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恶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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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室在镇子西边，一栋二层小楼，外墙刷着褪色的绿漆，门牌歪了一半，上面写着“月引镇心理卫生服务站”。
林涵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转头问白猫：“你确定是这儿？”
“执念。”白猫已经推门进去了，“我干了八年心理咨询，有五年在这栋楼里。”
一楼是接待室，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的饮水机早就干了，桶底一层绿苔。白猫没停留，径直上楼。二楼走廊很长，两边各有三间房门，门牌号都掉了，只剩钉孔。
白猫走到第三间门口停住。她没急着进去，先侧耳听了一会儿。
“没声音。”她说。
“你怕里面有什么？”
“我怕的是‘没声音’。”白猫推开门。
房间很小，一张办公桌，一把旧椅子，墙角一个铁皮档案柜。窗户被木板钉死了，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红色的细线。白猫蹲下去，往椅子底下看。
她的木牌躺在椅子腿旁边，上面刻着“白猫”。她伸手拿出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然后揣进兜里。
“拿到了。”她说，“走吧。”
“你不好奇档案柜里有什么？”
“我的名牌拿到了，别的跟我没关系。”白猫往门口走，“我四次通关的经验告诉我，不该碰的东西别碰。”
林涵看了那铁皮柜一眼。柜子锁着，但锁是旧式的挂锁，锈迹斑斑，用点力就能拽开。
他没动它。
两人下楼。推开门的时候，街道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头，六七十岁，瘦得像竹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上戴着顶旧草帽，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灯光昏黄，照得他脸上的皱纹更深。
老头站在街对面，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Npc。”白猫低声说。
林涵没说话，看着老头手里的马灯。灯油在玻璃罩里晃荡，烧的是煤油，味道很重。
“你们是新来的？”老头开口，声音沙哑，“我是镇长，姓周，你们叫我老周就行。”
“老周。”林涵点头，“这镇子怎么回事？”
“你们不该来。”老周叹了口气，拄着一根竹棍走过来，“一百年了，每隔几十年就来一批。每次来七个，每次都留不下两个。”
“什么意思？”
“月引镇。”老周抬头看月亮，血月的光落在他脸上，皱纹像刀刻的沟壑，“这地方拜月，拜了一百多年。拜出事了。”
白猫往前站了一步：“说清楚。”
老周看了她一眼：“你们看到那口井了没有？”
“没有。”
“镇中心，钟楼旁边。”老周用竹棍指了指，“那口井叫月井，百年前封印了一尊东西。那东西叫咒蓝，是月亮的恶魔。镇上的老祖宗用莲纹月锁把祂锁在井里，每个月蚀之日，都要用活人的影子做锚，不然封印就会松动。”
“影子？”林涵皱眉。
“你们身上是不是有块木牌？”老周看着林涵，“上面刻着名字的？”
林涵没回答。
“那就是月影名牌。”老周说，“上面刻着你们的名字，就是你们的影子结成的。名字还在，影子就在。名字没了，影子就归咒蓝。”
“所以我们要把名牌投入月井。”白猫说。
“对。投得越多，封印越稳。”老周点头，“但你们得小心三件事。第一，月井的水不能喝。那水看着清，喝一口，身子里的引力就反了，血往头上涌，内脏往外挤。第二，钟声响起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能说。第三——”
他顿了顿。
“月牙形的东西，千万别捡。”
“已经知道了。”林涵说。
“你们知道？”老周愣了一下，“有人试过了？”
“两个人。”白猫说。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过——”林涵盯着老周的脸，“你说‘每次都留不下两个’，是什么意思？”
