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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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莹莹的名字出现在灵位上之后，祠堂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那种突然的、剧烈的变化，而是缓慢的、像水温一点点升高——你察觉不到具体是哪一秒开始不对劲的，但你确实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涵最先注意到的是香。
香炉里的三根香燃烧的速度变快了。他记得跪拜之前，每根香大约还能烧两个小时。但现在，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短，灰白色的香灰一段段往下掉，像有什么东西在用力吸食那些烟雾。
“香不对。”林涵走到香炉前，盯着那三根香，“烧得太快了。”
赵铁柱也走过来看，“是不是香的质量问题？”
“不是。”苏晓棠摇头，“我一直在看着。你们下地下室之前，三根香还有大半截。从你们下去到现在，最多二十分钟，已经烧了三分之一了。”
“二十分钟烧了三分之一？”马东的声音发紧，“那岂不是再烧四十分钟就没了？”
“正常速度应该是两小时。”林涵看着香炉，眉头紧锁，“燃烧加速了——因为刘莹莹被选中了。”
“我？”刘莹莹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祭品。”林涵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铜镜选了你，灵位写了你的名字。从现在起，你就是鬼的目标。香燃烧的速度代表你剩下的时间——香烧完，你就……”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刘莹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还等什么？！”马东急了，“快想办法啊！不是说困难副本有办法破吗？！”
“有。”林涵转身看向地下室的方向，“地下室里还有东西没拿完。铜镜、族谱、木盒——我们只看了族谱，铜镜被扔了，木盒没打开。”
“还要下去？”孙浩声音发抖，“万一再有人被选中呢？”
“所以这次我一个人下去。”林涵说，“你们在上面等。”
“不行。”赵铁柱拦住他，“下去至少两个人。万一你在下面出事，没人知道。”
“那我跟你去。”苏晓棠站出来，“周雅听力好，留在上面监听周围动静。铁柱守在暗门门口，随时接应。”
林涵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走。”
第二次下石阶，林涵走得比第一次快。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不是他自己的时间，是刘莹莹的。香在加速燃烧，每多耽误一分钟，刘莹莹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苏晓棠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呼吸也很稳。急诊科护士的素质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不慌不乱，不问废话，只做该做的事。
地窖里和刚才一样，长桌、族谱、铜镜、木盒。
铜镜被刘莹莹扔在地上，镜面朝下。林涵没有碰它，用脚把它踢到角落里——这玩意儿太危险，暂时用不上，但也不能留在地面上让不知情的人碰。
“木盒。”林涵走到桌前，盯着那个紫黑色的木盒。
木盒大约二十厘米长，十厘米宽，五厘米高，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或文字，只有木料本身的纹理。盖子严丝合缝，但没上锁。
林涵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木盒。
盒子里躺着一缕头发。
黑色的头发，用红绳扎着，编成一个小小的发髻。头发保存得很好，没有腐烂，也没有变脆，甚至还有一点点光泽——像刚从人头上剪下来不久。
头发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林涵小心地拿起纸条，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很旧，用的是毛笔，墨迹已经发褐：
“秀英的命，我欠的。”
只有这一句话。
“秀英？”苏晓棠皱眉，“谁？”
“王秀英。”林涵想起族谱最后一页的内容，“第一个被献祭的外乡人。村长骗她参加祭祖，她‘看了不该看的’，被祖先杀了。”
“那这缕头发是她的？”
“应该是。”林涵把纸条放回木盒，合上盖子，“木盒和头发一起拿走，可能有用。”
他环顾地窖，确认没有其他东西了。墙壁光秃秃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除了这张长桌和三样东西，什么都没有。
“走吧。”林涵抱起木盒，转身往石阶走。
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苏晓棠问。
林涵回头，看向地窖的墙壁。他刚才余光扫到——墙上有东西。
他走回去，用手电筒照向墙壁。
墙壁是夯土的，表面粗糙，但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可以看到墙上有一些划痕。不是自然的裂纹，是人为的、有规律的划痕。
