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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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兵器吧。”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北齐铁骑一旦冲锋起来，谁挡得住？”“我们是带兵的人，底下几千条命，都是别人家里的顶梁柱。”“他们的爹娘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盼着他们回去呢。”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眼底的狂热。
几个将领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垂下头颅。
一旁的鉴察院使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那紧握刀柄、指节发白的手，泄露了他心中翻涌的杀意。
李承儒没再看这些人。
他回过头，望向战场边缘那个击鼓的身影。
鼓点杂乱无章，毫无章法可言。
可偏偏听着让人热血沸腾，恨不得提剑杀穿敌军。
大概是因为那是帝后的缘故吧。
堂堂一国之母，不在深宫享福，反而亲临边境，在尸山血海中擂鼓助威。
这份胆识，这种疯劲，他生平仅见。
“倒是个有趣的女人。”李承儒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难怪能说出那种狂悖的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她确实有资格这么狂。
念头转动间，李承儒已策马向前半步。
内力灌注喉舌，声音借着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士兵耳中。
“投降吧。”“这仗，我认输。”“回家去，还来得及。”兵刃坠地的脆响，像潮水般在阵前蔓延。
哐当。
又是几声金属撞击泥土的闷响。
那些曾引以为傲的精锐，此刻眼神空洞，手中的长枪软绵绵地垂下。
一半的人已经跪了。
毕竟连他们的战神李承儒都低了头，再撑着又有什么意义？
家里还有爹娘妻儿盼着团圆，何必做无谓的牺牲。
可总有人脖子硬。
“北齐蛮夷杀我同胞，降者非汉子！”“兄弟们的血还没凉，我们凭什么活？”骂声凄厉，带着血腥气。
原本犹豫的手，僵在半空。
李承儒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摇了摇头。
忠诚固然可贵，但死人不会说话，敌人也不会因为你的忠心就手下留情。
念头刚起。
四面八方的北齐刀锋，已然亮起寒光。
局势早已逆转。
剩下这点人，如蝼蚁般脆弱。
刀刃落下。
鲜血飞溅。
眨眼功夫，百具尸体横陈在地。
刚才那股子决绝的血性，被冰冷的现实浇了个透心凉。
恐惧瞬间吞噬了理智。
剩余的人扔下武器，双手抱头跪倒。
北齐士兵们面面相觑，举起的刀停在半空。
军令如山，不可擅杀降卒。
这是底线。
哪怕心里恨得牙痒痒，这刀也得收回来。
李承儒长舒一口气。
几千人没了。
几千个家庭碎了。
就在众人以为风波暂息时。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撕裂了短暂的宁静。
“谁说能留？”上杉琥手持长枪，目光森寒。
“负隅顽抗者，斩尽杀绝。”“既然他们想替南庆去死，本将便送他们一程。”“北齐可以收容俘虏，但容不下烈士。”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随即，是铺天盖地的惊骇。
李承儒瞳孔骤缩，嘶吼出声：“住手——”声音未落。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清晰可闻。
紧接着，是惨叫声、咒骂声，交织成地狱般的乐章。
南庆屠城，三千性命。
这笔账，北齐将士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机会送到嘴边，谁还会客气？
李承儒眼睁睁看着同伴倒下。
眼球充血，几乎要喷出火来。
那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怎么？
心疼了？
愤怒了？
