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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这些人本就是陈洛的人。

    不听她的令,才是常态。

    陈洛踱步至她面前,目光玩味地扫过她的脸。

    他并未作答,而是抛出一个问题:

    “陛下不好奇,这些锦衣卫从何而来?如何潜入禁地?又为何对我恭敬,对您却……”话未说完,眼神中的深意已足够分明。

    他对这位女主了解有限。

    知晓她是女扮男装登基,性情中藏着几分少女的烂漫,爱看些市井话本。

    可此刻的战兜兜,反应实在反常。

    身为帝王,宫中突现大批不明武装,且公然抗命。

    换作旁人,早已震怒或惊恐。

    但她太过平静。

    静得有些过头。

    “让起来吧。”战兜兜忽然开口,语气轻描淡写,“跪着累。”这答非所问的一句,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松弛感。

    陈洛挥手示意。

    青龙等人应声而起,动作利落。

    战兜兜嘴角笑意加深,眼底那抹紧绷终于散去。

    她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这意味着陈洛暂无杀意。

    至于那些高手,来路不明,衣着确是锦衣卫制式,但她清楚,自家锦衣卫绝没这等底蕴。

    未知最易滋生恐惧。

    若是敌手,今日便是死局。

    见他们对陈洛唯命是从,且无进攻姿态,她才稍稍安下心来。

    并非信任陈洛。

    哪怕已有肌肤之亲,相识时间亦不过寥寥。

    她只是笃定,对方目前不会害她。

    既如此,这群高手便不算威胁。

    身份来源?查或不查,对她而言并无差别。

    只要确认无害即可。

    自幼在权力漩涡中长大,她深知一条铁律:

    若好奇无果,闭嘴便是智慧。

    陈洛与海棠兜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惊讶。

    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的女子。

    静默良久。

    陈洛忽地低笑出声,眼底却没半点温度。

    “陛下这伪装功夫,确实高明。”“连朕最亲近的人都瞒得严严实实,怎么,今日突然就不演了?”他原本笃定,战兜兜不过是个女扮男装的寻常女子,靠着运气捡了个皇位。

    可转念一想,不对劲。

    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她硬生生藏了这么多年,没露半分破绽。

    即便有太后那位老狐狸在背后撑腰,光凭这份心性,也绝非池中之物。

    原着里北齐能稳如泰山,哪里全靠外力?

    这给他敲响了警钟。

    绝不能再带着有色眼镜看人。

    这些人不是书里干瘪的角色,而是活生生的、会算计、有心机的真人。

    战兜兜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眼神拉丝。

    “洛儿对我推心置腹,亮出了底牌。”“我又怎会对你有所保留?”情话一套接一套,听得旁边青龙等人耳根发烫。

    几人默契低头,假装耳聋。

    只是那只悬在绣春刀柄上的手,指节都捏白了,根本没打算真拔出来。

    海棠在一旁看着,心头莫名一刺。

    荒谬。

    明明是两个女人,抱在一起睡觉有什么好抗拒的?

    难道战兜兜怕疼?

    还是说……她们之间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海棠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摇头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陈洛皮笑肉不笑地反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陛下说得在理。”“既然这么信任我,今晚就留宿椒房殿吧。”他在心里冷笑。

    前世什么狗血情话没听过?

    这种水平的情话,连炒菜的热气都算不上。

    战兜兜脸色骤变。

    她想抽回手,却发现像被铁钳夹住一般,纹丝不动。

    冷汗瞬间下来了。

    “洛儿,朕还有堆积如山的奏折要批……”“改日,改日如何?”她怕了。

    白天刚在朝堂上给她挖坑,晚上要是敢睡进他的寝宫,明天太阳还出不出来,全看陈洛心情。

    不是她胆小。

    是陈洛太凶残。

    都说牛累死田耕不坏,到了她这儿,怎么成了田先废了牛?

    再这么折腾下去,她那副身子骨还能剩几两肉?

    海棠看得目瞪口呆。

    抱着陈洛明明那么舒服,战兜兜为什么跟见了鬼一样?

