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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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盯着木偶看了五秒，然后站起身。
“它说什么？”火哥问。
“七。”林涵说，“或者说，它在数数。”
“数什么？”
“我们还有多少人。”林涵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火哥、沈默、大刘、苏晓、唐糖，加上他自己，一共六个人。
“七个人进来，死了一个，还剩六个。”他说，“但它说的是‘七’。不是‘六’。”
“也许它算术不好。”大刘干笑了一声，没有人跟着笑。
“也许它不是在数活着的人。”沈默说。
客厅安静下来。
林涵走到壁炉前，看着那些玩偶。九个玩偶，比昨晚多了一个——那个和他长得像的男孩玩偶。他数了一遍，确认是九个，然后看向那个金色卷发的女孩玩偶。
它没有在眨眼。它的眼睛是画上去的，瓷质的，不可能眨眼。
但它的头转了一个角度。昨晚它面对的是唐糖，现在它面对的是——
林涵。
“规则第九条。”他忽然说，“‘如果你发现有一个玩偶和你长得很像，立刻告诉其他人’——我昨晚已经说了。但我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
“规则第九条的后半句。”林涵说，“‘记住——那不是你。’”
他盯着那个男孩玩偶，声音变得很轻。
“为什么要强调‘那不是你’？因为玩偶会试图让你相信——那就是你。或者说，让你变成它。”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规则纸，展开，再次阅读第九条。钢笔写的字迹，墨色较新，和第八条是同一种墨水。
“第八条和第九条是同一个人写的。”他说，“从字迹来看，是个成年人，受过教育，书写习惯工整。但第十条——”他指向最后一行歪歪扭扭的红字，“‘它们饿了’——是另一个人写的，或者不是人写的。”
“你的意思是，有些规则是那个玩偶师写的，有些是玛格丽特写的？”沈默问。
“不确定。但有一条规则是假的——或者说是被篡改过的。”林涵把纸折起来，“我们得找到原版。”
“怎么找？”火哥问。
“找儿童房。”林涵说，“规则里多次提到儿童房——每晚检查玩偶是否归位、听到笑声要用枕头捂耳朵。儿童房是这个副本的核心区域，原版规则很可能在那里。”
“但规则没说能进儿童房。”苏晓小声说。
“规则也没说不能进。”林涵说，“在副本里，没被禁止的就是被允许的——但需要付出代价。”
他看向楼梯。楼梯通往二楼，上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白天进去，风险应该比晚上小。”他说，“我一个人去。”
“又一个人？”火哥皱眉，“你是不是有孤僻症？”
“不是孤僻症。”林涵说，“是人越少，触发规则的概率越低。规则是设计来对付群体的——叫名字、笑声、灯亮，都是针对多人的。一个人反而更安全。”
“我跟你去。”沈默说。
林涵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个人走向楼梯。
楼梯是木质的，每一级都发出吱呀声。林涵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承重，确认不会突然断裂。沈默跟在他后面，保持三步的距离。
走到拐角平台的时候，林涵停下来。
平台正上方的天花板上有一个挂钩，挂钩上挂着一个布偶——一个兔子布偶，耳朵垂下来，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布偶很旧了，布料发灰，填充物从缝线处露出来。
林涵看着那个布偶，忽然问：“你第二次副本得到的情报是什么？”
沈默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我得到了情报？”
“你的资料里写着，‘在第二次副本中获得了关键情报’——虽然具体内容没有记录，但能让记录员专门备注，说明情报很重要。”
沈默又沉默了。然后他低声说：“某些副本的‘规则’本身就是陷阱。”
林涵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默说，“有些规则不是为了保护玩家，而是为了引导玩家走向死亡。写规则的人——或者说东西——会在规则里埋陷阱。遵守规则的人反而会死。”
林涵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沈默一直在观察他，根本看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找到的十条规则里，有一条是陷阱。”
“有可能。”
“哪一条？”
“不知道。但如果让我猜——”沈默看向楼梯上方，“是第九条。”
“‘发现相似玩偶要立刻告诉其他人’？”
“对。”沈默说，“想想看——你昨晚发现那个玩偶之后，告诉了我们所有人。然后呢？那个玩偶还在。唐糖也发现了相似玩偶，也告诉了我们。然后呢？她还是被盯上了。”
“但规则说‘立刻告诉其他人’——我们照做了，没有触发即死条件。”林涵说。
“也许触发不是即时的。”沈默说，“也许触发是延迟的。你告诉了别人，你就完成了‘告知’这个动作——但‘告知’本身可能就是陷阱的一部分。因为一旦你告诉了别人，所有人就都知道了那个玩偶的存在。而知道得越多——”
“越容易被盯上。”林涵接过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上去。”林涵说。
