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航母上的谈判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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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红地毯。
没有加长轿车。
这辆连顶棚都没有的破旧军用十轮大卡车，在星洲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疯狂颠簸。
车轮碾过水坑，溅起半米高的泥水。
迪恩那身在华盛顿手工定制的昂贵西装，此刻已经甩满了黄褐色的泥点。
他死死抓着车厢边缘的铁栏杆，胃里翻江倒海，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慢点！你们这是在谋杀合众国的外交特使！”
随行的几名美国幕僚在车厢里撞得东倒西歪，凄厉地尖叫着。
驾驶室里。
赵铁柱不仅没踩刹车，反而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卡车发出一声粗暴的轰鸣，直接冲上了一段泥泞的上坡路。
“闭上你们的鸟嘴！再叫唤，老子现在就把你们扔下去喂野狗！”
赵铁柱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二十分钟后。
卡车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猛地停了下来。
迪恩由于惯性，整个人狠狠撞在前面的铁板上，金丝眼镜差点甩飞出去。
他狼狈地扶正眼镜，刚想开口怒骂。
“下车。到了。”
赵铁柱端着汤姆逊冲锋枪，用枪管极其粗暴地敲了敲车厢的挡板。
迪恩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带。
他告诉自己，大国博弈不在乎一时的面子。
只要走到谈判桌前，他手里捏着的那份全球经济封锁令，就能让这个粗鲁的军阀跪在地上求饶。
迪恩踩着泥泞的踏板，走下卡车。
他抬起头。
视网膜里，没有总督府，也没有任何像样的行政大楼。
海风卷着刺鼻的重油焦糊味扑面而来。
迪恩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呆呆地看着正前方。
一艘庞大无比、满载排水量高达四万吨的航空母舰，正严重向右倾斜着，死死地搁浅在星洲内湾的浅水区。
巨大的舰岛上，布满了被机枪扫射的密集弹痕。
在那根最高的主桅杆上。
大美利坚合众国的星条旗早就没了踪影。
一面绣着金龙与交叉步枪的五星赤龙旗，正在海风中极其刺眼地迎风飘扬。
“福吉谷号……”
跟在迪恩身后的一名幕僚，看清了舰艏上的舷号，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泥水里。
那是他们大美利坚的第七舰队旗舰啊！
“走吧，特使先生。我们团座在上面等你。”
赵铁柱冷笑一声，枪口直接顶了顶迪恩的后腰。
迪恩浑身一僵。
极致的羞辱感瞬间烧穿了他的理智。
林默竟然要把谈判地点，设在大美利坚合众国被俘的航空母舰上！
这是在把五角大楼的脸皮扒下来，铺在地上当红毯踩！
“我不去！”
迪恩咬碎了后槽牙，死死钉在原地。
“我是合众国的全权特使！我绝不在这种充满胁迫的地方进行任何外交谈判！”
“不去？”
赵铁柱咧开大嘴，直接拉动了冲锋枪的枪栓。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海风中极其刺耳。
周围几十名星洲内卫局的老兵齐刷刷地端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死了这几个美国西装客。
“在星洲，我们团座请客，没人能拒。”
赵铁柱眼底透着一股不讲理的血腥味。
“要么自己走上去。”
“要么，老子把你们打成筛子，拖上去。”
迪恩看着那些毫不掩饰杀意的枪口。
他知道，这帮南洋土匪是真的敢开枪。
他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哆嗦，咬着牙，屈辱地迈开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航母甲板的钢铁跳板。
宽阔的飞行甲板上。
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焦黑痕迹和被烧毁的舰载机残骸。
但最让迪恩感到肝胆俱裂的，是甲板的每一个出口、每一个关键承重柱上，都死死焊着巨大的黑索金炸药包。
密密麻麻的起爆电线犹如蜘蛛网一般，在甲板上交织蔓延。
而在飞行甲板的下方底舱里，隐隐传来几万名美国水兵绝望的哀嚎声。
迪恩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哈尔西会投降，为什么五角大楼会撤销核打击。
这艘船，就是一个随时会把几万人送上天的终极火药桶。
甲板正中央。
摆着一张极其简陋的行军折叠桌。
两把折叠椅。
