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梦中的婚礼》（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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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钟面上有没有别的痕迹。
有。
在数字“12”的位置，贴着一小块纸。纸的颜色和钟面几乎一样，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纸上写着几个小字，铅笔写的，很淡：
“她在这里。”
林涵伸手去摸那张纸。
刚碰到，身后有人说：“别碰那个。”
林涵回头。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种很沉的表情。他胸口别着“司仪”的绢花。
“你是谁？”
“我叫张诚。”男人说，“经历过八个副本。”
周敏在旁边轻声说：“他是我以前副本认识的，比我强。”
林涵点头：“为什么不能碰？”
张诚走过来，指着那口钟：“你看钟面的玻璃。”
林涵凑近看。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灰，灰上面有手指印。好几个手指印，大大小小，有新有旧。
“碰过这口钟的人，都死了。”张诚说，“我进来的时候在院子里遇到一个，他跟我说他发现了一口钟永远停在同一个时间，觉得很奇怪，就摸了摸。说完他就开始吐血，吐了三口，死了。”
林涵看着那些手指印。
“那他摸的时候是几点？”
张诚愣了一下：“什么？”
“他摸钟的时候是几点，你看表了吗？”
张诚想了想：“我没看，但我记得院子里有个日晷，我看了一眼，大概是五点半左右。”
林涵低头看自己的戒指。
戒指上，“绫子”两个字好像又深了一点。
他忽然问：“你那个朋友，摸的是哪口钟？”
张诚指着林涵面前这口：“就是这口。”
林涵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这口钟现在五点三十七分。你朋友摸的时候五点半。七分钟后，他死了。”
张诚脸色变了。
周敏也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口钟的时间——是固定的？”
林涵没回答。他转身看另外几口五点三十七分的钟。东墙有一口，西墙有两口，南墙有一口——就是正厅门口那一口，进门就能看见。
他走到门口那口钟前，仔细看。
这口钟的玻璃上也有手指印。更多，密密麻麻的，像是很多人摸过。
他又看钟面上的小字。
“12”的位置，也贴着一张纸。和刚才那张一样，铅笔字：“她在这里。”
林涵抬头看钟的周围。
这口钟正对着正厅大门。从门口往外看，能看见枯山水庭院，能看见那扇黑色的门，能看见门外的婚车。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这些钟。”他指着那四口五点三十七分的钟，“是不是分布在宅院的四个方向？”
张诚皱眉想了想：“我不确定……但好像西边也有，我在走廊里见过一口，也是五点三十七分。”
林涵：“西边那口在哪里？”
“在仓库门口。”
林涵看他：“仓库在哪？”
张诚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周敏。周敏点点头。
“在西边的院子里。”张诚说，“我找到了半张地图，上面标着仓库的位置。但我没进去，因为——”
他顿住了。
“因为什么？”
张诚压低声音：“因为仓库门口站着一个人。”
林涵：“什么人？”
“不是人。”张诚说，“是纸人。那种烧给死人的纸扎人，穿着和服，脸上涂着两个红圈。它就站在仓库门口，一动不动的。”
林涵想了想：“它手里有没有拿东西？”
张诚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拿什么？”
“一个盒子。”张诚说，“红色的，系着白缎带。”
回礼盒。
林涵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她在逼我们开盒子。”他说。
周敏皱眉：“谁？”
林涵没回答。他走到正厅中央，抬头看那几十口钟。
“所有钟都在走，只有这四口停在同一个时间。这四个点，应该是宅院的四个边界——东、西、南、北。南边是正厅，北边是婚房，东边我不知道，西边是仓库。”
他转身看张诚：“仓库门口那个纸人手里的盒子，是不是已经被人打开过了？”
张诚想了想：“我不知道。但盒子上的缎带是散的，不是系好的。”
“那就是被人动过。”林涵说，“有人打开过，然后死了，或者没死，但把盒子留在了那里。”
