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无生雕塑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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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轻易尝试。”沈璐打断了他，“‘有勇气的人’可能是陷阱。你觉得自己有勇气，你去跟它说话，它就是把你定义为‘有勇气的人’，然后触发对话规则。”
老赵摇头晃脑地说：“我的房间没有雕塑。就一个衣柜，一面镜子。但镜子不对劲——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在笑，我没笑。”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你没看错？”方远问。
“我干了二十年工地，眼睛好使得很。”老赵的语气很笃定，“镜子里的我在笑，嘴角往上咧。我转头看身后，没人。再回头看镜子，影子恢复正常了。”
林涵把这个记下了。镜子——可能是另一个诡异媒介，大纲里没有提到，但可以合理发挥。
胖子缩着脖子说：“我的房间也没有雕塑，但墙上挂了一幅画，画的是一个雕塑展览厅。我盯了那幅画几秒钟，感觉画里面的雕塑在动。”
“别盯了。”方远说，“这里每一件东西都可能有问题。”
小雅最后一个说，声音还在发抖：“我……我不敢回那个房间了。那个小女孩……莉莉……她还在里面吗？”
“不知道。”方远说，“今晚你可以睡我房间，我去你房间睡。”
“但是房间里有雕塑……”小雅犹豫。
“我不怕雕塑。”方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不怕下雨。
林涵看了眼时间。从进入副本到现在，过去了大约一个小时。保护期还剩五个小时。外面已经天黑了——或者说，庄园里永远都是黑夜，窗户外面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看不到月亮，看不到星星，看不到任何光源。
“现在最重要的事，”林涵说，“是把铭牌上所有已知的信息汇总，尝试找出规律。另外，阿尔弗雷德提到的‘三位特别的客人’，莉莉应该是其中之一。还有两个，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话音未落，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阿尔弗雷德那种沉稳的皮鞋声，而是高跟鞋的声音，节奏轻快，“哒、哒、哒”，像是在跳舞。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走廊拐角。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三十多岁，金色长发扎成低马尾，穿着一件沾满白色污渍的卡其色工作服——石膏，全是石膏。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刮刀，指缝里嵌着干涸的白色粉末。她的五官很精致，蓝色眼睛，高颧骨，嘴唇涂着淡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个艺术杂志上走下来的。
她看到楼梯口聚集的八个人，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惊讶，也不热情，更像是在说“终于等到你们了”。
“哦，你们已经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点东欧口音，“我是艾琳娜，雕塑修复师。我来这里做研究。你们呢？游客？”
没有人回答。
艾琳娜的笑容没有变，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滑过，最后停在林涵身上。她歪了歪头，用那把刮刀的刀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下巴，发出清脆的声响。
“别紧张。”她说，“我只是个普通人。不像那些雕塑——它们才可怕。”
她说着，随意地伸出手，拍了拍身边一尊半身雕塑的头顶。
她的手指直接接触了雕塑的石膏表面。
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她笑着收回手，“我碰了，也没事。只要时间对，方式对，雕塑很乖的。”
林涵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女人在示范“触碰雕塑是安全的”。
但她刚才说的“只要时间对，方式对”，恰恰是最大的陷阱——因为她没有说明什么时间、什么方式才是“对的”。她在引诱他们自己去尝试，去犯错。
“谢谢你的示范。”林涵平静地说，“但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艾琳娜耸了耸肩，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走出十几步后，她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蓝色眼睛在昏黄的壁灯下亮得不像话。
“对了，地下室的展览厅今晚会开放。那里有一些很有趣的‘未完成品’。”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也许你们中的一些人，会成为它们完成的那一笔。”
说完，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女人有问题。”短发姐咬牙说。
“她全程在笑。”沈璐接话，“从头笑到尾。那是看到猎物时的表情。”
林涵没有接话。他在想另一件事——艾琳娜提到了“未完成品”。那是主线任务的关键：三天内完成三尊被白布遮盖的雕塑。
但现在才第一天，还不急着去地下室。
他看了一眼走廊深处那扇虚掩的门——莉莉所在的8号房。
那个小女孩的问题，阿尔弗雷德的警告，艾琳娜的诱导，每一条都在把他们往深渊里推。
而保护期，只剩不到五个小时了。
“大家先回房间休息。”方远发话了，“养精蓄锐。晚上十点前，我会挨个敲门确认安全。如果有任何异常，大声喊。”
众人陆续散去。
林涵回到2号房，关上门，坐在床边。那尊“忏悔者”一动不动地跪在房间中央，黑色的石质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床头的台灯突然闪了一下。
林涵抬头。
灯又灭了。
黑暗中，他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从门外传来的，也不是从窗外。
是从房间正中央传来的。
是石头摩擦石头的声音。
他猛地转头，看向“忏悔者”的方向——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台灯，手指刚碰到开关，灯就亮了。
“忏悔者”还在原来的位置。
姿势没有变。
但它的头抬起来了。
那双用黑色颜料涂成的眼睛，正对着床的方向。
正对着林涵。
它不是在祈祷。
它是在看。
林涵慢慢地、慢慢地把被子拉到了脖子以下，靠在床头，保持视线不直视雕塑的眼睛，只盯着它的下巴。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墙上的钟指向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距离十点还有十三分钟。
距离保护期结束，还有四个多小时。
而长夜，才刚刚开始。
林涵没有动。
他保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尽量放轻。眼睛盯着“忏悔者”的下巴——那个由黑色大理石雕刻出的、线条柔和的弧形——绝不往上看一毫米。
他在心里数数。
一、二、三、四……
数到三十七的时候，台灯又闪了一下。
