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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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在房间的另一侧发现了墙上的挂钩。一排铁钩，固定在墙上，每个挂钩下面有一个编号，从1到7。
7号钩子是空的，但钩子上有新鲜的划痕，像是刚刚挂过什么东西。6号钩子上挂着一个东西——是一个布偶，巴掌大，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眼镜。
火哥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布偶，和茶几上的小木偶，一模一样。
“6号。”林涵说，“眼镜是第六个死的？”
“但我们只死了一个人。”沈默说。
“也许不是按死亡顺序编号的。”林涵指向其他的挂钩，“1到5号是空的，但钩子上都有划痕。说明之前挂过东西，后来被取走了。”
“被谁取走了？”
林涵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工作间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扇更大的门，门是铁做的，摸上去很烫。
焚化炉。
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大锁，锁是打开的。林涵拉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焚化炉内部是暗红色的，像是刚刚熄灭不久，炉膛里还有余烬。他用闪光灯照进去，看到炉膛底部有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骨灰。”沈默走到他身边，只看了一眼就下了结论，“而且不止一个人的。看颜色和质地，至少有……”
他停住了。
“至少有多少？”林涵问。
“至少七个。”沈默的声音低了下来，“可能更多。”
火哥在后面骂了一声。
林涵关上门，回到工作台前。他的目光扫过台上的每一个物件——刻刀、颜料、布料、填充棉、半成品玩偶——然后停在了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
笔记本的纸张发黄发脆，边角卷起，但上面的字还能辨认。是手写的，字迹工整，但越往后越潦草，最后几页几乎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埃德蒙·麦克林的笔记。”林涵翻到第一页，“玩偶师。”
他开始快速翻阅。
大部分内容是制作玩偶的工艺记录——什么样的瓷土烧出来最白，什么样的布料做裙子最挺，什么样的颜料画出来的眼睛最有神。但翻到中间部分，内容变了。
“第47页。”林涵念出声，“‘玛格丽特完成了。她是我做过的最好的玩偶。艾米丽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她说这是她最好的朋友。’”
“玛格丽特。”沈默重复了一遍，“那个等身人偶。”
林涵继续翻。
“第52页：‘艾米丽不再和其他孩子玩了。她整天待在儿童房里，和玛格丽特说话。我以为这只是阶段性的，但昨天我去送饭的时候，听到玛格丽特在回答她。不是那种机械的、被操控的回答——是真正的对话。玛格丽特有自己的声音。’”
“第58页：‘我试图把玛格丽特搬走。艾米丽尖叫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玛格丽特回到了儿童房。我不知道是谁把它搬回来的。我不在家。’”
“第63页：‘艾米丽不见了。她消失了。玛格丽特坐在她的床上，嘴角有一丝微笑。我发誓昨天晚上睡觉前把玛格丽特的脸擦干净了——她没有微笑。但现在她笑了。’”
火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林涵翻到最后一页有字的部分。字迹几乎无法辨认，歪歪扭扭的，像是手在发抖。
“‘第十三个玩偶完成了。它看起来像艾米丽。不，不是像——就是艾米丽。她的眼睛，她的头发，她嘴角的痣。但艾米丽已经失踪三年了。这不可能。’”
“‘我知道那些失踪的孩子去了哪里。他们在这里。在这面墙里。我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他们在敲。’”
“‘玛格丽特在看着我。她一直在看着我。她饿了。’”
笔记到此结束。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指甲刻在纸上的，纸张被划破了好几处。
林涵合上笔记本，沉默了大约十秒。
“十三个玩偶。”他说，“七个挂钩。对应关系是什么？”
“十三个失踪的孩子？”沈默说。
“不是十三个孩子。”林涵摇头，“笔记里说‘第十三个玩偶看起来像艾米丽’——如果玩偶是对应活人的，那第十三个玩偶对应的应该是艾米丽本人。但艾米丽已经失踪了，所以她要么是死了，要么是……”
“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火哥接过话。
三个人同时看向焚化炉。
“先上去。”林涵说，“信息够了。再待下去不会有更多发现。”
他们沿着石阶往上走。林涵走在最后面，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从墙壁里传来的。
有人在敲。
咚、咚、咚。
三下，很有节奏，像是用指节敲击木板。
林涵停住脚步，侧耳倾听。
声音停了。
他等了三秒，确认没有后续，然后推开门，回到厨房。
大刘在厨房里等着，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林涵问。
“唐糖。”大刘的声音很低，“她又看到那个玩偶了。就是壁炉上那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她说那个玩偶在眨眼睛。”
“眨眼？”
“对。她说它对她眨眼了。”
林涵快步走回客厅。唐糖蜷缩在沙发上，苏晓搂着她，两个人的脸色都很差。茶几上的小木偶还在，眼镜的尸体还在沙发上——但尸体的表情变了。
刚才还是空洞的平静，现在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他……他刚才没有笑。”唐糖看到林涵的目光，声音抖得厉害，“我刚才看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林涵走到沙发前，弯腰检查尸体的脸。他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尸体的嘴角。
肌肉是软的，没有尸僵。
“死亡时间超过三小时，但没有任何尸僵的迹象。”沈默走到他身边，也检查了一遍，“这不对。正常情况下一到三小时开始出现尸僵，六到八小时遍及全身。但他的肌肉完全是松弛的。”
“因为身体里已经没有灵魂了。”林涵说，“尸僵是神经系统死后变化的结果，但如果神经系统被别的东西——”
他没有说完。茶几上的小木偶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风吹动的动——是自主的、有意识的动。它的头转了一个角度，面朝林涵。木头雕出来的眼睛——只是两个简单的圆点——直直地看着他。