他又想起厕所门口那张“回礼”的纸条。那个吊死的男人，他死的地方，正好也有回礼的标记。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林涵说，“这个副本里，到处都是盒子。但真正打开盒子的人，不多。”
周敏点头：“大部分人不敢开，怕死。”
“那这些盒子是谁放的？”
没人回答。
林涵接着说：“如果每个盒子打开都会增加关注度，那理论上，开盒子的人应该活不长。但你们——周敏开了三个，还活着。张诚你开了几个？”
张诚沉默了一下：“两个。”
“还活着。”林涵说，“为什么？”
周敏说：“我运气好？我开的都是小盒子，可能关注加得少。”
林涵摇头：“不对。你没发现吗？这个副本里真正死的人，都不是因为开盒子死的。第一个死的，往门口冲，头转到后面去了。第二个死的，拿刀，手腕自己裂开。第三个死的，被割喉。第四个，时间悖论杀。第五个，吊死。”
他顿了顿：“第六个，摸钟吐血。”
“只有那个吊死的，跟回礼盒有关系——但他也不是开盒子死的，他是死在有回礼标记的地方。”
周敏明白了：“你是说，回礼盒不是杀人陷阱，而是……”
“诱饵。”林涵说，“逼你往那个方向走的东西。”
他指着那四口五点三十七分的钟：“这四个点，都有回礼盒。东边不知道有什么，南边是正厅，门口就是婚车。西边是仓库，门口有纸人拿着盒。北边是婚房——”
他顿住了。
婚房。他醒来的地方。那个新娘躺着的地方。
那里有没有回礼盒？
他仔细回忆。梳妆台，人形娃娃，香炉，挂钟——
挂钟。
那口钟也是五点三十七分。
他转身就往正厅门口走。
周敏追上来：“你去哪？”
“婚房。”林涵说，“我去看看那口钟上有没有纸条。”
他拉开推拉门，走廊里空荡荡的。白无垢不在，什么都没有。
他快步往前走。
走到婚房门口，他停下。
门开着一条缝。
他记得走的时候是拉上的。
林涵慢慢推开门。
房间里和他离开时一样。梳妆台，人形娃娃，香炉，墙上的钟——
钟上贴着一张纸条。
和正厅那些一样：“她在这里。”
但不一样的是，这张纸条下面，还有一行字。红色的，像是用指甲蘸着血写的：
“你也是。”
林涵低头看自己的戒指。
“绫子”两个字，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回来了。”
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就在他耳边。
林涵没有回头。
他看着镜子。
镜子里，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白无垢的女人。
她有了头。
头纱下面，是一张惨白的脸，涂着血红色的嘴唇。
那张脸正在慢慢抬起来。
他又看钟面上有没有别的痕迹。
有。
在数字“12”的位置，贴着一小块纸。纸的颜色和钟面几乎一样，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纸上写着几个小字，铅笔写的，很淡：
“她在这里。”
林涵伸手去摸那张纸。
刚碰到，身后有人说：“别碰那个。”
林涵回头。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种很沉的表情。他胸口别着“司仪”的绢花。
“你是谁？”
“我叫张诚。”男人说，“经历过八个副本。”
周敏在旁边轻声说：“他是我以前副本认识的，比我强。”
林涵点头：“为什么不能碰？”
张诚走过来，指着那口钟：“你看钟面的玻璃。”
林涵凑近看。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灰，灰上面有手指印。好几个手指印，大大小小，有新有旧。
“碰过这口钟的人，都死了。”张诚说，“我进来的时候在院子里遇到一个，他跟我说他发现了一口钟永远停在同一个时间，觉得很奇怪，就摸了摸。说完他就开始吐血，吐了三口，死了。”
林涵看着那些手指印。
“那他摸的时候是几点？”
张诚愣了一下：“什么？”
“他摸钟的时候是几点，你看表了吗？”
张诚想了想：“我没看，但我记得院子里有个日晷，我看了一眼，大概是五点半左右。”
林涵低头看自己的戒指。
戒指上，“绫子”两个字好像又深了一点。
他忽然问：“你那个朋友，摸的是哪口钟？”
张诚指着林涵面前这口：“就是这口。”
林涵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这口钟现在五点三十七分。你朋友摸的时候五点半。七分钟后，他死了。”
张诚脸色变了。
周敏也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口钟的时间——是固定的？”
林涵没回答。他转身看另外几口五点三十七分的钟。东墙有一口，西墙有两口，南墙有一口——就是正厅门口那一口，进门就能看见。
他走到门口那口钟前，仔细看。
这口钟的玻璃上也有手指印。更多，密密麻麻的，像是很多人摸过。
他又看钟面上的小字。
