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之恶魔（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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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闭眼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你累了。”
眼镜猛地睁眼。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站在他面前。护士服雪白，没有一丝污渍。但她没有脸。脸的位置一片空白，像一张被擦干净的白纸。
“我来替你敲鼓。”无脸护士说。
眼镜的汗毛炸起来。他张嘴想喊，但喉咙发紧，声音卡在嗓子里。
“别怕。”无脸护士的声音很温柔，跟小满的声音一模一样，“你不是记录了吗？规则三。不能接鼓槌。但你没有记录完整。规则三还有后半句——‘可以接，但要接对。’”
眼镜的大脑混乱了。他的本子上记录的是“不能接”，但无脸护士说“接对可以”。他下意识地想：我的记录可能不完整。如果规则三有漏洞，那——
“接住。”无脸护士递过来一根鼓槌。
鼓槌是白色的，像骨头做的，表面光滑。眼镜看着那根鼓槌，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别接”，一个说“她可能是小满，小满来救你了”。
他抬头看无脸护士。那空白的面孔上，隐约浮现出小满的五官。温柔的、软弱的、善良的小满。小满不会害他。
“眼镜！别接！”
林涵的声音从鼓楼另一端炸响。他看见无脸护士了。他冲过来，但距离太远。刀姐从侧面扑过来，但速度不够。
眼镜的手指碰到了鼓槌。
无脸护士的脸裂开了。
空白的面孔像瓷面具一样碎裂，碎片剥落，露出底下的东西——焦黑的皮肤，血红的眼洞，断裂的角。中苏的真容。它裂到耳根的嘴弯起来，露出焦黑的牙床。
“谢谢。”它说。
眼镜的内脏起火了。
火从胃里烧起来，往上蹿，烧穿食道，烧穿肺，烧穿喉咙。眼镜张嘴想叫，嘴里喷出一股焦黑的浓烟，夹杂着烧焦的肉末。他的眼睛往外凸，眼白瞬间烧成炭黑。皮肤从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像一盏人形灯笼。
他炸开了。
焦块和烧断的骨头炸了一地。血雾混着焦烟弥漫开来，空气中全是烤肉的味道。眼镜的头颅滚到墙角，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丝茫然的表情。
中苏的真身从无脸护士的伪装中完全显露出来。它站在眼镜的残骸上，两个血洞对着林涵和刀姐。断角上电流翻涌。
“鼓奴。”它开口。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像整个鼓楼在说话，“角，还来。”
林涵退后一步，手伸进口袋摸那根空壳鼓槌。空的。什么都没了。
中苏往前走了一步。雷电从它眼眶里溢出，顺着地面蔓延，烧焦了地板。
“我敲的是你的葬钟。”林涵说。
中苏停了一秒。然后它消失了。
像被什么力量拽回去一样，中苏的身体扭曲了一下，被无形的锁链拉回老雷的尸体里。老雷的焦尸倒在地上，没了动静。中苏走了。附身时间到了。
刀姐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眼镜的残骸。她蹲下来，把眼镜的本子从碎肉里捡起来，用袖子擦干净。本子封面上沾了血，里面的字还能看。
“他记录得很全。”刀姐说，“三条规则都记了。”
“但他没记即死规则。”林涵说，“老K记了，但被烧了。”
“你知道即死规则？”
“不知道。但阿焦说过，中苏有真名。念三遍会死。所以真名绝对不能念。”
小满从鼓楼门口跑进来。她刚才一直在外面，听见爆炸声才冲进来。她看见眼镜的残骸，捂着嘴跑到角落吐了。
“小满。”林涵看着她。
小满抬头。
“你刚才在哪？”
“外面。候车亭。我……我害怕，就出去透了口气。”
“你看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见。就是雨。”
林涵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小满的表情是真实的恐惧和悲伤。但林涵知道——中苏可以伪装。它刚刚伪装成无脸护士，用的是小满的声音。它也可以伪装成小满本人。
小满是真小满吗？
林涵没有问出口。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走。”他说，“去大坝。还有十二个小时。”
11:30—12:00 林涵的影子
三人离开鼓楼，往大坝方向走。雨小了一些，但雷声不断。每次雷声响起，三人就停下来站三秒。每次闪电亮起，三人就低头看影子。
林涵走在最前面。他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有头，正常。但他总感觉后背发凉。那个“小满”是真的吗？如果中苏已经杀了小满，伪装成她的样子，那刚才在小巷里“找到真名”的又是谁？
