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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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奔袭加上攻城战，早已榨干了士兵们的体力。
身上那套沉重的明光铠，此刻不再是保护，而是催命的枷锁。
后方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那是死神逼近的脚步。
原本严整的方阵瞬间溃散。
即便平日里训练有素的精锐，此刻也乱了方寸。
有人疯狂撕扯身上的护心镜，有人连胸甲都扔了，只想轻装逃命。
脱衣的人越来越多，队形彻底崩解。
没人想回头拼死一战。
一来，擅自变向违抗军令，回去也是死。
二来，对面是冲锋的铁骑。
血肉之躯如何抵挡钢铁洪流？
一旦被马腿撞中，瞬间就会变成一团模糊的血泥。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
陈洛站在高处，目光穿过硝烟。
身旁的海棠兜兜正逗弄着她的两只熊宠。
看着那些逐渐远去的铁骑身影，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也该动了。”陈洛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高台中央。
那里立着一面巨大的战鼓。
直径超过两米，鼓身粗壮，宛如一座小山。
海棠兜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皮猛地一跳。
“你想让我扛这个？”她嘴角抽搐了一下，“小意思，不过你要这破玩意儿干嘛？”心里却忍不住吐槽：防你下次再搞什么公主抱！
刚才那场面太尴尬了。
亏他是个男儿身，还得女装混在女人堆里。
除了海棠兜兜，没人知道他的秘密。
不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从此消失。
面上，陈洛却笑得云淡风轻。
“上杉琥将军和将士们在拼命。”他指了指远处厮杀的人群，语气认真了几分。
“身为帝后，总不能袖手旁观。”“虽不能上阵杀敌，但擂鼓助威，鼓舞士气，总归是可以的吧？”海棠兜兜目光微沉，视线在陈洛身上打了个转。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你这细胳膊细腿，也想擂鼓？
战场之上，战鼓就是军心。
鼓声一停，士气必崩。
哪怕是训练有素的猛士，想要维持高强度、不间断且节奏精准的敲击，也是极耗体力的苦差事。
一般只有大力士才能胜任。
虽然陈洛身怀七品修为，可那干瘦的身板怎么看都不像能扛得住这种重活。
似乎看穿了对方的质疑，陈洛额角青筋直跳，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
“小师姑要是觉得吃力，我不介意让白虎代劳。”他虽瘦，好歹是个纯爷们！
再说了，这哪叫瘦？这是精悍！是体内肌肉密度极高所致！
当然，这话也就骗骗自己。
真正让他底气十足的，是明玉功带来的浑厚内力。
别说连擂几个时辰，就是通宵达旦也不带喘气的。
海棠兜兜眉梢轻挑，没接话茬。
身形一晃，人已掠上高台。
她单手扣住巨鼓边缘，轻而易举地将其提起，随后脚尖一点，如鬼魅般折返至陈洛身旁。
“别磨蹭了，再晚些，仗都打完了。”陈洛刚想开口抱怨手持重物不便同行，甚至话说到一半提到了搂抱。
话音未落，眼前人影已不见。
只见陈洛腾空而起，姿态轻盈得好似云端谪仙。
海棠兜兜愣神的功夫，那道身影早已窜出虎威城范围。
瞳孔骤缩，心中惊涛骇浪。
不对劲！
一个七品高手，怎么可能脱离地面飞行？
这不是梯云纵那种借力技巧，而是实打实的凌空踏步！
怀疑人生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只能扛起战鼓，默默追了上去。
前方飞掠的陈洛嘴角微扬，暗自窃喜。
还好前两天运气爆棚，抽中了武当绝学梯云纵。
否则真要像公主抱那样被海棠兜兜带着飞，他还真有些别扭。
笑话，这年头谁还不会点轻功？
左脚踩右脚，层层借力，扶摇直上九万里。
天上飞的，永远比地上跑的快。
与此同时，上杉琥率领的铁骑已经逼近庆国辎重队。
两军刚一接触，战火瞬间点燃。
庆国若想保全步卒，就必须分兵迎击。
因此，陈洛并没飞多久，便赶到了厮杀最激烈的核心区域。
耳边全是金铁交鸣与惨嚎。
鲜血汇成溪流，蜿蜒流淌。
浓烈的腥气扑鼻而来，几乎令人作呕。
滔天的煞气冲天而起，遮蔽了本就阴沉的天日，仿佛连苍穹都被染成了血色。
