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黑龙吞狼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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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红纹路又绞紧三分。
少蛮王的狼甲在腰肋处被勒得向内陷，像有无数道烧红的铁丝嵌进肉里。
他想挣扎。
可那些血纹缠在狼甲开裂处，越挣扎越深。
半空里，那头黑狼虚影已经脱了形。
四爪乱蹬，脑袋被扯得向后翻，狼口张着，却发不出声。
它正被一股极大的力量从少蛮王身上剥下来，一寸寸朝阵心方向拖。
阵心处，楚君泽盘坐的身体忽然向上一升。
他自己没有动，是身下的沙地正在往上抬。
沙土像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慢慢顶起来，越鼓越高，把他整个托离了地面半尺。
龙鳞不再是一块一块地亮，而是整片整片地烧。
青金，暗金，鎏金。
光从他皮肉里往外涌，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化掉。
他的眼睛半睁。
瞳仁已不是人的样子，是两枚熔金竖瞳，像封着两口流动的液态黄金。
眼底浮着极细的金芒，不刺眼，却让人想起那种生来就该盘踞在深渊里的东西。
风死了，黄沙悬在半空。
所有人都看见，他背后那片被血纹照亮的沙幕忽然向上一拱。
沙土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撞开，没散，反而被一股无形的气托着。
接着，那东西出来了。
先是角。
一对巨大、鎏黑的角，盘绕如枯藤。
角身布满伤痕，像在极深的地底下磨了无数年。
再是头。
似蜥非蜥，长吻，黑鳞，冷光如暗蓝。
然后是颈，是脊，是两扇展开的翼。
那翼极宽，膜上破口参差，不是腐烂，是陈旧。
像从古战场上刚拔出来的旧旗。
整头黑龙虚影破土而出，半虚半幻，像一团没有温度的暗火。
它不吼，不叫。
只把四足慢慢站稳，爪子陷进沙里。
那不是杀意，也不是凶性。
是另一种沉。
像压在地底太久、自己也忘了重量的沉。
不见锋芒，只让人膝盖发僵。
像黄沙下的老神。
赵念安的手在抖，不是怕。
是那东西出现时，手里的刀像变轻了。
杨简也停了。
他看见那头黑龙慢慢抬起头，暗金竖瞳朝着半空，像看到了什么。
黑狼虚影在它面前缩成极小的一团。龙没有扑。
它只是动了。
从阵眼里，从楚君泽身后，像一片突然翻起来的夜色，朝着黑狼虚影压了过去。
狼影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那龙口咬住。
然后一口吞下。
黑狼影象在龙齿之间消融，连灰都没剩下。
少蛮王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
他脚下的血纹疯狂亮起，顺着他的腿、腰、胸往上爬，把他和楚君泽连成一条金红的河。
那河里流的是他的王族血，是他的图腾本源。
他看得很清楚。
那龙吞了狼。
从今往后，他这一族的根，被夺了。
三丈狼躯开始崩塌。
不是倒，是缩。
像被火烤化了一样，一截一截往里收。
胸口那枚荒狼图腾裂成碎块，血像从裂缝里往外喷。
他终于发出了声音。
声音低哑，像从被压碎的胸腔里挤出来。
他不再想破阵，不再想夺回什么。
他只想活。
他抬起一只残破狼爪，把自己心口最后几缕黑煞逼出来。
血雾炸开。
捆在他身上的血纹断了几道。
他一个转身，三丈狼躯已缩回人形，狼血卷着黄沙。
裹成一股黑风，朝南边流沙深处射去。
没有回头。
沙上只留几道极深的爪痕。
林正央站在远处，没追。