“12”的位置，也贴着一张纸。和刚才那张一样，铅笔字：“她在这里。”
林涵抬头看钟的周围。
这口钟正对着正厅大门。从门口往外看，能看见枯山水庭院，能看见那扇黑色的门，能看见门外的婚车。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这些钟。”他指着那四口五点三十七分的钟，“是不是分布在宅院的四个方向？”
张诚皱眉想了想：“我不确定……但好像西边也有，我在走廊里见过一口，也是五点三十七分。”
林涵：“西边那口在哪里？”
“在仓库门口。”
林涵看他：“仓库在哪？”
张诚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周敏。周敏点点头。
“在西边的院子里。”张诚说，“我找到了半张地图，上面标着仓库的位置。但我没进去，因为——”
他顿住了。
“因为什么？”
张诚压低声音：“因为仓库门口站着一个人。”
林涵：“什么人？”
“不是人。”张诚说，“是纸人。那种烧给死人的纸扎人，穿着和服，脸上涂着两个红圈。它就站在仓库门口，一动不动的。”
林涵想了想：“它手里有没有拿东西？”
张诚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拿什么？”
“一个盒子。”张诚说，“红色的，系着白缎带。”
回礼盒。
林涵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她在逼我们开盒子。”他说。
周敏皱眉：“谁？”
林涵没回答。他走到正厅中央，抬头看那几十口钟。
“所有钟都在走，只有这四口停在同一个时间。这四个点，应该是宅院的四个边界——东、西、南、北。南边是正厅，北边是婚房，东边我不知道，西边是仓库。”
他转身看张诚：“仓库门口那个纸人手里的盒子，是不是已经被人打开过了？”
张诚想了想：“我不知道。但盒子上的缎带是散的，不是系好的。”
“那就是被人动过。”林涵说，“有人打开过，然后死了，或者没死，但把盒子留在了那里。”
他又想起厕所门口那张“回礼”的纸条。那个吊死的男人，他死的地方，正好也有回礼的标记。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林涵说，“这个副本里，到处都是盒子。但真正打开盒子的人，不多。”
周敏点头：“大部分人不敢开，怕死。”
“那这些盒子是谁放的？”
没人回答。
林涵接着说：“如果每个盒子打开都会增加关注度，那理论上，开盒子的人应该活不长。但你们——周敏开了三个，还活着。张诚你开了几个？”
张诚沉默了一下：“两个。”
“还活着。”林涵说，“为什么？”
周敏说：“我运气好？我开的都是小盒子，可能关注加得少。”
林涵摇头：“不对。你没发现吗？这个副本里真正死的人，都不是因为开盒子死的。第一个死的，往门口冲，头转到后面去了。第二个死的，拿刀，手腕自己裂开。第三个死的，被割喉。第四个，时间悖论杀。第五个，吊死。”
他顿了顿：“第六个，摸钟吐血。”
“只有那个吊死的，跟回礼盒有关系——但他也不是开盒子死的，他是死在有回礼标记的地方。”
周敏明白了：“你是说，回礼盒不是杀人陷阱，而是……”
“诱饵。”林涵说，“逼你往那个方向走的东西。”
他指着那四口五点三十七分的钟：“这四个点，都有回礼盒。东边不知道有什么，南边是正厅，门口就是婚车。西边是仓库，门口有纸人拿着盒。北边是婚房——”
他顿住了。
婚房。他醒来的地方。那个新娘躺着的地方。
那里有没有回礼盒？
他仔细回忆。梳妆台，人形娃娃，香炉，挂钟——
挂钟。
那口钟也是五点三十七分。
他转身就往正厅门口走。
周敏追上来：“你去哪？”
“婚房。”林涵说，“我去看看那口钟上有没有纸条。”
他拉开推拉门，走廊里空荡荡的。白无垢不在，什么都没有。
他快步往前走。
走到婚房门口，他停下。
门开着一条缝。
他记得走的时候是拉上的。
林涵慢慢推开门。
房间里和他离开时一样。梳妆台，人形娃娃，香炉，墙上的钟——
钟上贴着一张纸条。
和正厅那些一样：“她在这里。”
但不一样的是，这张纸条下面，还有一行字。红色的，像是用指甲蘸着血写的：
“你也是。”
林涵低头看自己的戒指。
“绫子”两个字，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回来了。”
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就在他耳边。
林涵没有回头。
他看着镜子。
镜子里，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白无垢的女人。
她有了头。
头纱下面，是一张惨白的脸，涂着血红色的嘴唇。
那张脸正在慢慢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