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之恶魔（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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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的表情没变，但他心里沉了一下。刀姐说得对。他的焦骨鼓槌在鼓楼已经触发了，抵消了影子规则。现在他口袋里那根鼓槌是空的，只是一个空壳。他之前没告诉任何人——因为没必要。让队友以为他还有底牌，他会更安全。
“我还有办法。”林涵说。这话是假的。但他需要刀姐和小满配合。
“什么办法？”眼镜问。
“先回鼓楼。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9:00—10:30 小满的真名任务
回鼓楼的路上，小满看见了哑女。
那是在镇子东边的一条死巷里。小满走在队伍最后面，突然听见巷子里有声音——不是哭声，不是说话声，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震动，像心跳，又像鼓皮在震颤。她停下脚步，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红裙子，光着脚。她的脸是完整的，皮肤白得透明，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但她不会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眼睛看着小满。她的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但小满读出了她的唇语：
“跟我来。”
小满的大脑还没做出决定，脚已经动了。她跟着女孩往巷子深处走。女孩的身影在雨雾中忽隐忽现，像一缕随时会散掉的烟。走了大约十几步，巷子尽头出现了一间塌了一半的小屋。女孩站在屋门口，指着自己的胸口。
小满蹲下来，视线和女孩平齐。她突然发现女孩的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木纹。小满凑近看，女孩的手臂上，皮肤薄得像纸，底下透出鼓皮的纹路。她的身体是鼓皮做的。
“你是……小鼓？”
女孩点头。她张嘴，嘴唇快速翕动，小满读唇语读得断断续续：“我……上一轮……没死透……半人半鼓……”
“你的真名呢？”小满问，“阿焦说你有真名。找到你的真名，就能解开封印的真相。你的真名是什么？”
小鼓抬起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写字。她没有笔，没有墨，但她的指尖划过皮肤，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像皮下渗出的血。
第一笔：雷。
第二笔：奴。
“雷奴。”小满读出来。
小鼓点头。她的眼睛里有泪，但流不出来——鼓皮做的身体，没有眼泪。她张嘴，无声地说：“我叫雷奴。上一轮他们把我扔进湖里，我没死透，变成半人半鼓。我的身体是鼓皮，我的名字是锁眼。找到我的名字，就能找到角。”
小满的个人任务面板亮了一下：“个人任务完成：找到哑女小鼓的真名。真名：雷奴。”
小满伸手想抱小鼓。小鼓往后退了一步，摇头。她指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的鼓皮纹路越来越明显，皮肤越来越薄。她在消失。
“你要走了？”小满的声音发颤。
小鼓点头。她最后做了一个唇语，小满看了两遍才看懂：
“小心。它学我。”
小鼓的身体碎成光点，消散在雨里。小满伸手去抓，什么都没抓到。她蹲在地上，肩膀抖了很久。
等她回到鼓楼时，脸上已经擦干净了。
“我找到小鼓了。”小满说，“她的真名是‘雷奴’。”
“雷奴。”林涵咀嚼这个名字，“雷的奴隶。上一轮献祭的人被冠以‘雷奴’的名字，变成鼓皮。所以真相是：镇长祖先是鼓奴，负责骗人来当鼓皮。活人做皮，封住中苏。断角是钥匙，鼓皮是锁。‘活人鼓皮、鼓奴镇长、断角封印’——三个关键词。”
“共同任务的真相判定就是这个？”刀姐问。
“应该是。”林涵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上面没有显示真相完成。说明他们知道关键词，但还没有正式确认。确认要在插角的时候。
“那现在——”眼镜开口，话说到一半停了。
他看着小满，眼神很奇怪。
“怎么了？”小满问。
