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梦中的婚礼》（6）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林涵看着镜子。
镜子里，那个穿白无垢的女人站在他身后，脸正在往上抬。惨白的下巴先露出来，然后是涂得太红的嘴唇，然后是鼻子——鼻梁很高，但鼻尖有点歪，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
再往上，是眼睛。
林涵没等那双眼睛露出来。
他转身。
身后什么都没有。
他转回来。
镜子里也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穿着黑色的新郎和服，胸口别着白色绢花，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林涵盯着镜子看了五秒。
然后他走到墙边，看那口钟。
五点三十七分。秒针在走，分针时针不动。钟面上贴着纸条：“她在这里。”下面那行血字：“你也是。”
他伸手摸了摸那行血字。
干了。不是刚写的，至少有一两个小时。
但他离开这个房间最多四十分钟。
林涵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沾了一点红色，他搓了搓，掉下来细碎的粉末。
不是血。
是口红。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新娘躺着的位置，褥子上有一个浅浅的凹陷。不是之前躺的那个位置——往左移了大概十公分。
林涵走过去，蹲下看那个凹陷。
褥子的纤维被压扁了，确实有人躺过。但凹陷的形状不对。正常人躺着，肩膀和臀部会压得最深，腰部会浅一点。这个凹陷是平的，从头到脚一样深。
像一块木板躺过的痕迹。
他站起来，扫视整个房间。
人形娃娃陈列架上，那些娃娃的眼睛好像都在看他。不是错觉——他移动的时候，有几只娃娃的头跟着转了一点点。
林涵走到陈列架前，仔细看那些娃娃。
一共七个。五个女娃娃，两个男娃娃，都穿着平安时代的宫廷服饰，脸涂得雪白，眼睛画成两条细缝。最中间的那个女娃娃，穿着红色的和服，手里抱着一个小盒子。
盒子。
林涵凑近看。那个盒子是真的，不是娃娃的一部分。很小，拇指大小，红色的，系着白色的线。
他把手伸向那个娃娃。
娃娃的眼睛动了。
不是跟着他动，是往下看——看着他的手。
林涵停住。
他想起张诚说的话：“碰过这口钟的人，都死了。”
那碰了娃娃呢？
他没碰。他退后一步，仔细看那个盒子。太小了，根本打不开。就算打开，里面能装什么？一粒米？一根针？
但这个娃娃抱着它，摆在整个架子最中间的位置。
一定有原因。
林涵转身，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梳妆台抽屉里空的，衣柜里只有几件换穿的和服，枕头下面什么都没有。他回到床边，掀开褥子——
褥子下面有一张纸。
很薄，半透明，像是描图纸。纸上画着一个圆，圆里面有几个不规则的斑点。
林涵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这是那个钟。
圆是钟面，斑点是那些贴着的纸条——“她在这里”。四个方向，四张纸条。南边那张旁边多画了一个小圆圈，圈里写着一个字：“车”。
婚车。
林涵把纸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他再次看那个娃娃。它已经不低头了，眼睛恢复成两条细缝，直直地盯着前方。
林涵说：“谢谢。”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周敏和张诚正站在拐角处等他。看到林涵出来，周敏松了口气：“你没事？”
“有事。”林涵说，“但没死。”
他把那张描图纸递给周敏：“这个可能是地图。四个方向都有钟，钟上贴着‘她在这里’。南边这张旁边标了‘车’，就是门口那辆婚车。”
张诚接过纸，看了几秒，脸色变了：“这是谁画的？”
“不知道。压在我婚房的褥子下面。”
张诚抬头看他：“你那个房间，是新娘的房间。”
林涵点头：“我知道。”
“那这个——”张诚指着纸上的斑点，“这就是新娘画的？”
“不一定。”林涵说，“也可能是之前进来的人画的，临死前留下的线索。”
周敏皱眉：“临死前为什么要把这个压在褥子下面？直接放在明处不好吗？”
林涵想了想：“因为他不想让所有人都看到。”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看到了，会死。”
张诚懂了：“你是说，这个地图本身也是陷阱？”
林涵没回答。他盯着那张纸，脑子里在拼凑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画这个的人，是想告诉后来的人：四个方向都有钟，钟上都有“她在这里”。但如果有人去了这四个地方——
他忽然问张诚：“你刚才说西边仓库门口站着纸人？”
张诚点头。
“纸人手里拿着盒子？”
“对。”
“那个盒子，有人动过吗？”
张诚犹豫了一下：“我不确定。但我看到的时候，盒子的缎带是散的。如果有人打开过，应该是之前的人。”
林涵：“那个人后来怎样了？”
张诚摇头：“不知道。我没见到。”
林涵收起纸，往走廊另一头走。
周敏追上来：“你去哪？”
“西边仓库。”
“你疯了？那里有纸人，还有回礼盒——”
