一声，出现第二道裂痕，灵性大损。
但效果很显着，即将彻底消散的漫天光点中，一缕几乎察觉不到的冰蓝色真灵被强行抽出，融入轮回之笔中。
与此同时，轮回绝阵完全启动。
第八席被无数锁链拖入时空漩涡，他最后的嘶吼回荡在天地间：
“幽影议会。。不会放过你们。。第七席。。千面已在路上。。你们。。这些下等位面。。都会被。。”
声音消失，漩涡闭合。
阵法消散，轮回之笔从空中坠落，“哐当”一声掉在叶无枫面前。
笔身上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灵性十不存一。
叶无枫颤抖着捡起笔，能感受到笔中那缕微弱的冰凰真灵。
凌雪消散的画面，如同最残忍的酷刑，一遍遍在他脑海中重演。
“师。。师父。。”石晏挣扎着爬过来，看到叶无枫手中的笔，看到漫天飘散的冰晶，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跪倒在地，朝着凌雪消散的方向重重磕头，额头撞出血迹：“师娘——！！！”
叶无枫没有哭，只是抱着笔，呆呆地看着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的黑云开始散去。
三轮紫月在云层后显现，然后。。它们开始缓缓靠近融合。
紫光褪去，银光绽放，当三轮紫月完全融合时，一轮完整的银月悬挂在了天空。
那是上古银月界真正的月亮，在混沌被封印、混乱被驱逐后，终于重现人间。
月光洒下，照在废墟上，照在叶无枫苍白的脸上，照在石晏跪伏的背影上，也照在轮回之笔的裂痕上。
大陆各地的混乱痕迹开始消退，倒流的河水回归正常，反季节的冰雪融化，扭曲的生物恢复原状。
法则在自我修复，世界在缓慢重生。
但有些人，有些事，永远回不来了。
叶无枫握着笔，感受着其中那缕微弱的真灵，低声喃喃：
“倾寒。。等我。。”
“等我把该做的事做完。。”
“我会找到办法。。复活你。。”
“无论要等多久。。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银月无声，只有废墟的风，吹过满地冰晶，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