“你……你刚才回来的时候，后面跟了个人。”眼镜的声音在抖，“一个穿护士服的……跟你一模一样的人。我以为是你的影子，但闪电的时候，那个人没有影子。”
所有人看向巷口。
雨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你看错了。”小满说。
“可能吧……”眼镜低下头，但他的手在发抖。
林涵看着眼镜，又看了看小满。他什么都没说，但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小鼓说“小心，它学我”。中苏可以伪装成人。眼镜看见的那个“护士服的人”，极有可能是中苏伪装的。
而眼镜知道太多规则了。三条规则他全记录了，个人任务完成了，还把记录告诉了林涵。在副本里，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都休息一下。”林涵说，“一个小时后去大坝。”
“休息？”刀姐看他，“中苏随时会来。”
“它会来。”林涵说，“但它也要消耗。附身老雷一次，它需要时间恢复。我们趁这个空档喘口气。眼镜，你把规则再梳理一遍。小满，你休息。刀姐，你跟我来，我需要你帮忙看个东西。”
刀姐跟着林涵走到鼓楼角落。林涵压低声音：“眼镜不对劲。”
“我注意到了。”刀姐说，“他看见的那个护士服的人，可能是中苏。中苏盯上他了。”
“为什么盯他？”
“因为他记录规则。”刀姐说，“规则记录得越全，对鬼的威胁越大。鬼要先杀知道最多的人。”
“所以眼镜活不过今晚。”林涵的语气很平，像在报天气预报。
刀姐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10:30—11:30 无脸护士
眼镜坐在鼓楼角落里，把本子上的规则重新誊了一遍。他的字很工整，分点分类：
规则一：鼓声响起，不能逆雷声跑。原地静止三秒。
规则二：闪电照亮时，影子无头，闭眼数七。
规则三：不能对中苏说“我来替你敲鼓”，不能接它递来的鼓槌。
即死规则：拔避雷针上的铜铃，或连续念三遍中苏真名。
他在“真名”旁边打了个问号。中苏的真名是什么？没人知道。小鼓的真名是“雷奴”，但中苏的真名——阿焦说过一句，但眼镜没听清。
他翻到本子最后一页，那是老K死前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我听见了，它的名字是——”
后面被烧焦了。
眼镜把本子合上，揉了揉眼睛。他太累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他靠着墙，闭上眼睛，打算眯一分钟。
林涵的表情没变，但他心里沉了一下。刀姐说得对。他的焦骨鼓槌在鼓楼已经触发了，抵消了影子规则。现在他口袋里那根鼓槌是空的，只是一个空壳。他之前没告诉任何人——因为没必要。让队友以为他还有底牌，他会更安全。
“我还有办法。”林涵说。这话是假的。但他需要刀姐和小满配合。
“什么办法？”眼镜问。
“先回鼓楼。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9:00—10:30 小满的真名任务
回鼓楼的路上，小满看见了哑女。
那是在镇子东边的一条死巷里。小满走在队伍最后面，突然听见巷子里有声音——不是哭声，不是说话声，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震动，像心跳，又像鼓皮在震颤。她停下脚步，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红裙子，光着脚。她的脸是完整的，皮肤白得透明，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但她不会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眼睛看着小满。她的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但小满读出了她的唇语：
“跟我来。”
小满的大脑还没做出决定，脚已经动了。她跟着女孩往巷子深处走。女孩的身影在雨雾中忽隐忽现，像一缕随时会散掉的烟。走了大约十几步，巷子尽头出现了一间塌了一半的小屋。女孩站在屋门口，指着自己的胸口。
小满蹲下来，视线和女孩平齐。她突然发现女孩的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木纹。小满凑近看，女孩的手臂上，皮肤薄得像纸，底下透出鼓皮的纹路。她的身体是鼓皮做的。
“你是……小鼓？”
女孩点头。她张嘴，嘴唇快速翕动，小满读唇语读得断断续续：“我……上一轮……没死透……半人半鼓……”
“你的真名呢？”小满问，“阿焦说你有真名。找到你的真名，就能解开封印的真相。你的真名是什么？”