    真是想不通。

    青龙几人依旧装死,目光死死盯着地面,手上的刀却握得更紧了。

    “改日也行。”陈洛挑眉,语气玩味。

    “不过在那之前,有些正事,咱们得先谈谈。”可怜的战兜兜,竟还为此松了口气。

    见陈洛神色严肃,她心头一跳,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洛儿想谈什么?”直觉告诉她,接下来这话,分量极重。

    陈洛松开手,一字一顿:

    “谈谈如何让你真正掌权。”“谈谈如何让北齐重现辉煌。”“谈谈如何吞并西胡,踏平南庆。”“一统天下!”陈洛的话音落下,听在战兜兜与海棠兜兜耳中,无异于平地惊雷。

    两人怔怔地望着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确认男人并非戏言,那原本轻慢的神色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凝重。

    静默良久,战兜兜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地挤出几个字:“你要怎么做?”“全看陛下的手腕有多硬了。”陈洛目光深邃,话里藏锋。

    与此同时,早朝之上的风波并未随着殿门关闭而平息,反而像长了翅膀一般,瞬间席卷上京,并迅速向周边城池蔓延。

    街角酒肆内。

    一群身着青衫的书生围坐一圈,为首那人大声嚷嚷,唾沫横飞。

    “你们没瞧见?帝后娘娘面对满朝文武的逼迫,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人家反手就是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赐的,你敢不接?”此言一出,满堂皆寂,随即爆发出一阵激昂的喝彩。

    几位书生更是激动得面红耳赤,拍案而起。

    “好一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帝后娘娘这格局,简直碾压群臣!”“痛快!那帮老顽固平日里只会阿谀奉承,今日总算吃了瘪!”类似的场景在上京各处反复上演。

    北齐素来崇尚文治,读书人议论朝政乃是常态。

    即便有心怀不满的高官知晓此事,也因忌惮舆论压力,不敢轻易发作。

    别忘了,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笔杆子捅死人,可比刀剑快得多。

    庄府深处。

    身为国子监祭酒兼文坛泰斗的庄墨涵,宅院却简朴得有些寒酸,与其高官身份极不相称。

    破败凉亭内,老人死死盯着手中的信笺,嘴唇颤抖,口中不断重复着那句掷地有声的话语。

    “好!好!好!”“这般王道言语,竟出自女子之口。

    苦河国师所言非虚,这天命凤女,果然不凡。”“若能亲眼一见,老夫此生便无憾了。”庄墨涵动作轻柔地将信纸折好,颤巍巍起身,望向皇宫方向,老泪纵横。

    “恨老夫病体缠身,怕沾染风寒误了陛下娘娘的大事,否则定要亲自进宫拜会。”“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且看好了,我北齐,后继有人啊!”……

    大将军府邸。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上杉琥披坚执锐,手中长枪舞动如风,撕裂空气发出阵阵爆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家丁低着头,嗓音发颤,磕磕绊念完信上最后一句。

    练武场边,上杉琥收势而立。

    他侧目瞥去,见那下人瑟瑟发抖的模样,随手一抄,将那封信夺了过去。

    目光扫过纸面,这位武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砰!

    一声闷响炸开。

    长枪重重顿地,青石板瞬间崩裂成蛛网状的碎块。

    枪杆深深没入泥土,宛如一面不倒的战旗,孤傲挺立。

    “好大的口气。”上杉琥嘴角扯出一抹讥诮,随即又化作深深的遗憾。

    “帝后?天生凤女?”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惋惜:“若是男儿身,本将军定要与他痛饮三百杯。

    可惜啊……是个女人。”“这般胸襟气魄,却只能困守后宫,做个小皇帝的金丝雀。”言罢,他指尖发力。

    哗啦一声脆响,那张承载着宏大誓言的信纸,在他掌心中化作漫天碎片。

    上杉琥重新提起长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陈洛的气度,他确实欣赏。

    但那又如何?

    只要身份是后宫嫔妃,再大的野心也是空中楼阁。

    至于那些关于陈洛容貌倾城的流言,在上杉琥看来更是无稽之谈。

    他眼里只有两件事:回到边境,以及救出义父肖恩。

    其余琐事,不值一提。

    ……

    指挥同知府邸。

    沈宛儿听得两眼放光。

    兄长沈众正绘声绘色地复述着早朝上的风波。

    当听到那位帝后拥有倾国倾城之色时,沈宛儿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天命凤女?

    难道真是谪仙临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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