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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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地窖，大约三十平米，穹顶很低，伸手就能摸到顶。地窖的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木制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霉斑。
桌子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本蓝皮线装书，封面写着“黄氏族谱”。
一面铜镜，巴掌大小，镜面模糊得像蒙了一层雾气。
一个木盒，紫黑色的，没有锁，但盖子严丝合缝。
“找到了。”林涵走到桌前，没有急着碰任何东西，“族谱应该记录了三十年前的事。”
他翻开族谱。
纸张已经发黄变脆，翻的时候要极其小心。前面几百页记录的都是黄家村历代族人的名字、生卒年月、婚配情况，密密麻麻的小楷写得工工整整。
最后一页，字迹突然变了。
不再是工整的小楷，而是潦草的、歪歪扭扭的字，像是一个人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有些字被水渍模糊了，但大部分还能辨认：
“三月初三，祖先要三个续香火的人。村长选了三个外乡人，骗他们参加祭祖。但外乡人不听话，看了不该看的，祖先发怒了。全村人都要死。”
字迹到这里断了一下，下一页只有几行字：
“我是最后一个。我把他们锁在祠堂里，我逃了。但我知道，三十年后，祖先还会回来。”
署名：黄守祠。
林涵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
黄守祠。任务要找的人。
“他没死。”林涵说，“三十年前他逃了，现在应该还活着。”
“在哪儿？”赵铁柱问。
“后山。”林涵继续翻族谱，想找到更多信息，“他说他逃了，但逃不远的。副本不会让他离开这个村子——”
他的话音突然停了。
因为族谱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和前面的字迹不同，是印刷体，像是从某个机器上打出来的：
三个空灵位，分别位于——
东墙第三排第五列
西墙最后一排第二列
正中间主灵位下方
填上名字，续香火。
三个名字，三条命。
林涵盯着那张纸条，大脑飞速运转。三个空灵位，三个名字——这就是副本的核心机制。鬼需要三个“续香火的人”，如果不够，所有人都会死。
“这……”赵铁柱的脸色很难看，“这就是任务二？”
“应该是。”林涵把纸条收起来，“先别管这个，继续搜。”
他的目光落在铜镜上。
铜镜很旧，边缘有铜绿，背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镜面是模糊的，什么都照不出来，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气。
林涵没有碰它。
在副本里，镜子永远是最危险的道具之一。
但刘莹莹不知道。
“这是什么？”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下来了，站在林涵身后，好奇地探头看。
“你怎么下来了？”林涵皱眉。
“上面、上面太安静了。”刘莹莹脸色发白，“我害怕。”
“苏晓棠呢？”
“她在上面看着香。”
林涵想让她上去，但话还没出口，刘莹莹已经伸手拿起了铜镜。
“别碰——”林涵的声音慢了半拍。
刘莹莹把铜镜翻过来，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
“什么都照不到啊。”她嘟囔着，“镜子是坏的——”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看到了。
镜面里的雾气突然散开，露出清晰的影像——是她自己的脸，但又不是。
镜中的她，七窍正在流血。
血从眼角、鼻孔、嘴角、耳道同时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自己的衣服上。镜中的她表情扭曲，嘴巴张开，像是在尖叫。
但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啊————！”
刘莹莹尖叫着把铜镜扔出去。铜镜砸在地上，翻了几个滚，镜面朝上停住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镜面上出现了一行血字，字迹鲜红，液体还在往下淌：
第三排第五列
林涵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位置——东墙第三排第五列。纸条上写的第一个空灵位。
“上去！”他抓住刘莹莹的胳膊，几乎是拖着往石阶跑，“快！”
四个人冲上石阶，从暗门钻出来。
苏晓棠正站在香炉前，看到他们的脸色，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怎么了？”
林涵没回答，直接冲到灵位墙前，找到东墙第三排第五列。
那块灵位和其他的没什么区别。照片是模糊的，看不清面孔，木牌上刻着一个名字——但字迹太老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但灵位正面，多了三个字。
三个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字：
刘莹莹
“不……不……”刘莹莹往后退，撞在赵铁柱身上，“这不是我的名字……这不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哭喊：“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冷静。”苏晓棠按住她的肩膀，但刘莹莹像触电一样甩开她的手，往祠堂门口跑。
“拦住她！”林涵喊。
赵铁柱几步追上去，一把抱住她。刘莹莹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待在这儿！让我回家！”
“你冷静一点！”赵铁柱的声音像闷雷，在祠堂里炸开。
刘莹莹被这一声吼镇住了，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只剩下肩膀在剧烈地抖。
林涵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看着我。”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酷，“你现在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可是……灵位上有我的名字……”刘莹莹的眼泪不停地流。
“名字写上去不代表你会死。”林涵说，“规则说‘填上名字’才会被锁定。你的名字是被铜镜写上去的，不是你自己填的。还有转机。”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真的。但他需要一个冷静的队友，而不是一个崩溃的定时炸弹。
刘莹莹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呼吸平稳了一些。
“真的吗？”她小声问。
“真的。”林涵站起来，转身看向灵位墙，“我会找到办法。”
他没有说的是——即使有转机，也需要时间。而铜镜上的血字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刘莹莹被选中了。