他看着那漫天金红光里，那头黑龙虚影缓缓回身，重新没入楚君泽背脊。
看着那龙角最后一点暗蓝光消失在风沙里。
看着楚君泽重新摔落在地，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只有龙鳞还在皮下一闪一闪。
整片吞狼阵慢慢安静了。
血纹一层层暗下去，从外圈开始，碎成细粉，又被风吹散。
地底不再轰鸣，像那口煮开的锅，终于被谁揭了盖。
林正央仍站着。
他望了望楚君泽，又望了望南边那缕已经看不见的黑风。
风沙兜了他一身。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说给自己听：
“此为黑龙吞狼墟！”
沙地上，最后一缕金红纹路灭了。
黄沙重新流动，像要把刚才那一场都埋回去。
一切像没发生过。
只有那满地被抽干的血。
和凌瀚身下那滩还没干透的红，还在说明这一切刚刚发生过。
楚君泽摔回地面时，人已经没了反应。
沙土被他的身子砸出一个浅坑。
龙鳞还在皮下一明一灭，像烧红的铁慢慢冷下去。
杨简和赵念安都往这边跑。
可楚君泽听不见。
他的意识已经不在那具躯壳里了。
耳边的风声、马蹄声、呼喊声，全像被谁伸手按进了水底。
沉。
沉得很深。
他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热。
他像被抽离出来，慢慢飘着，落到了一处很空的地方。
这里没有天，也没有地。
脚下是虚的，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
可他不觉得空。
因为那片黑里有东西在呼吸。
他看见了鳞片。
极暗的蓝，在黑暗里折出冷光。
那东西盘在那里，像一座山。
方才在洼地里破土而出的黑龙，此刻就伏在离他临近的地方。
龙首搭在前爪上，膜翼收得极拢，尾尖绕过大半个身子，把他环在中间。
没有战场上那种让人膝盖发软的压迫。
它像累了。
像沉在深渊里，又像沉在楚君泽自己的身体里。
楚君泽费力地直起身，喉咙像吞过沙子。
他朝那黑龙拱了拱手。
“晚辈……见过前辈。”
他声音哑得厉害，却还是把每个字说清楚了。
那黑龙没动。
过了几息，才慢慢掀起半只眼皮，鼻间喷出一口深沉的热息。
那息落在楚君泽身上，不烫，只像被风推了一下。
“不必多礼，小子。”龙的声音低沉，像从地底极深处滚上来的石头。
一字一字都装进人脑子里。
楚君泽定下心，把最想问的问了出来：“方才那股力量，是属于我的吗？”
黑龙没有马上回答他。
那对暗金竖瞳慢慢睁开，像两扇在深水里转动的圆门。
它看着他，看不出喜怒。
“非也。”
它说，“当年我肉身陨落于此地，一缕残魂本源碎裂，散落北荒流沙之下。
你被流放押送途经戈壁，机缘巧合撞上那处残魂埋骨之地。
这一缕龙元便悄无声息钻进你的躯体，蛰伏至今。”
楚君泽整个人像被钉了一下。
他身上那些鳞片、那些异象、那些不人不鬼的变化，原来不是皇室血脉，也不是练功出的岔子。
是这龙。
是北荒的沙底下藏着的东西，撞进了他这条本来早就被所有人忘掉的命。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龙元入体，原来如此。
“那少蛮王要炼的……”
他忽然问，“是什么？”
黑龙半阖着眼，声音低缓：“他不知我在此。
他只知道你是大楚皇族，身上流着大楚的龙脉。
那皇室血脉，对蛮族图腾而言，是大补。
他的捕龙阵，本是要炼你的皇血，补他的狼图。”
楚君泽喉咙发紧。
原来从被押出永安城那天起，他就已经被盯上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还姓楚。
他这具身子对那些人来说，从来就不是人，是一味药。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骂出来。
“他若成，你会如何？”
“他若成，便没有你，也没有我。”