林默披着黑色的军大衣，大马金刀地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他没有看走过来的迪恩。
他正低着头，用一块法兰绒布，极其细致地擦拭着手里那把m1911大口径手枪。
“坐。”
林默没有抬头，声音冷硬如铁。
迪恩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把谈话的节奏抢回到自己手里。
他是带着绞索来的。
“林将军。”
迪恩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双蓝眼睛里透出一股属于超级大国政客的绝对冷酷。
“你的武力展示结束了。你抢了我们的航母，绑架了我们的水兵。但这改变不了星洲即将变成一座死城的结局。”
林默动作没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无视，让迪恩感到了极大的愤怒。
他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两份厚重的文件，“啪”的一声拍在行军桌上。
“看看这个。”
迪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这是联合国安理会刚刚起草的全面制裁令！以及全球资产冻结法案！”
“林默，你以为抢了一批粮食就能建国了？你太天真了！”
迪恩身体前倾，手指极其用力地戳着桌面。
“只要我们在纽约举手，全世界所有的航线都会对星洲彻底关闭！没有一艘货轮敢靠你们的码头！”
“你们的兵工厂买不到一两废钢！你们的高炉买不到一滴重油！星洲在海外的每一分钱都会被瞬间清零！”
“大美利坚合众国不需要开一枪一炮。最多一个月，星洲的经济就会彻底崩溃。你们十几万华人，全都会在这个岛上活活饿死！”
迪恩越说越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默在这份恐怖的经济绞索前低头求饶的画面。
“现在。释放战俘。交出航母。在认罪书上签字。”
迪恩死死盯着林默。
“这是你，和你那十几万同胞，唯一活命的机会。”
海风呼啸。
甲板上死寂一片。
林默终于停下了擦枪的动作。
他极其缓慢地将那块法兰绒布叠好，塞进口袋。
“咔哒。”
手枪被他极其随意地扔在桌面上。
林默抬起头。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没有一丝一毫被逼入绝境的恐慌。
只有一种看待小丑般的极致嘲弄。
“说完了？”
林默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
他连看都没看桌上那两份所谓的联合国制裁文件。
林默伸出戴着皮手套的左手，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极其随意地抽出了一叠盖着鲜红印章的纸。
“啪。”
林默直接将这叠纸，狠狠甩在了迪恩的脸上。
锋利的纸张边缘划过迪恩的脸颊，直接散落在他的面前。
“在跟我谈封锁之前。先看看这是什么。”
林默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迪恩皱起眉头。
他极其不屑地低头扫了一眼那几张纸。
仅仅看清了第一页最上方的那行俄文和英文对照标题。
迪恩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与星洲共和国——远东最高级别贸易免税协定》。
往下看。
在协定的正下方，还附着几张刚刚洗出来的高清黑白照片。
照片上。
苏联太平洋舰队的几艘重型巡洋舰，正护卫着庞大的万吨级运输船队。
船队的桅杆上，挂着苏联国旗。
而在那些货船的甲板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重型车床、无缝钢管，以及成桶的工业重油！
照片的背景，正是星洲外海！
“这……这不可能！”
迪恩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
他一把抓起那些照片，双手剧烈地发抖。
“苏联人怎么敢在这个时候跟你们签这种条约！他们疯了吗！”
“拿禁运吓唬我？”
林默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香烟。
青蓝色的烟雾在行军桌上方缓缓升腾。
林默吐出一口浓烟，眼神冷酷得犹如极地冰川。
“你们大美利坚的禁运，管得了中立国，管得了英国法国。”
林默夹着香烟的手指，极其用力地点在那些照片上。
“但你管得了莫斯科吗？”
“老子背后，现在站着整个经互会的重工业产能！”
林默的声音在甲板上轰然回荡，透着一股把五角大楼底牌彻底掀翻的绝对狂妄。
“苏联的货船，现在就挂着镰刀锤子旗在公海上跑。你们第七舰队的军舰，有种就去开炮拦一个试试！”
轰！
这句话犹如一记万钧重锤，狠狠砸碎了迪恩所有的傲慢和心理防线。
他那张脸瞬间褪得没有一丝血色，惨白得像是一张死人的脸。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联特使会在联合国投下那张否决票。
林默根本不怕经济封锁！
他已经极其野蛮地把苏联这头北极熊，硬生生地拖进了马六甲海峡的利益盘子里！