小鼓抬起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写字。她没有笔，没有墨，但她的指尖划过皮肤，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像皮下渗出的血。
第一笔：雷。
第二笔：奴。
“雷奴。”小满读出来。
小鼓点头。她的眼睛里有泪，但流不出来——鼓皮做的身体，没有眼泪。她张嘴，无声地说：“我叫雷奴。上一轮他们把我扔进湖里，我没死透，变成半人半鼓。我的身体是鼓皮，我的名字是锁眼。找到我的名字，就能找到角。”
小满的个人任务面板亮了一下：“个人任务完成：找到哑女小鼓的真名。真名：雷奴。”
小满伸手想抱小鼓。小鼓往后退了一步，摇头。她指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的鼓皮纹路越来越明显，皮肤越来越薄。她在消失。
“你要走了？”小满的声音发颤。
小鼓点头。她最后做了一个唇语，小满看了两遍才看懂：
“小心。它学我。”
小鼓的身体碎成光点，消散在雨里。小满伸手去抓，什么都没抓到。她蹲在地上，肩膀抖了很久。
等她回到鼓楼时，脸上已经擦干净了。
“我找到小鼓了。”小满说，“她的真名是‘雷奴’。”
“雷奴。”林涵咀嚼这个名字，“雷的奴隶。上一轮献祭的人被冠以‘雷奴’的名字，变成鼓皮。所以真相是：镇长祖先是鼓奴，负责骗人来当鼓皮。活人做皮，封住中苏。断角是钥匙，鼓皮是锁。‘活人鼓皮、鼓奴镇长、断角封印’——三个关键词。”
“共同任务的真相判定就是这个？”刀姐问。
“应该是。”林涵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上面没有显示真相完成。说明他们知道关键词，但还没有正式确认。确认要在插角的时候。
“那现在——”眼镜开口，话说到一半停了。
他看着小满，眼神很奇怪。
“怎么了？”小满问。
“你……你刚才回来的时候，后面跟了个人。”眼镜的声音在抖，“一个穿护士服的……跟你一模一样的人。我以为是你的影子，但闪电的时候，那个人没有影子。”
所有人看向巷口。
雨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你看错了。”小满说。
“可能吧……”眼镜低下头，但他的手在发抖。
林涵看着眼镜，又看了看小满。他什么都没说，但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小鼓说“小心，它学我”。中苏可以伪装成人。眼镜看见的那个“护士服的人”，极有可能是中苏伪装的。
而眼镜知道太多规则了。三条规则他全记录了，个人任务完成了，还把记录告诉了林涵。在副本里，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都休息一下。”林涵说，“一个小时后去大坝。”
“休息？”刀姐看他，“中苏随时会来。”
“它会来。”林涵说，“但它也要消耗。附身老雷一次，它需要时间恢复。我们趁这个空档喘口气。眼镜，你把规则再梳理一遍。小满，你休息。刀姐，你跟我来，我需要你帮忙看个东西。”
刀姐跟着林涵走到鼓楼角落。林涵压低声音：“眼镜不对劲。”
“我注意到了。”刀姐说，“他看见的那个护士服的人，可能是中苏。中苏盯上他了。”
“为什么盯他？”
“因为他记录规则。”刀姐说，“规则记录得越全，对鬼的威胁越大。鬼要先杀知道最多的人。”
“所以眼镜活不过今晚。”林涵的语气很平，像在报天气预报。
刀姐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10:30—11:30 无脸护士
眼镜坐在鼓楼角落里，把本子上的规则重新誊了一遍。他的字很工整，分点分类：
规则一：鼓声响起，不能逆雷声跑。原地静止三秒。
规则二：闪电照亮时，影子无头，闭眼数七。
规则三：不能对中苏说“我来替你敲鼓”，不能接它递来的鼓槌。
即死规则：拔避雷针上的铜铃，或连续念三遍中苏真名。
他在“真名”旁边打了个问号。中苏的真名是什么？没人知道。小鼓的真名是“雷奴”，但中苏的真名——阿焦说过一句，但眼镜没听清。
他翻到本子最后一页，那是老K死前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我听见了，它的名字是——”
后面被烧焦了。
眼镜把本子合上，揉了揉眼睛。他太累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他靠着墙，闭上眼睛，打算眯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