他正在想这些，一道闪电劈在不远处的电线杆上。
强光一瞬间把整条街照成白色。林涵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他的影子没有头。
而且他的影子在动。影子抬起手，指向林涵的胸口。
林涵的大脑空白了零点一秒。然后他闭眼，开始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
第七秒结束，他睁眼。影子恢复了，有头。但他低头的时候，看到口袋里有东西在发光。
那根空壳鼓槌，正在龟裂。
鼓槌表面的焦黑外壳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的东西——一根崭新的、金黄色的鼓槌。槌头上刻着一圈符文，像微缩的雷纹。
焦骨鼓槌消耗之后，壳里藏着一根新的鼓槌。金皮做的。
林涵不知道这件事。他之前没检查过空壳鼓槌。现在他知道了——焦骨鼓槌是一把锁，锁着里面的金皮鼓槌。焦骨用来消耗，金皮用来杀。
他把金皮鼓槌攥在手里。槌面是温热的，像活物的皮肤。
“你手里拿的什么？”刀姐问。
“底牌。”林涵把鼓槌塞进口袋，“最后一张。”
刀姐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三人继续走。大坝的轮廓在雨幕中浮现，巨大的混凝土坝体横亘在两座山之间，坝顶的避雷针高耸入云，针尖上挑着一颗铜铃。铜铃被风吹得摇晃，发出极细微的铃声。
林涵看着那颗铜铃。即死规则：拔掉铜铃，直接死。那颗铜铃挂在那里，像一个明晃晃的诱饵。
“别碰铜铃。”他说。
“废话。”刀姐回。
他们走到大坝脚下时，小满突然说：“林涵，你刚才的影子……我看见了。”
林涵看她。
“影子没有头的时候，它在指你的口袋。”小满的声音很轻，“它在指鼓槌。”
林涵低头看自己的口袋。金皮鼓槌的光透过布料，微微发亮。
“它在警告你。”小满说，“用了金皮鼓槌，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影子了？”
小满沉默了一下：“小鼓告诉我的。她说，中苏的影子在闪电里会指方向。它指的地方，就是它最怕的东西。”
林涵看着小满。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说谎。
但林涵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如果她不是小满呢？如果真正的小满已经死了，站在面前的是中苏伪装的，故意告诉他“金皮鼓槌不能用”——那他不就上当了？
他决定不赌。
“走。”他说，“还有十二个小时。”
三人往大坝顶上爬。
就在他闭眼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你累了。”
眼镜猛地睁眼。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站在他面前。护士服雪白，没有一丝污渍。但她没有脸。脸的位置一片空白，像一张被擦干净的白纸。
“我来替你敲鼓。”无脸护士说。
眼镜的汗毛炸起来。他张嘴想喊，但喉咙发紧，声音卡在嗓子里。
“别怕。”无脸护士的声音很温柔，跟小满的声音一模一样，“你不是记录了吗？规则三。不能接鼓槌。但你没有记录完整。规则三还有后半句——‘可以接，但要接对。’”
眼镜的大脑混乱了。他的本子上记录的是“不能接”，但无脸护士说“接对可以”。他下意识地想：我的记录可能不完整。如果规则三有漏洞，那——
“接住。”无脸护士递过来一根鼓槌。
鼓槌是白色的，像骨头做的，表面光滑。眼镜看着那根鼓槌，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别接”，一个说“她可能是小满，小满来救你了”。
他抬头看无脸护士。那空白的面孔上，隐约浮现出小满的五官。温柔的、软弱的、善良的小满。小满不会害他。
“眼镜！别接！”
林涵的声音从鼓楼另一端炸响。他看见无脸护士了。他冲过来，但距离太远。刀姐从侧面扑过来，但速度不够。
眼镜的手指碰到了鼓槌。
无脸护士的脸裂开了。
空白的面孔像瓷面具一样碎裂，碎片剥落，露出底下的东西——焦黑的皮肤，血红的眼洞，断裂的角。中苏的真容。它裂到耳根的嘴弯起来，露出焦黑的牙床。
“谢谢。”它说。
眼镜的内脏起火了。
火从胃里烧起来，往上蹿，烧穿食道，烧穿肺，烧穿喉咙。眼镜张嘴想叫，嘴里喷出一股焦黑的浓烟，夹杂着烧焦的肉末。他的眼睛往外凸，眼白瞬间烧成炭黑。皮肤从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像一盏人形灯笼。
他炸开了。
焦块和烧断的骨头炸了一地。血雾混着焦烟弥漫开来，空气中全是烤肉的味道。眼镜的头颅滚到墙角，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丝茫然的表情。
中苏的真身从无脸护士的伪装中完全显露出来。它站在眼镜的残骸上，两个血洞对着林涵和刀姐。断角上电流翻涌。
