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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那种暗,而是像有人在天上泼了一整桶墨汁,灰黑色的浓云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在圣南女子学校上空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阳光被彻底吞没,校园里的路灯和教学楼的窗户同时亮起了灯光——不是因为天黑了该开灯了,而是因为天突然黑了,黑得太快了,快得像有人按下了“白昼切换黑夜”的开关。

    大地震颤了一下。

    教学楼玻璃窗在震颤中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游泳池的水面荡起了细密的涟漪。

    操场上的女生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脚步声和惊叫声混在一起,在封闭的校园里回荡。

    一头巨大的怪兽从云层中缓缓降下。

    通体黑色的鳞片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像金属又像甲壳一样的诡异光泽。

    骷髅造型的头部上,一对弯曲的尖角指向天空,像两把从地狱中伸出的镰刀。

    眼窝深处燃烧着猩红色的光芒,那光不像是眼睛发出的光,更像是两团被困在骷髅深处的火焰,在黑暗中灼灼燃烧。

    躯干修长而结实,肌肉的线条在黑色鳞片的覆盖下若隐若现,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感和压迫感。

    腹部有一块透明的能量核心腔,像一个巨大的玻璃囚笼,此刻空荡荡的,但那种空荡荡本身就在预告着什么。

    背上展开一对巨大的恶魔之翼,羽袍状的翼膜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扇动时带起的狂风将校园里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花坛里的花瓣被卷上天空,漫天飞舞。

    大魔兽比休梅尔。

    它站在学校的地面上,猩红的眼窝俯瞰着下方那座被黑暗吞没的校园,像一只正在打量猎物的猛禽。

    绘梨果仰头看着那头遮天蔽日的巨兽,脸上的表情在不到一秒内完成了从震惊到激动的转变。

    她的嘴角咧开了,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如释重负,仿佛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那个承诺过会来接她的列车:“是比休梅尔......它复活了!”

    飞鸟站在绘梨果身边,湿漉漉的制服还在往下滴水,但他的表情已经完全脱离了刚才在游泳池里装溺水时的嬉皮笑脸,变得严肃而认真。

    他的目光从天空中的比休梅尔移到绘梨果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沉重和恳切:“你还没有清醒吗?你仔细看看,那是会让人类幸福的东西吗?”

    久野水树抬起头,那张一直低垂着、不敢看任何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恐惧和悔恨。

    她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眼眶里有泪光在打转:“绘梨果......它是恶魔啊!”

    永濑沙耶的双手在胸前绞在一起,指甲掐进手背的皮肤里,掐出了一道道红印。

    她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在做最后的运转:

    “我们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我们搞错了……”

    绘梨果的嘴角还在翘着,但翘得没有刚才那么坚定了。

    她的目光在比休梅尔和身边的三个女生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声音里的狂喜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倔强和固执:“没有的事,就算是恶魔,我也要……”

    话没说完。

    友纪的手抬了起来,手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落在了绘梨果的左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游泳池边回荡了好几遍。

    绘梨果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几缕短发在空中飘了一下然后落回原位。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捂住被打的脸颊,手指微微颤抖着,眼眶里的泪水终于绷不住了,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然后滑了下来。

    她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友纪,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友纪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挥出去的姿势,停在空中,微微颤抖着。

    她的眼眶也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颗一颗被用力砸进木头里的钉子:“很对不起,但是......请你赶快清醒吧!”

    她收回手,双手握在胸前,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哀求,声音里的颤抖越来越明显,但每一个字都比前一个字更加用力,更加坚定。

    “变回过去的、变回过去的绘梨果吧!求求你了!”

    绘梨果看着友纪,嘴唇颤抖着,眼眶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友纪的脸还是清晰地印在她的瞳孔里——那张写满了焦急、心疼、担忧的脸。

    她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像一声呐喊。

    “友纪……”

    路西法站在游泳池边,仰头看着天空那头还在缓缓降下的黑色巨兽,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他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几分嫌弃和几分的漫不经心,像是在评价一道卖相很好但味道一般的菜:

    “路基艾尔,我真的很讨厌这种能被我们一巴掌拍死的家伙搞出这种黑暗遮天蔽日的场景。搞得我都觉得我的档次都下降了不少。”

    他的目光从比休梅尔身上收回来,在天空中那层灰黑色的浓云上扫了一圈,嘴角撇得更厉害了。

    “我记得你当初复活时也没这种场景吧。”

    黑暗路基艾尔沉默了。

    那沉默不是被戳中痛处的沉默,而是一种“你不说我还没觉得,你一说我也觉得这货确实有点过分了”的认同。

    被路西法这么一说,黑暗路基艾尔也觉得这家伙的确有些死不足惜了。

    什么档次,也配和祂们要这么高端的出场方式。

    他那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路西法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一种狠劲和贪婪,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磨刀:“必须办它。黑暗路西法,吾要把它吸干抹净。”

    飞鸟转过身,面对着四个女生,湿漉漉的制服滴着水,但他的表情认真得不像一个刚从游泳池里爬出来的落汤鸡。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紧迫:“大家先去避难吧。”

    说完便在前边带路,朝教学楼方向跑去。

    靴子踩在湿漉漉的瓷砖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水花从鞋底溅起来,在身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四个女生对视了一眼,友纪第一个跟了上去,水树和沙耶紧随其后,绘梨果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咬了咬嘴唇,也跟了上去。

    路西法走在最后面,步伐从容而随意,和前面那个跑得气喘吁吁的落汤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楼梯间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混着女生们急促的呼吸声。