然后它的嘴张开了。
没有声音，但口型很明显。
它在说一个字。
“七。”
沈默在房间的另一侧发现了墙上的挂钩。一排铁钩，固定在墙上，每个挂钩下面有一个编号，从1到7。
7号钩子是空的，但钩子上有新鲜的划痕，像是刚刚挂过什么东西。6号钩子上挂着一个东西——是一个布偶，巴掌大，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眼镜。
火哥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布偶，和茶几上的小木偶，一模一样。
“6号。”林涵说，“眼镜是第六个死的？”
“但我们只死了一个人。”沈默说。
“也许不是按死亡顺序编号的。”林涵指向其他的挂钩，“1到5号是空的，但钩子上都有划痕。说明之前挂过东西，后来被取走了。”
“被谁取走了？”
林涵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工作间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扇更大的门，门是铁做的，摸上去很烫。
焚化炉。
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大锁，锁是打开的。林涵拉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焚化炉内部是暗红色的，像是刚刚熄灭不久，炉膛里还有余烬。他用闪光灯照进去，看到炉膛底部有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骨灰。”沈默走到他身边，只看了一眼就下了结论，“而且不止一个人的。看颜色和质地，至少有……”
他停住了。
“至少有多少？”林涵问。
“至少七个。”沈默的声音低了下来，“可能更多。”
火哥在后面骂了一声。
林涵关上门，回到工作台前。他的目光扫过台上的每一个物件——刻刀、颜料、布料、填充棉、半成品玩偶——然后停在了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
笔记本的纸张发黄发脆，边角卷起，但上面的字还能辨认。是手写的，字迹工整，但越往后越潦草，最后几页几乎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埃德蒙·麦克林的笔记。”林涵翻到第一页，“玩偶师。”
他开始快速翻阅。
大部分内容是制作玩偶的工艺记录——什么样的瓷土烧出来最白，什么样的布料做裙子最挺，什么样的颜料画出来的眼睛最有神。但翻到中间部分，内容变了。
“第47页。”林涵念出声，“‘玛格丽特完成了。她是我做过的最好的玩偶。艾米丽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她说这是她最好的朋友。’”
“玛格丽特。”沈默重复了一遍，“那个等身人偶。”
林涵继续翻。
“第52页：‘艾米丽不再和其他孩子玩了。她整天待在儿童房里，和玛格丽特说话。我以为这只是阶段性的，但昨天我去送饭的时候，听到玛格丽特在回答她。不是那种机械的、被操控的回答——是真正的对话。玛格丽特有自己的声音。’”
“第58页：‘我试图把玛格丽特搬走。艾米丽尖叫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玛格丽特回到了儿童房。我不知道是谁把它搬回来的。我不在家。’”
“第63页：‘艾米丽不见了。她消失了。玛格丽特坐在她的床上，嘴角有一丝微笑。我发誓昨天晚上睡觉前把玛格丽特的脸擦干净了——她没有微笑。但现在她笑了。’”
火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林涵翻到最后一页有字的部分。字迹几乎无法辨认，歪歪扭扭的，像是手在发抖。
“‘第十三个玩偶完成了。它看起来像艾米丽。不，不是像——就是艾米丽。她的眼睛，她的头发，她嘴角的痣。但艾米丽已经失踪三年了。这不可能。’”
“‘我知道那些失踪的孩子去了哪里。他们在这里。在这面墙里。我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他们在敲。’”
“‘玛格丽特在看着我。她一直在看着我。她饿了。’”
笔记到此结束。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指甲刻在纸上的，纸张被划破了好几处。
林涵合上笔记本，沉默了大约十秒。
“十三个玩偶。”他说，“七个挂钩。对应关系是什么？”
“十三个失踪的孩子？”沈默说。
“不是十三个孩子。”林涵摇头，“笔记里说‘第十三个玩偶看起来像艾米丽’——如果玩偶是对应活人的，那第十三个玩偶对应的应该是艾米丽本人。但艾米丽已经失踪了，所以她要么是死了，要么是……”
“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火哥接过话。
三个人同时看向焚化炉。
“先上去。”林涵说，“信息够了。再待下去不会有更多发现。”
他们沿着石阶往上走。林涵走在最后面，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从墙壁里传来的。
有人在敲。
咚、咚、咚。
三下，很有节奏，像是用指节敲击木板。
林涵停住脚步，侧耳倾听。
声音停了。
他等了三秒，确认没有后续，然后推开门，回到厨房。
大刘在厨房里等着，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林涵问。
“唐糖。”大刘的声音很低，“她又看到那个玩偶了。就是壁炉上那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她说那个玩偶在眨眼睛。”
“眨眼？”
“对。她说它对她眨眼了。”
林涵快步走回客厅。唐糖蜷缩在沙发上，苏晓搂着她，两个人的脸色都很差。茶几上的小木偶还在，眼镜的尸体还在沙发上——但尸体的表情变了。
刚才还是空洞的平静，现在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他……他刚才没有笑。”唐糖看到林涵的目光，声音抖得厉害，“我刚才看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林涵走到沙发前，弯腰检查尸体的脸。他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尸体的嘴角。
肌肉是软的，没有尸僵。
“死亡时间超过三小时，但没有任何尸僵的迹象。”沈默走到他身边，也检查了一遍，“这不对。正常情况下一到三小时开始出现尸僵，六到八小时遍及全身。但他的肌肉完全是松弛的。”
“因为身体里已经没有灵魂了。”林涵说，“尸僵是神经系统死后变化的结果，但如果神经系统被别的东西——”
他没有说完。茶几上的小木偶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风吹动的动——是自主的、有意识的动。它的头转了一个角度，面朝林涵。木头雕出来的眼睛——只是两个简单的圆点——直直地看着他。
然后它的嘴张开了。
没有声音，但口型很明显。
它在说一个字。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