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屋（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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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从唐糖的头上拔了一根头发。头发是黑色的，很长，但发尾已经变成了瓷白色——瓷化已经开始影响她的头发了。
“还有别的吗？”林涵问。
苏晓翻了翻唐糖的口袋，找到了一个学生证。照片上的唐糖笑得很灿烂，和现在沙发上那个半瓷化的身体判若两人。
“够了。”林涵说。他把唐糖的头发缠在学生证上，然后打开瓷娃娃的身体——瓷娃娃的背部有一个小盖子，用螺丝固定着。他用指甲拧开螺丝，打开盖子。
里面是空的。
空腔的内壁上有刻字。很小的字，需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放我出去。”
林涵把头发和学生证塞进空腔里，盖上盖子，拧紧螺丝。
“去地下室。”他说，“焚化炉。”
他拿着瓷娃娃走向厨房。火哥和沈默跟在后面。大刘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右手，没有说话。苏晓留下来陪着唐糖和大刘。
地下室。石阶。铁门。工作间。焚化炉。
林涵站在焚化炉前，打开炉门。炉膛里是暗红色的，有余烬——不是昨天那些，是新的。有人——或者说有东西——今天早上用过焚化炉。
他把瓷娃娃放进炉膛里。
瓷娃娃接触到炉膛底部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尖叫。
不是瓷器的碎裂声——是人的尖叫声。小女孩的尖叫声，尖锐的、痛苦的、像是在被火烧。
唐糖的声音。
火哥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林涵没有犹豫。他关上了炉门，拧紧了锁扣。
尖叫声从焚化炉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尖叫声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变成了哭声。哭声又持续了十秒，然后变成了呜咽。最后，一切都安静了。
林涵打开炉门。
炉膛里，瓷娃娃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粉末中间，有一枚学生证——完好无损。照片上的唐糖还在笑，但照片的颜色褪了一些，像是被水泡过。
林涵把学生证捡出来，擦干净，放进口袋。
“上去。”他说。
三个人回到客厅。沙发上，唐糖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瓷质的光泽正在从她的脸上褪去，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擦拭她的皮肤。从额头开始，到眼睛，到脸颊，到下巴——瓷白色褪去的地方，露出了正常的、人类的肤色。
她的眼睛也变了。从瓷娃娃的蓝色变回了棕色——她本来的颜色。
瞳孔聚焦了。
唐糖眨了眨眼睛，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啊——”她尖叫了一声，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苏晓冲过去，抱住了她。唐糖在她怀里发抖，像是刚从冰水里被捞出来。
“我……我在箱子里……”唐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好黑……好冷……有人在唱歌……一直在唱……”
“没事了。”苏晓拍着她的背，眼泪止不住地流，“没事了，你回来了。”
林涵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着——那个节奏，是他在计算时才会有的节奏。
火哥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你刚才烧那个玩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烧错了怎么办？万一那个尖叫的不是唐糖，是真正的艾米丽呢？”
林涵没有回答。
他想过了。他当然想过了。那个空腔内壁上的刻字——“放我出去”——是谁刻的？是唐糖的意识刻的，还是艾米丽的灵魂刻的？他不知道。但他做了一个选择。在那个时刻，他必须做一个选择。
这就是副本。这就是代价。
“唐糖回来了。”他最终说，“这就够了。”
他转身看向大刘。
大刘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右手。黑印没有褪去，但也没有扩散。他抬起头，看着林涵，眼神里有期待。
“我的呢？”他问，“我的怎么解？”
林涵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右臂。黑印已经变成了深深的沟壑，像是有人在皮肤上刻了纹路。手指弯曲成爪状，指甲变成了灰白色，尖端锋利得像刀片。
“你的情况和唐糖不同。”林涵说，“你是被玩具箱里的东西感染的，不是被相似玩偶替换的。替身规则可能不适用。”
“那什么适用？”
“不知道。”林涵说，“但原版规则第五条说‘如果你变成了玩偶，你还有一次机会’。你的机会可能和玩具箱有关——你是从玩具箱里感染的，解法可能也在玩具箱里。”
大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去。”他说。
“去干什么？”
“去玩具箱。”大刘站起来，用左手撑住沙发扶手，“既然是从那里感染的，就去那里找解法。”
“你现在的状态——”苏晓开口想阻止。
“我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多久。”大刘打断她，“唐糖救回来了，我还活着。够了。能多活一秒是一秒。”
他转身走向楼梯。
“等等。”林涵叫住他，“我跟你去。”
大刘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个人上楼。二楼走廊很安静，儿童房的门关着。林涵推开门，房间里的布置没有变。玩具箱在中央，箱盖关着。
大刘走到玩具箱前，蹲下来。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变黑，手指弯曲着，不能伸直。他用左手打开了箱盖。
不要往里面看。林涵记得这条规则。但大刘需要看——他需要找到自己的解法。林涵站在门口，没有往里面看，但他听到了大刘的声音。
“里面……有东西。”
“什么？”
“一个人。”大刘的声音在发抖，“一个小女孩。她坐在箱子里，抱着一个玩偶。”
“不要看她。”林涵说。
“她在看我。”大刘说，“她在对我笑。”
沉默。
“她的手里有一个东西。”大刘说，“一把剪刀。很小，银色的。她递给我。”
“不要接。”
“她说……这是给我的。”大刘的声音变了，变得很轻，很柔，像是在梦里说话，“她说……剪掉那只手，就能救回来。”
林涵的大脑飞速运转。剪掉那只手——大刘的右手已经被感染了，黑印蔓延到了肩膀。如果剪掉右手，能阻止感染扩散吗？