那就拔剑啊！
上杉琥猛地举起长枪，枪尖直指苍穹。
战鼓轰鸣，声震四方。
“来吧！看看是谁先死！”北齐军阵中，刀枪林立，寒光森森。
士卒们握紧兵刃，眼巴巴地盯着对面，一副随时准备扑咬的凶狠模样。
远处尘烟滚滚，铁蹄踏碎大地。
那支骑兵队伍如黑色洪流般席卷而至，直至逼至阵前才堪堪勒马。
领头的校尉骑在高头大马上，身躯微微前倾，手中巨斧直指苍穹。
他扯着嗓子，嗓音里满是轻蔑与挑衅：“没听见大将军的令吗？拔剑！来战啊！”“先前不是嘴硬得很，非要挑起战火吗？”“怎么这会儿成了缩头乌龟？”“老子身后这一万精骑，专收你们的项上人头！”话音未落，身后万余骑兵齐声怒吼。
“杀！！”声浪排空，竟将陈洛敲打的战鼓声彻底淹没。
虎威城内的百姓闻声而动，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南庆守军脸色铁青，却无人敢上前半步。
若真有赴死之心，当初便不会举起降旗。
家中尚有老幼妻儿盼归，谁不想活着回家？
李承儒双目赤红，怒意难平：“我军已献城投降，尔等究竟意欲何为？”“难道连放下兵器的俘虏也要屠尽？不怕背上千古骂名？”他心中怒火滔天，却深知无力回天。
弱小带来的绝望，足以碾碎所有反抗的念头。
昔日他们攻陷山海城时，也是这般傲慢。
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他们受此折辱。
“败军之将，要有败军的姿态！”上杉琥冷笑一声，长枪猛地一挥。
血光飞溅，三名已卸甲的南庆士兵瞬间身首异处。
北齐大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南庆残部则惊恐万分，恨意交织。
李承儒指节捏得泛白，他明白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但他别无选择。
若不低头，眼前这几万条性命顷刻间便会化为枯骨。
他深吸一口气，翻鞍下马。
在无数道或嘲讽或悲愤的目光注视下，他解下腰间佩剑。
整理衣袍，缓缓屈膝。
双膝触地，单膝半跪。
这一幕，让南庆将士心如刀绞，泪水夺眶而出。
“这一仗，南庆输了。”李承儒声音平静得可怕。
幼年时遭人欺辱，他都能忍。
此刻这一跪，能换数万同胞活命，能救万千家庭免于破碎。
他觉得，值了。
此言一出，南庆军队仿佛被抽去脊梁，死寂一片。
而北齐阵营则沸腾起来。
“赢了！！”“南庆废物，不堪一击！”“大哥，您在天之灵可瞧见？那帮庆国猪狗终于败了，咱们赢了！”“爹，弟弟，儿臣替你们报仇雪恨啦！”北齐军卒狂喜，有人激动涕零，嘶吼声震彻云霄。
世道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
胜者王侯败者寇。
这输赢二字，不过是野心家博弈的筹码。
对于底层的士兵而言，只有生死，没有赢家。
他们屠戮庆国弟兄，庆军方怒，庆人亲眷悲泣。
同理，庆军斩杀北齐儿郎，北齐将士亦会切齿，北齐家中亦有白发老母盼归人。
上杉琥环视四周。
耳畔是己方震天的欢呼，眼前是庆军溃散后呆若木鸡的脸孔。
他握枪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一种虚幻感油然而生。
这就……赢了？
原以为会是一场惨烈死战。
即便以他的本事，顶多击退敌军便算殊死之功。
何曾想过能取得全胜？
谁能料到？
大军抵达边城不过首个夜晚。
竟直接碾碎庆国主力。
俘获庆国大皇子及三万余众，斩首更是高达两万人！
这般惊天战绩，连他做梦都不敢想。
如今却轻描淡写地实现了。
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上杉琥猛然回首，目光锁定在仍在疯狂擂鼓的陈洛身上。
缰绳一抖。
他策马疾驰，直奔陈洛而去。
马蹄未至。
海棠已如影随形，拦在马前。
上杉琥并未动怒。
反而利落地翻身下马。
双膝重重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
尘土飞扬。
这与李承儒那种矜持的半跪截然不同。
这是实打实的、毫无保留的屈膝大礼。
见状，周围北齐士卒心头剧震。
无人迟疑。
纷纷效仿。
哪怕尚不知内情者，也本能地跟随跪倒。
刹那间，铠甲碰撞声此起彼伏。
膝盖陷入血泊，发出黏腻的声响。
转瞬之间。
北齐全军皆已匍匐在地。
南庆俘虏们惊愕抬头。
脑海中闪过一丝趁机反扑的念头。
但念头刚起便已破碎。
他们的兵器早被缴净。
徒手拿什么杀人？
上杉琥将长枪拄地。
双手高举过头作揖。
声音洪亮，穿透战场的硝烟：