陈洛脚跟刚沾地，海棠兜兜便扛着那面巨大的战鼓轰然坠下。
尘土未散，这女人那双眸子便死死钉在他身上。
里面翻涌的情绪太杂，惊诧、疑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陈洛背脊微僵，干笑两声打圆场：“小师姑，多谢护持。”这段关系理起来稍微有点绕。
他是战兜兜的夫君。
战兜兜拜狼淘为师。
而眼前这位海棠兜兜，是狼淘的亲师妹，苦河座下最小的关门弟子。
按照辈分，狼淘喊她小师妹，战兜兜就得尊称一声小师姑。
夫妻一体，屁股坐在一块儿，他自然也得跟着叫。
海棠兜兜双臂环胸，目光越过他投向远处焦土：“放心，有我在，百步之内，寸草不生。”心底虽有千般疑问，但她很清楚，眼下不是问话的时机。
陈洛暗自松了口气。
最怕这种刨根问底。
一旦开口，就得编造谎言。
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容易迷失在真假之间。
既然她不问，那就最好不过。
他深吸一口气，提起沉重的鼓槌。
面前这座战鼓足有两米多高，宛如一座小山。
明玉功运转至双臂，肌肉紧绷，一股磅礴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咚！咚！咚！”沉闷的鼓点撕裂夜空。
这一瞬，战场上的所有人动作都停滞了一刹。
视线不由自主地汇聚向声源处。
上杉琥一枪挑落敌将头颅，回身便见一抹红衣身影立在阵前。
夜色如墨，那瘦削的背影却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生命力。
哪怕姿势算不上标准，可那鼓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钻人心窝子。
“帝后娘娘亲临擂鼓助威，此乃我大周之荣耀！”上杉琥长枪一指，嘶吼声响彻云霄：“诸君！莫负娘娘厚望！随本将屠尽南庆余孽！！”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大周士卒，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肾上腺素飙升，眼中只剩嗜血的红光。
不管不顾，提刀便冲。
反观庆军这边，脸色煞白。
士气这东西，有时候比刀剑更致命。
两军对垒，拼的就是这股气。
一边如烈火烹油，一边似强弩之末。
这场仗，已经成了屠杀。
一边倒的碾压。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庆国将领目眦欲裂，声音都变了调。
“后退者，斩！”“掩护大皇子！撤！快撤！！”大势已去。
任凭他们如何厉声呵斥，那股从骨子里渗出的恐惧根本无法遏制。
无奈之下，几位将领只能咬碎牙关，召集残存骑兵，试图为李承儒杀出一条血路。
铁蹄声如闷雷滚过地面，震得人心头发颤。
李承儒勒住缰绳，目光死死盯着地平线上那片压境而来的黑云。
“撤不了了。”他嗓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身后的将领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焦灼与茫然。
原本的计划天衣无缝：骑兵先行截杀援军，为步兵争取撤退窗口。
可谁能想到，上杉琥那疯子竟然敢单骑三千，悍然突进？
更致命的是，己方骑兵全在前面扑空了，现在想回防根本来不及。
这一手直接掐死了所有退路。
李承儒苦笑一声，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熄灭。
这仗输得冤吗？不冤。
远处，北齐大军已至。
马蹄踏碎尘土，掀起漫天黄沙。
“南庆余孽，束手就擒！”“活捉大皇子，赏金万两！”咆哮声混杂着兵刃出鞘的铮鸣，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吓得庆国战马人立而起，嘶鸣不止。
一名副将红着眼眶，猛地转头看向李承儒。
“殿下！属下等为您断后！”“您是大庆储君，绝不能落入敌手！”“冲出去！我们拼死也要护您突围！”这些喊声凄厉而决绝。
李承儒却只觉得耳根嗡嗡作响。
累。
真的好累。
从出生那一刻起，“大皇子”这三个字就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身上。
没有荣耀，只有枷锁。
儿时饥寒交迫，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时，没人记得他是皇子。
如今手握兵权，世人敬他的依然不是能力，而是那个虚无缥缈的身份。