“纸人不可怕。”林涵边走边说，“可怕的是它为什么站在那里。”
他走得很快，周敏和张诚只能跟着。穿过两道推拉门，经过一个枯山水的小院子，再拐过一个弯，眼前是一条更窄的走廊。
走廊尽头有一扇黑色的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仓库”。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对，站着的是个纸人。
和真人一样高，穿着深蓝色的和服，腰上系着黄色的带子。脸是白的，两个红圈涂在脸颊上，眼睛是两条向上弯的线——像是在笑。它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盒子。
缎带是散的。
林涵在距离纸人三米的地方停下。
他仔细看那个纸人。
纸做的。风吹过的时候，和服的边缘会轻轻飘动。但走廊里没有风。
它的眼睛是画的，不会动。但林涵盯着它看的时候，总觉得它在笑得更开了。
周敏压低声音：“我们之前来过，它就这样站着，一直没动过。”
林涵没说话。他看着那个盒子。
盒子是打开的。
盖子和盒身之间有一道缝，大概两毫米宽。从缝里能看到里面的东西——白色的，像是纸。
林涵往前走了一步。
纸人的脸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嘴，是从额头一直裂到下巴的竖口子。裂缝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周敏倒吸一口冷气。张诚下意识往后退。
林涵没退。他盯着那道裂缝，忽然问：“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它的影子？”
周敏一愣，低头看。
纸人站在走廊里，头上的灯光照下来，地上应该有它的影子。
但没有。
地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和刚才那个白无垢一样。
林涵慢慢绕到纸人侧面。从侧面看，那个裂缝更深了，能看见里面的竹条架子。纸人的身体是空心的，只有一层纸糊着。
但那个盒子是真的。
他走近一步，伸手——
“林涵！”周敏喊。
林涵没停。他的手碰到了盒子。
纸人没动。
他把盒子从纸人手里抽出来。纸人还是没动，保持着双手捧着的姿势，只是手里空了。
林涵往后退了两步，把盒子放在地上，蹲下看。
盒子里是一张纸。折得很整齐，四四方方。他打开——
是一张照片。
黑白的，很旧，边角发黄。照片上是一对新人，穿着传统的和式婚礼服。男的穿着黑色纹付，女的穿着白无垢，头上盖着头纱。
男的脸被划花了，用刀片划的，横七竖八全是道子。
女的脸上盖着头纱，看不清。
但照片的背景林涵认得。
就是这个宅院的正厅。后面那扇门，就是现在正厅的门。
林涵看着镜子。
镜子里，那个穿白无垢的女人站在他身后，脸正在往上抬。惨白的下巴先露出来，然后是涂得太红的嘴唇，然后是鼻子——鼻梁很高，但鼻尖有点歪，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
再往上，是眼睛。
林涵没等那双眼睛露出来。
他转身。
身后什么都没有。
他转回来。
镜子里也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穿着黑色的新郎和服，胸口别着白色绢花，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林涵盯着镜子看了五秒。
然后他走到墙边，看那口钟。
五点三十七分。秒针在走，分针时针不动。钟面上贴着纸条：“她在这里。”下面那行血字：“你也是。”
他伸手摸了摸那行血字。
干了。不是刚写的，至少有一两个小时。
但他离开这个房间最多四十分钟。
林涵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沾了一点红色，他搓了搓，掉下来细碎的粉末。
不是血。
是口红。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新娘躺着的位置，褥子上有一个浅浅的凹陷。不是之前躺的那个位置——往左移了大概十公分。
林涵走过去，蹲下看那个凹陷。
褥子的纤维被压扁了，确实有人躺过。但凹陷的形状不对。正常人躺着，肩膀和臀部会压得最深，腰部会浅一点。这个凹陷是平的，从头到脚一样深。
像一块木板躺过的痕迹。
他站起来，扫视整个房间。
人形娃娃陈列架上，那些娃娃的眼睛好像都在看他。不是错觉——他移动的时候，有几只娃娃的头跟着转了一点点。
林涵走到陈列架前，仔细看那些娃娃。
一共七个。五个女娃娃，两个男娃娃，都穿着平安时代的宫廷服饰，脸涂得雪白，眼睛画成两条细缝。最中间的那个女娃娃，穿着红色的和服，手里抱着一个小盒子。
盒子。
林涵凑近看。那个盒子是真的，不是娃娃的一部分。很小，拇指大小，红色的，系着白色的线。
他把手伸向那个娃娃。
娃娃的眼睛动了。
不是跟着他动，是往下看——看着他的手。
林涵停住。
他想起张诚说的话：“碰过这口钟的人，都死了。”
那碰了娃娃呢？
他没碰。他退后一步，仔细看那个盒子。太小了，根本打不开。就算打开，里面能装什么？一粒米？一根针？
但这个娃娃抱着它，摆在整个架子最中间的位置。
一定有原因。
林涵转身，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梳妆台抽屉里空的，衣柜里只有几件换穿的和服，枕头下面什么都没有。他回到床边，掀开褥子——