老周的目光闪了一下。
“以前来过很多批人。”他慢慢说，“大多数死光了。偶尔有一两个能上车走的，但也没见他们回来过。”
“车？什么车？”
“午夜之前，如果封印重启了，就会有一辆车来接你们。”老周说，“黑色的大车，没司机。能上去的，就能走。”
“那如果没重启呢？”
老周没回答。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又看了一眼钟楼。
“你们去月井看看吧。”他说，“别喝那水就行。”
他提着马灯走了，脚步很慢，竹棍点地，“笃、笃、笃”，声音在空街上回荡。
林涵看着他的背影，说：“他没说实话。”
“嗯。”白猫点头，“他提到‘影子做锚’的时候，眼睛往左上方看，是回忆+编造的表情。他说的三件事确实是真的，但背景故事掺了水。”
“先记着。”林涵说，“去找铁钉他们。”
两人往回走。路过钟楼的时候，林涵特意绕到钟楼底下看了一眼。钟楼的门锁着，一把大铁锁，锁孔里塞满了锈。但门旁边的石墙上，有一块凹槽，方方正正的，像被什么东西挖掉了一块。
“月引碑碎片。”白猫看了一眼，“这个位置应该是第一块。”
“在钟楼里面。”林涵说，“得想办法进去。”
“不急。”白猫说，“先找人。”
回到大巴站附近，铁钉和眼镜蹲在路灯底下，红姐缩在墙角，还在发抖。和尚的尸体和地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只剩一层暗褐色的印子。
“你们去哪了？”铁钉站起来，语气不太好。
“找名牌。”林涵说，“我和她的都找到了。”
“我的在消防站。”铁钉说，“但我他妈的不知道怎么进去。消防站的门被一堆铁链锁死了，链条有胳膊粗。”
“我的在网吧。”眼镜说，脸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但嘴唇还是紫的，“网吧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我从窗户看了一眼，机箱全在，但门锁着。”
“锁的问题，等会儿再说。”林涵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先把已知信息理一遍。”
他在地上画了三条横线。
“规则一，钟声响起时不能出声。和尚就是这么死的。规则二，月牙形的东西不能碰。小刀就是这么死的。规则三——”
他停了一下。
“月光不能直照后颈超过十秒。”
白猫看他：“你怎么确定的？”
心理咨询室在镇子西边，一栋二层小楼，外墙刷着褪色的绿漆，门牌歪了一半，上面写着“月引镇心理卫生服务站”。
林涵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转头问白猫：“你确定是这儿？”
“执念。”白猫已经推门进去了，“我干了八年心理咨询，有五年在这栋楼里。”
一楼是接待室，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的饮水机早就干了，桶底一层绿苔。白猫没停留，径直上楼。二楼走廊很长，两边各有三间房门，门牌号都掉了，只剩钉孔。
白猫走到第三间门口停住。她没急着进去，先侧耳听了一会儿。
“没声音。”她说。
“你怕里面有什么？”
“我怕的是‘没声音’。”白猫推开门。
房间很小，一张办公桌，一把旧椅子，墙角一个铁皮档案柜。窗户被木板钉死了，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红色的细线。白猫蹲下去，往椅子底下看。
她的木牌躺在椅子腿旁边，上面刻着“白猫”。她伸手拿出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然后揣进兜里。
“拿到了。”她说，“走吧。”
“你不好奇档案柜里有什么？”
“我的名牌拿到了，别的跟我没关系。”白猫往门口走，“我四次通关的经验告诉我，不该碰的东西别碰。”
林涵看了那铁皮柜一眼。柜子锁着，但锁是旧式的挂锁，锈迹斑斑，用点力就能拽开。
他没动它。
两人下楼。推开门的时候，街道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头，六七十岁，瘦得像竹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上戴着顶旧草帽，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灯光昏黄，照得他脸上的皱纹更深。