他们继续往上走。楼梯的尽头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有三扇门。走廊的墙壁上贴着泛黄的墙纸，墙纸上印着小碎花的图案，但已经褪色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儿童房。”林涵说。
他走向那扇门。经过第一扇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推开门看了看——是一间卧室，里面有两张单人床，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枕头叠得整整齐齐。第二扇门也是卧室，布局和第一间一样。
第三扇门就是儿童房。
林涵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大约十五平米。墙上贴满了儿童画，画的是房子、太阳、花朵、玩偶。画面稚拙，蜡笔的颜色已经褪了，但能看出画这些画的孩子很用心。
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玩具箱，木头做的，箱盖上刻着花体字母：“艾米丽的宝藏”。玩具箱旁边是一个矮柜，柜子上摆着十几个玩偶——大小不一，材质不同，但排列得很整齐，全部面朝墙壁。
“规则第二条。”沈默说，“玩偶必须面朝墙壁。”
林涵点点头，走进房间。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儿童画，然后停在了其中一张上。
那张画画的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个等身人偶。小女孩牵着人偶的手，两个人站在一栋房子前面。画的右下角用蜡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
“玛格丽特不喜欢新朋友抢走爸爸的注意力。——艾米丽”
林涵继续看下一张。画的是一个玩具箱，箱盖打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画的旁边写着：
“如果玩具箱自己打开了，不要往里面看。——艾米丽”
最后一张画让他停住了。
画上还是那个小女孩，但小女孩没有脸。不是被涂掉了——是根本没有画脸。整张脸是一片空白，蜡笔的白色涂满了本该是五官的位置。画的下方写着一行字，字迹比前面的更歪，像是在发抖：
“艾米丽”——这是她的名字，但写名字的人似乎已经忘了该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林涵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她的脸没了。”沈默在他身后说。
“不是没了。”林涵说，“是被拿走了。”
他转身看向玩具箱。箱盖关着，上面落了一层灰。但灰上有新鲜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推过箱盖，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林涵盯着木偶看了五秒，然后站起身。
“它说什么？”火哥问。
“七。”林涵说，“或者说，它在数数。”
“数什么？”
“我们还有多少人。”林涵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火哥、沈默、大刘、苏晓、唐糖，加上他自己，一共六个人。
“七个人进来，死了一个，还剩六个。”他说，“但它说的是‘七’。不是‘六’。”
“也许它算术不好。”大刘干笑了一声，没有人跟着笑。
“也许它不是在数活着的人。”沈默说。
客厅安静下来。
林涵走到壁炉前，看着那些玩偶。九个玩偶，比昨晚多了一个——那个和他长得像的男孩玩偶。他数了一遍，确认是九个，然后看向那个金色卷发的女孩玩偶。
它没有在眨眼。它的眼睛是画上去的，瓷质的，不可能眨眼。
但它的头转了一个角度。昨晚它面对的是唐糖，现在它面对的是——
林涵。
“规则第九条。”他忽然说，“‘如果你发现有一个玩偶和你长得很像，立刻告诉其他人’——我昨晚已经说了。但我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
“规则第九条的后半句。”林涵说，“‘记住——那不是你。’”
他盯着那个男孩玩偶，声音变得很轻。
“为什么要强调‘那不是你’？因为玩偶会试图让你相信——那就是你。或者说，让你变成它。”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规则纸，展开，再次阅读第九条。钢笔写的字迹，墨色较新，和第八条是同一种墨水。
“第八条和第九条是同一个人写的。”他说，“从字迹来看，是个成年人，受过教育，书写习惯工整。但第十条——”他指向最后一行歪歪扭扭的红字，“‘它们饿了’——是另一个人写的，或者不是人写的。”
“你的意思是，有些规则是那个玩偶师写的，有些是玛格丽特写的？”沈默问。
“不确定。但有一条规则是假的——或者说是被篡改过的。”林涵把纸折起来，“我们得找到原版。”
“怎么找？”火哥问。
“找儿童房。”林涵说，“规则里多次提到儿童房——每晚检查玩偶是否归位、听到笑声要用枕头捂耳朵。儿童房是这个副本的核心区域，原版规则很可能在那里。”
“但规则没说能进儿童房。”苏晓小声说。
“规则也没说不能进。”林涵说，“在副本里，没被禁止的就是被允许的——但需要付出代价。”
他看向楼梯。楼梯通往二楼，上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白天进去，风险应该比晚上小。”他说，“我一个人去。”
“又一个人？”火哥皱眉，“你是不是有孤僻症？”
“不是孤僻症。”林涵说，“是人越少，触发规则的概率越低。规则是设计来对付群体的——叫名字、笑声、灯亮，都是针对多人的。一个人反而更安全。”