三道。
三道深深的竖线，并排刻在墙上，每道大约二十厘米长，一指深。像是用某种尖锐的工具反复刻划出来的。
三道竖线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是用指甲刻的，歪歪扭扭：
“三个人。三个时辰。巳时填第一个，午时填第二个，未时填第三个。错一个，全死。”
林涵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三个人。三个时辰。巳时、午时、未时。
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
纸条上说三个空灵位要填名字，墙上的字说三个时辰要填三个“人”——这两条信息拼在一起，就是完整的规则。
“三个祭品，三个时辰。”林涵喃喃自语，“巳时填第一个，午时第二个，未时第三个。顺序不能错，时辰不能错。”
“那如果我们填错了呢？”苏晓棠问。
林涵指了指墙上的最后两个字。
全死。
“走。”林涵抱着木盒快步走向石阶，“上去再说。”
回到祠堂的时候，香又短了一大截。
林涵估算了一下——从他们第一次下地下室到现在，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香已经烧了三分之二，只剩最后三分之一还在燃烧。
刘莹莹坐在蒲团上，抱着膝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香炉。她能看到自己的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找到了。”林涵把木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头发和纸条，“地下室墙上有新线索——三个祭品要在三个时辰内填进空灵位。巳时、午时、未时，每个时辰填一个。顺序不能错。”
“三个祭品？”马东看了看刘莹莹，“那就是说，还要再选两个人？”
“不一定。”林涵说，“规则没有说祭品必须是活人。族谱上写了，三十年前村长选了三个外乡人做祭品，但外乡人‘看了不该看的’，祖先发怒杀了全村。这说明——祭品可以是活人，但如果祭品出了问题，会有替代方案。”
“替代方案？”赵铁柱皱眉。
“全村人。”林涵的声音很轻，“村长选了三个外乡人，但外乡人出事了，祖先就用全村人替代。127个人，全死了。”
沉默。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祭品不够，所有人都得死。
“那就是说，”孙浩的声音在发抖，“如果找不到另外两个祭品，我们七个人里就得再选两个出来？”
“对。”林涵没有否认，“三个祭品，填满空灵位。如果填不满，所有人都会变成祭品。”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规则！”马东吼了出来，“凭什么？！”
“凭这是副本。”赵铁柱的声音低沉，“副本不讲道理，只讲规则。”
刘莹莹突然笑了。
刘莹莹的名字出现在灵位上之后，祠堂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那种突然的、剧烈的变化，而是缓慢的、像水温一点点升高——你察觉不到具体是哪一秒开始不对劲的，但你确实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涵最先注意到的是香。
香炉里的三根香燃烧的速度变快了。他记得跪拜之前，每根香大约还能烧两个小时。但现在，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短，灰白色的香灰一段段往下掉，像有什么东西在用力吸食那些烟雾。
“香不对。”林涵走到香炉前，盯着那三根香，“烧得太快了。”
赵铁柱也走过来看，“是不是香的质量问题？”
“不是。”苏晓棠摇头，“我一直在看着。你们下地下室之前，三根香还有大半截。从你们下去到现在，最多二十分钟，已经烧了三分之一了。”
“二十分钟烧了三分之一？”马东的声音发紧，“那岂不是再烧四十分钟就没了？”
“正常速度应该是两小时。”林涵看着香炉，眉头紧锁，“燃烧加速了——因为刘莹莹被选中了。”
“我？”刘莹莹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祭品。”林涵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铜镜选了你，灵位写了你的名字。从现在起，你就是鬼的目标。香燃烧的速度代表你剩下的时间——香烧完，你就……”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刘莹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还等什么？！”马东急了，“快想办法啊！不是说困难副本有办法破吗？！”
“有。”林涵转身看向地下室的方向，“地下室里还有东西没拿完。铜镜、族谱、木盒——我们只看了族谱，铜镜被扔了，木盒没打开。”
“还要下去？”孙浩声音发抖，“万一再有人被选中呢？”
“所以这次我一个人下去。”林涵说，“你们在上面等。”
“不行。”赵铁柱拦住他，“下去至少两个人。万一你在下面出事，没人知道。”
“那我跟你去。”苏晓棠站出来，“周雅听力好，留在上面监听周围动静。铁柱守在暗门门口，随时接应。”
林涵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走。”