从她拿起铜镜的那一刻起，鬼就已经盯上了她。
而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是一个地窖，大约三十平米，穹顶很低，伸手就能摸到顶。地窖的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木制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霉斑。
桌子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本蓝皮线装书，封面写着“黄氏族谱”。
一面铜镜，巴掌大小，镜面模糊得像蒙了一层雾气。
一个木盒，紫黑色的，没有锁，但盖子严丝合缝。
“找到了。”林涵走到桌前，没有急着碰任何东西，“族谱应该记录了三十年前的事。”
他翻开族谱。
纸张已经发黄变脆，翻的时候要极其小心。前面几百页记录的都是黄家村历代族人的名字、生卒年月、婚配情况，密密麻麻的小楷写得工工整整。
最后一页，字迹突然变了。
不再是工整的小楷，而是潦草的、歪歪扭扭的字，像是一个人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有些字被水渍模糊了，但大部分还能辨认：
“三月初三，祖先要三个续香火的人。村长选了三个外乡人，骗他们参加祭祖。但外乡人不听话，看了不该看的，祖先发怒了。全村人都要死。”
字迹到这里断了一下，下一页只有几行字：
“我是最后一个。我把他们锁在祠堂里，我逃了。但我知道，三十年后，祖先还会回来。”
署名：黄守祠。
林涵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
黄守祠。任务要找的人。
“他没死。”林涵说，“三十年前他逃了，现在应该还活着。”
“在哪儿？”赵铁柱问。
“后山。”林涵继续翻族谱，想找到更多信息，“他说他逃了，但逃不远的。副本不会让他离开这个村子——”
他的话音突然停了。
因为族谱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和前面的字迹不同，是印刷体，像是从某个机器上打出来的：
三个空灵位，分别位于——
东墙第三排第五列
西墙最后一排第二列
正中间主灵位下方
填上名字，续香火。
三个名字，三条命。
林涵盯着那张纸条，大脑飞速运转。三个空灵位，三个名字——这就是副本的核心机制。鬼需要三个“续香火的人”，如果不够，所有人都会死。
“这……”赵铁柱的脸色很难看，“这就是任务二？”
“应该是。”林涵把纸条收起来，“先别管这个，继续搜。”
他的目光落在铜镜上。
铜镜很旧，边缘有铜绿，背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镜面是模糊的，什么都照不出来，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气。
林涵没有碰它。
在副本里，镜子永远是最危险的道具之一。
但刘莹莹不知道。
“这是什么？”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下来了，站在林涵身后，好奇地探头看。
“你怎么下来了？”林涵皱眉。
“上面、上面太安静了。”刘莹莹脸色发白，“我害怕。”
“苏晓棠呢？”
“她在上面看着香。”
林涵想让她上去，但话还没出口，刘莹莹已经伸手拿起了铜镜。
“别碰——”林涵的声音慢了半拍。
刘莹莹把铜镜翻过来，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
“什么都照不到啊。”她嘟囔着，“镜子是坏的——”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看到了。
镜面里的雾气突然散开，露出清晰的影像——是她自己的脸，但又不是。
镜中的她，七窍正在流血。
血从眼角、鼻孔、嘴角、耳道同时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自己的衣服上。镜中的她表情扭曲，嘴巴张开，像是在尖叫。
但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啊————！”
刘莹莹尖叫着把铜镜扔出去。铜镜砸在地上，翻了几个滚，镜面朝上停住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镜面上出现了一行血字，字迹鲜红，液体还在往下淌：
第三排第五列
林涵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位置——东墙第三排第五列。纸条上写的第一个空灵位。
“上去！”他抓住刘莹莹的胳膊，几乎是拖着往石阶跑，“快！”
四个人冲上石阶，从暗门钻出来。
苏晓棠正站在香炉前，看到他们的脸色，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怎么了？”
林涵没回答，直接冲到灵位墙前，找到东墙第三排第五列。
那块灵位和其他的没什么区别。照片是模糊的，看不清面孔，木牌上刻着一个名字——但字迹太老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但灵位正面，多了三个字。
三个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字：
刘莹莹
“不……不……”刘莹莹往后退，撞在赵铁柱身上，“这不是我的名字……这不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哭喊：“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冷静。”苏晓棠按住她的肩膀，但刘莹莹像触电一样甩开她的手，往祠堂门口跑。
“拦住她！”林涵喊。
赵铁柱几步追上去，一把抱住她。刘莹莹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待在这儿！让我回家！”
“你冷静一点！”赵铁柱的声音像闷雷，在祠堂里炸开。
刘莹莹被这一声吼镇住了，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只剩下肩膀在剧烈地抖。
林涵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看着我。”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酷，“你现在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可是……灵位上有我的名字……”刘莹莹的眼泪不停地流。
“名字写上去不代表你会死。”林涵说，“规则说‘填上名字’才会被锁定。你的名字是被铜镜写上去的，不是你自己填的。还有转机。”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真的。但他需要一个冷静的队友，而不是一个崩溃的定时炸弹。
刘莹莹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呼吸平稳了一些。
“真的吗？”她小声问。
“真的。”林涵站起来，转身看向灵位墙，“我会找到办法。”
他没有说的是——即使有转机，也需要时间。而铜镜上的血字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刘莹莹被选中了。
从她拿起铜镜的那一刻起，鬼就已经盯上了她。
而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