“她还说了什么？”他问。
“她说……‘换换朋友。’”大刘的声音越来越轻，“‘你变成我，我变成你。’”
然后是一声金属的脆响。
苏晓从唐糖的头上拔了一根头发。头发是黑色的，很长，但发尾已经变成了瓷白色——瓷化已经开始影响她的头发了。
“还有别的吗？”林涵问。
苏晓翻了翻唐糖的口袋，找到了一个学生证。照片上的唐糖笑得很灿烂，和现在沙发上那个半瓷化的身体判若两人。
“够了。”林涵说。他把唐糖的头发缠在学生证上，然后打开瓷娃娃的身体——瓷娃娃的背部有一个小盖子，用螺丝固定着。他用指甲拧开螺丝，打开盖子。
里面是空的。
空腔的内壁上有刻字。很小的字，需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放我出去。”
林涵把头发和学生证塞进空腔里，盖上盖子，拧紧螺丝。
“去地下室。”他说，“焚化炉。”
他拿着瓷娃娃走向厨房。火哥和沈默跟在后面。大刘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右手，没有说话。苏晓留下来陪着唐糖和大刘。
地下室。石阶。铁门。工作间。焚化炉。
林涵站在焚化炉前，打开炉门。炉膛里是暗红色的，有余烬——不是昨天那些，是新的。有人——或者说有东西——今天早上用过焚化炉。
他把瓷娃娃放进炉膛里。
瓷娃娃接触到炉膛底部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尖叫。
不是瓷器的碎裂声——是人的尖叫声。小女孩的尖叫声，尖锐的、痛苦的、像是在被火烧。
唐糖的声音。
火哥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林涵没有犹豫。他关上了炉门，拧紧了锁扣。
尖叫声从焚化炉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尖叫声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变成了哭声。哭声又持续了十秒，然后变成了呜咽。最后，一切都安静了。
林涵打开炉门。
炉膛里，瓷娃娃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粉末中间，有一枚学生证——完好无损。照片上的唐糖还在笑，但照片的颜色褪了一些，像是被水泡过。
林涵把学生证捡出来，擦干净，放进口袋。
“上去。”他说。
三个人回到客厅。沙发上，唐糖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瓷质的光泽正在从她的脸上褪去，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擦拭她的皮肤。从额头开始，到眼睛，到脸颊，到下巴——瓷白色褪去的地方，露出了正常的、人类的肤色。
她的眼睛也变了。从瓷娃娃的蓝色变回了棕色——她本来的颜色。
瞳孔聚焦了。
唐糖眨了眨眼睛，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啊——”她尖叫了一声，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苏晓冲过去，抱住了她。唐糖在她怀里发抖，像是刚从冰水里被捞出来。
“我……我在箱子里……”唐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好黑……好冷……有人在唱歌……一直在唱……”
“没事了。”苏晓拍着她的背，眼泪止不住地流，“没事了，你回来了。”
林涵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着——那个节奏，是他在计算时才会有的节奏。
火哥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你刚才烧那个玩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烧错了怎么办？万一那个尖叫的不是唐糖，是真正的艾米丽呢？”
林涵没有回答。
他想过了。他当然想过了。那个空腔内壁上的刻字——“放我出去”——是谁刻的？是唐糖的意识刻的，还是艾米丽的灵魂刻的？他不知道。但他做了一个选择。在那个时刻，他必须做一个选择。
这就是副本。这就是代价。
“唐糖回来了。”他最终说，“这就够了。”
他转身看向大刘。
大刘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右手。黑印没有褪去，但也没有扩散。他抬起头，看着林涵，眼神里有期待。
“我的呢？”他问，“我的怎么解？”
林涵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右臂。黑印已经变成了深深的沟壑，像是有人在皮肤上刻了纹路。手指弯曲成爪状，指甲变成了灰白色，尖端锋利得像刀片。
“你的情况和唐糖不同。”林涵说，“你是被玩具箱里的东西感染的，不是被相似玩偶替换的。替身规则可能不适用。”
“那什么适用？”
“不知道。”林涵说，“但原版规则第五条说‘如果你变成了玩偶，你还有一次机会’。你的机会可能和玩具箱有关——你是从玩具箱里感染的，解法可能也在玩具箱里。”
大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去。”他说。
“去干什么？”
“去玩具箱。”大刘站起来，用左手撑住沙发扶手，“既然是从那里感染的，就去那里找解法。”
“你现在的状态——”苏晓开口想阻止。
“我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多久。”大刘打断她，“唐糖救回来了，我还活着。够了。能多活一秒是一秒。”
他转身走向楼梯。
“等等。”林涵叫住他，“我跟你去。”
大刘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个人上楼。二楼走廊很安静，儿童房的门关着。林涵推开门，房间里的布置没有变。玩具箱在中央，箱盖关着。
大刘走到玩具箱前，蹲下来。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变黑，手指弯曲着，不能伸直。他用左手打开了箱盖。
不要往里面看。林涵记得这条规则。但大刘需要看——他需要找到自己的解法。林涵站在门口，没有往里面看，但他听到了大刘的声音。
“里面……有东西。”
“什么？”
“一个人。”大刘的声音在发抖，“一个小女孩。她坐在箱子里，抱着一个玩偶。”
“不要看她。”林涵说。
“她在看我。”大刘说，“她在对我笑。”
沉默。
“她的手里有一个东西。”大刘说，“一把剪刀。很小，银色的。她递给我。”
“不要接。”
“她说……这是给我的。”大刘的声音变了，变得很轻，很柔，像是在梦里说话，“她说……剪掉那只手，就能救回来。”
林涵的大脑飞速运转。剪掉那只手——大刘的右手已经被感染了，黑印蔓延到了肩膀。如果剪掉右手，能阻止感染扩散吗？
“她还说了什么？”他问。
“她说……‘换换朋友。’”大刘的声音越来越轻，“‘你变成我，我变成你。’”
然后是一声金属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