第二次下石阶，林涵走得比第一次快。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不是他自己的时间，是刘莹莹的。香在加速燃烧，每多耽误一分钟，刘莹莹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苏晓棠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呼吸也很稳。急诊科护士的素质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不慌不乱，不问废话，只做该做的事。
地窖里和刚才一样，长桌、族谱、铜镜、木盒。
铜镜被刘莹莹扔在地上，镜面朝下。林涵没有碰它，用脚把它踢到角落里——这玩意儿太危险，暂时用不上，但也不能留在地面上让不知情的人碰。
“木盒。”林涵走到桌前，盯着那个紫黑色的木盒。
木盒大约二十厘米长，十厘米宽，五厘米高，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或文字，只有木料本身的纹理。盖子严丝合缝，但没上锁。
林涵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木盒。
盒子里躺着一缕头发。
黑色的头发，用红绳扎着，编成一个小小的发髻。头发保存得很好，没有腐烂，也没有变脆，甚至还有一点点光泽——像刚从人头上剪下来不久。
头发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林涵小心地拿起纸条，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很旧，用的是毛笔，墨迹已经发褐：
“秀英的命，我欠的。”
只有这一句话。
“秀英？”苏晓棠皱眉，“谁？”
“王秀英。”林涵想起族谱最后一页的内容，“第一个被献祭的外乡人。村长骗她参加祭祖，她‘看了不该看的’，被祖先杀了。”
“那这缕头发是她的？”
“应该是。”林涵把纸条放回木盒，合上盖子，“木盒和头发一起拿走，可能有用。”
他环顾地窖，确认没有其他东西了。墙壁光秃秃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除了这张长桌和三样东西，什么都没有。
“走吧。”林涵抱起木盒，转身往石阶走。
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苏晓棠问。
林涵回头，看向地窖的墙壁。他刚才余光扫到——墙上有东西。
他走回去，用手电筒照向墙壁。
墙壁是夯土的，表面粗糙，但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可以看到墙上有一些划痕。不是自然的裂纹，是人为的、有规律的划痕。
三道。
三道深深的竖线，并排刻在墙上，每道大约二十厘米长，一指深。像是用某种尖锐的工具反复刻划出来的。
三道竖线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是用指甲刻的，歪歪扭扭：
“三个人。三个时辰。巳时填第一个，午时填第二个，未时填第三个。错一个，全死。”
林涵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三个人。三个时辰。巳时、午时、未时。
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
纸条上说三个空灵位要填名字，墙上的字说三个时辰要填三个“人”——这两条信息拼在一起，就是完整的规则。
“三个祭品，三个时辰。”林涵喃喃自语，“巳时填第一个，午时第二个，未时第三个。顺序不能错，时辰不能错。”
“那如果我们填错了呢？”苏晓棠问。
林涵指了指墙上的最后两个字。
全死。
“走。”林涵抱着木盒快步走向石阶，“上去再说。”
回到祠堂的时候，香又短了一大截。
林涵估算了一下——从他们第一次下地下室到现在，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香已经烧了三分之二，只剩最后三分之一还在燃烧。
刘莹莹坐在蒲团上，抱着膝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香炉。她能看到自己的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找到了。”林涵把木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头发和纸条，“地下室墙上有新线索——三个祭品要在三个时辰内填进空灵位。巳时、午时、未时，每个时辰填一个。顺序不能错。”
“三个祭品？”马东看了看刘莹莹，“那就是说，还要再选两个人？”
“不一定。”林涵说，“规则没有说祭品必须是活人。族谱上写了，三十年前村长选了三个外乡人做祭品，但外乡人‘看了不该看的’，祖先发怒杀了全村。这说明——祭品可以是活人，但如果祭品出了问题，会有替代方案。”
“替代方案？”赵铁柱皱眉。
“全村人。”林涵的声音很轻，“村长选了三个外乡人，但外乡人出事了，祖先就用全村人替代。127个人，全死了。”
沉默。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祭品不够，所有人都得死。
“那就是说，”孙浩的声音在发抖，“如果找不到另外两个祭品，我们七个人里就得再选两个出来？”
“对。”林涵没有否认，“三个祭品，填满空灵位。如果填不满，所有人都会变成祭品。”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规则！”马东吼了出来，“凭什么？！”
“凭这是副本。”赵铁柱的声音低沉，“副本不讲道理，只讲规则。”
刘莹莹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