只要莫斯科的输血管道连上，美国的经济绞索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迪恩瘫软在椅子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手里捏着那些照片，知道自己这趟谈判已经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林默没有废话。
他直接从桌子底下，抽出了一份早就拟定好的纯英文文件。
“啪。”
文件被极其粗暴地拍在迪恩的面前。
“少说废话。看看这份备忘录。”
林默的声音不容置疑。
迪恩颤抖着低下头。
视网膜里，文件首页那极其刺目的加粗黑体字，犹如一柄淬毒的钢刀，狠狠扎进了他的眼睛。
《星洲海峡无核化及停战备忘录》。
迪恩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目光在条款上快速扫过。
第一条：大美利坚合众国无条件承认星洲共和国的主权独立，并保证其领土完整。
第二条：第七舰队承担此次冲突的全部责任。
赔偿星洲一切战争损失及港口建设费，共计两亿美金。
款到，释放战俘。
第三条：马六甲星洲航段，永久禁止任何携带核武器的军舰与飞行器过境。
违者，视为直接宣战。
疯了。
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哪里是备忘录！
这分明是一份把大美利坚合众国的尊严按在粪坑里摩擦的丧权辱国条约！
承认主权？
两亿美金的战争赔款？
！
还要限制美国核威慑力量的过境权？
！
“你这是做梦！”
迪恩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将那份备忘录狠狠砸在桌面上，浑身气得疯狂发抖。
“大美利坚合众国绝对不可能签这种东西！华盛顿宁可不要这艘航母，也绝不会在这份丧权辱国的条约上签字！”
“绝不！”
迪恩的咆哮声在飞行甲板上疯狂回荡，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崩溃与决绝。
林默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他没有拍桌子。
他极其平稳地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扔在积水里。
林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浑身发抖的迪恩。
“是吗。”
林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让人头皮发麻、阴狠到了极点的残酷冷笑。
没有红地毯。
没有加长轿车。
这辆连顶棚都没有的破旧军用十轮大卡车，在星洲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疯狂颠簸。
车轮碾过水坑，溅起半米高的泥水。
迪恩那身在华盛顿手工定制的昂贵西装，此刻已经甩满了黄褐色的泥点。
他死死抓着车厢边缘的铁栏杆，胃里翻江倒海，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慢点！你们这是在谋杀合众国的外交特使！”
随行的几名美国幕僚在车厢里撞得东倒西歪，凄厉地尖叫着。
驾驶室里。
赵铁柱不仅没踩刹车，反而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卡车发出一声粗暴的轰鸣，直接冲上了一段泥泞的上坡路。
“闭上你们的鸟嘴！再叫唤，老子现在就把你们扔下去喂野狗！”
赵铁柱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二十分钟后。
卡车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猛地停了下来。
迪恩由于惯性，整个人狠狠撞在前面的铁板上，金丝眼镜差点甩飞出去。
他狼狈地扶正眼镜，刚想开口怒骂。
“下车。到了。”
赵铁柱端着汤姆逊冲锋枪，用枪管极其粗暴地敲了敲车厢的挡板。
迪恩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带。
他告诉自己，大国博弈不在乎一时的面子。
只要走到谈判桌前，他手里捏着的那份全球经济封锁令，就能让这个粗鲁的军阀跪在地上求饶。
迪恩踩着泥泞的踏板，走下卡车。
他抬起头。
视网膜里，没有总督府，也没有任何像样的行政大楼。
海风卷着刺鼻的重油焦糊味扑面而来。
迪恩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呆呆地看着正前方。
一艘庞大无比、满载排水量高达四万吨的航空母舰，正严重向右倾斜着，死死地搁浅在星洲内湾的浅水区。
巨大的舰岛上，布满了被机枪扫射的密集弹痕。
在那根最高的主桅杆上。
大美利坚合众国的星条旗早就没了踪影。
一面绣着金龙与交叉步枪的五星赤龙旗，正在海风中极其刺眼地迎风飘扬。
“福吉谷号……”