黑龙说，“那日龙元入你体，已和你血肉相缠。
他抽你的血，便是抽我的魂。
所以我才会从你体内出来，吃那狼。”
楚君泽沉默下去。
他想起自己在流人营里那些突然压制不住的杀意。
想起那晚几个流人抢他糖时，他动起手来那股不合常理的巨力。
那不是他的力气。
是这条龙。
他低声问：“流沙营里的阵，又是什么？”
“上古捕龙阵残阵。”
黑龙说，“昔日用来猎杀我这一族。
那蛮人只当它是炼化大楚皇血的邪阵，不知这阵真正的根脚。”
它顿了一下，暗金竖瞳微微转动，“只是这阵后来被人改了。
有人逆转了地脉流向，把捕龙阵改成了吞狼阵。
若非如此，以我这一缕残魂，也吞不下那狼图。”
楚君泽心头一震。
有人改了阵？
他想起自己在恍惚中听到的那些声音。
外头还有人在。
不是只有那黑土老头。
还有别人，有人一直在暗处帮他。
“晚辈……该如何称呼您？”
黑龙头颈轻缓地转动了一下。
那对暗金竖瞳扫过识海中的虚无，像在找什么，又像什么都不找。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吾名沃纳斯。
那是旧时代的名讳。
这片大地，早已无人记得。”
楚君泽在心里把这名字念了一遍。
沃纳斯。
旧时代。
他听都没听过。
大楚史书里没有，太庙残经里也没有。
北境的流人嘴里，也没有。
“那沃纳斯前辈，你与我之间，是……”
黑龙把眼睛重新阖上：“不是传承，也不是认主，更不是恩赐。”
它说得很淡，像在陈述一件极平常的事，“是共命。
你在，我在。
你死，我这最后一缕龙元也会再散进风沙里。
所以我才会从你体内出来，吃那狼。
它要抽你，就是抽我。”
楚君泽点了点头。
也不知为什么，他竟不觉得怕了。
一条残龙，一个废人。
两个本该死在北荒的东西，如今共用一副躯壳。
命这样东西，到这时反而轻了些。
他朝那黑龙慢慢弯下腰去，没有再说“谢”。
有些恩，不是谢能还的。
“前辈歇着。”他说。
黑龙没有应声。
整片识海又静下来，只剩下那巨龙盘踞如山的轮廓，和楚君泽一颗慢慢平稳下去的心。
外头，风沙还没停。
可这具身子，到底还活着。
他得回去。
外面还有人，在等他。
(黑龙沃纳斯图片)
金红纹路又绞紧三分。
少蛮王的狼甲在腰肋处被勒得向内陷，像有无数道烧红的铁丝嵌进肉里。
他想挣扎。
可那些血纹缠在狼甲开裂处，越挣扎越深。
半空里，那头黑狼虚影已经脱了形。
四爪乱蹬，脑袋被扯得向后翻，狼口张着，却发不出声。
它正被一股极大的力量从少蛮王身上剥下来，一寸寸朝阵心方向拖。
阵心处，楚君泽盘坐的身体忽然向上一升。
他自己没有动，是身下的沙地正在往上抬。
沙土像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慢慢顶起来，越鼓越高，把他整个托离了地面半尺。
龙鳞不再是一块一块地亮，而是整片整片地烧。
青金，暗金，鎏金。
光从他皮肉里往外涌，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化掉。
他的眼睛半睁。
瞳仁已不是人的样子，是两枚熔金竖瞳，像封着两口流动的液态黄金。
眼底浮着极细的金芒，不刺眼，却让人想起那种生来就该盘踞在深渊里的东西。
风死了，黄沙悬在半空。
所有人都看见，他背后那片被血纹照亮的沙幕忽然向上一拱。
沙土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撞开，没散，反而被一股无形的气托着。
接着，那东西出来了。
先是角。
一对巨大、鎏黑的角，盘绕如枯藤。
角身布满伤痕，像在极深的地底下磨了无数年。
再是头。
似蜥非蜥，长吻，黑鳞，冷光如暗蓝。
然后是颈，是脊，是两扇展开的翼。
那翼极宽，膜上破口参差，不是腐烂，是陈旧。
像从古战场上刚拔出来的旧旗。
整头黑龙虚影破土而出，半虚半幻，像一团没有温度的暗火。
它不吼，不叫。
只把四足慢慢站稳，爪子陷进沙里。