“我跟你去。”沈默说。
林涵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个人走向楼梯。
楼梯是木质的，每一级都发出吱呀声。林涵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承重，确认不会突然断裂。沈默跟在他后面，保持三步的距离。
走到拐角平台的时候，林涵停下来。
平台正上方的天花板上有一个挂钩，挂钩上挂着一个布偶——一个兔子布偶，耳朵垂下来，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布偶很旧了，布料发灰，填充物从缝线处露出来。
林涵看着那个布偶，忽然问：“你第二次副本得到的情报是什么？”
沈默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我得到了情报？”
“你的资料里写着，‘在第二次副本中获得了关键情报’——虽然具体内容没有记录，但能让记录员专门备注，说明情报很重要。”
沈默又沉默了。然后他低声说：“某些副本的‘规则’本身就是陷阱。”
林涵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默说，“有些规则不是为了保护玩家，而是为了引导玩家走向死亡。写规则的人——或者说东西——会在规则里埋陷阱。遵守规则的人反而会死。”
林涵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沈默一直在观察他，根本看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找到的十条规则里，有一条是陷阱。”
“有可能。”
“哪一条？”
“不知道。但如果让我猜——”沈默看向楼梯上方，“是第九条。”
“‘发现相似玩偶要立刻告诉其他人’？”
“对。”沈默说，“想想看——你昨晚发现那个玩偶之后，告诉了我们所有人。然后呢？那个玩偶还在。唐糖也发现了相似玩偶，也告诉了我们。然后呢？她还是被盯上了。”
“但规则说‘立刻告诉其他人’——我们照做了，没有触发即死条件。”林涵说。
“也许触发不是即时的。”沈默说，“也许触发是延迟的。你告诉了别人，你就完成了‘告知’这个动作——但‘告知’本身可能就是陷阱的一部分。因为一旦你告诉了别人，所有人就都知道了那个玩偶的存在。而知道得越多——”
“越容易被盯上。”林涵接过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上去。”林涵说。
他们继续往上走。楼梯的尽头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有三扇门。走廊的墙壁上贴着泛黄的墙纸，墙纸上印着小碎花的图案，但已经褪色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儿童房。”林涵说。
他走向那扇门。经过第一扇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推开门看了看——是一间卧室，里面有两张单人床，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枕头叠得整整齐齐。第二扇门也是卧室，布局和第一间一样。
第三扇门就是儿童房。
林涵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大约十五平米。墙上贴满了儿童画，画的是房子、太阳、花朵、玩偶。画面稚拙，蜡笔的颜色已经褪了，但能看出画这些画的孩子很用心。
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玩具箱，木头做的，箱盖上刻着花体字母：“艾米丽的宝藏”。玩具箱旁边是一个矮柜，柜子上摆着十几个玩偶——大小不一，材质不同，但排列得很整齐，全部面朝墙壁。
“规则第二条。”沈默说，“玩偶必须面朝墙壁。”
林涵点点头，走进房间。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儿童画，然后停在了其中一张上。
那张画画的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个等身人偶。小女孩牵着人偶的手，两个人站在一栋房子前面。画的右下角用蜡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
“玛格丽特不喜欢新朋友抢走爸爸的注意力。——艾米丽”
林涵继续看下一张。画的是一个玩具箱，箱盖打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画的旁边写着：
“如果玩具箱自己打开了，不要往里面看。——艾米丽”
最后一张画让他停住了。
画上还是那个小女孩，但小女孩没有脸。不是被涂掉了——是根本没有画脸。整张脸是一片空白，蜡笔的白色涂满了本该是五官的位置。画的下方写着一行字，字迹比前面的更歪，像是在发抖：
“艾米丽”——这是她的名字，但写名字的人似乎已经忘了该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林涵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她的脸没了。”沈默在他身后说。
“不是没了。”林涵说，“是被拿走了。”
他转身看向玩具箱。箱盖关着，上面落了一层灰。但灰上有新鲜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推过箱盖，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