跟在迪恩身后的一名幕僚，看清了舰艏上的舷号，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泥水里。
那是他们大美利坚的第七舰队旗舰啊！
“走吧，特使先生。我们团座在上面等你。”
赵铁柱冷笑一声，枪口直接顶了顶迪恩的后腰。
迪恩浑身一僵。
极致的羞辱感瞬间烧穿了他的理智。
林默竟然要把谈判地点，设在大美利坚合众国被俘的航空母舰上！
这是在把五角大楼的脸皮扒下来，铺在地上当红毯踩！
“我不去！”
迪恩咬碎了后槽牙，死死钉在原地。
“我是合众国的全权特使！我绝不在这种充满胁迫的地方进行任何外交谈判！”
“不去？”
赵铁柱咧开大嘴，直接拉动了冲锋枪的枪栓。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海风中极其刺耳。
周围几十名星洲内卫局的老兵齐刷刷地端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死了这几个美国西装客。
“在星洲，我们团座请客，没人能拒。”
赵铁柱眼底透着一股不讲理的血腥味。
“要么自己走上去。”
“要么，老子把你们打成筛子，拖上去。”
迪恩看着那些毫不掩饰杀意的枪口。
他知道，这帮南洋土匪是真的敢开枪。
他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哆嗦，咬着牙，屈辱地迈开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航母甲板的钢铁跳板。
宽阔的飞行甲板上。
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焦黑痕迹和被烧毁的舰载机残骸。
但最让迪恩感到肝胆俱裂的，是甲板的每一个出口、每一个关键承重柱上，都死死焊着巨大的黑索金炸药包。
密密麻麻的起爆电线犹如蜘蛛网一般，在甲板上交织蔓延。
而在飞行甲板的下方底舱里，隐隐传来几万名美国水兵绝望的哀嚎声。
迪恩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哈尔西会投降，为什么五角大楼会撤销核打击。
这艘船，就是一个随时会把几万人送上天的终极火药桶。
甲板正中央。
摆着一张极其简陋的行军折叠桌。
两把折叠椅。
林默披着黑色的军大衣，大马金刀地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他没有看走过来的迪恩。
他正低着头，用一块法兰绒布，极其细致地擦拭着手里那把m1911大口径手枪。
“坐。”
林默没有抬头，声音冷硬如铁。
迪恩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把谈话的节奏抢回到自己手里。
他是带着绞索来的。
“林将军。”
迪恩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双蓝眼睛里透出一股属于超级大国政客的绝对冷酷。
“你的武力展示结束了。你抢了我们的航母，绑架了我们的水兵。但这改变不了星洲即将变成一座死城的结局。”
林默动作没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无视，让迪恩感到了极大的愤怒。
他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两份厚重的文件，“啪”的一声拍在行军桌上。
“看看这个。”
迪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这是联合国安理会刚刚起草的全面制裁令！以及全球资产冻结法案！”
“林默，你以为抢了一批粮食就能建国了？你太天真了！”
迪恩身体前倾，手指极其用力地戳着桌面。
“只要我们在纽约举手，全世界所有的航线都会对星洲彻底关闭！没有一艘货轮敢靠你们的码头！”
“你们的兵工厂买不到一两废钢！你们的高炉买不到一滴重油！星洲在海外的每一分钱都会被瞬间清零！”
“大美利坚合众国不需要开一枪一炮。最多一个月，星洲的经济就会彻底崩溃。你们十几万华人，全都会在这个岛上活活饿死！”
迪恩越说越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默在这份恐怖的经济绞索前低头求饶的画面。
“现在。释放战俘。交出航母。在认罪书上签字。”
迪恩死死盯着林默。
“这是你，和你那十几万同胞，唯一活命的机会。”
海风呼啸。
甲板上死寂一片。
林默终于停下了擦枪的动作。
他极其缓慢地将那块法兰绒布叠好，塞进口袋。
“咔哒。”
手枪被他极其随意地扔在桌面上。
林默抬起头。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没有一丝一毫被逼入绝境的恐慌。
只有一种看待小丑般的极致嘲弄。
“说完了？”
林默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
他连看都没看桌上那两份所谓的联合国制裁文件。
林默伸出戴着皮手套的左手，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极其随意地抽出了一叠盖着鲜红印章的纸。
“啪。”