那不是杀意，也不是凶性。
是另一种沉。
像压在地底太久、自己也忘了重量的沉。
不见锋芒，只让人膝盖发僵。
像黄沙下的老神。
赵念安的手在抖，不是怕。
是那东西出现时，手里的刀像变轻了。
杨简也停了。
他看见那头黑龙慢慢抬起头，暗金竖瞳朝着半空，像看到了什么。
黑狼虚影在它面前缩成极小的一团。龙没有扑。
它只是动了。
从阵眼里，从楚君泽身后，像一片突然翻起来的夜色，朝着黑狼虚影压了过去。
狼影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那龙口咬住。
然后一口吞下。
黑狼影象在龙齿之间消融，连灰都没剩下。
少蛮王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
他脚下的血纹疯狂亮起，顺着他的腿、腰、胸往上爬，把他和楚君泽连成一条金红的河。
那河里流的是他的王族血，是他的图腾本源。
他看得很清楚。
那龙吞了狼。
从今往后，他这一族的根，被夺了。
三丈狼躯开始崩塌。
不是倒，是缩。
像被火烤化了一样，一截一截往里收。
胸口那枚荒狼图腾裂成碎块，血像从裂缝里往外喷。
他终于发出了声音。
声音低哑，像从被压碎的胸腔里挤出来。
他不再想破阵，不再想夺回什么。
他只想活。
他抬起一只残破狼爪，把自己心口最后几缕黑煞逼出来。
血雾炸开。
捆在他身上的血纹断了几道。
他一个转身，三丈狼躯已缩回人形，狼血卷着黄沙。
裹成一股黑风，朝南边流沙深处射去。
没有回头。
沙上只留几道极深的爪痕。
林正央站在远处，没追。
他看着那漫天金红光里，那头黑龙虚影缓缓回身，重新没入楚君泽背脊。
看着那龙角最后一点暗蓝光消失在风沙里。
看着楚君泽重新摔落在地，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只有龙鳞还在皮下一闪一闪。
整片吞狼阵慢慢安静了。
血纹一层层暗下去，从外圈开始，碎成细粉，又被风吹散。
地底不再轰鸣，像那口煮开的锅，终于被谁揭了盖。
林正央仍站着。
他望了望楚君泽，又望了望南边那缕已经看不见的黑风。
风沙兜了他一身。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说给自己听：
“此为黑龙吞狼墟！”
沙地上，最后一缕金红纹路灭了。
黄沙重新流动，像要把刚才那一场都埋回去。
一切像没发生过。
只有那满地被抽干的血。
和凌瀚身下那滩还没干透的红，还在说明这一切刚刚发生过。
楚君泽摔回地面时，人已经没了反应。
沙土被他的身子砸出一个浅坑。
龙鳞还在皮下一明一灭，像烧红的铁慢慢冷下去。
杨简和赵念安都往这边跑。
可楚君泽听不见。
他的意识已经不在那具躯壳里了。
耳边的风声、马蹄声、呼喊声，全像被谁伸手按进了水底。
沉。
沉得很深。
他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热。
他像被抽离出来，慢慢飘着，落到了一处很空的地方。
这里没有天，也没有地。
脚下是虚的，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
可他不觉得空。
因为那片黑里有东西在呼吸。
他看见了鳞片。
极暗的蓝，在黑暗里折出冷光。
那东西盘在那里，像一座山。
方才在洼地里破土而出的黑龙，此刻就伏在离他临近的地方。
龙首搭在前爪上，膜翼收得极拢，尾尖绕过大半个身子，把他环在中间。
没有战场上那种让人膝盖发软的压迫。
它像累了。
像沉在深渊里，又像沉在楚君泽自己的身体里。
楚君泽费力地直起身，喉咙像吞过沙子。
他朝那黑龙拱了拱手。
“晚辈……见过前辈。”
他声音哑得厉害，却还是把每个字说清楚了。
那黑龙没动。
过了几息，才慢慢掀起半只眼皮，鼻间喷出一口深沉的热息。
那息落在楚君泽身上，不烫，只像被风推了一下。