“臣，上杉琥，叩见帝后娘娘！”这一声呐喊，如同投石入湖。
无论知晓还是懵懂，所有跪地的北齐守军齐齐俯首：
“放下兵器吧。”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北齐铁骑一旦冲锋起来，谁挡得住？”“我们是带兵的人，底下几千条命，都是别人家里的顶梁柱。”“他们的爹娘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盼着他们回去呢。”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眼底的狂热。
几个将领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垂下头颅。
一旁的鉴察院使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那紧握刀柄、指节发白的手，泄露了他心中翻涌的杀意。
李承儒没再看这些人。
他回过头，望向战场边缘那个击鼓的身影。
鼓点杂乱无章，毫无章法可言。
可偏偏听着让人热血沸腾，恨不得提剑杀穿敌军。
大概是因为那是帝后的缘故吧。
堂堂一国之母，不在深宫享福，反而亲临边境，在尸山血海中擂鼓助威。
这份胆识，这种疯劲，他生平仅见。
“倒是个有趣的女人。”李承儒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难怪能说出那种狂悖的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她确实有资格这么狂。
念头转动间，李承儒已策马向前半步。
内力灌注喉舌，声音借着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士兵耳中。
“投降吧。”“这仗，我认输。”“回家去，还来得及。”兵刃坠地的脆响，像潮水般在阵前蔓延。
哐当。
又是几声金属撞击泥土的闷响。
那些曾引以为傲的精锐，此刻眼神空洞，手中的长枪软绵绵地垂下。
一半的人已经跪了。
毕竟连他们的战神李承儒都低了头，再撑着又有什么意义？
家里还有爹娘妻儿盼着团圆，何必做无谓的牺牲。
可总有人脖子硬。
“北齐蛮夷杀我同胞，降者非汉子！”“兄弟们的血还没凉，我们凭什么活？”骂声凄厉，带着血腥气。
原本犹豫的手，僵在半空。
李承儒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摇了摇头。
忠诚固然可贵，但死人不会说话，敌人也不会因为你的忠心就手下留情。
念头刚起。
四面八方的北齐刀锋，已然亮起寒光。
局势早已逆转。
剩下这点人，如蝼蚁般脆弱。
刀刃落下。
鲜血飞溅。
眨眼功夫，百具尸体横陈在地。
刚才那股子决绝的血性，被冰冷的现实浇了个透心凉。
恐惧瞬间吞噬了理智。
剩余的人扔下武器，双手抱头跪倒。
北齐士兵们面面相觑，举起的刀停在半空。
军令如山，不可擅杀降卒。
这是底线。
哪怕心里恨得牙痒痒，这刀也得收回来。
李承儒长舒一口气。
几千人没了。
几千个家庭碎了。
就在众人以为风波暂息时。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撕裂了短暂的宁静。
“谁说能留？”上杉琥手持长枪，目光森寒。
“负隅顽抗者，斩尽杀绝。”“既然他们想替南庆去死，本将便送他们一程。”“北齐可以收容俘虏，但容不下烈士。”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随即，是铺天盖地的惊骇。
李承儒瞳孔骤缩，嘶吼出声：“住手——”声音未落。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清晰可闻。
紧接着，是惨叫声、咒骂声，交织成地狱般的乐章。
南庆屠城，三千性命。
这笔账，北齐将士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机会送到嘴边，谁还会客气？
李承儒眼睁睁看着同伴倒下。
眼球充血，几乎要喷出火来。
那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怎么？
心疼了？
愤怒了？
那就拔剑啊！
上杉琥猛地举起长枪，枪尖直指苍穹。
战鼓轰鸣，声震四方。
“来吧！看看是谁先死！”北齐军阵中，刀枪林立，寒光森森。
士卒们握紧兵刃，眼巴巴地盯着对面，一副随时准备扑咬的凶狠模样。
远处尘烟滚滚，铁蹄踏碎大地。