    飞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四个女生,胸膛因为刚才的奔跑而微微起伏,但呼吸很快就平稳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友纪扫到绘梨果,从绘梨果扫到水树和沙耶,每一个字都带着担当和叮嘱。

    “这只恶魔让我来收拾。你们到安全的地方避一避。”

    绘梨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脸上的红肿还没有消退,眼眶里的泪水还没有干透,但此刻她的脸上浮现出的不是悲伤,不是悔恨,而是一种震惊和恐惧。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急切和一种愧疚。

    “你怎么可能打赢它?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飞鸟的目光落在绘梨果脸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没有炫耀,没有逞强,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笃定的、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一样的从容。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口那块闪光剑所在的位置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经过了无数次战斗洗礼后沉淀下来的、不会被任何东西动摇的信念。

    “即使这样我也要去。我的信念就是——绝不逃避。”

    话音一落,飞鸟转身,朝楼梯口跑去。脚步急促而有力,靴子踩在台阶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梯间的尽头。

    友纪转过头,看向路西法。路西法表情平静得像在等公交车。

    友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和几分困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确认一个她不太理解的事实:“你不阻止他吗?”

    路西法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里带着笃定和安慰,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沉稳和从容:

    “这是他的信念,以及他作为一名超级胜利队队员的责任。我作为他的上司,要做的就是支持他的决定,并为他做好后续的工作。”

    友纪看着路西法,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重新抬起头,目光穿过楼梯间的窗户,望向外面那片被黑暗吞没的天空,望向那头正在校园里肆意破坏的黑色巨兽。

    跑到外面的飞鸟站在操场上,仰头看着那头正在破坏建筑的黑色巨兽。

    比休梅尔的巨爪拍在教学楼的侧墙上,混凝土碎片四散飞溅,窗户玻璃在冲击中碎裂,像瀑布一样从高空倾泻而下。

    猩红色的眼窝在黑暗中燃烧,每一次扫视都让地面上的飞鸟感受到一种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本能的战栗。

    他从腰间掏出了闪光剑。棕色的剑身在昏暗中闪着微光,他将剑握紧,举向天空。

    中心水晶弹开的瞬间,耀眼的金色光芒从剑身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光芒冲天而起,在灰黑色的云层下像一颗突然炸开的太阳,将整个校园照得一片金黄。

    光芒散去后,戴拿站在操场上。红蓝银三色的身躯在昏暗中格外醒目,胸口的计时器稳定着蓝色的光芒。

    他双腿微屈,重心下沉,右手握拳护在胸前,左手前伸张开手掌,黄色的眼睛锁定了前方那头正在转身的黑色巨兽。

    战吼从戴拿的喉咙里炸开,低沉而有力,在校园里回荡,震得教学楼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喝——!”

    刚刚赶到现场的胜利神鹰号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银灰色的机身从云层下钻出,机炮口对准了比休梅尔。

    幸田坐在驾驶舱里,透过舷窗看到了操场上那个红蓝银的身影,嘴角咧开了,声音里满是激动和如释重负,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战场上看到了援军的士兵:“戴拿!”

    地面上,四个女生站在教学楼二楼的走廊窗户前,透过玻璃窗看着操场上那个光之巨人。

    友纪的眼睛亮了起来,嘴唇微微张开,声音里满是那种被尘封了多年的、突然被唤醒的、小时候的记忆和感动:“戴拿奥特曼!”

    她的目光从戴拿身上移开,穿过窗户,穿过操场,穿过那头正在咆哮的黑色巨兽,落在某个遥远的、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的、但从未真正消失的时间里。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轻得像在喃喃自语,又重得像在向身边的每一个人确认一个共同的记忆。

    “我想起了——小时候变成光,和迪迦奥特曼一起战胜了邪神时的场景。那种满满的幸福感和希望。”

    久野水树和永濑沙耶同时露出了微笑。

    水树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但嘴角在翘着。

    沙耶的手指不再绞在一起了,而是轻轻地握在身前,像是在握着一束看不见的花。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轻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温柔和笃定。

    “我也是。”

    一旁的绘梨果咬了咬嘴唇。

    当年她也是变成光的一员,在迪迦奥特曼最需要力量的时候,她伸出了双手,将心中的光芒传递了出去。

    她和在场的每一个人一样,在那一天变成了光,和迪迦一起战胜了邪神,从那一天起,她的心中充满了希望和勇气。

    但如今……

    友纪转过头,看向路西法。路西法依旧表情平静而随意。

    友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敬意和恍然,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确认一个她刚刚才意识到的真相:“当年还是路局长点醒我们,让我们给迪迦奥特曼光的呢。”

    路西法的嘴角翘了起来,那个弧度里带着坦然和期待。

    他摆了摆手,动作随意而轻松,语气里带着谦虚和厚脸皮,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和得意:“当年的风光伟业,可以多说点,我爱听。”

    三人听到路西法的话后一愣。友纪的嘴巴微微张开,水树的眼睛眨了眨,沙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后三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那笑容不是礼貌性的微笑,不是社交场合的敷衍,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被某人的厚脸皮逗乐了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亲近的笑。

    一旁的绘梨果嘴唇紧紧抿着,脸上的表情在“我也想笑”和“我现在不应该笑”之间反复拉扯。

    她的肩膀在抖,抖得很厉害,像一台正在努力压制震动的机器。

    她的头微微低着,短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那从耳朵根一直蔓延到脖子上的、憋笑憋出来的红。

    友纪转过头,看着绘梨果那抖动的肩膀,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但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那是希望,是“绘梨果还没有完全被黑暗吞没”的希望,是“她还会笑,她还能笑,她还有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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