“不必多礼，小子。”龙的声音低沉，像从地底极深处滚上来的石头。
一字一字都装进人脑子里。
楚君泽定下心，把最想问的问了出来：“方才那股力量，是属于我的吗？”
黑龙没有马上回答他。
那对暗金竖瞳慢慢睁开，像两扇在深水里转动的圆门。
它看着他，看不出喜怒。
“非也。”
它说，“当年我肉身陨落于此地，一缕残魂本源碎裂，散落北荒流沙之下。
你被流放押送途经戈壁，机缘巧合撞上那处残魂埋骨之地。
这一缕龙元便悄无声息钻进你的躯体，蛰伏至今。”
楚君泽整个人像被钉了一下。
他身上那些鳞片、那些异象、那些不人不鬼的变化，原来不是皇室血脉，也不是练功出的岔子。
是这龙。
是北荒的沙底下藏着的东西，撞进了他这条本来早就被所有人忘掉的命。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龙元入体，原来如此。
“那少蛮王要炼的……”
他忽然问，“是什么？”
黑龙半阖着眼，声音低缓：“他不知我在此。
他只知道你是大楚皇族，身上流着大楚的龙脉。
那皇室血脉，对蛮族图腾而言，是大补。
他的捕龙阵，本是要炼你的皇血，补他的狼图。”
楚君泽喉咙发紧。
原来从被押出永安城那天起，他就已经被盯上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还姓楚。
他这具身子对那些人来说，从来就不是人，是一味药。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骂出来。
“他若成，你会如何？”
“他若成，便没有你，也没有我。”
黑龙说，“那日龙元入你体，已和你血肉相缠。
他抽你的血，便是抽我的魂。
所以我才会从你体内出来，吃那狼。”
楚君泽沉默下去。
他想起自己在流人营里那些突然压制不住的杀意。
想起那晚几个流人抢他糖时，他动起手来那股不合常理的巨力。
那不是他的力气。
是这条龙。
他低声问：“流沙营里的阵，又是什么？”
“上古捕龙阵残阵。”
黑龙说，“昔日用来猎杀我这一族。
那蛮人只当它是炼化大楚皇血的邪阵，不知这阵真正的根脚。”
它顿了一下，暗金竖瞳微微转动，“只是这阵后来被人改了。
有人逆转了地脉流向，把捕龙阵改成了吞狼阵。
若非如此，以我这一缕残魂，也吞不下那狼图。”
楚君泽心头一震。
有人改了阵？
他想起自己在恍惚中听到的那些声音。
外头还有人在。
不是只有那黑土老头。
还有别人，有人一直在暗处帮他。
“晚辈……该如何称呼您？”
黑龙头颈轻缓地转动了一下。
那对暗金竖瞳扫过识海中的虚无，像在找什么，又像什么都不找。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吾名沃纳斯。
那是旧时代的名讳。
这片大地，早已无人记得。”
楚君泽在心里把这名字念了一遍。
沃纳斯。
旧时代。
他听都没听过。
大楚史书里没有，太庙残经里也没有。
北境的流人嘴里，也没有。
“那沃纳斯前辈，你与我之间，是……”
黑龙把眼睛重新阖上：“不是传承，也不是认主，更不是恩赐。”
它说得很淡，像在陈述一件极平常的事，“是共命。
你在，我在。
你死，我这最后一缕龙元也会再散进风沙里。
所以我才会从你体内出来，吃那狼。
它要抽你，就是抽我。”
楚君泽点了点头。
也不知为什么，他竟不觉得怕了。
一条残龙，一个废人。
两个本该死在北荒的东西，如今共用一副躯壳。
命这样东西，到这时反而轻了些。
他朝那黑龙慢慢弯下腰去，没有再说“谢”。
有些恩，不是谢能还的。
“前辈歇着。”他说。
黑龙没有应声。
整片识海又静下来，只剩下那巨龙盘踞如山的轮廓，和楚君泽一颗慢慢平稳下去的心。
外头，风沙还没停。
可这具身子，到底还活着。
他得回去。
外面还有人，在等他。
(黑龙沃纳斯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