“鼓奴。”它开口。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像整个鼓楼在说话，“角，还来。”
林涵退后一步，手伸进口袋摸那根空壳鼓槌。空的。什么都没了。
中苏往前走了一步。雷电从它眼眶里溢出，顺着地面蔓延，烧焦了地板。
“我敲的是你的葬钟。”林涵说。
中苏停了一秒。然后它消失了。
像被什么力量拽回去一样，中苏的身体扭曲了一下，被无形的锁链拉回老雷的尸体里。老雷的焦尸倒在地上，没了动静。中苏走了。附身时间到了。
刀姐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眼镜的残骸。她蹲下来，把眼镜的本子从碎肉里捡起来，用袖子擦干净。本子封面上沾了血，里面的字还能看。
“他记录得很全。”刀姐说，“三条规则都记了。”
“但他没记即死规则。”林涵说，“老K记了，但被烧了。”
“你知道即死规则？”
“不知道。但阿焦说过，中苏有真名。念三遍会死。所以真名绝对不能念。”
小满从鼓楼门口跑进来。她刚才一直在外面，听见爆炸声才冲进来。她看见眼镜的残骸，捂着嘴跑到角落吐了。
“小满。”林涵看着她。
小满抬头。
“你刚才在哪？”
“外面。候车亭。我……我害怕，就出去透了口气。”
“你看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见。就是雨。”
林涵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小满的表情是真实的恐惧和悲伤。但林涵知道——中苏可以伪装。它刚刚伪装成无脸护士，用的是小满的声音。它也可以伪装成小满本人。
小满是真小满吗？
林涵没有问出口。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走。”他说，“去大坝。还有十二个小时。”
11:30—12:00 林涵的影子
三人离开鼓楼，往大坝方向走。雨小了一些，但雷声不断。每次雷声响起，三人就停下来站三秒。每次闪电亮起，三人就低头看影子。
林涵走在最前面。他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有头，正常。但他总感觉后背发凉。那个“小满”是真的吗？如果中苏已经杀了小满，伪装成她的样子，那刚才在小巷里“找到真名”的又是谁？
他正在想这些，一道闪电劈在不远处的电线杆上。
强光一瞬间把整条街照成白色。林涵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他的影子没有头。
而且他的影子在动。影子抬起手，指向林涵的胸口。
林涵的大脑空白了零点一秒。然后他闭眼，开始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
第七秒结束，他睁眼。影子恢复了，有头。但他低头的时候，看到口袋里有东西在发光。
那根空壳鼓槌，正在龟裂。
鼓槌表面的焦黑外壳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的东西——一根崭新的、金黄色的鼓槌。槌头上刻着一圈符文，像微缩的雷纹。
焦骨鼓槌消耗之后，壳里藏着一根新的鼓槌。金皮做的。
林涵不知道这件事。他之前没检查过空壳鼓槌。现在他知道了——焦骨鼓槌是一把锁，锁着里面的金皮鼓槌。焦骨用来消耗，金皮用来杀。
他把金皮鼓槌攥在手里。槌面是温热的，像活物的皮肤。
“你手里拿的什么？”刀姐问。
“底牌。”林涵把鼓槌塞进口袋，“最后一张。”
刀姐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三人继续走。大坝的轮廓在雨幕中浮现，巨大的混凝土坝体横亘在两座山之间，坝顶的避雷针高耸入云，针尖上挑着一颗铜铃。铜铃被风吹得摇晃，发出极细微的铃声。
林涵看着那颗铜铃。即死规则：拔掉铜铃，直接死。那颗铜铃挂在那里，像一个明晃晃的诱饵。
“别碰铜铃。”他说。
“废话。”刀姐回。
他们走到大坝脚下时，小满突然说：“林涵，你刚才的影子……我看见了。”
林涵看她。
“影子没有头的时候，它在指你的口袋。”小满的声音很轻，“它在指鼓槌。”
林涵低头看自己的口袋。金皮鼓槌的光透过布料，微微发亮。
“它在警告你。”小满说，“用了金皮鼓槌，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影子了？”
小满沉默了一下：“小鼓告诉我的。她说，中苏的影子在闪电里会指方向。它指的地方，就是它最怕的东西。”
林涵看着小满。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说谎。
但林涵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如果她不是小满呢？如果真正的小满已经死了，站在面前的是中苏伪装的，故意告诉他“金皮鼓槌不能用”——那他不就上当了？
他决定不赌。
“走。”他说，“还有十二个小时。”
三人往大坝顶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