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却要背负整个国家的命运走到头。
李承儒缓缓摇头。
长途奔袭加上攻城战，早已榨干了士兵们的体力。
身上那套沉重的明光铠，此刻不再是保护，而是催命的枷锁。
后方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那是死神逼近的脚步。
原本严整的方阵瞬间溃散。
即便平日里训练有素的精锐，此刻也乱了方寸。
有人疯狂撕扯身上的护心镜，有人连胸甲都扔了，只想轻装逃命。
脱衣的人越来越多，队形彻底崩解。
没人想回头拼死一战。
一来，擅自变向违抗军令，回去也是死。
二来，对面是冲锋的铁骑。
血肉之躯如何抵挡钢铁洪流？
一旦被马腿撞中，瞬间就会变成一团模糊的血泥。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
陈洛站在高处，目光穿过硝烟。
身旁的海棠兜兜正逗弄着她的两只熊宠。
看着那些逐渐远去的铁骑身影，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也该动了。”陈洛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高台中央。
那里立着一面巨大的战鼓。
直径超过两米，鼓身粗壮，宛如一座小山。
海棠兜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皮猛地一跳。
“你想让我扛这个？”她嘴角抽搐了一下，“小意思，不过你要这破玩意儿干嘛？”心里却忍不住吐槽：防你下次再搞什么公主抱！
刚才那场面太尴尬了。
亏他是个男儿身，还得女装混在女人堆里。
除了海棠兜兜，没人知道他的秘密。
不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从此消失。
面上，陈洛却笑得云淡风轻。
“上杉琥将军和将士们在拼命。”他指了指远处厮杀的人群，语气认真了几分。
“身为帝后，总不能袖手旁观。”“虽不能上阵杀敌，但擂鼓助威，鼓舞士气，总归是可以的吧？”海棠兜兜目光微沉，视线在陈洛身上打了个转。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你这细胳膊细腿，也想擂鼓？
战场之上，战鼓就是军心。
鼓声一停，士气必崩。
哪怕是训练有素的猛士，想要维持高强度、不间断且节奏精准的敲击，也是极耗体力的苦差事。
一般只有大力士才能胜任。
虽然陈洛身怀七品修为，可那干瘦的身板怎么看都不像能扛得住这种重活。
似乎看穿了对方的质疑，陈洛额角青筋直跳，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
“小师姑要是觉得吃力，我不介意让白虎代劳。”他虽瘦，好歹是个纯爷们！
再说了，这哪叫瘦？这是精悍！是体内肌肉密度极高所致！
当然，这话也就骗骗自己。
真正让他底气十足的，是明玉功带来的浑厚内力。
别说连擂几个时辰，就是通宵达旦也不带喘气的。
海棠兜兜眉梢轻挑，没接话茬。
身形一晃，人已掠上高台。
她单手扣住巨鼓边缘，轻而易举地将其提起，随后脚尖一点，如鬼魅般折返至陈洛身旁。
“别磨蹭了，再晚些，仗都打完了。”陈洛刚想开口抱怨手持重物不便同行，甚至话说到一半提到了搂抱。
话音未落，眼前人影已不见。
只见陈洛腾空而起，姿态轻盈得好似云端谪仙。
海棠兜兜愣神的功夫，那道身影早已窜出虎威城范围。
瞳孔骤缩，心中惊涛骇浪。
不对劲！
一个七品高手，怎么可能脱离地面飞行？
这不是梯云纵那种借力技巧，而是实打实的凌空踏步！
怀疑人生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只能扛起战鼓，默默追了上去。
前方飞掠的陈洛嘴角微扬，暗自窃喜。
还好前两天运气爆棚，抽中了武当绝学梯云纵。
否则真要像公主抱那样被海棠兜兜带着飞，他还真有些别扭。
笑话，这年头谁还不会点轻功？
左脚踩右脚，层层借力，扶摇直上九万里。
天上飞的，永远比地上跑的快。
与此同时，上杉琥率领的铁骑已经逼近庆国辎重队。
两军刚一接触，战火瞬间点燃。
庆国若想保全步卒，就必须分兵迎击。
因此，陈洛并没飞多久，便赶到了厮杀最激烈的核心区域。
耳边全是金铁交鸣与惨嚎。
鲜血汇成溪流，蜿蜒流淌。
浓烈的腥气扑鼻而来，几乎令人作呕。
滔天的煞气冲天而起，遮蔽了本就阴沉的天日，仿佛连苍穹都被染成了血色。
陈洛脚跟刚沾地，海棠兜兜便扛着那面巨大的战鼓轰然坠下。
尘土未散，这女人那双眸子便死死钉在他身上。
里面翻涌的情绪太杂，惊诧、疑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陈洛背脊微僵，干笑两声打圆场：“小师姑，多谢护持。”这段关系理起来稍微有点绕。