林默直接将这叠纸，狠狠甩在了迪恩的脸上。
锋利的纸张边缘划过迪恩的脸颊，直接散落在他的面前。
“在跟我谈封锁之前。先看看这是什么。”
林默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迪恩皱起眉头。
他极其不屑地低头扫了一眼那几张纸。
仅仅看清了第一页最上方的那行俄文和英文对照标题。
迪恩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与星洲共和国——远东最高级别贸易免税协定》。
往下看。
在协定的正下方，还附着几张刚刚洗出来的高清黑白照片。
照片上。
苏联太平洋舰队的几艘重型巡洋舰，正护卫着庞大的万吨级运输船队。
船队的桅杆上，挂着苏联国旗。
而在那些货船的甲板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重型车床、无缝钢管，以及成桶的工业重油！
照片的背景，正是星洲外海！
“这……这不可能！”
迪恩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
他一把抓起那些照片，双手剧烈地发抖。
“苏联人怎么敢在这个时候跟你们签这种条约！他们疯了吗！”
“拿禁运吓唬我？”
林默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香烟。
青蓝色的烟雾在行军桌上方缓缓升腾。
林默吐出一口浓烟，眼神冷酷得犹如极地冰川。
“你们大美利坚的禁运，管得了中立国，管得了英国法国。”
林默夹着香烟的手指，极其用力地点在那些照片上。
“但你管得了莫斯科吗？”
“老子背后，现在站着整个经互会的重工业产能！”
林默的声音在甲板上轰然回荡，透着一股把五角大楼底牌彻底掀翻的绝对狂妄。
“苏联的货船，现在就挂着镰刀锤子旗在公海上跑。你们第七舰队的军舰，有种就去开炮拦一个试试！”
轰！
这句话犹如一记万钧重锤，狠狠砸碎了迪恩所有的傲慢和心理防线。
他那张脸瞬间褪得没有一丝血色，惨白得像是一张死人的脸。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联特使会在联合国投下那张否决票。
林默根本不怕经济封锁！
他已经极其野蛮地把苏联这头北极熊，硬生生地拖进了马六甲海峡的利益盘子里！
只要莫斯科的输血管道连上，美国的经济绞索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迪恩瘫软在椅子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手里捏着那些照片，知道自己这趟谈判已经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林默没有废话。
他直接从桌子底下，抽出了一份早就拟定好的纯英文文件。
“啪。”
文件被极其粗暴地拍在迪恩的面前。
“少说废话。看看这份备忘录。”
林默的声音不容置疑。
迪恩颤抖着低下头。
视网膜里，文件首页那极其刺目的加粗黑体字，犹如一柄淬毒的钢刀，狠狠扎进了他的眼睛。
《星洲海峡无核化及停战备忘录》。
迪恩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目光在条款上快速扫过。
第一条：大美利坚合众国无条件承认星洲共和国的主权独立，并保证其领土完整。
第二条：第七舰队承担此次冲突的全部责任。
赔偿星洲一切战争损失及港口建设费，共计两亿美金。
款到，释放战俘。
第三条：马六甲星洲航段，永久禁止任何携带核武器的军舰与飞行器过境。
违者，视为直接宣战。
疯了。
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哪里是备忘录！
这分明是一份把大美利坚合众国的尊严按在粪坑里摩擦的丧权辱国条约！
承认主权？
两亿美金的战争赔款？
！
还要限制美国核威慑力量的过境权？
！
“你这是做梦！”
迪恩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将那份备忘录狠狠砸在桌面上，浑身气得疯狂发抖。
“大美利坚合众国绝对不可能签这种东西！华盛顿宁可不要这艘航母，也绝不会在这份丧权辱国的条约上签字！”
“绝不！”
迪恩的咆哮声在飞行甲板上疯狂回荡，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崩溃与决绝。
林默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他没有拍桌子。
他极其平稳地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扔在积水里。
林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浑身发抖的迪恩。
“是吗。”
林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让人头皮发麻、阴狠到了极点的残酷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