褥子下面有一张纸。
很薄，半透明，像是描图纸。纸上画着一个圆，圆里面有几个不规则的斑点。
林涵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这是那个钟。
圆是钟面，斑点是那些贴着的纸条——“她在这里”。四个方向，四张纸条。南边那张旁边多画了一个小圆圈，圈里写着一个字：“车”。
婚车。
林涵把纸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他再次看那个娃娃。它已经不低头了，眼睛恢复成两条细缝，直直地盯着前方。
林涵说：“谢谢。”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周敏和张诚正站在拐角处等他。看到林涵出来，周敏松了口气：“你没事？”
“有事。”林涵说，“但没死。”
他把那张描图纸递给周敏：“这个可能是地图。四个方向都有钟，钟上贴着‘她在这里’。南边这张旁边标了‘车’，就是门口那辆婚车。”
张诚接过纸，看了几秒，脸色变了：“这是谁画的？”
“不知道。压在我婚房的褥子下面。”
张诚抬头看他：“你那个房间，是新娘的房间。”
林涵点头：“我知道。”
“那这个——”张诚指着纸上的斑点，“这就是新娘画的？”
“不一定。”林涵说，“也可能是之前进来的人画的，临死前留下的线索。”
周敏皱眉：“临死前为什么要把这个压在褥子下面？直接放在明处不好吗？”
林涵想了想：“因为他不想让所有人都看到。”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看到了，会死。”
张诚懂了：“你是说，这个地图本身也是陷阱？”
林涵没回答。他盯着那张纸，脑子里在拼凑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画这个的人，是想告诉后来的人：四个方向都有钟，钟上都有“她在这里”。但如果有人去了这四个地方——
他忽然问张诚：“你刚才说西边仓库门口站着纸人？”
张诚点头。
“纸人手里拿着盒子？”
“对。”
“那个盒子，有人动过吗？”
张诚犹豫了一下：“我不确定。但我看到的时候，盒子的缎带是散的。如果有人打开过，应该是之前的人。”
林涵：“那个人后来怎样了？”
张诚摇头：“不知道。我没见到。”
林涵收起纸，往走廊另一头走。
周敏追上来：“你去哪？”
“西边仓库。”
“你疯了？那里有纸人，还有回礼盒——”
“纸人不可怕。”林涵边走边说，“可怕的是它为什么站在那里。”
他走得很快，周敏和张诚只能跟着。穿过两道推拉门，经过一个枯山水的小院子，再拐过一个弯，眼前是一条更窄的走廊。
走廊尽头有一扇黑色的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仓库”。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对，站着的是个纸人。
和真人一样高，穿着深蓝色的和服，腰上系着黄色的带子。脸是白的，两个红圈涂在脸颊上，眼睛是两条向上弯的线——像是在笑。它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盒子。
缎带是散的。
林涵在距离纸人三米的地方停下。
他仔细看那个纸人。
纸做的。风吹过的时候，和服的边缘会轻轻飘动。但走廊里没有风。
它的眼睛是画的，不会动。但林涵盯着它看的时候，总觉得它在笑得更开了。
周敏压低声音：“我们之前来过，它就这样站着，一直没动过。”
林涵没说话。他看着那个盒子。
盒子是打开的。
盖子和盒身之间有一道缝，大概两毫米宽。从缝里能看到里面的东西——白色的，像是纸。
林涵往前走了一步。
纸人的脸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嘴，是从额头一直裂到下巴的竖口子。裂缝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周敏倒吸一口冷气。张诚下意识往后退。
林涵没退。他盯着那道裂缝，忽然问：“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它的影子？”
周敏一愣，低头看。
纸人站在走廊里，头上的灯光照下来，地上应该有它的影子。
但没有。
地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和刚才那个白无垢一样。
林涵慢慢绕到纸人侧面。从侧面看，那个裂缝更深了，能看见里面的竹条架子。纸人的身体是空心的，只有一层纸糊着。
但那个盒子是真的。
他走近一步，伸手——
“林涵！”周敏喊。
林涵没停。他的手碰到了盒子。
纸人没动。
他把盒子从纸人手里抽出来。纸人还是没动，保持着双手捧着的姿势，只是手里空了。
林涵往后退了两步，把盒子放在地上，蹲下看。
盒子里是一张纸。折得很整齐，四四方方。他打开——
是一张照片。
黑白的，很旧，边角发黄。照片上是一对新人，穿着传统的和式婚礼服。男的穿着黑色纹付，女的穿着白无垢，头上盖着头纱。
男的脸被划花了，用刀片划的，横七竖八全是道子。
女的脸上盖着头纱，看不清。
但照片的背景林涵认得。
就是这个宅院的正厅。后面那扇门，就是现在正厅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