他是战兜兜的夫君。
战兜兜拜狼淘为师。
而眼前这位海棠兜兜，是狼淘的亲师妹，苦河座下最小的关门弟子。
按照辈分，狼淘喊她小师妹，战兜兜就得尊称一声小师姑。
夫妻一体，屁股坐在一块儿，他自然也得跟着叫。
海棠兜兜双臂环胸，目光越过他投向远处焦土：“放心，有我在，百步之内，寸草不生。”心底虽有千般疑问，但她很清楚，眼下不是问话的时机。
陈洛暗自松了口气。
最怕这种刨根问底。
一旦开口，就得编造谎言。
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容易迷失在真假之间。
既然她不问，那就最好不过。
他深吸一口气，提起沉重的鼓槌。
面前这座战鼓足有两米多高，宛如一座小山。
明玉功运转至双臂，肌肉紧绷，一股磅礴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咚！咚！咚！”沉闷的鼓点撕裂夜空。
这一瞬，战场上的所有人动作都停滞了一刹。
视线不由自主地汇聚向声源处。
上杉琥一枪挑落敌将头颅，回身便见一抹红衣身影立在阵前。
夜色如墨，那瘦削的背影却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生命力。
哪怕姿势算不上标准，可那鼓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钻人心窝子。
“帝后娘娘亲临擂鼓助威，此乃我大周之荣耀！”上杉琥长枪一指，嘶吼声响彻云霄：“诸君！莫负娘娘厚望！随本将屠尽南庆余孽！！”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大周士卒，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肾上腺素飙升，眼中只剩嗜血的红光。
不管不顾，提刀便冲。
反观庆军这边，脸色煞白。
士气这东西，有时候比刀剑更致命。
两军对垒，拼的就是这股气。
一边如烈火烹油，一边似强弩之末。
这场仗，已经成了屠杀。
一边倒的碾压。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庆国将领目眦欲裂，声音都变了调。
“后退者，斩！”“掩护大皇子！撤！快撤！！”大势已去。
任凭他们如何厉声呵斥，那股从骨子里渗出的恐惧根本无法遏制。
无奈之下，几位将领只能咬碎牙关，召集残存骑兵，试图为李承儒杀出一条血路。
铁蹄声如闷雷滚过地面，震得人心头发颤。
李承儒勒住缰绳，目光死死盯着地平线上那片压境而来的黑云。
“撤不了了。”他嗓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身后的将领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焦灼与茫然。
原本的计划天衣无缝：骑兵先行截杀援军，为步兵争取撤退窗口。
可谁能想到，上杉琥那疯子竟然敢单骑三千，悍然突进？
更致命的是，己方骑兵全在前面扑空了，现在想回防根本来不及。
这一手直接掐死了所有退路。
李承儒苦笑一声，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熄灭。
这仗输得冤吗？不冤。
远处，北齐大军已至。
马蹄踏碎尘土，掀起漫天黄沙。
“南庆余孽，束手就擒！”“活捉大皇子，赏金万两！”咆哮声混杂着兵刃出鞘的铮鸣，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吓得庆国战马人立而起，嘶鸣不止。
一名副将红着眼眶，猛地转头看向李承儒。
“殿下！属下等为您断后！”“您是大庆储君，绝不能落入敌手！”“冲出去！我们拼死也要护您突围！”这些喊声凄厉而决绝。
李承儒却只觉得耳根嗡嗡作响。
累。
真的好累。
从出生那一刻起，“大皇子”这三个字就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身上。
没有荣耀，只有枷锁。
儿时饥寒交迫，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时，没人记得他是皇子。
如今手握兵权，世人敬他的依然不是能力，而是那个虚无缥缈的身份。
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却要背负整个国家的命运走到头。
李承儒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