“忏悔者”的头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低垂着，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
“不要轻易尝试。”沈璐打断了他，“‘有勇气的人’可能是陷阱。你觉得自己有勇气，你去跟它说话，它就是把你定义为‘有勇气的人’，然后触发对话规则。”
老赵摇头晃脑地说：“我的房间没有雕塑。就一个衣柜，一面镜子。但镜子不对劲——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在笑，我没笑。”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你没看错？”方远问。
“我干了二十年工地，眼睛好使得很。”老赵的语气很笃定，“镜子里的我在笑，嘴角往上咧。我转头看身后，没人。再回头看镜子，影子恢复正常了。”
林涵把这个记下了。镜子——可能是另一个诡异媒介，大纲里没有提到，但可以合理发挥。
胖子缩着脖子说：“我的房间也没有雕塑，但墙上挂了一幅画，画的是一个雕塑展览厅。我盯了那幅画几秒钟，感觉画里面的雕塑在动。”
“别盯了。”方远说，“这里每一件东西都可能有问题。”
小雅最后一个说，声音还在发抖：“我……我不敢回那个房间了。那个小女孩……莉莉……她还在里面吗？”
“不知道。”方远说，“今晚你可以睡我房间，我去你房间睡。”
“但是房间里有雕塑……”小雅犹豫。
“我不怕雕塑。”方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不怕下雨。
林涵看了眼时间。从进入副本到现在，过去了大约一个小时。保护期还剩五个小时。外面已经天黑了——或者说，庄园里永远都是黑夜，窗户外面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看不到月亮，看不到星星，看不到任何光源。
“现在最重要的事，”林涵说，“是把铭牌上所有已知的信息汇总，尝试找出规律。另外，阿尔弗雷德提到的‘三位特别的客人’，莉莉应该是其中之一。还有两个，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话音未落，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阿尔弗雷德那种沉稳的皮鞋声，而是高跟鞋的声音，节奏轻快，“哒、哒、哒”，像是在跳舞。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走廊拐角。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三十多岁，金色长发扎成低马尾，穿着一件沾满白色污渍的卡其色工作服——石膏，全是石膏。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刮刀，指缝里嵌着干涸的白色粉末。她的五官很精致，蓝色眼睛，高颧骨，嘴唇涂着淡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个艺术杂志上走下来的。
她看到楼梯口聚集的八个人，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惊讶，也不热情，更像是在说“终于等到你们了”。
“哦，你们已经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点东欧口音，“我是艾琳娜，雕塑修复师。我来这里做研究。你们呢？游客？”
没有人回答。
艾琳娜的笑容没有变，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滑过，最后停在林涵身上。她歪了歪头，用那把刮刀的刀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下巴，发出清脆的声响。
“别紧张。”她说，“我只是个普通人。不像那些雕塑——它们才可怕。”
她说着，随意地伸出手，拍了拍身边一尊半身雕塑的头顶。
她的手指直接接触了雕塑的石膏表面。
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她笑着收回手，“我碰了，也没事。只要时间对，方式对，雕塑很乖的。”
林涵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女人在示范“触碰雕塑是安全的”。
但她刚才说的“只要时间对，方式对”，恰恰是最大的陷阱——因为她没有说明什么时间、什么方式才是“对的”。她在引诱他们自己去尝试，去犯错。
“谢谢你的示范。”林涵平静地说，“但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艾琳娜耸了耸肩，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走出十几步后，她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蓝色眼睛在昏黄的壁灯下亮得不像话。
“对了，地下室的展览厅今晚会开放。那里有一些很有趣的‘未完成品’。”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也许你们中的一些人，会成为它们完成的那一笔。”
说完，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女人有问题。”短发姐咬牙说。
“她全程在笑。”沈璐接话，“从头笑到尾。那是看到猎物时的表情。”
林涵没有接话。他在想另一件事——艾琳娜提到了“未完成品”。那是主线任务的关键：三天内完成三尊被白布遮盖的雕塑。
但现在才第一天，还不急着去地下室。
他看了一眼走廊深处那扇虚掩的门——莉莉所在的8号房。
那个小女孩的问题，阿尔弗雷德的警告，艾琳娜的诱导，每一条都在把他们往深渊里推。
而保护期，只剩不到五个小时了。
“大家先回房间休息。”方远发话了，“养精蓄锐。晚上十点前，我会挨个敲门确认安全。如果有任何异常，大声喊。”
众人陆续散去。
林涵回到2号房，关上门，坐在床边。那尊“忏悔者”一动不动地跪在房间中央，黑色的石质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床头的台灯突然闪了一下。
林涵抬头。
灯又灭了。
黑暗中，他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从门外传来的，也不是从窗外。
是从房间正中央传来的。
是石头摩擦石头的声音。
他猛地转头，看向“忏悔者”的方向——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台灯，手指刚碰到开关，灯就亮了。
“忏悔者”还在原来的位置。
姿势没有变。
但它的头抬起来了。
那双用黑色颜料涂成的眼睛，正对着床的方向。
正对着林涵。
它不是在祈祷。
它是在看。
林涵慢慢地、慢慢地把被子拉到了脖子以下，靠在床头，保持视线不直视雕塑的眼睛，只盯着它的下巴。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墙上的钟指向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距离十点还有十三分钟。
距离保护期结束，还有四个多小时。
而长夜，才刚刚开始。
林涵没有动。
他保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尽量放轻。眼睛盯着“忏悔者”的下巴——那个由黑色大理石雕刻出的、线条柔和的弧形——绝不往上看一毫米。
他在心里数数。
一、二、三、四……
数到三十七的时候，台灯又闪了一下。
“忏悔者”的头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低垂着，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