那支骑兵队伍如黑色洪流般席卷而至，直至逼至阵前才堪堪勒马。
领头的校尉骑在高头大马上，身躯微微前倾，手中巨斧直指苍穹。
他扯着嗓子，嗓音里满是轻蔑与挑衅：“没听见大将军的令吗？拔剑！来战啊！”“先前不是嘴硬得很，非要挑起战火吗？”“怎么这会儿成了缩头乌龟？”“老子身后这一万精骑，专收你们的项上人头！”话音未落，身后万余骑兵齐声怒吼。
“杀！！”声浪排空，竟将陈洛敲打的战鼓声彻底淹没。
虎威城内的百姓闻声而动，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南庆守军脸色铁青，却无人敢上前半步。
若真有赴死之心，当初便不会举起降旗。
家中尚有老幼妻儿盼归，谁不想活着回家？
李承儒双目赤红，怒意难平：“我军已献城投降，尔等究竟意欲何为？”“难道连放下兵器的俘虏也要屠尽？不怕背上千古骂名？”他心中怒火滔天，却深知无力回天。
弱小带来的绝望，足以碾碎所有反抗的念头。
昔日他们攻陷山海城时，也是这般傲慢。
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他们受此折辱。
“败军之将，要有败军的姿态！”上杉琥冷笑一声，长枪猛地一挥。
血光飞溅，三名已卸甲的南庆士兵瞬间身首异处。
北齐大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南庆残部则惊恐万分，恨意交织。
李承儒指节捏得泛白，他明白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但他别无选择。
若不低头，眼前这几万条性命顷刻间便会化为枯骨。
他深吸一口气，翻鞍下马。
在无数道或嘲讽或悲愤的目光注视下，他解下腰间佩剑。
整理衣袍，缓缓屈膝。
双膝触地，单膝半跪。
这一幕，让南庆将士心如刀绞，泪水夺眶而出。
“这一仗，南庆输了。”李承儒声音平静得可怕。
幼年时遭人欺辱，他都能忍。
此刻这一跪，能换数万同胞活命，能救万千家庭免于破碎。
他觉得，值了。
此言一出，南庆军队仿佛被抽去脊梁，死寂一片。
而北齐阵营则沸腾起来。
“赢了！！”“南庆废物，不堪一击！”“大哥，您在天之灵可瞧见？那帮庆国猪狗终于败了，咱们赢了！”“爹，弟弟，儿臣替你们报仇雪恨啦！”北齐军卒狂喜，有人激动涕零，嘶吼声震彻云霄。
世道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
胜者王侯败者寇。
这输赢二字，不过是野心家博弈的筹码。
对于底层的士兵而言，只有生死，没有赢家。
他们屠戮庆国弟兄，庆军方怒，庆人亲眷悲泣。
同理，庆军斩杀北齐儿郎，北齐将士亦会切齿，北齐家中亦有白发老母盼归人。
上杉琥环视四周。
耳畔是己方震天的欢呼，眼前是庆军溃散后呆若木鸡的脸孔。
他握枪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一种虚幻感油然而生。
这就……赢了？
原以为会是一场惨烈死战。
即便以他的本事，顶多击退敌军便算殊死之功。
何曾想过能取得全胜？
谁能料到？
大军抵达边城不过首个夜晚。
竟直接碾碎庆国主力。
俘获庆国大皇子及三万余众，斩首更是高达两万人！
这般惊天战绩，连他做梦都不敢想。
如今却轻描淡写地实现了。
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上杉琥猛然回首，目光锁定在仍在疯狂擂鼓的陈洛身上。
缰绳一抖。
他策马疾驰，直奔陈洛而去。
马蹄未至。
海棠已如影随形，拦在马前。
上杉琥并未动怒。
反而利落地翻身下马。
双膝重重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
尘土飞扬。
这与李承儒那种矜持的半跪截然不同。
这是实打实的、毫无保留的屈膝大礼。
见状，周围北齐士卒心头剧震。
无人迟疑。
纷纷效仿。
哪怕尚不知内情者，也本能地跟随跪倒。
刹那间，铠甲碰撞声此起彼伏。
膝盖陷入血泊，发出黏腻的声响。
转瞬之间。
北齐全军皆已匍匐在地。
南庆俘虏们惊愕抬头。
脑海中闪过一丝趁机反扑的念头。
但念头刚起便已破碎。
他们的兵器早被缴净。
徒手拿什么杀人？
上杉琥将长枪拄地。
双手高举过头作揖。
声音洪亮，穿透战场的硝烟：
“臣，上杉琥，叩见帝后娘娘！”这一声呐喊，如同投石入湖。
无论知晓还是懵懂，所有跪地的北齐守军齐齐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