老头站在街对面，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Npc。”白猫低声说。
林涵没说话，看着老头手里的马灯。灯油在玻璃罩里晃荡，烧的是煤油，味道很重。
“你们是新来的？”老头开口，声音沙哑，“我是镇长，姓周，你们叫我老周就行。”
“老周。”林涵点头，“这镇子怎么回事？”
“你们不该来。”老周叹了口气，拄着一根竹棍走过来，“一百年了，每隔几十年就来一批。每次来七个，每次都留不下两个。”
“什么意思？”
“月引镇。”老周抬头看月亮，血月的光落在他脸上，皱纹像刀刻的沟壑，“这地方拜月，拜了一百多年。拜出事了。”
白猫往前站了一步：“说清楚。”
老周看了她一眼：“你们看到那口井了没有？”
“没有。”
“镇中心，钟楼旁边。”老周用竹棍指了指，“那口井叫月井，百年前封印了一尊东西。那东西叫咒蓝，是月亮的恶魔。镇上的老祖宗用莲纹月锁把祂锁在井里，每个月蚀之日，都要用活人的影子做锚，不然封印就会松动。”
“影子？”林涵皱眉。
“你们身上是不是有块木牌？”老周看着林涵，“上面刻着名字的？”
林涵没回答。
“那就是月影名牌。”老周说，“上面刻着你们的名字，就是你们的影子结成的。名字还在，影子就在。名字没了，影子就归咒蓝。”
“所以我们要把名牌投入月井。”白猫说。
“对。投得越多，封印越稳。”老周点头，“但你们得小心三件事。第一，月井的水不能喝。那水看着清，喝一口，身子里的引力就反了，血往头上涌，内脏往外挤。第二，钟声响起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能说。第三——”
他顿了顿。
“月牙形的东西，千万别捡。”
“已经知道了。”林涵说。
“你们知道？”老周愣了一下，“有人试过了？”
“两个人。”白猫说。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过——”林涵盯着老周的脸，“你说‘每次都留不下两个’，是什么意思？”
老周的目光闪了一下。
“以前来过很多批人。”他慢慢说，“大多数死光了。偶尔有一两个能上车走的，但也没见他们回来过。”
“车？什么车？”
“午夜之前，如果封印重启了，就会有一辆车来接你们。”老周说，“黑色的大车，没司机。能上去的，就能走。”
“那如果没重启呢？”
老周没回答。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又看了一眼钟楼。
“你们去月井看看吧。”他说，“别喝那水就行。”
他提着马灯走了，脚步很慢，竹棍点地，“笃、笃、笃”，声音在空街上回荡。
林涵看着他的背影，说：“他没说实话。”
“嗯。”白猫点头，“他提到‘影子做锚’的时候，眼睛往左上方看，是回忆+编造的表情。他说的三件事确实是真的，但背景故事掺了水。”
“先记着。”林涵说，“去找铁钉他们。”
两人往回走。路过钟楼的时候，林涵特意绕到钟楼底下看了一眼。钟楼的门锁着，一把大铁锁，锁孔里塞满了锈。但门旁边的石墙上，有一块凹槽，方方正正的，像被什么东西挖掉了一块。
“月引碑碎片。”白猫看了一眼，“这个位置应该是第一块。”
“在钟楼里面。”林涵说，“得想办法进去。”
“不急。”白猫说，“先找人。”
回到大巴站附近，铁钉和眼镜蹲在路灯底下，红姐缩在墙角，还在发抖。和尚的尸体和地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只剩一层暗褐色的印子。
“你们去哪了？”铁钉站起来，语气不太好。
“找名牌。”林涵说，“我和她的都找到了。”
“我的在消防站。”铁钉说，“但我他妈的不知道怎么进去。消防站的门被一堆铁链锁死了，链条有胳膊粗。”
“我的在网吧。”眼镜说，脸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但嘴唇还是紫的，“网吧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我从窗户看了一眼，机箱全在，但门锁着。”
“锁的问题，等会儿再说。”林涵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先把已知信息理一遍。”
他在地上画了三条横线。
“规则一，钟声响起时不能出声。和尚就是这么死的。规则二，月牙形的东西不能碰。小刀就是这么死的。规则三——”
他停了一下。
“月光不能直照后颈超过十秒。”
白猫看他：“你怎么确定的？”